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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霸爷 page 8 作者:丹甯

  偏偏穆可清什么吩咐都没有,只要他们按平时的方法训练。

  数日后,薛玄兵临城下,带着先发的八万夷军攻城。

  双方都清楚,这第一场战役不过是为试探彼此虚实。当薛玄吃了大亏,又确定穆可清已完全伤癒、光靠区区八万兵马肯定讨不了好处后,便暂时撤兵了。

  韩靖甫在战场上厮杀了一整日,之后又至将军府中议事,不免感到有些疲惫。不过自将军府离开,走路回家的路上,他仍低头思索着,仔细厘清思绪。

  然后,他慢慢对于穆可清想做的事有了底。

  稍早前穆可清说,他要和景王李熙平两人一起趁夜行刺薛玄。

  可韩靖甫却觉得,这不是真话。

  和穆可清相识十年,他很清楚对方是怎么样的人,如今他显然已认定军中高阶将领里有奸细,必不会把真实的计画说出来。

  他相信穆可清的确打算去夜探敌营,但目的绝对不是行刺敌方大将,说不定是想让奸细将这假消息传出去,才故意这么对他们说。

  想了想,韩靖甫觉得或许自己可以藉这机会,好好试探林叔一番。

  打定主意后,他的脚步便轻快起来。

  只是当他走到自家门前,却顿时将那些事都抛在脑后了。

  「嫣嫣?你怎么来了?」他快步走向她。

  大战前夕,他以为她会留在将军府中陪穆可清才对。

  柳嫣却没说话,只是沉着脸,忽然伸手抓向他左臂。

  韩靖甫是习武之人,她不过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原本这一抓他该是能躲开的,然而一来他没想到她会突然出手,二来他的手也有些不便,竟就这么被她抓住了。

  「嘶——」他忍不住倒抽了口气。

  「你也知道痛?」她哼道,「知道疼还不快点包紮,弄到这么晚才回来,是嫌伤得不够重?」

  「原来你发现了。」韩靖甫苦笑,有些无奈,却有更多开心。

  想必她一直在注意他,才会知道他受了伤。

  「你刚去将军府时,我见你几乎不用左手,便猜想你必是受了伤。」柳嫣没好气的道。

  而且她更知道以他的个性,肯定不会将那些伤放在心上。

  以前她甚少管他,是因名不正言不顺,而今两人既互通了心意,向来护短的她自然不许他再如此作践自己的身体。

  「你倒是观察得仔细。」

  柳嫣白了他一眼,「说那么多废话做什么,还不快带我进去?」

  知道她一向刀子口豆腐心,总是用凶狠的语气掩饰关心,韩靖甫笑了笑,没多说什么,直接领她进了自家大门。

  就在这时,一阵凉风袭来,令柳嫣打了个哆嗦。

  韩靖甫感觉到了,他偏头望向她,不禁皱眉。「如今虽已入春,可春寒料峭,你竟穿得这般单薄在外头等?」他顿了顿,又忍不住去拉她的手,「你的手也是凉的。」

  柳嫣脸一红,咕哝道:「我见你受伤,就匆匆提着药箱赶来了,谁知道会等这么久?」

  「这么听起来,倒是我的不是了。」

  「本来就是你的错,要不是你不顾自己的伤,我又何须跑这一趟?再者要不是你们议事议这么久,我更不用等这么久。」她理直气壮的说着。

  「的确是我的错,我道歉。」韩靖甫笑道,他此刻心情极好,不管她说什么都会点头同意。

  然而柳嫣却反而面露疑惑的瞄了瞄他。

  「嗯?」他出声表示询问。

  「没什么,只是你居然没反驳我,让我很不习惯。」

  敢情她还很喜欢和他斗嘴不成?韩靖甫忍不住好笑。

  不过他想了想,还是道:「以前是我不懂事,你别介意。」

  现在回忆起来,其实过去她的言行也不是那么讨人厌,只是他和她作对习惯了,后来不管她说什么做什么,他总想刺个几句。

  幸好她不是爱记仇的人,当下虽常被气得跳脚,但过阵子就忘了,否则即使她不爱穆可清,自己也不会有机会。

  「你当我是这么小心眼的人?」她嗔道。

  「自然不是,只是我这些年总心怀愧疚。」

  「这有什么好愧疚?」柳嫣失笑,却没告诉他,其实有时自己也是故意说那些话,存心引出他的反应。

  唉,从前她总嫌可清面对爱情时太傻太笨,如今看来自己也没好到哪。

  「好,那以后我们就不说这些吧。」他也一边笑,一边领她进了正厅。

  两人一进到厅中,便见到一名头发花白的苍老男子站在厅里,他见到柳嫣先是一讶,接着才微微欠身,喊了声「将军夫人」和「少爷」。

  「原来是林叔。」柳嫣朝他点点头。

  虽先前刘婶和她提过林叔的事,不过她也没放在心上,然而当她正欲将视线从林叔身上移开时,却突然见他抬起头,望向她的目光净是森森冷意。

  柳嫣一呆,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林叔已扬起和蔼可亲的笑容。

  「想必将军夫人和少爷有要事相谈,那么老奴先下去了。」说完,他举步走出正厅。

  柳嫣瞪着他离去的背影,不知为何心中隐隐升起一股不安。

  先前刘婶对她说那些话时她没有相信,可现在却忽然有些不确定了。

  「嫣嫣?」

  她回神,对他一笑。「没事,你快去坐好,把袖子卷起来,我替你上药。」

  林叔的事她虽有所怀疑,但无凭无据,还是先别跟他说好了。

  柳嫣深深吸了口气,决定暂时将这件事抛在脑后,先替韩靖甫包紮伤口。

  她医术极好,近几年却不常替别人诊治。

  一来是她将所有精力都放在可清身上,二来是她贵为将军夫人,经常抛头露面岂不是不像话。

  因此现在只有其他大夫束手无策的重症,加上可清出面拜托的分上,她才会勉为其难出手。

  这回特别亲自登门替人包紮这点小伤,可是前所未有的事。

  瞧着她以湿纱巾认真谨慎替他擦拭伤口的动作,韩靖甫总算对「她喜欢他」一事有了真实感。

  「嫣嫣。」他忽然很想唤她的名字。

  「嗯?」她抬头瞄了他一眼,又垂眸瞪向伤处,「你这伤口得缝。」

  韩靖甫一愣,本来叫她就没别的事要说,于是便道:「那你动手吧。」

  柳嫣点点头,也不罗唆,直接转身翻药箱找工具。

  她取出细针,先在酒中浸了片刻,接着又放在火上烤了一阵,最后穿过同样浸过酒水的线,俐落的替他缝合伤口。

  伤口缝合自不是什么赏心悦目的画面,但对于见过更血腥景象的两人来说,这不过是小事。

  柳嫣垂头做着事,发丝不经意的落下,轻轻刺痒着他的手臂,那感觉竟比他伤口的痛觉更为强烈。

  韩靖甫有些口乾舌燥,觉得自己似乎该说些什么好转移注意力。

  「你似乎从不曾问起我的过去。」也许因为最近开始思考和她在一起的可能性,他突然想对她透露一些自己的事。

  柳嫣微微怔住,随后道:「当年战乱频仍,不少世家倾覆,你看起来就是富贵人家的小孩,却晕倒在路边,想必曾有过一段不堪的经历。你不愿提起过去肯定有你的理由,我虽然好奇,可也不想让你再想起那些不愉快。」

  韩靖甫不得不感叹她的细心与体贴,「你猜得不错,我过去的身分的确不便透露,也很感谢你们始终没有开口询问。」

  柳嫣有点讶异他如此坦白,「那你现在又为何突然提起了?」

  他想了想,「我不想瞒你,可有些事说了对你有害无利……」

  「其实你不用向我解释什么的。」她出声打断他,「每个人都有秘密,包括我也有个或许永远都不能告诉你的秘密,因此我明白你的意思,如果你不想说就别说了。」

  韩靖甫怔了下,「你有什么秘密?」

  相识十年,柳嫣都是大剌剌的模样,他还真不知道她有什么秘密。

  不过话说回来,他不也是直至前几日才知穆可清喜欢的是男人?

  「抱歉,我真的不能告诉你。」她饱含歉意的道。

  「和穆可清有关?」他忽然灵光一闪。

  「嗯。」

  「……你喜欢的真的不是他吗?」她也知道穆可清太多事了。

  柳嫣这时正好缝完最后一针,她打了个结后将线剪断,嘴上说:「我说过,可清是我的家人,也是我的好友。」

  别说可清是女的,就算是男的,她也不会喜欢。可清是想做大事的人,而她要不起这种丈夫。

  韩靖甫这些年虽然也跟随着可清,但她看得出他并没有可清那种为国为民的雄心壮志,他心里有别的想法。

  「你们感情未免太好了。」某人语气颇酸的道。

  真可恶,他们之间到底有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韩副将,你这可是吃味了?」她兴味盎然的觑向他。

  「……」被一语道破心事的男人倏地僵住。

  见一向严肃稳重的他此刻难得面露尴尬,柳嫣忍不住哈哈大笑。

  「嫣嫣……」他无奈的开口。

  「好啦,不闹你了。」她笑了好一会儿后才止住,「可清过得很辛苦,我总是要多帮她一些,不过我们之间从来就没有男女之情。」

  两个女人哪来男女之情?

  韩靖甫沉默了一下,「我知道,我只是……」嫉妒你们感情这么好。

  一个人一辈子能有这样的知己,也不枉此生了。

  再说,知己总比男女之情好,至少现在他还有机会。

  「傻大个,你以为要当出墙红杏很简单?我既然肯认了,你难道还不明白我的心意?」柳嫣嗔道。

  的确,她现在可是将军夫人,而且穆可清也待她极好,若不是真的喜欢自己,她根本没必要说出口,韩靖甫忖道。

  「你说得对,是我太患得患失。」韩靖甫放软了语气。

  若不是重要的人,又怎么会患得患失?他这么说也是承认了她对自己的重要性。

  「等这一切结束后,我们找个机会和可清说说此事吧。」柳嫣忽道。

  韩靖甫想到自己那些秘密,不免迟疑了下,但最后仍点点头,「好。」

  倘若这次真的能打退夷军,他也该和穆可清谈谈了,无论是关于柳嫣的,或是,他的身分。

  第6章(2)

  韩靖甫亲自送柳嫣至大门。

  为了避嫌,他没送她回府,反正将军府近得很。

  当她的背影消失在转角,韩靖甫才收回目光,准备回屋内。

  然而当他一转身,就见林叔站在他身后约二十步远处望着他,令他有种被监视的感觉,心中蓦地升起一股不悦。

  「林叔特地来寻我,有什么要事吗?」他语气冷淡的问。

  「老奴听说,夷军这回准备派二十万大军攻城。」林叔缓缓开口,虽自称老奴,语气中却无一丝卑怯。

  「的确如此。」这种众所皆知的事,韩靖甫并不打算否认,更何况他早就想找时间和林叔谈谈了,如今正是机会。

  「少爷过去总说时候未到,不愿轻易出手,如今总是大好时机了吧?穆可清再神勇,又如何以五万大军力抗二十万夷兵?少爷不如趁早杀了他,大开城门迎夷人入城。」

  「林叔倒是挺迫不及待的。」韩靖甫瞥了他一眼。

  「老奴等这天已等了十年。」林叔平静的道:「倒是少爷,不知您复国的决心还剩多少?」

  「我一直都想复国,但不能以天下生灵涂炭为代价。」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林叔不以为然的道。

  韩靖甫只是冷笑。「不知林叔可记得,十一年前夷军大破骆城,屠城七天七夜之事?放他们入城不难,可若真让他们入了城,甚至灭了夏国,这块土地又会变成什么样子?」

  自他决定不再利用夷人复仇后,许多事也看得明白了。

  利用夷人为自己复仇固然是最快的方法,却无异与虎谋皮,到时夏国若真灭了,他又要如何将入侵的夷军驱离?

  林叔是韩家忠仆,心中存的只有韩家的血海深仇,只要能报得大仇,其他人怎样都无所谓,可他曾贵为皇子,幼时所被教导的学问里,自然有身为上位者应体恤善待百姓的观念。

  「但这回您就是不出手,穆可清多半也守不住景城,还不如卖薛玄个人情。」

  「那也未必。」韩靖甫淡声道,「倘若穆可清计成,夷人这回仍是必败。」

  「喔?难不成穆可清已有退敌的方法?」

  「是啊,他已决定后天夜晚与李熙平一道行刺薛玄。」他一顿,状似漫不经心的觑了眼林叔,「知道这事的人还不满十个,你可别把消息透露给夷军,否则到时说不定一下就查到我这儿了。」

  林叔没回话,只是垂头沉思。

  韩靖甫暗暗叹息,却也不意外,他知道林叔必是在衡量各种利弊。

  「林叔?」

  「少爷放心,老奴自有分寸。」林叔朝他一福,便转身迳自离开了。

  韩靖甫皱眉瞪着他远去的背影,心中有些沉重。

  他知道这么做是冒了极大风险,穆可清今晚会故意透露假消息,便是已经怀疑起他们这些人了,可他实在想知道,在林叔心底,究竟是活着的自己重要,还是为死去的韩家人复仇重要。

  这些年他将林叔当成客人而非奴仆,便是为答谢他对韩家的忠心,只是若在他心中,为韩家人复仇比自己重要,那么也许自己就该重新考虑某些事了。

  希望林叔不会真的做出蠢事。

  两日后的夜晚,夷军紮营之处突然火光冲天。

  一如韩靖甫所料,穆可清先前所言欲行刺薛玄是假,实际上他以自身为饵,吸引了夷军注意,却让景王李熙平趁机烧了夷军大粮,又放走了马匹。

  穆可清后来是由李熙平抱着回城的,听说是背上中了一箭而受伤昏迷,引起将军府上下一片混乱。

  不过就在众人忧心他的伤势时,先是李熙平出来稳定军心,前阵子他与穆可清同进同居,早与景城军打成一片,这时便看出作用,之后穆可清又现身,虽脸色苍白了点,但看起来的确伤得不重,这下大家总算放心了。

  再过几日,穆可清命人在水源中投毒,令夷军上吐下泻,之后火攻营地,成功以最小的损失,彻底歼灭那支二十万夷军。

  夷人元气大伤,预估数年之内皆难以再进犯。

  「外患」既已除,再来便该清理「内忧」了。然而就在穆可清准备清查内奸时,突然一道圣旨下来,将她与李熙平一并召回京中。

  于是穆可清只得匆匆将军务交给韩靖甫代理,与李熙平一道回京,柳嫣甚至没来得及提起自己和韩靖甫的事。

  不过这也正好给了韩靖甫处置林叔的机会。

  林叔表面上以他为尊,实际上却为了复仇不择手段,丝毫不顾念他的处境,这样的人留不得,因此当韩靖甫知道林叔最后仍背着他,将消息泄露给夷军后,他便决定要处置林叔。

  偏偏林叔不知是否察觉了他的打算,竟在穆可清返京的那天突然消失了,不好闹大此事的韩靖甫只得派人暗中去寻。

  不过若是忽略这点不计,这段日子倒是挺惬意的,大概是知道夷人短期内不可能进犯,景城中的军民这阵子心情都极为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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