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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闺情挑 page 7 作者:张若梅

  书凡伸手将她揽入怀里,轻轻地吻着她的唇说:“又在胡思乱想?我们的处境已经很艰难了,就别再因她而自寻烦恼,她对你构不成威胁。”

  泪,又模糊了她的视线,分不清是喜或悲的心情。

  他爱怜地抱起她,往停车的方向走,然后将她轻轻置放在车座上。她闭上眼睛,感觉他解开她全身的衣衫,褪去裙子,然后是他自己。她触到他全身的体热,热力也正贯穿她的身体。窄窄的车座,两人只能紧紧地相偎,雨疏索性放开矜持,迎合书凡那一波波、一阵阵的狂热情欲……

  几番缱绻,两人不知不觉地睡着了,待醒来时已是凌晨两点。

  “怎么办?这么晚,回去万一他已先回家,我要如何交代?”雨疏慌了,抓起衣服匆忙穿好。

  “要真怎样,离了婚,岂不更好?”

  “只怕事情没那么容易。”

  “雨疏,对不起,都是我不好,让你独自面对这样的麻烦,我却无能为力。有时我觉得自己真无用,保护不了你。”

  书凡帮她扣好衣扣,双手托起她那白哲的脸,自责地说。

  雨疏在他唇上轻触了一下,示意他别再为她难过。

  回到台北,天边已透曙光。

  书凡建议去吃早餐,天亮之后再回去,就说是去妹妹家过夜,也好交代。

  雨疏想想,的确再也没有比这更好的理由了。

  吃过早餐,雨疏独自搭计程车回去,到家已是早上七点多钟。

  正宇尚在熟睡中,他一向八点半起床,九点准时出门。雨疏轻手轻脚地走入房间,拿了套家居服,又蹑手蹑脚地走到另一个房间,换下昨晚与书凡厮磨一夜的衣物,生恐留下任何的蛛丝马迹。

  换穿好之后,再进浴室刷牙洗脸,原本想冲个澡,想想不妥,她一向没一早淋浴的习惯,万一正宇知道了岂不生疑?梳洗完毕,正宇尚未起床,她进厨房为他准备早餐,然后至信箱拿报纸,一如往常地坐在客厅的沙发读新闻。虽然两眼发涩,她尽量保持精神在最佳状态。

  “你昨晚去哪里,怎么没回家?”

  一道冷峻的眼光伴随冷冷的声音直直地射向雨疏,把她几乎进入睡眠状态的魂魄给吓醒了。

  “妹妹邀了朋友在家请客,大家起哄,喝了些酒,就在她家睡了。”

  雨疏只感觉自己在说这话的同时,心脏几乎从口中跳出来。

  “怎么不打电话回来?”

  显然谎话起了作用,他的语气回温了许多。

  “我想你一向晚归,喝酒又好睡,也起不来,所以就没打。”

  “对啦,你这样老待在家也不是办法,以后有些应酬你就陪我一起出席,学着交际。我看王董的老婆交际手腕一流,话又会讲,王董的事业有一半可是靠他老婆灵活的手腕换来的。”

  雨疏这下可完完全全地清醒过来了。

  “正宇,你知道我最拙于交际,到时弄巧成拙,对你不好,所以我想——我还是不要——”

  “不会总要学啊,这又不是什么困难事。再说老婆陪先生应酬也是天经地义,人家王董的老婆就很有帮夫运。”

  听正宇的口气是不放过她,不过她仍做最后的努力。

  “你知道,我的个性不适合那种场面,我也不喜欢那些虚情假意的寒暄。真的,正宇,你不要强求我。”

  “就算为我,你就不能学着改变些?”

  一句话堵住了雨疏所有的说辞。

  “明晚六点我回来接你,你打扮打扮,才不失场面。”

  毫无转圆的余地,雨疏只有听命服从。

  挽着正宇的手臂,带着微笑,俨然恩爱夫妻的模样,雨疏第一次出现在这种应酬场合。

  “唐老板,你好。这位——”招呼者看了看雨疏,又望了望正宇。

  “内人。”

  正宇目不斜视地虚应着,看来这招呼者是位小角色,用不着多耗费他的口舌与之周旋。

  “你看,”正宇在雨疏耳边轻说:“那边穿蓝色西装那对就是王董夫妇,你看他老婆漂亮、气质好,话又会说,可是商界名媛呢。”

  雨疏随着正宇所指方向望去,只见那王夫人正与人谈笑风生。白皙的皮肤,颈项带着闪闪的钻练,配着深绿的服饰,的确风雅高贵。相形之下,她的打扮就显得寒伧,没有任何首饰的妆点,就连衣服也都带有几分帅气的款式。霎时,雨疏才觉得自己跟这样的场合是多么的不协调。

  “走,我们过去招呼一声。”

  正宇抓起雨疏的手半拖半拉地走过去。

  “王董,今天来得这么早。”正宇打躬作揖地巴结着。

  这时,雨疏才看清那两张极不协调的脸。王董看来也有五十的年龄,而王夫人看来只有三十上下的年纪。

  “喔,原来是唐老板,久违,久违。”王董也形式化地客套着。

  “你好。”雨疏充其量只会说这一句见面语,对于逢迎巴结她是完全不会。

  “这位是王董事长夫人。”正宇又特别郑重地为她介绍那位风姿绰约的夫人。

  雨疏轻笑着点头,依旧是那句“你好”。

  正宇低头看她,神色间对她的表现显然不满。

  她天生就是不会逢迎巴结,说那些言不由衷的话,天生就学不会虚伪。

  “唐老板有这么一位美娇妻,怎么从来不带出来,好让我们认识认识。”

  王夫人不但嘴甜,连声音也甜。

  “哪里,哪里,内人不善交际,如有得罪之处,还请多多包涵。”

  整个酒会下来,雨疏一直跟着正宇打转,遇到企业巨贾,正宇就诚惶诚恐的,对于一些不如他的,便虚应了事。商场的现实、势利由此可见分明。

  就在酒会临近尾声时,雨疏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再定睛一看,是书凡。他怎么也来了?正在狐疑间,一位美丽的女孩靠近他身边,那关系看来是同伙。昨晚还两情缱绻,今夜他却琵琶别抱,这是个什么世界啊!

  雨疏脸色刷地惨白一片,把脸转向另一边,免得再看下去自己会承受不住。

  这时,正宇也准备离去,雨疏就顺水推舟说王董已走了,他们也该回去了。

  坐进车子,雨疏沉默地按捺住起伏的情绪,恐有丝毫走漏。

  到家已是午夜十二点,转了一整个晚上,两人都疲累已极。正宇始终沉默着,一种不满的沉默,雨疏也顾不得那么多,躲进浴室淋浴来舒缓受创的心。

  自那次失败的应酬之后,正宇未曾再要求雨疏扮演交际的角色。相对的,他更加的晚归。而她的相询相问得到的都是同一答案——应酬两个字。

  她是不了解商场,那是一个离她千万里的世界,而她身旁最亲密的人就在离她千万里的商场,她这才发觉,原来他们各据的天空早已渐行渐远。

  更教她难以承受的是,书凡身旁另有其他女人的事实。难道这就是他对她的爱?不,不是这样的,他不是这样的人,他是那么爱她,他对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那么诚恳,他不可能欺骗她。雨疏内心不断这样告诉自己。

  可是,当接到书凡电话时,她又禁不住难过地掉下泪,说不出半句话来。

  “雨疏,你说话呀!你这样不言不语,我怎么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还是我又哪里错了?让你这样。”电话那头传来书凡急促的叫声。

  止住伤心难过,雨疏提起勇气,面对难以承受的问题。

  “前天晚上,我参加了明阳的周年庆酒会。”

  话到此,书凡已明了了。那天的酒会,书凡因为没女伴,又碍于情面不好缺席,因而邀若伶充当临时女伴,不巧就被雨疏撞见而误会了。

  “雨疏,为什么到如今你还不能相信我呢?那天因为我找不到陪我出席的伴,临时找了秘书助理充场面,就这样而已。你看你的泪都白流了,多傻呢。”

  书凡有点啼笑皆非。

  雨疏心里仍不是滋味。想到别的女孩可光明磊落地与他同进同出,自己却得躲在看不见的角落,心中仍是嫉妒。

  “难道你就不能找昭中,非得要找女伴?”雨疏娇嗔地说。

  “那天昭中跟雨文约会去了,我怎好拆散人家。”

  事情就在不追究、不妥协在不了了之中落幕。

  第五章

  许柏元来回踱着步伐,不时抬头看看过往的人车。

  他一向如此,想要的东西一定全力以赴,对感情的追求也是一样。他不打电话,直截了当地到此等人,更能表示他的苦心和爱心。他对若伶是全心全意的,过去从不曾有过女孩会让他愿意如此的付出,而若伶是仅有一个。一向不是很看重感情的人,总觉得花太多时间和精力在谈情说爱上是一种生命的浪费。如今,却心甘情愿地徘徊在爱的十字路口引颈翘盼,仿佛她的出现便能带给他宝贵的生命力。

  大约等到了八点,若伶才搭计程车回来。见许柏元等在门口,也不感讶异,更无兴奋之情,只懒懒地问了句:“等很久了?”

  许柏元见她独个儿回来,甚是高兴,心想,或许她尚未有男朋友,那他的阻碍就减轻许多。于是他的表情和语调也就显得相当愉快。

  “不久,两个多钟头而已。”

  “什么?”他等了两个多钟头却丝毫没有一丝的不耐或不悦,反倒令她有几分的不忍和愧疚。

  “进来坐吧,恐怕你也等累了。”若伶边掏钥匙,边望着他。

  见她没有拒人于千里之外,柏元信心更加几分,毕竟,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张卫英见女儿带男伴回来,自是又惊又喜,忙着招呼佣人下厨多炒两道菜好招待贵客。

  “妈,他是许柏元,是一家外商科技公司的工程师。”

  张卫英上下打量一下眼前的男人。凭她多年的阅人经历,心中自忖此人应是不差,只是不知女儿和他的交往是如何。

  “许先生,请坐。”张卫英热情地招呼。

  “打扰您,伯母。”柏元客客气气的。

  “一点也不,多个人吃饭,也多加点热闹气氛,平时就只我跟若伶俩。许先生若不嫌弃,欢迎多来家里走动。”张卫英话中表示欢迎之意。

  谢谢伯母。我在台湾也是自已一个人,家人都移民美国,如果——”柏元望了眼若伶。“若伶也欢迎的话,我就不客气来打扰伯母了。”

  若伶正夹了菜回眼看他,无所谓地说:“我妈喜欢,你可以随时来陪她。”

  餐毕,张卫英刻意留下两人,独自上楼看电视去了。

  “若伶”原本有千言万语,但此刻一面对所爱的人,就全都梗在喉头,一句也说不出来。“谢谢你给我机会。”他拙拙的,不知如何表达内心的感受。

  比起上次,这次他自制多了,整个人看起来又如初次见面时的俊朗、斯文。

  若伶也放松心情,以朋友待之。

  “我不是说,我们会是好朋友。无所谓机会不机会,只要彼此有空,我不会拒绝你的任何邀约。”

  这话听来虽有几分怅然,可也充满希望。

  鼓足勇气,抱着被拒绝的心理准备,柏元期待地问:“那明天星期六,你是否有空?中午下班,我请你吃午餐,下午再安排什么节目,还是开车到郊外兜风,看你喜欢怎样。”

  看他说得如此小心翼翼,若伶差点笑出来。

  “明天,空是有空,不过——”若伶故意卖关子。“我已经跟一位老同学约好喝咖啡了,除非跟她取消。”

  若伶促狭地看他的反应。

  “看你方便,如果你不便取消,那就改天,由你决定。”柏元抑住那颗期盼的心,不疾不徐地说。

  “那这样好了,我们吃完饭,喝完咖啡,就同你进晚餐,这样岂不两全其美?”

  若伶给自己找了退路,是不想耗掉大半天的时间与他在一起。

  “也可以,那就这样说定了。”

  柏元虽有失望,却也有期待。他一直希望跟若伶的感情能有更进一步的发展,因此,他当然不会放弃任何能与她相处的机会。

  柏元特地去理容,好让自己看来有一番新气象。这是他对感情最认真的一次也是仅有的一次,他十分希望她会是终生伴侣,伴他度过往后的人生。

  把车停靠妥当,看了下时间,还有半小时的空档。他刻意提早,是希望能早点见到她,多一分用心或许能早点获得芳心。

  若伶较约定的时间晚了大约十分钟,一副匆忙赶来的样子,急急解释因聊天聊得忘了时间,所以才来晚了。

  柏元笑笑地一句:“迟到十分钟是很正常,不必太介意。”

  点完菜,柏元仔细地审视若伶。

  若伶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不禁问:“我今天有什么不对吗?让你这样盯着看。”

  “是我不对,不是你不对。”

  “那你告诉我,你哪里不对。”

  柏元用手指指头说。:“这里不对。”

  两人都笑了,尤其若伶笑得更是开心。

  “说真的,人随着年纪的增长,笑似乎也随之递减,这是有一天我独自一人时突然发现的问题。我认为这是一个很严肃的问题,是关系一个人一生生活品质的问题。从那时候开始,我就告诉自己,要尽量保持一个微笑的人生,即使遭受挫折、失败,也要以轻松的态度面对。”

  若伶表情突然变得凝肃起来,想到过去那段教人痛彻心肺的婚姻,真能微笑以对吗?

  “很难吧,也许你幸运的际遇让你无法体验人生真正的苦。那种血泪交织的人生、撕肝裂胆的椎心之痛,真能坦然地微笑以对吗?如果是这样,除非这人已超凡入圣,非凡夫俗子了。”

  柏元定定地望着若伶,发觉他愈来愈不了解眼前的女孩。在她美丽的外表下,包含的是怎样一颗心呢?为何美丽的容貌、优渥的环境,却没有过得很快乐?

  “光凭外在环境无法测度一个人的心。在学校毕业以前,我是一个被父母骄宠、男友呵护,同学阿谀、赞美的女孩子,他们为我构筑了那样的一个世界,也使我陶醉、迷失了自己,殊不知那才是真正危险的环境。也就是那样的状况,使我的婚姻惨遭滑铁驴。

  “

  “你结过婚?”柏元意外地反应。

  若伶点点头。

  “是的,几个月前才离婚,就在第一次认识你时,才刚办好离婚手续。”

  “难怪你那时看来很不快乐。”柏元不禁为眼前的女孩感到遗憾,想来那次的婚姻一定让她深受重创,否则她不会说出那样的话。看来,自己对她的爱,一时恐难以被接受。

  “也因为这一次的婚姻,我彻底改变了自己。人生得失很难有一个标准去衡量,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人,只要把握住自己,有时危机就是转机。当时我也曾沮丧、气馁,甚至有过自杀的念头;人有时候就是这样,一时走不出低落的情绪,或许,也可以说是走不出自己装的牢宠吧。总是在那伤心、难过的范围里转,怎么转也转不出;一旦转出,又是另一个美好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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