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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定 page 7 作者:米琪

  “为什么?”

  “听说他们父女已经破产了。”

  “你又从哪儿听来的?”

  “她家里的女仆和我表姊认识啊!”

  “天啊!那我们公爵岂不是被她吃定了!”

  “唉,咱们还是别说了,再怎么说,法姬小姐很快就会成为我们的公爵夫人了!”

  “噢!到时候我们的公爵就更不会‘点名’了。”

  七嘴八舌的“研讨会”在高潮后沉静了下来,那老是被埋没在讨论声浪里电视中的罐头笑声,这才突出重围引起了众女的注意。

  于是每个人自然而然地把目光转移到电视上,边吃零食,边看笑闹影片。

  诗君眼睛看着电视,表面平静的心湖其实隐隐地泛漾着波澜,但她只有独噙这份感受,无人能诉。

  直到影片结束,糖果饼干饮料一扫而空,安妮她们才在睡意的催促下,各自打道回房。

  送走她们后诗君又是一个人,一个人容易胡思乱想,一个人容易心事重重。

  但她甩甩头,决定什么都不再想,尽管她忧悒不绝,心情低沉在谷底深处。

  梳洗过后,她用被单包裹起自己充当睡衣,虽然领过几周的薪水,钱不多,她能省则省,晚上她只穿着白色被单入睡。

  她躺卧到床上正要闭上双眼,忽然又传来叩门声。

  是不是有人忘了什么东西没带走?

  诗君起床仔细包裹好自己前去应门,她们都挺善良的,应该不会笑她穷得没衣服穿吧!但门一开,令她意外的是——

  “是你?”

  “你睡了吗?”汉斯略带醉意,身上满是混杂着香烟及女性香水的余味。

  “还没,你喝酒了。”诗君很自然地问他,像面对夜归的丈夫那般。

  “你……在质问我?”他性感的唇牵了一牵。

  “不敢。”她眼帘低垂。

  “我只是去了赌坊。”

  “无须向我解释!”不是有新情人了吗?虽这么想,诗君仍故作无所谓地耸肩。

  “因为你……是我的朋友。”

  不,他不过当她是个小女仆,她抬起长长的眼睫看着他,心底驳斥着。

  若真当她是朋友怎么会说走就走,如今又说来就来?

  “不,不敢当。”诗君摇头。

  “需要这么见外吗?”汉斯把手臂靠在她的门扉上,低下头看她。

  他这略嫌亲昵的姿势,及深邃中带着漫不经心的眼神教她慌了心。

  “我只是你的一名女仆。”雇主和劳工,这是他们之间仅有的关系!令人唏嘘却无法改变。

  “你这么认为吗?”

  “不是我怎么认为,事实上确是。”

  “你怎么了?”平常她不是这样的,他紧紧地觑着她幽黯的眼,发现她不肯透露真实情绪。

  “没有啊!”她摇着头,黑雾般柔软的发丝失意地在裸露的肩上滑动。

  “你的‘睡衣’真别致。”

  “我没有睡衣。”他说到她窘迫之处。

  “……”他的眼中出现关怀的疑问。

  她只好困难的解说:“我……很穷!”

  “你……找我做什么?”她讷讷地问。

  “想看看你而已……”他站直了高挺的体格,手臂从门槛上收了回来,醉意渐消,墨绿色性感的眸子深刻地凝着她。

  “喔!我以为你是来点名的。”她促狭道。

  “点名?”汉斯唇边扯出一个慵懒的笑意。“如果是……你愿意吗?”

  诗君的脸上悄然浮现夕阳般的红霞,她的心如波潮,意似飞絮。

  “我……不知道。”她怔然,心扑通扑通地跳。

  “去睡吧!”他昂了昂下巴,轻笑了下。“晚安。”他握住了她的门把,正要为她关上门。

  她看着他的手,恍若这道门一关,可怕的空虚就会令人窒息般地向她扑来。

  “云磊——”她冲动地阻止了他。

  汉斯停止了动作。

  他看着她,这是他第二次听她叫他的中文名字,不知为何这两个字出自她口中令他感到无比的窝心,他不排斥她这么叫他。

  “怎么了?”他问。

  诗君脸红到了脖了,却无言以对。

  见她不语,汉斯淡淡一笑,低声说了句:“再见。”门却将阖上。

  诗君的小手覆上他在门把上的大手。“不要走!”

  汉斯的眉宇间露出一丝惊讶,诗君锁在心头上的情感尽情地流露在水盈盈的眼中。

  藉着这一轻触,恍如将两个不同的时空在一瞬间拉近了!

  一波波奇异的电流,从彼此交叠的手传送到两人的心中。

  诗君黑幽幽的眼眸里转着怯怯的忧思,楚楚的痴情,汉斯凝视她,深受吸引的走近她的波光之中。

  一种怦然的情愫在两人的心头荡漾。

  他关上门,将她搂进怀里,迫切地、深深的、揉碎般的拥抱她——就像拥抱一个久别重逢的爱人!

  她脆弱心田所编织成似彩虹的梦,在他温暖的怀抱中成了真实。

  风在雪白的窗帘上舞蹈,层外飘起雨丝,他走入她的世界……

  她抬起小脸热泪盈眶的仰望他,他俯下头深切的吻她,虔诚的、怜爱的、难舍的……

  这份难舍从他心底不断扩散出来,淹没了他的理智。

  他不懂这份难舍来自何方,他真的不懂。

  拥住她的那一刻,他蓦地沉浸入一个他自己无法控制的情境之中。

  在他朦胧的意识中,他似乎真的挚爱过这样一个女子——一个活泼、俏楚,与他心灵契合的女子……

  但实际上他从来不曾!也许是她身上有他暗藏在心底所渴望的女性特质,因而让他在现实中,有爱过的感觉。

  这样解释自己的感情是否合理?他不得而知,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他的身心因为拥着她、吻着她,而感到真实,安定而喜悦。

  他辗转吻她甜蜜的唇,探索自己喜悦的根由,任由自己的思绪飞驰。

  诗君双臂圈住他的颈子,痴狂的回吻他,像要倾尽千年来对他的爱恋。

  他浪子的封号是她的芥蒂,他即将成婚则是她的伤痛。但她禁锢不住自己的爱情,禁锢不住自己对他殷殷切切的思慕,禁锢不住自己——当他是夫君。

  她只想穿越思念,真实地拥抱住他。

  即使只有一刻,即使是不真实的温存,即使他当她是个“自愿”的女仆……

  在他的怀抱中她的心湖不再空泛枯竭,灵魂不再无依无靠。

  她不愿放开他,也许下次再能与他相依偎,又是千年之后!

  她不要千年的等待!

  不要……

  她幽怨的泪滑下脸庞、滑进两人交缠的唇里,轻轻地他推开她,眉睫低垂的瞅着她。

  “为什么流泪?”他的手指抚去她的泪。

  “因为我……”爱你、想你、也怨你……但,她不能说,她只是个女仆,不能说逾越身份的话,诗君凄迷地回视他,欲言又止。

  “爱我……”这是真情流露的心语,她解开自己身上雪白的被单,任由它滑落到地上,洁白如雨夜百合的身子,娇柔地裸裎在他眼前。

  “你的眼泪是月光下最美丽的珍珠!”他低下头吻去她的泪。

  他的话让她的泪愈掉愈多!

  千年之前的云磊对她说过同样的一句话,他的唇也像千年之前一样温柔……

  汉斯倾下身拾起她的被单,也不知哪来的念头,他低柔地对她说:“去穿上衣服……我们去别的地方。”

  她泪眼迷的凝视着他,似乎是心有灵犀,她知道他要带她去的是哪里……

  第六章

  森林里下着小雨的宁静夜晚,天上的一弯弦月恍若爱之神的眼眸,窥视着人间的爱怨情痴。

  练功房古典院落中的厢房里,精心雕刻的红桧中国古董床上,情境像是回到了千年之前,誓愿厮守终生的小夫妻正缱绻在温馨的情爱中……

  汉斯温柔的吻落在诗君的眉梢,落在她微翘的鼻尖,落在她丰盈的唇瓣,落在她纤白的颈项上。

  他带着近乎深沉悲恸的情绪把吻落在那道红痕,许久许久,他抬头凝视她,发现她红着的眼眶中闪烁着润泽的泪影。

  一张哀凄的情网同时罩住了两人。

  “为什么你的这道红痕总是令我心悸?”他低语。

  她默默地瞅住他紧锁在眉心的两道刻痕——她曾说过的,但他愤怒离去了,所以,她不再说了……

  她不怪他为什么不懂,他的感怀也许是古老记忆中的一部分,谁教来生原是记不得前世的……

  或许他满布愁云的神情,正代表着他是有些许的直觉的,但她不要他为她忧愁——他是她心爱的夫君啊,她怎忍心看他如此愁眉不展!

  她摇摇头,心疼的伸出手指抚向他的眉心,抚向他的脸,吻他。

  她的吻像夜空中诱人的月光,轻轻柔柔,若有似无,却是盈载着思念、盼望,及无数的酸楚。

  汉斯搂紧了她。

  不知为何她曾说过的那句“为你而死”,言犹在耳。

  当初他当她是个小疯子,十分愤怒。

  此刻的他却无法苟同,但她眼眸中思悠悠的波纹,深情款款又无限感慨的眼神却紧紧牵动着他的心。

  令他自己感到荒诞的是——他竟然很想相信她所说的。他心中盈满着感动……至于感动着什么,他并不确知。

  她羞涩的解开自己的衣襟,雪白柔嫩的身体像夜色中蓦然乍现的光华,吸引住他心动的目光。

  她的纤纤手指轻抚向他的脸庞,红着脸邀请他吻她。

  他倾身将热烈的爱慕化作轻柔的吻,低回在她胸前的柔波上。

  他吸吮住她柔波上珍珠般粉嫩的蓓蕾,热情的、珍爱的,没有一点轻浮,只想带给她快乐。

  她细致的肌肤像初春的细雪令人销魂,她的美令他无法忽视,她娇柔的羞怯他更看在眼底。

  他怜爱地吻着,温润的舌轻轻在她的蓓蕾上绕圈子。

  她醉了,沉醉在他诱人的柔情里;她迷惑了,迷惑在时空交错的爱欲里。

  他的唇温柔如风,他的舌炽焰如火,他温暖的臂弯是她渴望的依恋。

  但她是那么害羞啊!

  他的吻移上了她的耳畔,对她柔声低诉:“解开我的衣服。”

  她的心跳加速,手指怯怯的,打颤地抚向他的胸口,解开他的衣扣,长而卷翘的睫毛在羞赧的眸光外闪熠。

  他贪看着她,禁不住再度捕捉她娇艳如虹的唇,湿热的舌厮缠着她的,从缓和到狂烈,深吻着她,像要吻进她的灵魂深处那般。

  他攥紧她的纤腰,让她投入自己赤裸坚实的胸怀,她胸前的柔波贴在他身上,她的芳香她的柔软,催化了他想要她的念头。

  他腹下燃起了熊熊烈火,但他在意她的感受,不是只想释放自己……

  他竟是如此慎重,如此珍视着她——

  或许因为她的青涩,或许因为他对她动情,总之他希望她得到的不只是欢愉,还有他的爱……

  是的,他的爱——他想爱她,在他和她契合的天地里!

  他从她的唇上离开,将她的脸压抵在自己胸口,他闭上双眼,深喟一声。

  他当真爱上了一名小女仆!?

  “为什么叹息?”她问,灼热的脸紧贴在他的胸膛,感受他身上火荡烫的,真实的热力。

  “在你心中我是什么样的人?”他低沉的声音是静夜中最感性的音符。

  “我……可以说真话吗?”那音符跳跃上她的心头。

  “当然。”

  “不,我不能说逾越身份的话……”她怅然。

  “我允许。”

  诗君抬眼,看见他眼中的认真。

  “你是我心爱的人……虽然,我知道很多人也爱着你,我也知道自己是不自量力,但是……我阻止不了自己。”她悄然抬起长长的睫毛觑他,以为他必定会勃然大怒,却惊见他露出一个迷死人的笑容。

  “你为什么不生气?”诗君问,轻柔地。

  汉斯的笑容化成一个喜悦的神采飞上眉目。

  他没有回答她,强壮的臂膀环住她的腰,反身将她压抵在身下,吻她。

  这张床不仅是他最喜欢的收藏之一,并且完全是他私人的,他从来不曾和任何女人共享——但他乐意和她分享。

  而他会带她来此,只因自己一个突来的念头,虽然他自己也不尽明白,但可以肯定这是别具意义的。

  卸下床帘,他强壮的体魄像似当空烈日,为她柔弱的情怀注入无限的生命力。

  屋外微风轻吹,雨点轻飞。树叶乍动,花儿袅袅;房内热情鼎沸,缠绵相随,恋人依偎,时光倒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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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在一遍又一遍的缠绵后谱上终曲,窗外已是一片雾白的晨曦——

  诗君枕在汉斯的臂弯,爱恋后的甜蜜将疲倦掩去。

  汉斯沉默地抽着烟,诗君看着白色烟雾,弥漫成朵朵诗意的云。

  “为什么要到练功房来?”她轻声地问。

  “觉得合适。”他揉揉她的发。

  “那天的天气和今夜一样也下着雨。”她想起新婚之夜。

  “哪天?”他深吸了一口烟,对于她唐突的话已见怪不怪。

  她无法说明,只有深长的看着他英俊的侧脸。

  他低垂眼睫瞥她,莞尔地说:“不会是新婚之夜吧!”

  “你怎么知道?”她相当惊讶,闪动眉睫,与他四目交接。

  汉斯审视着她,发现她不但没有任何玩笑的意味,波光中还流露着惊喜。

  他记得那天晚上,她拿着她那把破扇子说他就是她老公。那时他只当她是个意图献身的女仆;但相处下来,他可以确定她不是随便的女子,而且他发觉她奇怪的言语似乎有她自己的逻辑存在!

  “猜的。”他熄了烟,抚抚她的头发,下了床径自穿上衣服。

  诗君突然觉得冷,虽然室内有暖气,但她不知是他的突然抽离使她冷,还是失望使她冷。

  她真希望他记起前世……

  但这是份多么困难的希冀啊!

  她跟着下床去穿好衣服,为他倒了一杯茶。

  “大人,请喝茶。”她双手奉上,她总在温存后这么做,如今她没有刻意,只是习惯。

  “如果你喜欢,可以叫我云磊。”汉斯接过杯子喝下。“我喜欢,可是如果是在众人面前,我仍是叫你公爵大人比较好些。”

  “我不介意。”汉斯笑了笑把空杯子交给她。

  “可是……我介意。”诗君把杯子握在手中,她没忘了自己女仆的身份。

  “你怕什么?”他当然看得出她是有顾虑的。“如果你愿意,我马上可以给你一个有别于女仆的地位。”

  诗君惊诧地觑着汉斯瞧。

  “但也得问问你愿不愿意。”汉斯正色地说。

  诗君的心开始狂跳了起来。

  “愿不愿意什么?”她问,不敢透露自己真正的心思。

  “愿不愿意成为我的人?”

  “什么?你……为什么这么问?你不是就要结婚了吗?”她的心跳得更炽烈。

  “只要你愿意,我是不会亏待你的。”

  “那你是要我……”

  “我在布莱顿有一幢别墅。”

  他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他是要娶法姬的;而她,只是他金屋藏娇的对象,或者随时提供性服务的对象!

  诗君颤抖着,心寒交织着绝望——她觉得自己好傻!

  她差点误会他要娶她……她错了,而且错得一塌糊涂。对她而言今夜是爱的奉献,到头来却是自取其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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