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作家列表 > 楚月 > 画魔,点睛 >
繁體中文 上一页  画魔,点睛目录  下一页


画魔,点睛 page 2 作者:楚月

  与小姐两人生前不分开,或许黄泉路上还能再度相聚吧!奶娘想着。

  奶娘紧闭双眼,她,不过十来岁,却有别于其他的小孩,睁着一双亮眸,目光不离地锁着五人,神情好似知道当下很危险,却有一种无能为力的无奈。

  解开卷轴上的细红绳,我能帮你!

  她听了,没有犹豫,即刻拆了红绳,卷轴唰地一声,一头渐渐摊开,露出的是普通画纸,而纸上无一物,白得亮眼。

  正当那五人被这卷宣纸绊住动作时,宣纸的四周出现淡淡的红色气雾,还散发出浓浓的鬼魅之气,一下子让五人难以呼吸,在一番挣扎后,纷纷不支倒地,手上的剑再也无法杀人。

  大眼眨了眨,她几乎不敢置信这眼前的一幕究竟是怎么回事,拉着奶娘的衣袖,却不见奶娘有任何回应,转了头,才赫然发现奶娘也倒在地上。

  「奶娘,奶娘,醒醒哪!」脸上堆着焦急,她的小手不停晃着奶娘的身体。

  放心,她没事,只是吓晕过去。

  又是那声音,她四处张望,仍遍寻不到一丝身影。

  「你是谁?为何不出来?」

  祝火朗朗道:我已经出来了,可是,你见得到我吗?

  感觉声音是由身后传来,她连忙回头,见到的仍是一片黑。

  「你……你是鬼?」暗夜、乌云遮月,阴森的气息环绕着,过了许久,她下了定论。

  哈哈哈……

  朗朗笑声又从左前方传来,她的眼珠子快速一转,盯着。

  那鬼的阶级还在我之下,不要将我与那些蠢东西相提并论。

  「那你是什么东西?」听这东西说话的口气,她总觉得不会是什么好人。

  我是魔。

  魔──是一种魅惑人的「障」,这她听爹说过,只是不解这魔怎会找上她们,难道是那卷轴?

  目光缓缓移向不知何时已离开自己的右手,而腾在半空上的卷轴,她盯着,差点没吓傻。

  看穿她的心思,祝火说:没错,小姑娘。

  「你要杀我?」爹说自古以来,魔都是害人的东西。

  哈哈!杀你何用?

  「那为何找上我们?」头次出远门,就遇上这种东西,她心底着实害怕得紧,小小的手直抓着衣裳不放。

  正确来说,我是来找你的!小姑娘。

  声音一下子又来到她面前,吓得她缩了脖子,对人,她不太怕,但对这种「东西」,说实在话,很少有人是有胆量的。

  闭上了眼睛,她怯怯地问:「找我……做什么?」

  找你作画。

  祝火凝视她小小的右手臂上,有着三颗清楚可辨的朱砂痣。他找了一年了,在这个漫漫无尽的时空中,不断地来回、来回,终于,仍是让他找着。

  那个残月也够毒的。

  对于自己进入卷灵轴内,除非轴开,要不,自己的灵就无法出来,这种大事居然也不事先通知他,让他这一年内全部得以画轴的模样视人,有几次还险险被当作怪物来处理,差点成为烈火下的灰烬。

  现今,红色的气息已让卷灵轴慢慢吸收,呈现出来的部分已没过去鲜艳,卷灵轴打开,他仅有灵,再也没有任何可代表自己模样的东西出现。

  画轴不开,他就无法现身,是他现今的困境,当下找到能够作画的人,他才稍稍松口气。

  无论画者是男是女、是老是少、是丑是美,他都不在乎,他最最最介意的是对方能不能画出象样的东西来,幸好,这小女娃是有作画天分的,得知这项消息,又让他安心不少。

  「作画?」

  我知你有天分,我要你帮我画一样东西。

  要她画画?太离谱了,她哪有出师的资格,要是换做她爹……提到爹娘,她的眼眶蓦然一红,突地,落下一串泪。

  他们说爹爹得罪了人,所以要杀他们一家人,为什么呢?爹爹是得罪了谁?爹爹人那么好,怎么会得罪人?

  向来只在乎自己的事,他哪管得了她因何哭泣。

  我不爱欠人情,你帮我作画,我答应你一个条件,如何?

  抬起啜泣未停的脸蛋,她眨眨眼盯着眼前一片漆黑。

  「条件?你能救我爹娘吗?」只要能救回爹娘,要她画上千百张也愿意。

  只求一家安乐啊!

  你应该比我还清楚,你爹娘救不回了。

  听见外人也宣判这事实,她哭得更大声了。

  可是,我能救你与你的奶娘,并保护你们直到老死,如何?

  祝火漫不经心的说。就他以为,这条件已是最好的,凭他这魔,能得到他保护的人,前所未有。

  女孩啜泣的声音慢慢小了,并开始思考着这个魔所开出的条件。

  保护自己和奶娘?

  是了,既然爹娘已不在,奶娘年纪又大了,她也得保护她才行,抹去已无用处的泪水,她吸吸鼻子,记得娘对她说过,将来有一天她必须倚赖自己。那么,就由此刻开始吧!

  第一件事,就是保护奶娘,第二件事……得安葬爹娘。

  「你会守信用?」对于这个看不见的魔,她必须谨慎。

  放心,我很讲信用。

  「真的?」她存疑。

  祝火捺着性子,第二次给她保证。敢质问他的信用,她是第一人。

  「好,我信你。」除了眼前刚救了她们的这东西,她也不知该信谁了,只是她仍有些怀疑。「你真的会保护我和奶娘?」

  我刚刚不是说了好。

  祝火的耐性渐渐不足。

  「那你要保护我们去我爹好友的家里。」

  行。

  「帮我把爹娘的遗体好好安葬。」

  ……罢了,就当作偶尔为之的善事。

  可以。

  「那要我帮你画什么?先说好,太难的,我还不成。」她的火候不够,还得练几年。

  我也不信任你现在的能力,没要你现在画,四年后,我才会让你动手,这期间内,给我仔细磨练你的画技。

  他已经在画内待了整整一年,再四年,只要再四年……他便自由了,哈!到时,还有谁奈何得了他呢?

  卷灵轴缓缓飘至她面前,她望着眼前敞开后高过自己身高不知多少的画轴,不知下一步要做什么。

  祝火语带威胁兼恐吓。

  这是卷灵轴,你给我好好收着,不准乱放、不准离开你的视线、不准伤它一丝一毫,要当作你的生命般珍惜着,要是有丁点瑕疵,任你有几条命也赔不起,懂吗?

  她点点头。

  摊手。

  她照办,画轴的一端就落在她两个掌心上,然后由上头开始慢慢自动向下卷,最后卷妥,细红绳也落了下来。

  我没说绑,就不准动手,知道吗?

  一绑着,自己可就出不来,他才不想在接下来的四年又继续待在里头。

  「知道。」

  现在,让你奶娘醒来,我们就回去收拾你爹娘。

  「收拾?」听见伤感的字眼,她双眸开始闪着晶莹。

  死掉,不就等着收拾?

  祝火可不认为自己说错话。最讨厌跟人打交道就是这原因,没事何必那么爱在文字上斤斤计较。

  就算不喜欢对方的用语,她也无可奈何,只是皱了眉头,反问:「怎么让奶娘醒?」

  随你便!看你是要泼水、打她、敲她都随你意,只要她快点给我醒来,不要耽误我的时间。

  虽然注定要窝在卷灵轴内五年,但看见有人浪费他的时间,他依旧不悦。

  「能不能让奶娘自己清醒?拜托你!」要她动手,她哪下得了手。

  这……看在她殷殷乞求的份上,他再做一次好人。

  好吧。

  「对了,那些人是不是死了?」

  中了毒,想活也难。

  「那……请你埋了他们好吗?」她实在不忍见有人曝死山头,怪可怜。

  妳傻啦!这些人刚刚可是要你的小命呢!

  她扁了唇。「可是娘说……」话说到一半,她想起了惨死的爹娘,声音又哽咽了起来。

  受不了她又想哭,祝火念头轻轻一动,不消片刻,那几个人的尸体已沉入土堆中。

  埋好了。

  「谢谢。」她感激地说。

  真是碰上了个麻烦星!他想。

  「对了,你有名字吗?」总不能「喂喂」的叫。

  祝火。

  「喔。」她短短一声,然后等着祝火回问,基于从小受到的礼节教导,她也把这套用在魔身上,但,接下来两人却陷入无止尽的寂静中。

  万籁俱寂,只有点点虫鸣声。

  没受过礼仪熏陶的魔,哪会知道她在想什么。

  直到祝火发觉两人沉默过久,便无聊地随口问问将要为他作画的人叫什么名字。

  妳呢?

  终于,等到祝火问了,女娃才道出自己的名字。

  「我的名字是柳红袖,爹爹也姓柳,娘亲姓赵……」唉!又想起她惨死的爹娘,红红的眼眶没褪过色,马上再染红,泪水也如浪潮不断接续。「爹、娘……」往后她只剩下奶娘了。

  这会儿,几乎可听见祝火咬牙隐忍的声音。

  别、再、哭、了!

  没关系,还剩四年,四年后,他非丢掉这大麻烦不可!

  第二章

  温州

  时光荏苒,一晃眼,四年的光阴稍纵即逝。

  郊外一处废弃已久的寺庙内,传出童子的朗朗读书声。

  个个摇头晃脑地学着学堂内的有钱小少爷,是了,会在此地的他们都是较贫苦或是无父母的孤儿,想习字,夫子不收他们,经常躲在学堂外偷学,某日,被夫子发现他们的行为,毒打一顿后,他们仍不放弃,最后是他们的毅力感动了经常路过书院的一名年轻姑娘。

  那姑娘正是柳红袖,不过待在温州的她,为了躲避仇人的追杀,便听了奶娘的话改姓张,对外是张员外的侄女,知道她真姓名的仅有张府一家人。

  要往市集,便会经过崇元书院,就在他们又偷偷前来书院时,柳红袖是第一个发现他们的人,且以她最清柔的嗓音将他们唤到一旁。

  她朗朗如星的明眸直直望着他们,然后才嘴边浮上一抹笑。

  「真想习字?」

  听得出对方没有轻蔑的口吻,所有人有志一同地点头。

  这年头,不念书不求上进就没有出头日,所以身为最低贱身分的他们,想翻身就得靠读书。

  柳红袖听了,便道:「知道城外有处废弃寺庙吧?打明日起,每日午时,我会在那里等你们,迟到,就什么也别学了。」

  他们听见这消息,欣喜若狂,纷纷抱着彼此高喊。

  日后,他们次次都比柳红袖早到,认真的程度比起书院里的小少爷们还有过之无不及,而他们要给柳红袖的微薄束修也被她婉拒。

  「去买纸笔吧!」柳红袖觉得这还比较实际。

  其实他们觉得柳红袖是个挺怪异的夫子,说她温柔,却见她经常凛着一张脸责骂他们的偷窃行为;说她严厉,她教书时刻又总是轻声细语,像是舍不得怪他们的资质愚钝;说她善良,她又回答:「我不当好人,因为好人易早亡。」

  最后问夫子为何肯教他们,她竟给了一个更让人无法期待的答案,至少他们对她不会有这种想法。

  「我既然说了不当好人,自是希望教你们也能得到回馈,倘若日后发达不忘我,就是对你们夫子──我最好的报答了。」

  基本上,他们个个都以为这么好心地的姑娘,就该如神仙一般,不求回报才是,不过经过日日相处后,他们也更了解他们的夫子是很有原则的。所以呢,他们是很尊敬他们夫子的呢!

  喔,不好,夫子在瞪他了,得赶紧收心啰!

  柳红袖看了一眼前面的孩子们,瞧他们都专心念书后,才敛目,继续陷入她刚刚的思绪中。

  四年前遇上祝火后,直到他将自己与奶娘安置妥当,才由他口中得知原来祝火要她画的是一个男人,也就是他本人的外形。

  他是魔,魔有形无体,一直都只能以别种面貌呈现在人类眼前,但祝火高傲、不屑寄身,所以非要有专属自己的容貌与身体不可。

  于是打她落脚于张员外家后,祝火便时时刻刻提醒她要磨练画人的技巧,五官、形态与表情,在祝火的高压调教下,她终于成了名噪一时的人物画师,无论老少、男女,她都能随心所欲。

  如今的她,算得上是光宗耀祖了,唉!浅浅一叹,她又想起了爹娘与来到张员外家不到一年便过世的奶娘。

  那段日子,她又失去奶娘,精神不济地再也无心去护着卷灵轴,这边拿,就那儿掉,让祝火极不信任她的能力,执意要自己护着卷灵轴,现下,卷灵轴就挂在她的书房内,这也倒好,让她耳根子清静不少。

  本来嘛!保管东西就不是她擅长的,别人的东西还是少放她这儿为妙,省得丢了,自己也麻烦。

  来到温州后,张员外他们一家人都待她不错,如亲生女儿,只是这依旧是寄人篱下的日子,总有一天,一旦还清了欠张员外的一切,她仍得离去。

  这里,毕竟不是她的家。

  但凭她一个弱女子,是很难生存在这男尊女卑的社会里,她该如何自保?

  光有祝火的保护稍嫌不够,嗯……既然祝火非她帮忙不可,那他应该愿意再多付出一些些代价吧?

  嘴角微扬,掺着淡淡的笑意,她脑子里多了几道算计。

  她晓得的,祝火不是一个好魔,虽然两人交谈甚少,但就凭她这四年来与他的相处与观察,他肯定是过河拆桥那一挂的。

  既然下个月十五祝火就要她作画了,那么,她非得好好琢磨一下,怎么利用自己本身的优越条件啰!

  「是吧,祝火!」

  跟了祝火四年,她学到最多的正是算计了,真是不得不说「近墨者黑」啊!

  www.4yt.net☆ www.4yt.net☆ www.4yt.net☆

  这天授课完毕,柳红袖回到张员外府里,穿过回廊,正巧遇上刚上完刺绣课的员外千金张雅儿。

  「袖姊!袖姊!」

  打柳红袖一进门,张雅儿就十分喜欢她,成天爱缠着她,要她作画给她看。

  柳红袖停下脚步,回身,脸上盈满笑。「雅儿,你一个大姑娘家,怎么成天跑跳?要是给你娘看见,省不了又是一顿骂。」

  张雅儿吐吐舌头。「娘出了门,看不见,对了,上次你答应要画给人家的『龙凤图』好了吗?」

  张雅儿的表姊要成亲,她答应要画一张龙凤图给雅儿的表姊当作贺礼。

  「快好了,晚膳后,我再拿给你。」

  「多谢袖姊。」张雅儿忽地四处张望着,直到确定身边没半人后,才又道:「我大哥快要回来了,袖姊,你想不想我大哥呢?」在她心里,袖姊与自家大哥早成了一对。

  提起张员外的公子──张承宇,柳红袖只觉得他对自己挺好,很像兄长一般,至于想不想……似乎没有了,因为她实在太忙了,忙作画、忙授课、忙与祝火周旋,哪还有时间想人呢?

  「承宇哥待我极好,我哪会不想他。」但客套礼貌的话,她仍不忘说说。

  「偷偷告诉你喔,我大哥可是很想袖姊你呢!出门前,他还问我你喜欢什么,说要买礼物回来给你呢!」

  柳红袖听了,微微一楞,终于看出雅儿眼底的期待,这个雅儿该不会想将她与张承宇凑成一对吧?
 
 
 
言情小说作家列表: A B C D E F G H I J K L M N O P Q R S T U V W X Y Z 言情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