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抛红豆 page 16 作者:煓梓

  “把他抓起来,带回衙门候审!”

  衣冠勤和崔红豆当场呆住,他们没有犯罪,凭什么抓他?

  “等、等一等!”眼看着他就要被架走,崔红豆及时回神。“他究竟犯了什么罪,为什么要抓他?”老天啊,莫非这是汪少卿的主意?

  “他卖假药。”捕快中有人回答。“他刚靠岸的船只之中,发现了一批来历不明的药材,经医馆检验,那些药材都是不具疗效的普通杂草,可是他却鱼目混珠,将它们卖给城北的郎中,所以我们才来抓人。”

  捕快说得头头是道,引来衣冠勤强烈反驳。

  “我没有卖假药,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可能是有人在陷害他。“是不是误会,先押回衙们再说,走!”

  不待衣冠勤做出更激烈的反抗,好几个捕快同时动手把他拖走,崔红豆连喊他都来不及,只能呆呆的看着他的背影。

  他卖假药……他卖假药……这怎么可能?他或许买空卖空,但从不拿假货骗人,不然他的生意不会越做越大,直至今日的规模。

  这么说,是有人故意陷害他喽?

  崔红豆的脑海里第一个想到她师兄,却又怀疑他没那么大本事。

  现在衣冠勤只是事业不顺,天晓得往后他还会遇上什么?

  她师兄的本事可能无法大到安排人嫁祸,但如果再加上汪少卿就有可能了,否则他不会无端帮汪少卿移墓,一定有好处可拿。

  我喜欢你。

  他的好处就是她,他说过想得到她。

  你一定会来求我。

  当时他的语气好得意,因为他早算准一定会有这事发生,只是在等待时机。她输了。

  崔红豆掩面哭泣。她输得如此彻底,连带也拖累了她最爱的人,如今她除了求他别无他法,只能放手一搏了。

  即便她已经下定决心恳求她师兄,可在临行之前,她还是决定先去相思那边转一圈,看看她有没有办法。

  结论是,相思也没辙。这件案子府尹大人下令她不可以插手,但她告诉红豆,她会请绮罗写好诉状,她再偷偷带去京城交给首辅大人,上回勘合的事他帮了一次忙,应该不介意再帮一次才对。

  相思很乐观的拍拍她的肩膀,告诉她不必担心,可崔红豆却无法和她一样乐观,如果连相思都帮不了忙了,还有谁能帮她?

  结果,她决定去求她师兄,请他带她去狱中探监。

  “没问题,我带你去。”令她感到十分惊讶的是,她师兄竟爽快的应许。相思帮不了她的忙,她师兄不是官府的人却可以。想来讽刺,可现实就是如此,谁叫他们得罪的是大理寺的少卿,而她师兄目前又是他身边的大红人呢?

  就这样,崔红豆和她师兄一起去探监。监狱内肮脏无比,到处传来犯人的呻吟声,听得她的心都寒了起来。

  不晓得冠勤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受尽煎熬?

  她一面祈祷他仍旧完好如初,一面努力寻找他的影子……终于,她看见了他,且眼泪忍不住扑簌簌地掉出来。

  “冠、冠勤!”她冲到他的面前蹲下,隔着圆粗的木条抚摸他的脸。她的爱人脸上都是伤痕,不难想像他的身体一定更多。

  “红豆?”衣冠勤张开被打肿的眼睛,试着从细缝中分辨她的影子。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她哭得柔肠寸断。“要是我早一点答应……要是我早一点答应,你就不会被关了。”明明就斗不过人家,还要硬撑。

  “你胡说些什么,这怎么会是你的错呢?”他握住她的手摇头。“是我自己得罪汪少卿,与你无关……他怎么会在这里?”

  衣冠勤这时终于发现站在不远处的男子--崔红豆的师兄。

  “是他带我来的。”她深吸一口气回道。“相思被勒令必须远离牢房,我没办法,只好找他。”

  “可是他并非官府的人,怎么可以带你进来?”衣冠勤十分疑惑,渐渐感到不对劲。

  “因为,他现在是汪少卿最看重的人。”眼看着瞒不住了,崔红豆只好照实说。“有一件事我没告诉你,我帮你找的那个‘鲤鱼龙穴’,现在正被汪少卿托我师兄布的‘水漱格局’克住。原本我以为可以靠自己解决这个问题,所以才没跟你说,没想到我根本无法可施,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一件又一件不幸的事发生在你身上。”

  说穿了,是因为她自私。她怕他一旦知道她没弄好他托付的事会不再喜欢她,因而一瞒再瞒,直到事情完全爆发为止。

  “对不起,冠勤,对不起……”她没资格乞求他的原谅,只能用泪水表达她的遗憾,衣冠勤却已经呆了。

  他最近所遇见的倒霉事,都是因为他父亲的风水没弄好,有这么玄的事吗?

  “别哭了,红豆,我不怪你。”要怪就怪自己的命运。“我相信你不是故意的,是我福薄。”他曾听人说过,就算是再好的墓地,也要承受的人福分够才行,他的福分显然不够。

  “冠勤……”他越是体贴,她越是难受。

  “我已经说了,别再哭,我不怪你。”他真的不希望她自责。“只是我不明白,你师兄为何要联同汪少卿对付我,是因为钱吗?”说这话的同时,他瞥了只相隔他们几尺远的男子一眼,换来一个同样锐利的跟神。

  “不是。”若为了钱还好办。“是因为我。”

  “你?”衣冠勤不了解。

  “嗯。”她苦笑。“他说他喜欢我,并用这件事来要胁我,只要我肯跟他离开金陵,他就会放你出去。”

  “不,你不可以答应他!”她绝望的表情让衣冠勤不由得慌了起来。

  “我没有别的选择。”虽然相思已尽快赶去京城,但她怕来不及。

  “你可以拒绝他的要求。”他握紧她的手,要她别怕。

  “冠勤!”她还想再多说什么。

  “如果你拿自己的下半辈子去换我的自由,就算我活着,也不会过得快乐。”他就是不要她牺牲。“还记得那天我告诉你的话吗?”

  她点头。

  “我没有抛弃你,红豆,你也不要抛弃我。”

  是的,他没有抛弃她,在千钧一发之刻,他想起她的容颜,因而毅然决然当众悔婚,惹来今日麻烦。

  他没有抛弃她,她比谁都清楚。

  在他们的心里面,他们从未放弃过彼此,曾一起许下过诺言,今生今世都不离开对方,就算要死,也要死在一块儿。

  “可是……”可是她不要看他被处决,汪少卿一定会想办法定他的罪,加重他的刑罚。

  “你千万不可以答应厂衣冠勤更加握紧她的手,怕她一时想不开。“时间到了,我们走吧!”

  就在这个时候,崔红豆的师兄临时插进他们的对话,伸手就要带走崔红豆。

  “放开她!”衣冠勤怒吼。“你没有资格碰她--”

  不晓得是因为太过于激动、还是因为太多天未进食的关系,衣冠勤的老毛病居然选在这个时候发作,眼神逐渐呆滞起来。

  “冠勤……”崔红豆捂着嘴,惊骇地看着他苍白的皮肤和满头大汗,知道他的病就快发作。

  “你的药、你的药呢?”她手忙脚乱地摸他衣服的口袋,什么都没有,孑然一身。

  “走吧,时间到了,不能再待了。”她已经够着急了,崔红豆的师兄还在拉她,硬要将她拖离现场。

  “红、红豆!”衣冠勤痛苦的伸出手,趁着意识尚清楚前呼喊她的名字。“不要抛弃我,不要……”

  他的声音是如此痛苦,每一次呼唤都让她痛彻心扉,每一个字都盘据在她的心头。

  我没有抛弃你,你也不要抛弃我。

  他用尽所有的力气告诉她,爱他的方式不只一种,她若真爱他,应该要更有勇气。

  “原来他还有这个毛病,真有趣。”看穿衣冠勤脸上的变化,崔红豆的师兄突然冷笑。“你也晓得他这个毛病吧,再不想办法他就会死。”会先疯狂,然后突然倒下,最后翘辫子。

  想到衣冠勤居然带有这毛病,崔红豆的师兄不禁得意的大笑。

  崔红豆愣愣的看着她师兄,她知道他的心肠不算好,但没想到会恶毒到这个地步。

  不过,至少她师兄说对了一件事,再不救他,他就会死。但他不会死的,她知道怎么救他。“给他糖……”

  她先是小声的哀求。

  “求求你,叫人给他糖!”

  而后她狂吼,她师兄这才注意到她的举动,止住笑意问她--

  “我如果按照你的话给他糖,你就会答应我了吗?”崔红豆的师兄并不介意做一个小人,只要能达成目的,怎么卑鄙都行。

  “我答应。”同样地,只要能救衣冠勤一命,她什么都答应。

  “好。”崔红豆的师兄,不疑有他的要狱卒快点去拿糖来,这才救回衣冠勤一条命。

  “别忘了你刚刚答应过我的话。”确定衣冠勤安然无事,崔红豆的师兄提醒她方才许下的诺言。

  她点点头,心里想的是更早之前,对衣冠勤的承诺。

  爱人的方式不只一种,她若真爱衣冠勤,应该要更有勇气。

  她决定了!她绝不轻易放弃和衣冠勤的爱情,她要上灵山找她师父,请师父下山帮她解危!

  尾声

  高耸的灵山终年被云雾围绕,即使在盛夏,也难得拨云见日,更甭说是寒冬。

  然而,在这一片雪白之中,仍是有人在此结庐而居。只见庐内且燃烧着旺盛的柴火,主人皱着和外头一样白皑皑的眉头,低头垂看跪在他眼前的女弟子。

  “师父,求您老人家一定要帮我这个忙,弟子无能,实在破解不了师兄布的局。”决心摆脱威胁,崔红豆果然上山来找师父解围,跪在地上求她师父一定要帮她。

  留着一脸雪白长须的老人,也就是崔红豆的师父,先是透过木窗仰望天际,后叹了一口气。

  “造孽。”老人长吁。“当初要你们审慎立誓就是为了避免今日,想不到不幸的事还是发生了。”怪就怪他不该同时收留不同性别的弟子,导致今日为情神伤。

  “对不起,师父。”崔红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当年她立誓时并未料到日后会动情,更想不到她师兄会喜欢她。

  “罢了!”她师父摇头。“也许这是上天给你的考验,测试你有没有能力当一名称职的风水师,如今看来……唉!”

  老人失望之情全写在脸上,令崔红豆更加惭愧。

  “对不起,师父,真的很对不起……”想起自己竟令师父如此为难,崔红豆的眼角禁泛出泪来。

  “起来吧!”不忍心见爱徒如此受苦,老人要崔红豆起身。“你辜负对上天立下的誓言,上天自会在适当的时间给予惩罚,现在我反而比较担心更儿。”

  “师父您担心师兄?”正从地面起身的崔红豆不解,她才是受害人,她师父怎么反而关心起她师兄来?

  “不错。”老人还是叹气。“你以为咱们学这一行就能为所欲为,违反天意吗?”

  这是不可能的事。“风水玄学,本是助人,可这又牵涉到福分的问题。不是所有命格都能承受相同的穴,同样地,穴一旦成形,若硬要以风水布局改变其原有的气,布局之人必须承受严重的后果,我担心更儿承受不起。”

  何况“鲤鱼龙穴”乃是难得一见的好穴,今日能被红豆发现,表示它跟衣冠勤有缘,更儿硬是筑水濑穴破之,实在不智。

  “师父的意思是……师兄可能有生命危险?”崔红豆没想到后果会如此严重,她并不想害她师兄。

  “这也没办法,谁要他造孽?自做自受!”她师父摇头。“看来师父只好跟你下山一趟,破解你师兄布下的水濑穴。”希望为时不晚,还来得及救他那个为情发癫的笨徒弟。

  “可是……”崔红豆左右为难,一方面不希望她师兄受伤害,可另一方面又不得不顾虑衣冠勤。

  结果她师父倒是比她干脆,什么话都没说,便收拾了个简单的包袱,跟随崔红豆下山,直奔被克住的“鲤鱼龙穴”。

  一到达目的地,她的师父先是观察了一下崔红豆所布的局,再移至另一边观看他另一名弟子筑的水濑穴,算计了半天,才破口大骂。

  “混账!”这一句话,他是骂给崔红豆听的。“你到底都在我那边学了些什么回来,为何连棺木摆错位置都不知道?”

  “我弄错位置?”崔红豆闻言非常惊讶,她明明有仔细计算过……

  “我问你,鲤鱼出自于何处?”她师父很生气。

  “嘉陵江……”她嗫嚼答道。

  “嘉陵江在哪一个方向?”她师父紧接着又问。

  “在西部……”

  “对,正是在西部。”老人气得吹胡子瞪眼。“现在你自己仔细瞧,看你把棺木摆在哪一个方向?”

  仔细追究,原来她把棺木摆错了位置,本应朝西的棺木,却让她糊里糊涂地摆到了完全相反的干位,错倒了阴阳!“

  “现在你已经知道错在哪里了吧?”她师父猛摇头,而,崔红豆则已经呆了。

  “水濑本就克鲤鱼,加上你又摆错棺木,座落死位。而相反地,你师兄布布的水濑穴不但格局佳,且座落北向良位,恰正兴旺,难怪衣冠勤会接二连三的出事。”要不是鲤一鱼龙穴本身的灵气太强,恐怕他早死了。

  “那……那有没有破解的方法?”崔红豆一点也没想到衣冠勤之所以会落得如此下一场,完全是因为她摆错棺木的关系,因此紧张得不得了。

  “以形移形!”她师父肯定的答道。“凡墓穴风水之法,都是取其道形成天格,因此外表不宜改变,但我们可以依阴阳五行的办法,改变棺木的方位,将其置于生门。一生则百旺,如此一来,鲤鱼穴的灵气便会逢生而大旺,水濑穴纵使再凶猛,也抵不过这旺盛的灵气。”

  旺不敌生,更何况若论穴位,鲤鱼龙穴本来就优于水濑穴,差别只在于布局之人手段的高低而已。

  “既然如此,我们赶快动手更换棺木的位置。”崔红豆已经迫不及待想马上更正自己所犯下的错误。

  “好是好,只是……”老人的眼中有半刻的犹疑。

  “只是什么?”都已经知道怎么破局了,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只是如此一来,你师兄可能会立刻遭到报应。”他实在不愿意见到他辛苦培植的一个人材,就这么被天收了。

  在崔红豆师父摇头叹息,动手移动衣家棺木的同时,坐在汪家大厅悠闲喝茶的崔红豆师兄,正与汪少卿谈得愉快。

  “这次衣冠勤的事,多亏姜公子高明,助我汪家移坟,又建了座水濑穴将衣家的鲤鱼龙穴克得死死的,老夫真是万分佩服。”汪少卿对崔红豆的师兄很满意,要不是他帮忙,恐怕到现在还整不到那个姓衣的家伙。

  “好说。”姜绍更淡然一笑。“承蒙汪少卿看得起在下,在下自当尽力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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