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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臣吉妻 page 19 作者:千寻

  但决定这么做的同时,他也明白会惹来晴兰的怒气,因为仰春阁是晴兰悉心打造的首饰铺子。

  听到这个消息时,晴兰气到把肚子里的东西全吐了。

  她胃肠本来就不好,压力一大就会又拉又吐,看她吐得一身狼狈,白芯把夏媛希从头到脚駡到烂掉。

  她当然会生气,知不知道仰春阁花她多少心血?

  有大半年时间,她一得空就上门缠着马师父,低声下气好话说尽,直到马师父首肯,她才敢寻铺而开第一家仰春阁。

  为回想前世流行的款式,她夜不成寐、日思夜想,一有空就往马师父屋里钻,没弄清楚的,还以为她和马师父有说不清楚的关系。

  好不容易几年经营,生意蒸蒸日上,她正打算开第二家、第三家仰春阁时,贺巽竟把它送给他的心头好。

  这算什么啊?替他人作嫁吗?

  晴兰气急败坏往外跑,但连院门都没跑到就又折回来,“丹云,去给我蒸个蛋羹,盐巴、油葱一蛤蛎什么通通不放,光用蛋做就好。”

  丹云不解,这样的蛋羹会很腥吧?

  不过主子吩咐,她只能听话。

  不久晴兰捧着蛋羹找到贺巽,重重把碗往桌上一放。

  贺巽很清楚她不满什么,但他半句话都不说,这种事解释与不解释,情况都一样糟,反正……这回她生气了。

  瞪着他,她一样沉默,见他打死不开口,态度已然标明,不管乐不乐意,这口气她都得吞。

  晴兰冷笑问:“难道你不打算说清楚?”

  “对不住。”他的道歉很生硬,很言简意赅,没有前因没有后果,连狡辩都没有,明白而淸晰地认下。

  晴兰狠狠倒抽口气,恨不得往他脸上挠两把,“在做决定之前,你连商量都不必,是不是认为“贺家产业”与我无关?”

  贺巽知道自己不厚道,但不为夏媛希多做一点,他……心里过不去。

  “对不起。”他再度道歉,口气软下两分。

  “不想商量?可以,但能不能提前知会一声?那么我可以少投注几分心力,可以不必矜矜业业、小心翼翼。”

  咬牙,他还是只有三个字,“对不起。”

  晴兰气急败坏,她不管不顾,抡起拳头朝他胸口一阵猛捶。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你只有这句话可以说吗?那是不是我砍你两刀,再说几声对不起就可以?是不是我放把火烧掉你的房子,再说两声对不起就可以?你到底知不知道我为仰春阁付出多少心力?

  “想请马师父出山,我天天去磨人家,做好吃的、送好喝的,我低声下气,日日往他家里钻,擦桌子、扫地,事事亲力亲为,口水干了、嗓子哑了,人家也没拿我当回事儿。

  “马师父性格古怪,为调查他的古怪,我花无数时间和他的亲戚邻居打交道,才明白造就他古怪性格的原因。

  “他年过五十,无妻无子,他认为无人继承,何须劳心劳力,反正手边有钱,他连工作都不愿怠,成天吃吃睡睡、喝喝老酒,有一天混一天,想着就这么混下去,待老死那天,草蓆一褒结束一切。

  “为让他对生命重新燃起希望,我连媒人婆都当了,我用尽办法为他谋到一个好媳妇,为他遍访名医,让他生下儿子。好啦,我流血流汗做那么多事,你一句话就把我的心血送出门?贺大人,你真的好可恶。”

  她捶得手痛,但手再痛都没有心来得疼。

  说着说着、她哽咽起来,停下手,垂了头,双手在身侧紧握,她双肩抖得厉害,企图把在眼底凝结的泪水硬逼回去。

  她不懂,为什么男人这么坏,非要一斧子一斧子砍掉她的坚强?她更不懂,这么坏的男人,为什么她不能抛了、丢了,为什么要克制不住地喜欢?

  她恨他,但更恨自己,她想咆哮大叫,想要发泄心底不平,可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怨谁呢?是她的选择,是她固执在他身上投资全副心力。

  贺巽很抱歉,轻抚她的背,企图抚平她心头的不顺遂。

  难得的亲昵,她却无法感受到温情,她必须消化很难下咽的委屈……

  他轻轻地揽她入怀,低声在她耳边说:“对不起。”

  晴兰头埋在他胸口,却心痛阵阵。他要对不起什么啊?对不起,我爱的是夏媛希,不是你?对不起,即使你那么努力,依然无法走进我心底?对不起,不是我想掠夺你的成就,而是夏媛希已经掠夺我的心……

  这才是重点,她不在他心里,她再辛苦、再努力,他都无法感受。

  夏晴兰,你真是失心疯,你怎能允许自己爱上这种男人,还义无反顾、一试再试?

  至少周勤会因为你的能力而殷勤演戏,好教你误解他爱你,好教你对他死心塌地,这贺巽连戏都不演啊,你凭什么要对他一心一意?

  握紧拳头,此刻她觉得自己无比可悲。

  三年了,他们成亲整整三年!凭什么她感觉会夺得最后胜利?凭什么她以为有机会胜过夏媛希?凭什么她认定再硬的石头都会被真情焐热?

  夏晴兰,你愚蠢至极。

  她在他怀里喘息不定,她恨恨咬牙,在嘴唇上留下一排深刻的齿印。

  用力推开贺巽,她对他说:“你送吧,大方送吧,我会在仰春阁附近开迎春楼、迎夏樱、迎秋楼、迎冬楼,把仰春阁层层包围,把它的生意吞得半点不剩。”

  华丽转身,她飞快跑掉。

  贺巽知道自己伤到她了,于她而言,生意不只是生意,还是成就与傲气,那么豁达的夏晴兰,那么爱笑的夏暗兰被他气哭了……他真有本事。

  拉开椅子坐下,拿起她带来的碗,舀一口蛋羹放入嘴里。

  很难吃,除鸡蛋以外什么都没加,纯粹的蛋……纯蛋、蠢蛋。

  他又被骂了。

  这次晴兰生气得很久,直到迎舂迎夏迎秋迎冬楼开起来,心气才平定。

  她生气却没搞罢工,也没让下人罢工,她只是自虐似的不吃不喝,把全部精力投注在新铺面上。

  她不知道,自己日渐消瘦的身影,对他来说,比罢工更严重。

  消息传来那刻,晴兰冲到大门前等待贺巽返家。

  这种行为太轻佻,严重挑战她淬进骨子里的教养,但她还是做了。

  贺巽甫下马车,她立刻迎上前,“听说汝南地牛翻身?”

  “你收到消息了?”

  “对,死亡的人数很多吗?马上就要迎来夏雨,如果尸体处理不好,会引发瘟疫,再则灾民数目众多,干净的水,充足的粮食与药材,许多事情都要尽快解决……”

  见她叨叨说不停,贺巽想笑,对于朝政,她比许多大臣更上心。

  “我知道有困难,但你让三皇子尽管放心去做,米粮、药材,我会在最短的时间内送上,如果缺人,可以从铺子里面调派人手……”

  见她着急,他捧上她的脸,对住她的眼睛认真道:“没事,你别担心。”

  “怎么可能没事?一个弄不好,皇帝都得下诏罪己了何况是你,有多少人嫉妒你,多少入恨不得把你拉下台呀,要是这把火烧到你头上,可怎么办才好?”

  为了这天的到来,她早就储备足够粮米与药材,既然张时庸是自己人,那么大可让户部拿银子出来买,接下来还得尽快挖井开渠道,让老百姓有干净的饮水,才能减少疫病传播。

  原来她担心的是火烧到自己?他喜欢……被她担在心上。

  贺巽道:“我让夏晨希到汝南了。”

  “四哥哥在汝南?”那不是很危险?

  “别担心,我派了近百人护着他。”是他的隐卫,用晴兰给的银子养的。

  “四哥哥去汝南做什么?”

  “迁村。”

  “迁村?”

  他也预知地动将要发生?为什么他能?难道他……猛地,心跳加速。

  前世地动发生,上千百姓死亡,加上瘟疫肆虐,短短几个月内,汝南有十数万百姓受灾,经过三年后,地动区域已无人居住,却意外发现玉矿,为新帝带来一笔偌大财富。

  晴兰不知此事,因为玉矿被发现时,“夏媛希”已经死亡。

  带着重生的优势,贺巽让夏晨希到汝南迁村。

  夏晨希在莆县任官一年,政绩斐然,知他与晴兰兄妹情深,贺巽鼓吹他为自己效力。

  贺巽让夏晨希到汝南担任六品通判,但派任书尚未到手,两个月前,夏晨希提早出京。

  离京前,贺巽将两万多亩土地,及上千间屋子的契书交到夏晨希手上,以开荒为由,让他以一亩地换两敞地,一间屋换两间屋作为条件,将灾区几个村的百姓迁出。

  这么优渥的条件,挤都挤破头了,哪有人不乐意的?

  就这样,他将前世地动时最严重的区域百姓全数迁走,今早他已收到夏晨希的飞鸽传逬,说地动造成的百姓死亡人数仅有七人。

  “密探在汝南发现丰富玉矿……”他牵晴兰进屋,一面走一面说:“半年前你给我二十万两还记得吗?当时我便命人在当地买地、建屋,辟出好几个村子,这两个月你四哥已经陆续将百姓迁走,本想迁走百姓后再令人挖玉矿,没想到地牛翻身,让玉矿露出来。

  “提早返家是想告诉你这个好消息,玉矿的开采权已经挂在贺府名下,有了玉矿,你可以想想,明年府里会增加多少收入?”

  他之所以没在铺子经营上花太多心思,是因为清楚玉矿早晚会落到自己手中,他不愁钱更不缺钱。

  她捧住脸,摇摇头,虚弱地朝他伸伸手,“可以扶我一下吗?我觉得头晕。”

  头晕?被银子砸中吗?贺巽笑了,打横将晴兰抱进屋里,一面走一面说道:“你没想错,倘若有那么多的死伤,确实会有你预想的状况,但眼下并没有,你可以放心。”

  “嗯、好,放心。”她憨憨傻傻地看着他呵呵笑。

  “这么开心?”

  “突然觉得你很靠谱。”

  他一向都很靠谱的啊,她的傻笑让他心情霍然开朗,一扫几个月以来的低气压。

  她对他的影响越来越严重,她开心,他便扬眉;她不悦,他便板起脸,理智告诉他,这不是好现象,但再多的理智都阻止不了他受影响。

  第十章  醉酒成好事(1)

  白子、黑子、贺洵投资在晴兰身上的钱越多,赚得就越多,上一季拿到红利时,他们义无反顾地决定把钱再投进去。

  晴兰看着桌上的银票摇头了,这是她第一次对钱摇头。

  “你们得学会自己控制钱,不能永远依靠我。”晴兰抗议。

  白叔方点头,这是大实话,不过……

  “我就罢了,黑子可不行,他是个败家的,今天你给他钱,明儿个他就大手大脚到处请客,要不了几天会连半毛都不剩,嫂子还是帮他管着吧,以后直接交给他媳妇儿。”

  晴兰想想有道理,无奈地将银票收回去,“好吧。黑子,你想找什么样的媳妇?”

  “模样不求,性子像嫂子这样的就行。”黑叙直接把条件给撂下。

  “我的性子可不好。”

  “成天笑咪咪的还不好?嫂子客气了。”

  “我是憋着呢,早晚要憋出病的。”是玩笑话,可听进三人耳里添入几分滋味。

  可不是吗?成亲四年,天天守活寡,怎能不憋?

  “要不,和离吧,你与大哥和离后,我娶你进门。”白叔方说。

  “就算和离也轮不到你,还有我呢。”贺洵推开他,不满道。

  四年时间,足够让人看清一个人的秉性,起初贺洵认定夏晴兰做戏,认定她有心机,她在祖母膝下取巧,她对他处处照拂,所做所为都带着目的。

  可倘若一场戏能足足演上四年,那么就算不真心也是真心了。

  她不只改变家中经济,改变他的际遇,也彻头彻尾地改变祖母,祖母再也不深居简出,万事提不起劲,她经常出门见老姊妹,也常邀人进府,日子别说有多惬意了。

  而现往的自己文武双全,云将军允诺再有战争,必定带他验证一身所学,他也通过乡试,准备在下一次的会试时进场。

  曾经不懂事的自己,问晴兰:“大哥不喜欢你,你这么做到底有什么目的?”

  她没生气,只是弯了双眉回答,“你说话真戳人心窝子。”

  他不理她,追问她的目的。

  她依旧眉眼弯弯,“很简单呀,妻子努力不就是期待相公欢喜?”

  “如果大哥就是不喜欢你呢?”

  他想,这句话肯定把她的心都给截出血水了。

  也许太直接,太残忍,接在这句问话之后,是一大段静默,最后她抬眼,笑容顽强地挂在唇边,“那也只能认了。”

  接下来他不敢再问,不敢追问。认了?是指认了不被喜爱也可以安然在贺府过一辈子,还是指认赔杀出?

  因为他开始担心,答案是后面那个,他不想待在没有夏晴兰的贺府。

  “搞乱伦啊,那可是你大哥大嫂,何况你毛都没长齐呢。”黒叙鄙夷道。

  “我十四岁了,都说女大三抱金砖,何况我大哥也是你大哥,我娶大嫂乱伦,你娶嫂子就不乱伦?”

  白子黑子和贺洵就为这几句话争论起来,风暴中心却像没事人一般,手指头飞快拨着算盘,心情飞扬。

  知道那条玉矿今年产出多少玉石?

  年中光因“赌石”这门生意就赚进近十万,大周朝民生乐利,百姓手头有几个钱,大家不介总小赌怡情。

  而打磨出来的玉石,因质地上好,做成的玉饰在铺子里高价卖出,短短几个月,有近三十万收入。

  贺巽慷慨,抽出十万两银票,对她说:“给你零花。”

  这是第一次,她从他手里收到零花钱。

  过去只有她这只老牛为他卖命的分,哪有收获的理,所以……付出总会有收获的,对吧?

  工作是这样,那感情呢?她乐观的天性让她对所有事都抱持几分乐观,听说乐观的人容易成功,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理。

  不知何时,吵闹声突然安静下来,晴兰抬眉,意外撞见贺巽的冷眼。

  他心里不舒服,因为好兄弟、亲兄弟,一个个都在等她和离。

  凝目望向三人,他的眼光具侵略性,白叔方第一个受不住,夹着尾巴赶紧逃命,紧接着黑叙也跟着走人。

  贺洵比黑白两人更有种,离开前不怕死的拍拍贺巽肩膀,在他耳边低声说:“大哥,把大嫂看好,有不少人觊觎呢。”

  贺巽眼光像箭似的射向弟弟,当他没听见他想搞乱伦吗?

  贺洵倏地明白,大哥听见自己的话了……呵呵,不怕不怕,大哥还能为几句戏言手刃亲兄弟吗?贺洵有恃无恐地迈开大步往外走。

  放下帐簿,晴兰走到他跟前,手指抚过他皱成川字形的眉心,“你在生气?朝堂事不顺利?”

  他摇摇头,掠过方才那一荏,“去年冬天雪太大。”

  “影响春耕?不至于吧,瑞雪兆丰年啊。”

  “去年雪灾压垮不少百姓房子,我领着京城富户捐钱捐米,还为灾民盖新房,户部将情况上呈,皇上龙心大悦,决定给你个一品诰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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