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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儿圆 page 10 作者:典心

  素不换却置若罔闻,低咒了一声,非但没有松手,反倒拎着她住门外走去,气势之狂烈,脚步之沈重,任谁瞧见,都知道他正急着找人算帐去。

  「喂,你听到没有啊?放我下来啊!」月儿还在嚷着,双腿也没闲着,拚命乱踢,无奈他早有准备,把手臂伸得长长的,让她的腿儿只能在空中乱晃。

  呜呜,讨厌啦,他要拎着她去哪里啦?

  「方舞衣!」吼叫声传遍方府,伴随着如雷的脚步声。

  舞衣搁下帐簿,往厅门看去,刚好看见丈夫走进大厅,她挤出微笑,连忙开口。

  「好吧,没知会你,就派山狼去走南方商道,是我不对。但我也是为了卿卿着想,你想想,那些山贼有了正当收入,她的日子自然也——」她认真解释着。

  楚狂看着她,脸色愈来愈古怪。

  「不是我。」他插嘴。

  舞衣停下长篇大论。

  「啊?」

  「吼的人不是我。」他补充。

  她愣了一会儿。

  「呃……喔……」她早被楚狂的吼叫,训练出本能反应,还以为是他发现了她私聘山狼的秘密,急着想解释,直到这会儿才赫然发现,刚刚那声怒吼,根本不是他吼的。

  清澈的眼儿,滴溜溜的转,落在拎着月儿、大步跨入大厅的秦不换脸上。瞧那铁青的脸色,她大胆猜测,刚刚那声咆哮是由他嘴里嚷出来的。

  噢喔,糟糕,看来,她泄漏了某些不该泄漏的事。

  舞衣看了丈夫一眼,保持镇定,提裙转身,就想开溜。

  照以往的经验,一提起妹夫山狼,楚狂的脾气就会转坏呢!

  「唔、那个,织厂里有事,织姨着人来说过好几回了,我现在去处理一下。」她含糊的说道,迈开绣花鞋,看准门口,准备拔足狂奔。

  一只黝黑的大手,扯住她的衣领后缘,将她拉了回来,炙热的呼吸吹拂她的后颈。

  「别走。」楚狂徐徐说道,眯着黑眸看她。

  舞衣保持微笑,双手往前挡,跟丈夫保持距离,看向来势汹汹的秦不换。

  「很好,看来你见着月儿了。」她朗声说道,存心转移丈夫的注意力。

  「你是怎么苛待她的?」秦不换劈头问道,拎高还在拳打脚踢的月儿,双眼充斥怒火。

  「我苛待她?」舞衣双眼圆睁,被指控得一头雾水。

  「你要不是苛待她,她怎会瘦成这样?」他吼道,俊脸狰狞。

  吼叫的声音太大,震得月儿耳朵发疼。无奈领口那只手臂,力量太过强大,紧紧扯住她不放,她受制於人,逃也逃不开,只能伸出双手,用食指堵着耳朵,用双眼睨着他。

  怎么,听他的口气,对她如今的模样不满意喽?

  「别吼啦!」她喊道,伸脚去踹他,很想把绣花鞋塞进他嘴里。「我是瘦是胖,关你什么事?」她不客气的嚷着,气呼呼的瞪着他。

  唉!这男人怎么这么难伺候?她胖的时候,他没给过好脸色,这会儿她瘦了,他没给一句赞美,反倒暴跳如雷。

  「就是关我的事。」秦不换眯着黑眸,把她拎到面前。

  「为什么?」她悬在半空中,双手插腰,虚张声势,大声质问。

  他回答得迅速而笃定。

  「你是我的。」

  轰!

  月儿粉脸一红,羞得全身发烫,气焰全灭了。

  「胡说八道。」她咕哝着,脸儿红通通,忘了要踹他。

  「谁敢质疑这件事?全城的人,都瞧见我吻你。」他口吻强硬。

  这男人还敢提那个吻!

  她深吸一口气,火气往上冒,伸出食指,戳着他的胸膛。

  「是啊,他们也全瞧见,你头也不回的逃走。」

  俊脸上闪过窘迫,浓眉紧拧着,聪明过人如他,竟也会有说不出话来的时候。

  月儿乘胜追击,抬高小脑袋,颐指气使的下命令。「放手。」

  这回,他听话了。

  舞衣站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只差没要香姨拿碟瓜子来,好让她边嗑边看戏。

  一根黝黑的指,缓慢的敲敲她的肩膀。她回过头,刚好对上楚狂阴愠的黑眸。

  「你是不是还欠我一个解释?」楚狂慢条斯理的问,高大的身躯,散发无限威胁。

  她眨眨眼睛上脸无辜。

  「山狼。」他提醒。

  舞衣微笑,采取拖延战略。

  「你先别吵,我在处理事情。」

  他却没这么好打发,脸色一沈。

  「先解释山狼的事。」一提起妹夫,他就没有好脸色。

  「唔,山狼?山狼怎么了?」她装傻。

  「舞衣。」楚狂眯起黑眸,警告的低语。

  「你总得让我先把月儿的事处理妥当,再来跟你说明山狼的事。」舞衣理所当然的说道,眸子却往侧门瞟去,思索自个儿是否能顺利逃开。

  看向侧门的人,不只是舞衣。

  被秦不换的怪异态度,弄得面红耳赤的月儿,也急着想开溜,两个女人一左一右,用很缓慢的速度,往侧门挪动。

  移动不到三尺,吼叫如惊雷,轰然响起。

  「站住!」两个男人同时咆哮。

  月儿与舞衣无言的对看一眼,深深叹了一口气。

  真是的,男人的脾气,就是那么坏,有什么事情,用说的就得了,何必非要用吼的呢?

  这次,秦不换把矛头指向舞衣。

  「你还没给我个解释。」

  「解释什么?」舞衣无奈的耸肩,双手一摊。怎么每个人都来跟她讨解释啊?

  「她为什么会瘦成这样?」

  「她是想你,想到衣带渐宽,跟我可没关系。」

  「我才没有想他!」月儿急忙否认,脸儿羞红,双手乱摇。

  没人理她,争吵愈演愈烈。

  「仅仅是想我,会瘦得连先前的一半都不到吗?」秦不换吼道,论斤论两的计较着。

  舞衣挑眉,视线转向月儿。

  「你光用看的,就知道她只剩先前的一半不到?」她怎么不知道,秦不换有这种本事?

  他咬牙回答,这一声,吼得全方府都听见了。

  「我摸过了!」

  大厅内有片刻寂静,楚狂与舞衣的视线,不由自主的落到月儿身上。

  「你手脚还真快。」舞衣感叹。

  月儿粉脸通红,气得提起丝裙,跑过去踹他。「王八蛋,你——你——你胡说——」

  「我没有。」他瞪了她一眼,不肯改口。

  「你——你——」月儿气得说不出话来,重重的踹了他一脚,之后转身就跑,再也没有脸待在大厅里。

  噢,她要逃走,要逃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去。

  月儿的逃亡,没有维持多久。

  在花径回廊上,她只觉得腰间一紧,绣花鞋就陡然腾空,整个人被拦腰一抱,扯进一个宽厚结实的胸膛里。

  「啊——」她高声尖叫,却是愤怒多於惊慌,小小身躯,像活虾般不断扭动,双手双脚也没闲着,趁着难得的机会,用尽全力的打他。

  不用回头,她也猜得出,身后这个男人是谁。

  秦不换制住她的身子,用的劲道很巧妙,没有弄疼她,却能将她牢牢困在怀里。

  「放开我!」她喊道,想用尖叫让他松手。她深吸一口气,张开红唇,气聚丹田。「丫——」

  这回,尖叫才刚起了头,就被截断。

  一只宽厚大掌,捣住她的嘴,盖得牢牢实实的,不漏一点缝。

  秦不换搂着她,来到花径走廊的转角,一处幽静水亭上,将她搁在水亭的椅子上。

  可恶!她的腿到底没有秦不换长,再说,他练过轻功,要是存心追一个人,她就算是逃到天涯海角,也还是躲不过他的。

  跑不掉、又叫不出声,月儿索性瞪大圆亮的眸子,恨恨的瞪着他。

  「唔——唔唔唔唔唔——」她含糊的骂着,还张开小嘴,咬住他的手掌,要他快快放手。

  她很用力的咬下去!

  沈默。

  流水淙淙,水亭里只能听见她自个儿的喘息声,「受害者」却不动声色。

  她没有抬头,狠下心肠,咬得更加用力。

  仍是沈默。

  秦不换没有咒骂、没有制止,甚至没有抽开手,就这么任她咬着。

  沈静的气氛,让她的火气渐渐灭了,她极为缓慢的抬起眸子,看向头顶上的男人。

  他静静瞅着她,伸出另一只手,撩开她粉颊上的发丝。

  这不公平啊,当他用那种表情看着她时,她哪里还能生气?胸口的一颗心,只差没在那炙热的黑眸下融化。

  月儿张开嘴,撇过头去,生着闷气。

  「不咬了?」他挑眉问道。

  她哼了一声,没回答。

  「气消了?」他又问。

  「很难。」月儿龇牙咧嘴,跳下椅子,想要离开这可恶的男人。但是走没两步,腰间又是一紧,她又被拉了回来,背贴着他的胸膛。

  「如果我道歉呢?」低沈的声音,透过宽厚的胸膛,震动她的身子。

  「道歉?」月儿诧异的抬头,瞪着他的俊脸。「你道歉?」她原本以为,像他这种男人,是宁可断头,也不愿道歉的。更何况,还是向一个女人道歉。

  这是代表,秦不换很在乎她喽?

  但是,他带回来的那位美人,又该怎么解释?他带李锦娘回来,是不是想娶她?

  月儿咬咬红唇,心头一团乱,纤纤玉指在石栏杆上画着圈圈。

  「你为什么那么久才回来?」她小声问道,猜测着他都在京城里忙些什么。

  秦不换深吸一口气,几次张口,却吐不出半个字。

  瞧那模样,要他说出原因,像是比杀了他还困难呢!

  「我需要时间想想。」他徐缓的说道,伸手抚着她滑润的黑发。

  「唔,想什么?」月儿好奇,仰高脖子看他。

  他黑眸一亮,仔细的端详她的五官,目光灼热的看着她,却没有说话。

  想她的善良、想她的纯真、想她的热情天性、想她的吻——要是照实说出来的话,这小女人大概会羞得跳入池塘躲起来。

  秦不换那炙热的眼神,让月儿大感羞赧,只能匆匆撇开小脸!粉嫩的肌肤上浮了一层绯红。

  「那你是想通了没有?」她没话找话说,声音很小。

  秦不换点点头,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原本的严酷双眸,渐渐添了暖色。他环绕月儿的腰,用双手感受她的纤细。

  「为什么瘦成这样?」黑眸深处,闪过一丝心疼。

  「我只是病了。」她含糊的说。

  「病了?」声音陡然高了起来,禄山之爪再现,又往她身上摸来。

  「是吃坏肚子啦!」月儿胡乱的挡着,满脸通红。

  阻挡不了,她只能改变方式,按住他的手,不让他再往下摸去。

  偏偏,无巧不巧,这么一按,那双热烫的大掌,就隔着丝衫,贴着她少女的软嫩浑圆——

  秦不换挑起眉头,眼神一热。

  她认得那个眼神!

  月儿心中喊了一声糟,连忙就想躲,偏偏纤腰被他握着,根本就动弹不得。

  热烫的呼吸袭来,黝黑的指卷绕她颈边的发,带来异样的酥痒,她瑟缩着,全身颤抖。

  「月儿。」他靠在她耳边,用叹息般的语气,叫唤她的名字。

  她的双腿抖得好厉害,无法回答,只能瞪大眼睛望着他。

  热热的呼吸吹来,愈靠愈近,幽暗的黑眸里,映出她不知所措的神情。

  「你想不想我?」醇厚好听的男性嗓音,靠在她耳边问。

  月儿咬着红唇,用力摇头,但羞红的粉脸,却已经泄漏了她的言不由衷。

  带着高热的男性身躯逐渐逼近,隔着薄薄的丝衫,熨烫她的肌肤,陌生的男性气息充斥着她的呼吸,让她更加心慌。

  「但是我很想你。」他的声音里带着柔柔的笑意。

  她不曾听过,他用这么温柔的语气说话。不是虚假的温和、也不是疏离的礼貌,而是极为诱人的纯粹温柔。

  虽然她说不出来,但是分离四个多月后,秦不换的确有了改变。就像是他刚刚勘破了某个天大的秘密,而那个秘密,将会影响他与她的一生——

  「你真的想我吗?」月儿小声的问,还没问出答案,水嫩的红唇就被热烫的薄唇贴上。

  不行,她还没问出答案呢!他这招不公平——不公平——

  唔——

  嫩嫩的唇瓣,被紧紧封缄,她全身发烫,小手抓着他的衣裳,神魂愈飞愈远,老早就忘了,自个儿还要问些什么。

  秦不换将她拉进怀中,抱得更紧,宽阔的胸膛,紧贴着少女的浑圆,带来销魂的摩擦。他放肆的享受着,她柔嫩的全部。

  月儿伸出手,怯怯的环住他强壮的颈子,柔软的身躯,因为陌生的快感而慌乱。水嫩的唇,在缠绵的吻里,逸出柔软的低吟。

  这次的吻里,没有了甜甜的豆沙,他们品尝到彼此的全部。

  第九章

  秦不换归来,方府里人人心花怒放,府内不时传来笑声,气氛和乐。

  倒是住在客厢里的李锦娘,心里很不痛快。

  父亲李颢,买完桂花后就返回京城去,她嚷着说丝绸没挑着,发了顿小姐脾气,就是不肯回京城。李颢没法子,只能让她留在方府作客。

  他最是疼爱这个美丽的女儿,丫环、仆人都留在方府伺候!他只领了一队人马,运送十来车的糖腌桂花回去。

  其实,将李锦娘留在方府,一来,是拗不过她的骄纵;二来,是想跟方府攀点关系。

  浣纱城富可敌国,虽说楚狂跟方舞衣裙蝶情深,但自家女儿到底是个一等一的美女,说不定还有机会。

  好吧,就算是做不成二夫人,那个秦不换也是个绝顶的人物啊!有了这么一个女婿,可胜过金山银山。

  只是,如意算盘拨得再精,到底也是人算不如天算。

  李锦娘始终被当成客人,方府礼貌周到,却也仅仅是礼貌而已,没显露出半点热络。

  住得愈久,她的火气就愈旺。

  某日黄昏,空气燠热,让人闷得难受。

  李锦娘坐在走廊上,手里握着三件一套的瓷杯,啜着这季新收成的云雾茶。身旁站着两个丫环,恭敬戒慎的伺候着,一个提着紫砂壶,另一个拿着沁了冰水的丝绢。

  轻快的脚步声响起,绕过回来,跑到了附近,却陡然停了下来。

  月儿站在那儿,眨了眨眼睛,因为看见李锦娘,所以打算绕道而行。

  先前的事情,还让她记忆犹新,要不是有秦不换挡着,只怕她的脸蛋,早让李锦娘打成了红面龟。

  偏偏,她溜得不够快,脚步才刚跨出去,身后就传来叫唤。

  「站住。」李锦娘喊道。

  月儿心里偷偷骂了一声,勉强挤出笑脸,隔着老远福身。「李姑娘有什么吩咐?」

  李锦娘的视线,在她身上转了一圈,手上的丝绢,挪到娇艳的面容上,轻轻擦拭汗水。

  「你在府里是作什么的?」她问道。

  月儿偏头想了一会儿。

  「唔,什么都做啦。」这段日子里,她总是在城里四处打转,任何事情都能插上一腿,夫人似乎也对她很满意,没有另外安排工作给她。

  「那就是打杂的?」丝绢下的樱桃小口,传来一声不以为然的轻哼。

  月儿耸肩,慢慢往后退,本能的想开溜。「你怎么说都行。」

  「回来。」

  她咬咬红唇,没有上前。「李姑娘,你要是没有事要吩咐,我——」

  「谁说我没有事吩咐的?」李锦娘问道,伸出一只柔荑,扶着丫环的手臂,柔若无骨的起身。「我到浣纱城来,是为了挑选丝绸,只是城主夫妇跟秦先生,似乎都忙得很,没能陪我去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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