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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伤未婚妻 page 6 作者:唐浣纱

  怎么办啊?套上蕾丝手套的手沁出冷汗。她到底该怎么做?外面已涌人大批宾客,她真是插翅也难飞了。

  「好了,一切OK。」造型师为她配戴上由紫色碎钻组成的小巧耳环,满意地看着无懈可击的准新娘。「廖小姐,你的皮肤真好,白里透红而且充满自然的光泽,就算不上妆都很漂亮,身材比例更是完美。难怪展总裁这么疼爱你,他一定非常期待能尽快迎娶你。」

  造型师微笑,继续说道:「偷偷告诉你喔,其实我们原本帮你准备的珠宝不是这一套,当时是展总裁的秘书到店里去采购的,他说展总裁交代只要挑选最昂贵的珠宝即可。可是啊,就在昨天,展总裁居然亲自莅临我们珠宝店,在店里精挑细选后,重新选定了这套复古风的珠宝。他说原本那套珠宝太俗气了,不适合你。」

  替湘弥整理发鬓,造型师又笑道:「其实我也觉得这套珠宝比较适合你呢,原先那套虽然价格惊人,但真的太奢华了,没有这套宝石来得含蓄典雅。呵,虽然我常常替豪门新嫁娘做造型,却很少看到准夫婿亲自来挑选珠宝呢!你都没看见当时展总裁的眼神有多温柔,一套又一套地仔细评比,好像在挑选一件幸福的礼物似的,我相信你们婚后一定会过得很甜蜜的。」

  展仲尧亲自替她挑选珠宝?湘弥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不可能吧?他……他明明那么厌恶她啊!那轻蔑的眼神像是一把刀,狠狠地划过她的心头。

  可他为何会跑去为她选购珠宝呢?湘弥越想越迷惘,手指忍不住温柔地抚过颈上的紫钻项链。平心而论,她的确很喜欢这套珠宝的风格。不奢华抢眼,但韵味古典,非常耐看,也很搭配这套礼服。

  突然,一个念头闪过她脑中——难道,连这套礼服也是他亲自挑选的?可他为何要这么做?莫名的晕红染上她的脸颊,湘弥慌忙命令自己镇定点儿,不要胡思乱想。

  她、她才不要自作多情呢!展仲尧可是个残酷冷血的魔鬼,不可能会对她这种女人释放温柔的。

  也许他只是突然心血来潮罢了。或者,他不喜欢「廖俪淇」穿得太奢华或太花枝招展,所以才会临时决定更换服饰……对,只是这样罢了,她可别愚蠢地会错意了。

  又帮她整理好裙摆后,造型师道:「廖小姐,那我先出去了,有什么需要的话,请随时吩咐我。」

  「好的,谢谢你。」

  造型师一退下,湘弥马上从晚宴包里拿出手机,拨电话给廖俪淇。

  也许希望很渺茫,但她还是天真地希望能在订婚之前联络上她,取得她的谅解后,中断这场荒谬的戏码。

  而且,前几天展仲尧还破天荒地接受报章杂志和电子媒体的联合采访,举行一场盛大无比的记者会,正式公布他即将与廖俪淇文定的消息。

  谣传已久的糟老头居然是个英姿焕发、器宇轩昂的大帅哥,这消息立即轰动了全新加坡,还上了香港和台湾等地的财经头条,各大媒体纷纷以最大的版面来报导这位青年才俊。「展仲尧」这三个字也在一夕之间形成了一股超级旋风,掳获了无数女人的芳心。她们疯狂地抢购任何与他有关的书报杂志,视他为最俊帅的性幻想对象。

  湘弥期待廖俪淇也可以看到这些报导,如此一来,也许她会改变主意奔回新加坡,那么,她就不用瓜代上阵了。

  拨了按键,传入耳中的还是那千篇一律的电子语音──

  「很抱歉,该用户目前关机中,请稍后再拨。」

  还是联络不上……湘弥无奈地切线。廖俪淇到底跑哪儿去了?她还在台湾吗?还是跟王亚伦到异国逍遥去了?为何不给她半点联络的管道呢?

  恐惧感突地泛上心头,如果……如果她一直联络不上廖俪淇呢?湘弥暗骂自己真的太笨了,当初竟然会相信自己暂时代替廖俪淇完成订婚后,在正式结婚前,她一定会想办法说服廖母答应退婚,让她全身而退,平安地回到台湾。

  现在她该怎么办?又该如何应付接下来的婚期?

  湘弥越想越慌乱,一筹莫展之际,门被推开了,一个全身名牌,但油头粉面的陌生男人走了进来。

  男人已喝得半醉,身上下但有股酒味,手里还拿着瓶洋酒,色迷迷地看着她。

  「哈哈,终于找到你了!感动吧?我知道你无聊透了,所以特地过来陪你呢!」

  湘弥警戒地住后退。「请问你是?」这男人獐头鼠目的,而且看起来很下流,让她觉得非常不舒服。她不安地看着被掩上的门,渴望造型师能突然闯入。

  男人怪笑道:「唉哟!来这套?你马上就要嫁入豪门了,所以想装清高来撇清我这个老相好啊?」他贪婪的目光紧紧地盯住湘弥白嫩无瑕的粉颈。「俪淇啊,你这样对我就太不够意思了,毕竟我可是你的旧情人呢!」

  他又往前逼进一步,眼底充满惊艳。「呵呵,不过看在你越来越漂亮的分上,哈,我可以不跟你计较啦!啧,才一阵子不见,你怎么变得更美艳啦?来来,先让我亲一口!」他贼笑地扑上前。

  「站住!不准过来!」湘弥冷峻地斥喝,双手护在胸前不让他碰触分毫,缓缓往门口退去。「听着,我不知道你是谁,但如果你再不滚出去,我会立刻叫救命的!你快走!」

  她快气疯了!廖俪淇那女人真是无可救药的花痴!她到底跟多少男人有过暧昧不清的关系啊?最倒霉的是她这个冒牌货,三天两头就要被她的旧情人骚扰,她真是受够了。

  男人一顿,不解地笑着。「哈哈,你在玩什么把戏啊?俪淇啊,我可是你最喜欢的杰森耶,每次都可以让你神魂颠倒的那个杰森啊!你干么摆出这张臭脸啊?看,我还带来了你最爱喝的喊士忌呢!来嘛来嘛,一起痛快地喝个够嘛!」

  他牢牢地按住湘弥的肩头,不由分说地便要把酒瓶凑到她唇边。

  湘弥又气又怒。「不要!你放手!救——」

  她的「命」字都还没喊出口,门就又被推开了。

  这一回,出现在门边的是脸色阴沈的展仲尧!

  第五章

  「你们在做什么?」

  映大眼中的画面让他顿时怒火狂飙。他即将迎娶的未婚妻居然跟一个半醉的男人拉拉扯扯的,甚至打算一起喝酒?地居然敢在订婚当天就这样羞辱他,给他戴上一顶超级大绿帽?!

  转头看到一身戾气的展仲尧,杰森吓得酒都醒了,结结巴巴地解释道:「不、不是我!展总裁,你千万别误会啊,是廖俪淇对我旧情未了,她硬把我拉进休息室来的!不是我的错啊,全是她勾引我的……」他吓得只差没哭爹喊娘的,「展氏集团」的财力惊人,万一惹恼了他,他这个二流小开就不用混饭吃了!

  砰砰砰!连续几记重拳狠狠地落下,打断杰森的鬼哭神号。他整个人被打得瘫在地上,门牙掉了、手臂也骨折了,像是摊烂泥般倒在地上,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了。

  「滚!」展仲尧森冷地由齿缝中进出话,看都不屑看他一眼。「想活命的话,就不要再让我看到你!」

  「是是是!我知道,我会滚得远远地……」吓得差点尿裤子的杰森摀着流血的牙龈,点头如捣蒜,狼狈地抱头鼠窜。

  冷烁锋利的眼转向湘弥,他气焰骇人地暴吼:「廖俪淇!你到底还有没有羞耻心?你就这么下贱吗?一秒钟没有男人会死吗?你可真是不甘寂寞啊,居然就在我们的订婚场合又勾搭上了你的旧情人!」

  高张的怒火在他体内熊熊燃烧着,他快气疯了,他简直不敢相信,这个女人会无耻到这般地步!可他更恨的是自己!

  展仲尧,你真是天字第一号大白痴!你愚蠢到无可救药!明明知道她是个恬不知耻的女人,明明知道她善于伪装、毫无真心,但,你居然还像个笨蛋似的,亲自跑到珠宝店和礼服店去为她重新挑选服装、首饰,你真是个白痴!

  这几天,不管他多么疯狂地投入公事,或是参加一场又一场的豪华派对,却总是有一个画面深深地烙印在他的脑中,不断地干扰他的思绪。

  他想起当他因堂弟展伯彬而怒骂廖俪淇时,她眼中盈盈闪烁的泪珠。她的表情是那么的脆弱、无奈,彷佛承载着万千的愁苦似的。他虽然一再地告诉自己那只是她在作戏,但,她的泪、她盈满水眸中的忧愁还是深深地困住他,让他该死地心不在焉,甚至还泛起了一股不该有的罪恶感。

  罪恶感?真好笑!全新加坡的人都知道廖俪淇是个生活糜烂的交际花,他何必对那种女人有罪恶感?

  可是,也许是中邪了吧?他竟懊悔自己为何不分青红皂白地对她叫嚣,甚至还把她扔给司机,让她承受仆佣的讥笑。

  主持重要会议时,素来热爱工作的他居然破天荒地发呆,在高级主管们的面面相觑之下,一遍又一遍地思索着——廖俪淇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她声名狼藉,可是,为何那天她的表现是那么的青涩?当他强吻她时,她不断地颤抖,在那么亲密的接触下,他几乎要认为她不是伪装的,因为她真的很害怕,她表现得彷佛那是她的初吻似的。

  初吻?哼,这更可笑了!人尽可夫的廖俪淇会把初吻奉献给他这个未婚夫?说出去只会让人笑掉大牙,连贩夫走卒都会嘲笑他这个大总裁愚笨好骗!

  但,无论如何,他还是为了她的一颦一笑而深感困惑,甚至在经过珠宝店时,管不住自己的双脚进去店里,亲自为她挑选首饰。他将原来的珠宝和礼服更换成典雅复古的样式,只因她给他的感觉是那么的洁净美好。

  洁净?美好?这四个字狠狠地割过他的心头。看看他的付出得到了什么?充满仇恨地瞪着廖俪淇,他此刻真是恨不得能杀死这个女人!连订婚宴当天她都难耐地勾引旧情人,想与之燕好?!她再次以行动证明,她果真是个毫无廉耻、最最下贱的女人!

  「为什么不说话?说话啊!」他厉声咆哮。

  承受着对方的滔天怒焰,湘弥没有恐惧,只感到蚀骨的心寒。绝望地闭上眼睛,她知道这个男人压根儿不信任她,不管她费尽多少唇舌,不管她多么努力地想解释,展仲尧还是不会信任她的,只因她是「廖俪淇」。

  「我叫你说话!少来这套装死的烂把戏!」她的沉默更加激怒展仲尧,他恶狠狠地揪住她,欲逼她开口。「你不是满嘴谎言,最善于狡辩吗?为何不再哭哭啼啼地说这是误会,是那个男人想侵犯你?」她已经默认自己有多放荡了吗?思及此,焚焚怒火更是灼痛他的胸口。

  湘弥睁开眼睛,水瞳幽凄冷绝,语气平淡地道:「随便你怎么想。对,我就是那么放荡不堪、我就是没有男人会死、我就是情郎满天下,到处都是我的老相好。」无所谓了,他早就定了她的罪,她又何必再多费唇舌?她再也不想为自己做多余的辩解了。

  「你下贱!」展仲尧发狂地怒吼,大掌牢牢揪起湘弥的衣领,另一只手高举,眼看就要狠狠地落下。

  两人对峙着,诡异的气氛令人窒息。湘弥悲哀地看着盛怒的他。他想打她吗?无所谓了,她早就知道以自己的身分,不可能会受到任何好的待遇。

  她再度轻轻地合上眼睫,认命地欲承受一切。

  看着眼前惨白的小脸,展仲尧锋利的眼眸闪过犹豫与异样的情愫。她当真不做任何解释?她完全默认了?但,如果她真的是那么淫乱的女人,为何眉宇之间会充满悲伤,像是凝聚着许多难以言喻的痛苦与屈辱?

  该死该死!越看着她,他整颗心就越加狂乱、越加骚动。廖俪淇,你真是个魔鬼,一个根本不该出现的魔鬼!

  预备承受掌掴的湘弥没有感到任何的痛楚,只听到他益发粗嗄沉重的喘息声,似乎他才是饱受煎熬的受害者。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忽然,她整个人被扔到沙发上,同时听到他冰霜般的声音响起——

  「我不想为了你这种贱女人弄脏双手。收起你这副令人厌恶的死样子,五分钟后给我滚出来见宾客,订婚典礼照常举行!」

  怒不可遏地丢下这句话后,展仲尧扭头就走,没有看到湘弥颊边悄悄坠下的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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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夜的大雷雨已停,清晨的煦光温柔地照拂这座城市,某栋高级酒店的套房里,却是一片烟雾、杯盘狼藉。

  一杯又一杯的烈酒也无法浇熄展仲尧心中的熊熊怒火。

  订婚宴结束后,他没有直接回家,再度把湘弥丢给司机后,他就开着跑车在街上横冲直撞。最后,他来到这间高级酒店,要了最顶级的花园套房。

  他从昨晚就一直喝到今天早晨,像个疯子似地开了一瓶又一瓶的烈酒,还破天荒地一口气叫来三名应召女郎。然而,等那三名女郎风姿绰约地进门时,他却又面罩寒霜地拿出数张美钞打发她们。

  他知道自己是个神经病,想借着那些美艳娇媚的女郎来麻痹自己,逼自己忘掉那张该死的脸。但,那三个女郎出现时,他却又无法自制地想起他狂吻廖俪淇时,她檀口中的青涩甘甜,她自然散发出的淡淡幽香,还有那双如怨如泣、该死地吸引人的盈盈水眸。

  砰!恨恨地放下酒杯,展仲尧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哪根筋不对劲,或是中邪了?

  他没有必要因廖俪淇那种女人而把自己搞得心情大乱,他大可对她视若无睹,结婚后也相敬如「冰」,各过各的逍遥日子,互不干涉啊!反正他娶的是她的家世背景,不是她这个人。

  他甚至可以在外面养几个温柔体贴的情妇,解决他的生理需求。但……他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疯了?昨晚那三个女人进来时,他竟在她们身上找寻廖俪淇的影子!他嫌弃A女郎的眼神不够神秘妩媚、嫌弃B女郎的肤质粗糙,骨架不够纤细……

  「Shit!」他真的很想一拳狠狠地打醒自己。

  展仲尧,你冷静点儿!你早就看清那女人的本性了!什么羞怯?什么哀怨?那全是最卑劣的伪装,她骨子里其实比谁都来得放荡!

  他不该被那魔女的一个吻而困住了心思。在他原先的计划中,他娶廖俪淇只是看上了廖资政在政界的关系,娶了她之后,他会给她优渥富裕的日子,但夫妻双方互不干涉,各过各的生活。

  只要维持一年的和平关系,未来廖俪淇要求离婚时,他也会很大方地给她巨额赡养费,结束这段有名无实的关系,两人就毫无瓜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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