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觉得这个社会上就是有人因为想得太多?逼得自己太紧,才会造成一些遗憾吗?」花番红提出自己的看法。「所以啰,,有的人想当总统,有的人想当老板,可是我不想,不可以吗?」
黎紫阳捉住了重点,立刻追问下去:「那么,你想当什么?」
「好问题。」花番红笑得像朵盛开的花。「我想当花番红。」
「你这样等于没回答。」黎紫阳不满意这个答案。
「怎么会呢!」花番红摇了摇食指,笑得像偷吃金丝雀的猫,对于他的不满觉得好笑。「我的目标就像番红花的花语一样,是要追求快乐。所以喜欢什么事就做什么事,让自己快乐不也是很伟大的志愿吗?」
他看著她,摇了摇头。
「幸好你不叫红番。」
「说到这个……」她终于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了。「我的相机呢?不是说好了要买新的给我吗?东西呢?」她伸长了手。
又岔开话题了,黎紫阳真是拿她没办法。
「我已经交给景山去办了,找他要就好。」
黎紫阳还想说话,花番红却根本没打算给他机会,得到满意答覆的她一溜烟的就跑开了。
「吃饭了,快下来。」
声音已经是从楼梯下传上来的了。
黎紫阳摇摇头,露齿一笑,便跟著走下楼了。
第四章
花番红蹑手蹑脚的开了后门,不想惊动任何一个家中尚未入睡的姊妹,招来任何可能的探问。她慢慢的穿过花园走进屋内。
正要踏上楼梯时,她最害怕的声音响起了--
「等一下。」
在客厅的另一侧,出现的是花菖蒲的身影。
「大姊。」花番红乖乖的待在原地。「你今天怎么在家?」
「等你。」花菖蒲说得直接,「我听说你最近每天都出门,而且不到晚上不会进家门,去哪儿了?」
花家三位女主人相继去世,身为大姊的花菖蒲便一肩挑起教育妹妹的重责,而其中最让她头痛的就是蓟与番红。
「去朋友家玩。」花番红皮皮的笑著。「而且我每天都有在十一点以前回来,不信你可以问忍冬。」
妹妹忍冬和自己依然同房,再清楚不过。
「如果你没有遵守门禁,我会愿意等这么久吗?」花菖蒲自然知道她没误过门禁,可是日日晚归也是事实。
「去了哪个朋友家?」
「大姊不认识的人。」花番红笑著想蒙混过关。「大姊,我可没做什么坏事,你不用担心啦!」
真没想到自己「奉公守法」,日日赶回来晚点名,尢姊却依旧不满意,真是好妹妹难当耶!大姊的疑心病越来越重了。
「我不担心,只是想弄清楚。」花菖蒲的利眼扫过她的手上。「你那台相机呢?不是见你成天拿著,怎么,又腻了吗?」
「啊!」花番红惊呼,「我忘在朋友家了,没关系,明天再去找他拿。」
花菖蒲看著妹妹,不发一语。
「大姊,我可是照著规定回来了,你该不会还想罚我吧?」花番红满脸委屈。「我好累哦!可不可以上楼洗澡睡觉了?」
花菖蒲细细的看著她的面部表情,想著她必然是有什么事情不让自己知道,才会如此的避重就轻,回答得不清不楚。
「番红,你有事瞒我。」
「没有啊!大姊。」花番红连忙做出投降姿势。「我哪敢有事瞒著大姊。你怎么会这么觉得?」
「有没有你自己知道。」
花菖蒲也不想逼她太紧,快二十岁了,也是她该自立的时候?只是她这只顾当下的个性真的很让人忧心。
「去睡吧。」
终于如愿获得释放的花番红,自然是一句「晚安」后就往房里跑,免得大姊又反悔的问东问西,可就麻烦了。
花菖蒲不知道该拿这个妹妹怎么办,只有静待事情发展了,希望她别捅出什么大楼子就好。
****
下午,花番红一打开黎紫阳住处大门,就看到一脸焦急的王景山正在客厅里踱著方步,而一旁的黎紫阳仍是一派漠然的看著他自个儿的书。
「咦?王大哥,你也来啦!」笑著打过招呼,花番红看著他。「怎么啦?出了什么事吗?」
「番红。」王景山看到她,真是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你刚才进来没事吧?有没有人跟踪你?」
「跟踪我?」花番红一笑。「谁要跟踪我?不过我倒是看到外头有人聚集在那儿,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你自己看看!」王景山将桌上的八卦杂志递到她面前。
「封面没看过,这是新的吗?」花番红侧头打量著,很认真的想了想,「这期我还没看过耶!」
坐在一旁的黎紫阳笑了出来,真是捉不住重点的家伙。
「番红,你别闹了,你不觉得封面上的人很眼熟吗?」王景山真是快被她打败了,怎么连自己在照片上都认不出来啊?
「封面上的人?」花番红一看。「黎紫阳,你上封面了耶!有什么大八卦被挖到了啊?」怪不得王景山会那么紧张。
「不只我,你也上了。」黎紫阳好笑的看著她。
「我?」花番红这才看到照片一角的自己和这栋大楼。「真的。好好玩哦!」她笑了出来,从没想过自己会有登上八卦杂志的一天。
「好玩?」王景山还以为他听错了。「番红,这一点都不好玩。」
「是吗?」花番红津津有味的读起了报导内容。「哈哈,写得好扯哦!真有一手,厉害、厉害!」
王景山看向黎紫阳,似乎很想问他,花番红是不是正常人。
黎紫阳越笑越开心,一点也没有止住的意思。
怎么这两个人都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自己和黎紫阳说了一个早上,他完全不理不睬,认为一点也不重要。好不容易盼到女主角出现,心想女孩子脸皮薄,也许会要求黎紫阳处理,却没想到女主角自己也看得很高兴,还边看边加些旁白上去,看样子她就算被卖了,恐怕还会帮人家数钞票呢!
「你们……」王景山来回的看了看他们,真不知道该怎么说,才能让他们有点紧张感。
「怎么了?」
花番红被杂志里的绘声绘影逗得很乐,总算是见识到八卦杂志搬弄是非的功力。只是她和黎紫阳都笑得很高兴的同时,王景山却好像死期近了一样。
「王大哥,你还好吧?」
「我当然是还好,毕竟报导的不是我。」王景山很高兴她终于注意到事情不对劲。「可是你们两个就不同了,这报导之后的问题可是一堆啊!」
「对哦!」花番红是八卦杂志的固定读者,当然知道这种「与女友同居」的绯闻对明星的杀伤力有多大。「你们要不要做个什么澄清、消毒的动作?还是要我最近别来了?」
王景山为她的深明大义而感动,正想点头附和,黎紫阳却不在乎的开口了。
「用不著那么麻烦,没有就是没有。」黎紫阳才不管旁人怎么想。「只不过你以后要小心,除了媒体外,还有一些情绪较偏激的歌迷,可能会有不太理性的行为,你自己当心一点就好了。」
他其实人不错嘛!花番红突然觉得好感动。
「你们不用担心,这件事就包在我身上吧!」为了报答黎紫阳,她决定去找一趟三姊夫,赶快把事情处理一下。
「包在你身上?」王景山愣住了。
她能怎么样?难不成她想出面「投案」来否认所谓的同居吗?
「顾好你自己就好了。」黎紫阳嗤笑,相当的不以为然。
「看我的吧!」花番红拍胸脯保证。「与其担心这个,还不如快点把我的相机赔给我,好让我回去交差。」
昨晚大姊好像起了疑心,自己还是小心点的好,万一她拿这件事作文章,自己可就麻烦大了。
王景山这下真不知道该怎么和她沟通了,在这种危急又紧张的时候,她居然只关心那台相机?
天啊,快来救救他吧!
****
隔天,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该八卦杂志居然在各大报公开道歉,承认报导不实,并且全面回收该期杂志。
「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王景山看著眼前的小女孩,满脸的不可置信。
「哎呀,小事啦!」花番红挥挥手,一副不想谈的样子。
「到底怎么回事?」黎紫阳可没那么好说话,不让她逃避话题。
「让人家保持一点神秘感不好吗?你们真是无趣耶!」花番红当然是朝著黎紫阳抱怨啰!
「你还想要什么神秘感?」黎紫阳没好气的看著她,「我是当事人,总有权利知道背后的原因吧?」
他可不会天真到认为她只是随便去和该杂志谈谈,就能够迫使他们全面回收杂志,外加道歉澄清。今天就算是他与经纪公司出面控诉,恐怕该杂志也不会那么简单就屈服或认罪。
也因为了解这件事的困难度,让他更加的怀疑起她来。
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女孩子,怎么可能做得到?
「把事情说清楚。」黎紫阳瞪著她。
「好嘛,真是没有幽默感耶!」花番红只好实话实说,「你们有听过『制刃盟』吗?」
「当然听过。」王景山点头。「那是一个黑帮组织。」
黎紫阳皱眉,她怎么会扯上帮派?
「呃……算了,那的确是黑道,不过没那么黑就是了。」她解释著。
「但他们有势力总是不争的事实吧?」王景山记得,制刃盟就好像是其他帮派的最高指导一样。
「你怎么会扯上这种组织?」黎紫阳掩不住的担心。
「很简单,制刃盟的前任盟主是我五姊夫,而现任盟主是我三姊夫,你觉得我会不会和他们扯上关系?」花番红很直接的解释。「所以我昨天就去找我三姊夫帮忙,只是没想到他的速度这么快。」
黎紫阳皱起眉头,一语不发。
「怎么?你怎么没有很高兴?」花番红奇怪的看著他。
原以为知道事情解决他会很高兴,怎么还是这种脸,好像还放不下心似的?
她想了想,爆出笑声,朝黎紫阳挥去一掌,被他躲过了。
「你该不会怕我三姊夫会对你不利吧!放心啦,我昨天已经和他解释清楚了,我们两个只是朋友,所以万一又有报导说什么你负心抛弃谁之类的,他们也不会找你算帐的啦!」
昨天如果没有把事情说清楚,那个难相处的三姊夫哪有可能帮忙?
「只是朋友?」黎紫阳为著她的话而挑高了眉梢,然后摔门关入工作室中。
「搞什么?」花番红愣愣的,被那甩门声给吓到,一下子还没恢复。
她又说错什么了?难不成他们连朋友都称不上?自己可是帮他一个大忙的恩人耶,他那是什么态度嘛!
情绪化的男人!她忍不住对著工作室的方向扮了个鬼脸。
「息怒,息怒!」王景山连忙安抚,就怕一个不小心得罪了她,后患无穷。
这时他也不得不庆幸自己从头到尾没有对她说过一句重话,要不然恐怕早已见不到每日升起的太阳了。
「你不觉得他的态度真的很差吗?」花番红气息难平的转身去寻求王景山支持。「我就不明白,这个人到底是怎么了?总是忽冷忽热、时好时坏的,也真亏你忍受得了他!」
「可是我不得不说,他心情好的时候,是很吸引人的。」王景山淡笑。
「这个……是没错啦!」花番红不得不承认。「可是他为什么要这样?动不动就生气,我又不是欠他几百万!」
「如果只是欠了几百万,恐怕他还懒得如此呢!」
王景山仍是笑,他说出来的话让花番红的眉头打了三个结。
「这是什么意思?」她不懂。
「紫阳善变、情绪起伏大,但不是每个人都能见识到。」
最起码,一些外人或不熟的朋友,就只能见识到他的怒气与冷漠,完全得不到他丝毫的关心或是看见他有心情好的时刻。
「那就要算我倒楣吗?」花番红丧气地垂下肩。
「不,我倒觉得你很幸运。」能够遭遇此特别待遇的,她还是第一人,更何况还是名女性。
「你不要安慰我了。」花番红摇头。「真不知道我是不是有被虐待狂,每次看到他这样就觉得冤,可是还是会想要来!」
想想,也许就是他那偶尔的「晴天」吸引了她吧!还有就是这间屋子里的陈设,比她家里的感觉好上太多了,才会让自己一直想来。
「这样也不错啊!」王景山笑笑。「相信我,紫阳没你想的那么差劲,他只是自尊心强了些,因为出众的能力与旁人的肯定而傲了些,偶尔他的情绪的确难以控制,大致上来说,他是个好人。」
花番红扁扁嘴,扬了扬眉。
「他是个骄傲的家伙。」这是自己第一次见到他就有的感觉。
「但是他有骄傲的本钱啊!」
「也对。」花番红点点头。「算了!懒得理他了,反正他也气不久。」
王景山笑著点头。对于她,黎紫阳大概是气不久吧!
至于自己,还是早点闪人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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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不可以让一让啊?」花番红举起相机,在二楼的开放空间内穿梭取景,只可惜镜头内出现了躺著看书的黎紫阳。
她没忘了上一台相机只因「疑似」拍到他就遭砸毁,这次若「真的」拍到他,那还得了!说不定连她本人都有事。自己的小命著想,还是将就点吧!
「要拍就拍。」黎紫阳一点也不介意。
「你该不会是听到我说的话了吧?」可是不对呀!自己也没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花番红连忙放下相机跑到他身旁。「你是说真的吗?拍到你也没关系吗?不会又抢我的相机吗?」
「只要照片不要四处发就没关系。」黎紫阳仍是皮笑肉不笑,动也没动的回答。
花番红小心翼翼的看著他,他今天心情好像不错嘛!
「那……」机会是稍纵即逝,她当然要好好把握,毕竟这个男人有多善变,大家应该都知道的。「你可不可以配合一下啊?当然……如果不想的话,就这样也很好了!」
「你想拍我?」黎紫阳抬头了。
「嗯。」花番红大力的点了个头,但仍不忘再问一句:「当然,如果不方便的话……」
「好。」
「啊?」被打断话的花番红就这么呆呆的站在那儿,不敢相信自己今天会如此的幸运。「你是说真的?」
「谁有空骗你?要拍就快拍。」黎紫阳笑著敲了她的头一记。
花番红忍不住痛呼一声,并揉了揉头。
「说就说,何必打人呢?」这男人今天可能中头奖了,才会心情这么好。「那我开始拍了哦?不后悔?」
「你再问我就会后悔了。」黎紫阳没好气的脸又摆了出来。
她也真是不会看人脸色,给了她这么好的机会,都不会好好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