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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刀邪魅 page 11 作者:郝逑

  一定是过世的老爷在天上保佑郯庄,郯庄才能一直这么顺利,现在就连失踪已久的小少爷都找回来了。

  “小少爷,老奴帮你端午膳来了。”郯长发站在紧闭的房门前,老脸微侧地看向不远处,站在敞开窗前望着庭院的小主人。

  小少爷稳重的气息简直和过世的老爷一个样。

  真的是太好了!

  想到欣慰处,郯长发忍不住落下泪来。

  看着在窗外探头探脑的老总管,冷刀冷哼一声,不打算理会他。

  袭魅背着他搬来客房住的事到现在他还气愤着,也顺道把这气迁怒到开口闭口总在夸赞他的老总管身上。

  “小少爷……”郯长发小小声地开口。

  故意听而未闻,冷刀依旧不打算理会他。

  “小少爷……”

  见冷刀故意忽略,郯长发伤心得有些硬咽,连端着热粥的手都微抖了起来。

  耳边传来他的吸鼻声,再加上磁盘互相敲击的声音,冷刀忽然心生不忍,不假思索使转身将门拉开。

  “进来吧。”

  不理会他的反应,冷刀转身走回原先的位置,心里却有些懊恼自己的冲动。

  郯长发用力吸吸鼻子,开心地走进房里。

  到房里后,他连忙将手中肉粥放到桌上,小心地将碗上雕龙漆绘转正,再将雕凤的细长汤匙摆妥。

  左右瞧了瞧许久,他才满意地点点头。

  “小少爷,可以用膳了。”

  “嗯。”冷刀冷淡地点头,面无表情地坐下来。“若没事你可以走了。”

  “小少爷不要老奴照顾?”听到他冷淡的逐客令,郯长发一阵心酸,不能自己地又胡思乱想了起来。“是不是还在埋怨当年老奴役照顾好小少爷,小少爷才会……”话未说完,他早已泪流满面。

  听到他哭声渐大,冷刀咬牙隐忍住破口大骂的冲动。

  自从回到郯庄之后,他的火气一日大过一日。老是被这群人弄得火气高涨,先是令人憎恨的死书生袭魅,现在又来个罗唆的老总管。

  这老总管每回见到他总得哭上好一会儿,尤是是将他从破庙带回来后,更是变本加厉!他随便讲句话也可以让他哭上半天。

  “你爱待就待。”受不了他的抽噎声,冷刀用力吸了口气,重哼道:“再哭就出去!”

  郯长发连忙吸吸鼻子,不敢哭出声。

  “小少爷,这肉粥还合你的胃吗?”小少爷小时候就爱吃他熬的排骨肉粥。

  之前碍于袭公子的要求,不能让小少爷进食白粥以外的食物,虽然想帮小少爷进补,也只能等了。而这粥是昨晚在袭公子的首肯下连夜熬煮好的。

  冷刀心不在焉地点头,吞下口中的热粥,神色有些错愕。

  “小少爷,是粥不合口吗?”见他神色怪异,郯长发焦急地发问。

  “不是。”冷刀摇头,又舀了一匙热粥吃下。

  “可是……”

  “这粥很好吃。”他一脸不自在的说。

  “可是小少爷你的神情……”见他一脸言不由衷,老人心中不禁有点失落。“小少爷,若你不爱吃,老奴马上端走,回头再让娘帮你另外准备其他午膳。”

  “不用。”他伸手阻止他端走肉粥。“这粥我很喜欢。”

  见他还一脸存疑,冷刀破天荒地主动开口解释,“这肉粥很好吃,我也很喜欢,只是,我觉得对这口味有股熟悉感……”

  这粥刚入口,他的心口就发出一阵热,不知该如何解释,总之这粥很合他的口味,活像是他打小就爱吃似的。

  但他对小时候的事情一点记忆都没有,师父提过这是因为他在十二岁那年头部受过重伤,醒了之后什么都忘记了。

  郯长发开心地笑咧嘴,小少爷还记得。

  “这肉粥你打小就爱吃,每天总要缠着老奴替你煮粥,那时连厨娘都抗议老奴抢了她的工作。”

  “我小时候?”

  “是啊!是啊!”老人点头如捣蒜。

  冷刀轻蹙眉头,师父说他是遗腹子,是打一出生就让收养的。

  百思不得其解,他决定先将心头的疑问搁下,这事可以日后再向师父查询。

  不过,这倒是给他机会询问他爹的事。

  “小时候的事我全忘光了。我脑子受过伤,醒了之后什么都忘了。”

  “原来是这样。”郯长发恍然大悟,但随即难过地啊了一声。“难怪你把我们全忘了。”

  “长发叔公,可以告诉我一些我小时候的事吗?”

  “当然。”

  郯长发连忙将记忆里所有和他有关的事-一道出。

  好半天,他才把所有事说完。

  “少爷,你还想知道什么吗?只要老奴知道的,一定毫无保留。”

  冷刀佯装沉吟了下,好半晌才说:“郯庄的由来呢?”

  “郯庄的由来?这郯庄可是老爷自老太爷那接下后,发扬光大的。老奴打小有幸成为老爷身旁的跟班,帮老爷打理事情。小少爷,你与小大少爷的相貌几乎和已过世的老爷一个样。”

  “爷爷是个什么样的人?”低头吞下口中已剔除骨头的排骨,冷刀不动声色地问。

  “老爷可是咱们城里有名的美男子,不知受到多少姑娘青睐。”郯长发感叹的摇头笑着。“老爷可受欢迎了。”

  每当他和老爷出门,一路上总有姑娘红着脸不小心将绣帕或玉佩遗落在老爷身上。就连老爷后来成了亲,还是到处受姑娘们的欢迎,不知有多少人争着进庄,就算只是个小妾也好。

  “喔。”冷刀佯装感兴趣,实则是要将话题带向他盘旋在心中许久的事上。“爷爷就我爹一个孩子?”

  郯长发突然愣了下,神情忽地有些不自在。“不是,除了现在的庄主外,老爷还有个儿子。呃……他和庄主也是双胞兄弟,现任庄主排行第二。”

  “我爹不是长子?”所以他才谋害他的亲爹,夺取郯庄当家的位子。

  听他这么一问,郯长发神色更加不自在。

  “呃……呃……”

  “这很难启齿?”

  “不……是啦。”郯长发一下搔搔头,一下子又按摩颈后,就是瞎子也看得出他的言不由衷。“少爷他……我说的是现在的庄主,他……呃……应该……呃……我的意思是……”

  冷刀看着他,“是什么?”

  “那个……”那事说不得的!

  当初他对少爷发过重誓,那件事他会一辈子守口如瓶,绝对不会和任何人提起。

  “长发叔公,若是你不方便的话,就算了。反正……”冷刀突然轻声叹息,喃喃自语,但音量却足以让郯长发听得一清二楚。“反正这家里也没人真的把我当一回事,我还是早点离开好了。”

  郯长发脸色一僵,神情激动地急道:“小少爷,你误会了,庄里有谁敢不把你当一回事,我第一个找他拼命。你平安回家大伙开心都还来不及,怎么会不欢迎你?你千万别胡思乱想。”

  “是吗?你别安慰我了。”

  “不是的。”郯长发猛摇头,“小少爷,如果你真想知道那件事,我可以……”

  他一脸不感兴趣,“可以怎么样?”

  才要大声说出自己可以告诉他一切时,当年承诺少爷的话却快速闪过郯长发的脑海,令他不知该怎么说下去。

  “啊……其实,大少爷他……他很早……呃……我的意思是大概是二十多岁就病逝了。”

  郯长发愧疚地看着他,他有不能实话实说的苦衷。就算不是为了他当年所发的毒誓,但为了顾全大局,也为了大家的幸福,他就算是遭到报应也不能说。

  见他眼光闪烁,一段话又说得吞吞吐吐,冷刀知道他并没有说实话。

  冷刀心里凉成一片,其实他并没有完全相信师父的话--相信自己是郯庄大少爷的遗腹子。在内心深处,他一直希望自己是郯庄当年失踪的小二少爷。

  只是现在,从一向老实忠心的郯长发口里听到的谎言,他不得不相信师父的话,原来郯庄里都是一群狼心狗肺,为了争夺家产,可以弑亲叛主的小人。

  他一定要为他的父母报仇,为他亲生父亲夺回郯庄!

  “魅儿!”

  急惊风般的呼唤声音由远至近,在在说明来者的焦急心惊。

  袭魅放下手中阅读刀一半的书本,轻叹了口气后,转身走到房门口,准备迎接来人的大礼。

  说时迟,那时快,他才刚在房门口站定位置,一拉开门果然如预料的,郯庄少夫人袭黧姑娘以五体投地的姿势往房内跌了进来。

  袭黧惊叫出声,下意识地捂住双眼,等着摔到地上。

  袭魅早有准备地伸出手臂,刚好接住她往前倾倒的身子,眼明手快地扶住她。

  “小心点。”他第一百零一次的交代。明知说了没用,可是就是忍不住又罗唆一次。

  每回在姐姐面前,他都觉得自己像个罗哩罗唆的糟老头,不是要她小心这儿,就是在她快摔倒时拉她一把。

  扶住袭魅的手臂,袭黧的一张小脸涨得通红,又糗又急地想站直身子。

  没想到她一个不小心,狼狈地勾到裙摆,身子又往一边倒去。

  袭魅心里早有预感,早已经摆好姿势,在她还没摔出去之前,又一次及时拉住她的手臂。

  “小心点。”他真的不想罗唆,可是偏偏事与愿违。“我扶你站好,你别乱动,有事等坐下来再说。”

  他话说完的同时,袭黧也终于在他的挽扶下,“妥善”地坐下来。

  “说吧,什么事这么着急?”袭魅倒了杯水给她,示意她先喝口水。

  袭黧没气质地大灌了口茶,一脸气急败坏,死命地瞪着他。

  “怎么了?”老爱胡思乱想,也不想想自己健忘的性子,他怀疑待会儿她会记得自己来这的目的。

  “魅儿,我是你姐姐,你要对我尊敬点。”袭黧哼了一声,小脸上满是不满之色。

  “我什么时候对你不尊敬了?”袭魅好笑地斜睨她一眼。

  “刚刚。”她一脸气嘟嘟的嚷着。

  “刚刚?”印象中,他对她一向是不尊敬,又不是今天才开始。

  “对。”袭黧依旧很不满。“刚才你一直叫我小心点,口气好像我是什么不懂的小孩,我已经嫁人,是成人了,你知不知道?还有,我是你姐姐,不是你妹妹,你别老是对我说教,我才可以对你说教。”而且说的就是“长姐如母”的道理。

  “你要对我说教?”她确定?

  袭黧很用力地点头,可是没一会儿,她又猛摇起头。

  袭魅被她摇得一头露水。

  “我会跟你说教,可是不是现在。”她现在哪有空,她有更重要的事要问魅儿。“知道吗?”

  袭魅捧场地点头,努力做出一脸受教样。“知道了”

  袭黧这才满意地点头。“对了,我有急事要问你。”说着她埋怨地瞪了他一眼,“都是你这么罗唆,害我差点忘了正事。”

  “既然是急事,你还不快问。”他简简单单用一句话又引开她的注意力。

  她愣了下,一时之间忘了自己口中的急事是什么。

  看着她傻笑地望着自己,袭魅不由得轻叹一声,“你忘了,对不对?”他就知道。

  “嗯。”袭黧小脸微红,不好意思地低头喝茶,掩饰罪状。

  “你的急事是不是跟你小叔郯肇啸有关的事?”他用膝盖想也猜得出她在想什么。

  她呆了下,经过他的提醒之后,也跟着想起来。“对,就是这个。”魅儿真聪明,不亏是她袭黧的弟弟。

  “魅儿,我小叔怎么会遇到那么可怕的事?”到现在她还是不敢相信。

  “姐夫呢?”他没回答她的话,反倒另外提了个问题。“他没陪你一块回来?”

  “有。我们刚才和爹娘一块去看小叔,可是小叔不在。后来夫君说他有事要和爹谈,所以我就想先过来看你,晚一点和夫君再去看小叔。”

  说着说着,袭黧忍不住轻蹩起眉头,一脸担忧。“魅儿,小叔受伤的事郯长发叔公刚才已经告诉我了。小叔怎么会遇到那么可怕的事?”夫君说小叔的武功很好的。

  “这我不太清楚。”他耸耸肩,很敷衍了事地说。“大概是他得罪什么人吧。”

  “才不是这样呢。”她不满地反驳。每回大家都这样,有什么事都不告诉她。“我听说了,他是被自己师父打伤,后来又被师弟砍。”

  唉!小叔真的是好可怜喔。

  “真不懂为什么小叔不过是想回家认祖归宗而已,他师父做什么那么生气,还生气到要杀他?”

  “这也是老总管说的?”

  “嗯。”她点头。“刚才长发叔公拉着我说了好多小叔的事。他还向我道谢,说要不是刚好你在这儿,小叔伤得那么重,大概也凶多吉少了。魅儿,夫君说要好好谢谢你呢。”

  “不用了。”

  “我也是这么跟他说的。”他们两人的想法果然是一样。“大家都是一家人,干什么这么客气呢?你说我讲的对不对?还有啊--”

  “还有什么?”

  “魅儿--”她将椅子拉近他,一张小脸突然变得十分认真。“你说我们该怎么做才好?”

  “什么怎么做?”他被她没头没脑的话弄得一头雾水。

  “就是帮助我小叔啊。”

  “帮助他?”要帮他什么?!宰了郯庄里所有的人?

  “是啊。”袭黧用力点头。“帮助他心灵重建,重新面对大家啊。毕竟他遭遇到这种惨绝人寰的事。”先是幼年失踪,后来又差点惨遭自己师父毒手。

  “你--”袭魅忍住笑。“很伟大的情操。”

  一向没啥心眼的袭黧自动地将他的话转译为对她的赞美,她开心地合不上嘴,猛点头地附和。

  “是啊,我一直想,我是肇啸的大嫂,当然得替他做些什么。夫君一直说,他觉得自己很对不起肇啸,等他回家之后,一定要好好补偿他。”

  “姐夫对他做了什么?”不然怎么会觉得对不起他?

  “才不是呢。”她连忙替自己夫君澄清。“夫君说小叔从小就颠沛流离,没过过几天好日子,而且还遇到一个病狂的师父,什么事不好做,竟然要他去做杀手。”

  她顿了下,神情有些感伤。“小叔真的很可怜,光看他脸上的疤痕就可以知道他以前的日子有多苦。”

  “那你自己呢?”她的一生也没比郯肇啸好到哪去,灭门之痛不是三言两句就可以带过的。

  “我?”袭黧指着自己,不明白他的意思。

  “你的过去也没比他好到哪去,不是吗?”原本他早该离去,可是她的少根筋硬是让他放不下心,离不开这儿。

  她迷糊的个性实在不适合担任郯庄的主母,非但不懂得替自己争取,可能连怎么维护自己的权利尊严都不懂。

  若没有体贴的夫婿在背后支持她,她就算是吃尽了苦头受人欺负也不会有懂得抗议的一天。

  他一直离不开的原因就是为了这个。他在观察郯肇亭,观察他对待姐姐是否能始终如一,总是在她身后支持她,在众人面前好好保护她。

  他哀伤的语调让袭黧眼眶一红,激动地抱住他。

  “魅儿,对不起。姐姐好自私喔,成了亲之后只记得顾着小叔,都忘记你也很可怜,从小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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