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闺女闹皇宫 page 8 作者:玛奇朵

  “簪子啊!”陆厚朴用了甩,觉得还算顺手,随即就把手中簪子尖锐的地方往木墙上一戳。

  第一下有点卡住,可是连戳几下之后就好多了,那木板也不是什么实心的厚板,加上长年被水气浸蚀,最外头那一层已变得脆弱。

  她也没打算在墙上打一个大洞,只要脚稍微能够有个支撑点就够了,她就这样一边戳,一边往上爬,没多久她人就爬到一半高的地方。

  厉穆庭眼巴巴的看着她一直往上爬,心吊得老高,深怕她就这样爬出去,把他一个人给丢在这里。

  不过就在离井口不到五尺的地方,陆厚朴又顺着墙面下来了,她微喘着气,低下身子,伸手拉下厉穆庭的腰带撕成两块,然后把他的手细细的包起来。

  他愣愣地看着她,脸颊有点泛红,莫名有种温暖的感觉。

  打小他和妹妹就没了母亲,即使后来被涂太妃抚养,可是宫里养孩子哪里真的需要她亲自照看,也就是早晚问安见个面,偶尔问一句吃饱穿暖了没有,也就算尽了心意。

  虽然官里没有其它人可以比较,但是偶尔他也会听那些小官女们说些外头的事儿或是些家长里短,他有时候也不禁会幻想着能有威严的父亲和温柔的娘亲陪伴在身边。

  而如今这个说话不好听的女人突如其来的温柔,让他刹那间想到了娘亲。

  如果他的娘亲还在世的话,会不会也这般温柔的对他呢?

  “好了,等一下你先走,脚就踏在我戳出来的洞里,我跟在你后头。”陆厚朴推了推正在发愣的他,催促道。

  绑了他们的那些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他们必须赶紧逃走才是上策。

  一大一小一后一前,小心地将手脚搭在那些小的洞口中不断往上爬,中间几度因为洞口太窄小,厉穆庭抓不牢差点滑了下去,幸好陆厚朴在下方顶住了他的身子,还一边安抚着害怕的他。

  好不容易两个人都爬了出来,看着眼前荒废的宫殿,他们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是该高兴好还是该悲伤好。

  高兴的是看到这些官殿起码表示他们还在宫中,可悲伤的是,皇宫里废弃的宫殿太多了,因为厉穆禛还没大婚,身边甚至连个人都没有,所以除了先帝那些宫妃住的宫殿外,其它像这样看起来荒凉得很,就算知道宫殿的名字,他们也分辨不出方向来。

  更糟的是,他们听到不远处传来纷乱急促的践步声,虽然不明显,可是这荒芜的宫殿里别的没有,落叶最多,也间接地放大了那些人的脚步声。

  “先走再说。”陆厚朴大约看了下方向,抓了厉穆庭的手就往自己认准的方向走。

  现在他们能够选择的方向也不多,毕竟他们可以从踩在叶上的脚步声辨别那些人的来向,那些人也能够用相同方式来辨别他们往哪里跑了。

  她可没傻到以为那些人不会发现他们已经逃离了那个水牢。

  一大一小奔跑的速度不算快,再加上不熟悉方位,很快地就听见后面的脚步声越来越接近,更惨的是,他们前方有一汪大池堵住了去路,陆厚朴忍不住在心里暗骂一声运气真背。

  “你会泅水吗?”陆厚朴这个时候也管不着自己这样唤他是不是符合规矩了,严肃地看着他问道。

  厉穆庭紧紧地抓着她的手,摇了摇头,“我不会。”

  “没办法了……”她叹了口气,慢慢地放开他的手。

  他的心顿时一凉,眼里满是惊慌。她要丢下他一个人逃跑了吗?

  “你……你别丢下我,我会让皇兄赏你的……”虽然觉得这样哀求很没有骨气,可是他还是忍不住说了。

  陆厚朴神色平淡,突然举起手开始伸展身子,“可是没法子啊,你又不会泅水。”

  他被她这理所当然的口气气到了,虽然想反驳,却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他一脸哀戚,本来还想着自己总有一天可以长成像皇兄那样英明神武的男子,可现在他可能做不到了。

  他胡思乱想了很多,包括他可能会遇到的几种死法,像是又被丢回刚刚那个水牢里头,然后被水给淹死,可能救他的人用竹竿把他捞起来的时候,他会像知了脱壳一样,皮都给褪下来。

  这种恶心的死法,让他光想象就快要哭出来了,然后看着刚刚那个没良心的女人左用手右甩脚的不知道做了什么,最后连鞋子和袜子都不知廉耻的脱了,接着把他塞到一边假山里头的一个小洞里,那山洞小得连他一个孩子都能半弯着身子才能够爬进去。

  “好啦!好好躲着啊!除非我回来找你,或是听到你皇兄的人来找你,不然不到天亮千万别出来。”陆厚朴冲着他笑了笑,最后用一把杂草将洞口稍微掩盖住,让人看不出这里有人出入过的动静,幸好天色渐渐暗了,要躲藏也比较容易些。

  厉穆庭没想到她居然会帮他找了一个躲避的地方,他还以为她会就这么丢下他,自己一个人跑了。

  可她呢?她要怎么办?难道她一个人跑了出去,就是为了要替他引开追兵吗?

  厉穆庭想起史书中许多为了大义而牺牲自己、英勇赴死的英雄人物,再想到她刚刚那么温柔地替他包扎手掌,蓦地眼眶一红,忍了许久的泪水再也克制不住地落了下来。

  而站在湖边的陆厚朴自然不知道那个被她藏在在山洞里的孩子都已经脑补完她的多种牺牲法了,她计算着时间,手里抱了一块披着她外衣的大石头,然后在看到那隐隐约约追过来的人影时,将手中的石头往水中一丢,紧接着人也跟着一跃而下。

  “两个人都跳湖了,快追!”

  扑通一声,她闭着气潜入水中时,只想着自个儿终于解脱了。

  带着一个小孩子逃跑,她连裙子都不能撩起来拼老命跑,现在可好了,她要像一条鱼一样找到属于她的逃生路。

  至于熊孩子?等她找到了逃生方向后再回来看看。

  搜宫无疑是找人最快的方法,虽然搜出了不少阴私隐晦之物,但最重要的人却一直没有找着,最后还是方姑姑领着人往宫里一些许久不曾整理的荒废宫殿之中寻找,直到半夜时分,终于在山洞中找到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厉穆庭。

  “方姑姑,快点去找那个秀女,她为了我引开追兵……说说……跳湖了……结果那些人都追她去了,现在都还没消息……”

  方姑姑听了也是一愣,因为她怎么想都没想到,陆厚朴居然能够做出这么大义凛然的事。

  她先是看了那湖面,可即使她们一大群人手上都提着灯笼,也不过照亮了池子的沿岸,如果要下水找人,那肯定得天亮了才行。

  如果今日下水的是小王爷,那自然要让所有人都赶紧下水去找,可她不过就是个秀女……方姑姑在心中轻叹了口气,决定还是先劝小主子回涂太妃的宫殿再说。

  “主子,先回去吧,皇上还有涂太妃都很挂心您呢!”

  “那那个人怎么办?”厉穆庭眨着泪眼看着方姑姑,对他来说,方姑姑已经是比皇兄和涂太妃还要厉害的人物了。

  方姑姑尽量放柔了嗓音,嘴里说着连自个儿都不信的谎言,“陆秀女既然会泅水,说不定已经从哪里先上岸了,主子您就是待在这儿等也不是办法,不如先回去休息,让皇上和涂太妃安了心,奴婢会吩咐其它人继续在附近找,一有消息一定会马上通知您,这样可好?”

  厉穆庭还不够了解这宫中的残酷,听方姑姑这么说,也觉得有道理,便听话的跟着方姑姑离开了。

  方姑姑派了人手在湖边慢慢找,她对于陆厚朴能顺利逃脱不敢抱持太乐观的心思,可是想起那个单纯又耿直的姑媳,她还是希望能为她多做一点努力。

  而被方姑姑认为有极大可能遭遇不测的陆厚朴,靠着良好的水性甩开了不少追兵后,她先上岸躲了半晌,悠悠哉哉的判断了方位,寻了一个看起来也很荒凉的宫殿进去躲躲。

  虽然感觉已经没有追兵了,可是她还是小心的不发出任何声响,以免闹出动静来,因为她一踏进这宫中,就发现这不是她所想象的是个荒芜的宫殿,还是有居住的。

  她不禁想着,到底是先帝哪个不受宠的妃子,会住到这么个荒凉的地方来。

  “是你把人给绑走的。”男人清冷的嗓音,在这荒芜的官殿中显得格外的突兀。

  陆厚朴的身子不由得一顿,已是入夜时分,能够自由来去后宫的男人,除了厉穆禛,还会有谁?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一道有些沙哑的女声,声音有些缥缈地反问。

  “我没什么耐心,你最好直接告诉我我想要的答案。”

  女人轻轻笑着,像是带着微微的叹息,在这荒芜的宫殿之中,显得格外的阴森和凄凉。

  “可是我却很有耐心,否则也不会等了这么些年了……呵呵……心急吗?看来那小秀女的确是你在意的人。”

  “别扯其它人,难道你自个儿的儿子你也下得了手?还有,慕蓉难道不是你的亲生女儿?你居然让她身边伺候的人打小就喂毒,最毒妇人心,用在你身上,可是半点也不过。”

  “那不是我的孩子。”女人淡淡地道:“我的孩子很早就死了。”

  陆厚朴听到这里,大约明自自己是不小心听见了什么后宫秘辛了,虽然她知道好奇心有可能会害死自己,但她实在很想知道那个声音一下阴森一下空灵的女子到底生得什么模样。

  别的不说,想来她就是绑了她的仇人,她把自个儿的仇人认了个面熟,倒也说得过去吧。

  可没等她调整好角度,厉穆禛清冷的眼神已经朝她望了过来。“是谁?给朕滚出来!”

  第6章(1)

  风吹动了树从,带动一片沙沙声响,可是厉穆禛没有动,依然定定地看着那树丛后的方向。

  树丛后方慢慢地出现一抹身影,陆厚朴尴尬的站起身,试着露出最无辜的笑容,替自己解释,“我真的不是刻意要偷听的,只是刚好路过……这样的理由能行吗?”

  厉穆禛严肃地看着一身湿漉漉的她,不由得皱起眉,“你怎么会在这儿?方姑姑不是说你让人带走了?”

  她出现的时机太过巧合,让他不得不心生怀疑。

  徐月溶轻轻笑着,张苍白柔弱的脸庞温和的看着陆厚朴,“朴儿,你可来得真巧。”

  她故作亲昵的称呼,让陆厚朴出现在这儿的原因越发可疑。

  陆厚朴冷冷地看了那个女人一眼,“大娘,咱们不是很熟,就不用特地装熟了吧!还有,我不大喜欢让人喊我朴儿,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喊下人呢!”

  徐月溶愣了下,勾起一抹抱歉的微笑,可眼里却闪过微微的恼怒,“这样独特的秀女……我还真是头一回见。”好一个口无遮拦的臭丫头。

  陆厚朴轻哼了声,对于这女人话中的讽刺明白得很,立即不甘示弱地反讽了回去,“是啊!大娘活了好些年,郁不曾见过我这样特别的姑娘,今日我可是发了善心,让大娘能够好好见识见识,大娘也算是不亏了。”

  徐月溶被堵得无话可说,只能不满的瞪着她。

  厉穆禛看着两个女人针锋相对,半晌后才对着陆厚朴问道:“穆庭可好?你既然能够平安无事地找到这儿来,那他应该也无事了吧?”

  “他……王爷没事,我把追兵都给引过来又甩开了。”陆厚朴不怎么在意地说着,目光在他和徐月溶之间来回,“那我就不妨碍两位说话了,我……”

  “你先走吧。”

  “何不留下听听?”

  徐月溶和厉穆禛几乎是同时开口,却是完全不同的回应,两人的目光在空中对撞,徐月溶那柔和中带着阴森的挑衅,在夜色中一览无遗。

  陆厚朴眨着一双大眼,圆嫩的脸蛋左瞧瞧查看看,无辜地道:“呵呵……我这真是左右为难啊。”

  厉穆禛瞪了她一眼,“有什么好为难的?难道在这宫里,朕说的话还不能作数了吗?”

  陆厚朴虽然很不想拆他的台,可是心里却忍不住腹诽,不把他的话当一回事,还当面唱反调的人,不就在他面前吗?

  他从她的表情看出了她的意思,一时之间居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若是能够把人给杀了,他早就做了,又何必让眼前这个人在他眼皮子底下闹出今日的大动静来。

  徐月溶显然也是有恃无恐,呵呵轻笑,那缥缈空灵的笑声,似乎带着点怨恨,又带着点让人说不出的情绪,让人不由得背脊一凉。

  陆厚朴不由自主地站到厉穆禛身边,他侧头看了一眼,便把身上的披风解下来让她披上,对于她这种表明要留下的动作只是抿着唇不再多说什么。

  不想让她待在这儿,只是不想让她听见那些个龌龊肮脏事罢了,可是换个角度想,如今他还不清楚眼前这女人留有多少后手,或许让她留在自己身边,反倒更安全些。

  他体贴的动作像是一根尖刺刺痛了徐月溶的眼,她如鸣咽般的轻笑着,眸光像是看着什么可笑之事一般。

  “既然是帝王,又何必装什么情深样?真让人觉得恶心!”接着她不给两人开口的机会,自顾自地又道:“这些年你不是一直在查当年你母后是怎么死的吗?没错!是我下的毒,跟醉芙蓉是一样的,只不过我混了秘药,让她上瘾的感觉不明显,且太医也检查不出有哪里不对劲,最后她的身子慢慢变得虚弱,你说,这样的死法,对一国之后来说,是不是挺讽刺的?”

  厉穆禛紧绷着脸,冷然的看着眼前这个早已不复当年美貌的女人,对于她终于亲口证实了这些年他一直猜测的事,他的两手忍不住攒紧成拳。

  “可父皇把你关在这儿,这个充当了冷宫的地方,你所做的事,并不是没人知道。”

  想起那个早已死去多年的男人,涂月溶脸色平静,彷佛那人不过是一个普通的路人。

  “是啊!他知道是谁害死了他的发妻,也知道是她——害死了我的孩子。”徐月溶的脸色瞬间变得狰狞,这件事她至今仍无法释怀。

  “他不敢让那贱人死,也舍不得让我死,可是我可怜的孩儿呢?他的冤屈如何能平复?!我不服,所以我自个儿的仇恨,我自个儿报了!你瞧瞧,这不就是所谓的天理循环吗?那人让我的孩儿死于身体衰弱,那么我也让她经历差不多的死法,一报还一报,公平!”

  “这不过都是你一派胡言,那时宫中的皇子除了我,就是你生的二皇子,更别说他出生的时候,我都已经将近十岁了,无论如何也没有对一个刚出生的婴孩出手的必要。”厉穆禛对于当年的事情自然也是调查过的,自然不相信她所说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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