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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属意外 page 2 作者:席绢

  闭上眼,思绪蒙蒙,时光彷佛未曾走过十七个月,毕竟一年前与一年后根本没啥改变。多的,只是一个叫李毓的小祖宗而已

  这,其实已是天翻地覆了,在他们未及弱冠的小世界中……

  若当真要起算他们之间不清不白的关系,其实也不必推算得太远。虽然从国一同班之后彼此就有点给他那么郎有情、妹有意,但败笔在于他们都不喜欢当第二名。

  国一属常态分班,第一学期就在李举韶的轻敌之下败北,但第二学期倒也扳回了好几成。国二就男女分班了,最奇怪的是分班了反而令他们走在一起;成天泡图书馆吃冰的下场是世间又多了一对小小的情侣。

  除了更加在学业上较劲之外,他们发明了一个游戏。如果各自考上了国一中与国女中,看分数高低,可以要求对方一件事──而在那之前,亲密的限度只在于拉拉小手。

  后来他们果真都考上了第一志愿,不过季举韶分数高了那么十来分,成就了他们青涩的初吻。

  有了初吻,尺度当然也就大胆了。趁着大考、小考、模拟考,几乎没吻得出轨。

  不过他们约定“那档子事”必须在考上大学之后才做。但说与做是两回事,否则也不会蹦出来一名叫做李毓的小娃娃了。

  孙束雅的母亲是药剂师,家中自然也就开了一间小小的药局,以便与当医生的孙父狼狈为奸,一个看病、一个配药,多么天衣无缝。

  药局嘛,当然少不了保险套这玩意儿。有一天──也就是十七岁的孙束雅高二下学期甫开学时,没事拿着保险套把玩,孙母见了,生怕女儿搞不懂用法,要是哪天不小心与男友天雷勾地火,忘了防范可糟了。于是无比详细地将女儿教得非常明白,甚至画了图表来让她印象深刻。太过深刻了!

  这是错误的一大步!

  虽然上了高中后,强大的竞争力之下,菁英之一的她已不再保有第一名的宝座,但这并不代表她旺盛的求知欲有所稍减。趁着某个周末的空档,她偷渡了三打保险套前往男友的卧室,要他进浴室测量看看哪一个size比较合,结果……结果证明了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最好不要拿敏感又易上火的话题来讨论。

  孙束雅在“教训”之下,终于明白了这个道理。

  第一次实在是不好受的,试问,两只菜鸟还能有什么美好的结果?他痛,她也痛。不过李举韶比较不怕死,而她怕,根本不愿让他再亲近。

  隔了三个月,才又给他亲近了一次,感觉十分愉悦。然后,注生娘娘便来叩她的肚皮了。

  真是有冤无处诉!由此可知上天是公平的,总不会亚当、夏娃被赶出了伊甸园,而其他偷吃禁果者安然无事吧?

  孙束雅是在九月开学后才发现自己珠胎暗结了三个多月,居然不曾发现!

  报纸上有“九月堕胎潮”的耸动标题,而她以为自己恐怕也会成为其中的一份子。不然还能怎样?她与举韶都小,哪有法子养小孩?

  何况她可不想给父母活活打死。于是只好找参与有分的夥伴支援了。她不知道多少钱才够,慎重约了男友出门会面后,搂着猪公扑满一路哭了出去,直怪老妈怎么可以进货不良保险套,根本一点也不保险。

  李举韶甫知她有孕,当然也差点楞到九重天去,但再一波的震撼是关于女友爱人决心堕胎的话。

  他是没料到会有小孩啦,但也从来不存堕掉自己骨肉的想法。何况他是认定这个老婆的,既然有心要娶──本来预定十年后实行,现在也不过是提前进行,那么又怎么忍心杀死自己的小孩呢?

  不过,她会那么想也不能怪她,毕竟有孕的是她,要面对更多损失的也是她。

  但李举韶有心要留下小孩,断然不容许孩子的娘去妄为了。

  那时,他们有一段对话的

  “你知道堕胎的程序吗?”他沉重地问。

  “不知道……”她哽咽依然。

  他紧搂着她,双手则放在她小腹上,小心地爱抚:

  “最先,因为我们未成年,所以你要得到家长的同意书。”

  “报纸上说有密医,不必……”

  “报纸上也说密医执行后的下场是血崩与不孕。”他轻搓她手臂上的疙瘩。

  “那……那怎么办?”她又哭了。吓得六神无主。

  “就算我们有同意书,堕胎手术也是很可怕的,你千万别听信什么无痛流产的谎言。你瞧,书上不也说第一次不会很痛,你却痛得发誓不再让我碰──”

  “谁跟你谈这个!”她指他胸膛,庆幸他们消费的地方是有包厢的茶艺馆。

  “好好!导回正题。我看过报导,所谓的人工流产是以一种类似汤匙的机器伸入子宫里面,然后抓住胚胎,加以绞成烂泥,导流出来;不然就是以大钳子探入子宫刮刮弄弄,将小胚胎夹出来──”

  “别……别说了!好恶心!”害喜加上想像画面的不堪,她脸色苍白地抓来垃圾筒乾呕。“我不想受这种痛,但我能怎么办呢?”她脸色始终苍白。手脚冰冷。

  他托起她下巴:

  “我们结婚吧!”

  “我不要!我才刚升高三,与你相同要往联考的窄门冲刺。我不要为了孩子当黄脸婆,你不能要求我这么做!”

  他轻声安抚:

  “嘘,只要生下孩子,你仍可以再读书,只是晚一年而已,可以追上的。何况,我们把这件事变成两个家庭的问题后,比较可以解决;我们毕竟还小,没有本钱学人私奔,只好被骂一顿,然后将问题丢给他们了。反正你我的父母早认定我们是一对了。对不对?”

  她有些心动,但怕的事情更多了:

  “我妈会打死我啦!”

  “不会的,有我站在你前面,他们只会打到我,不会伤到你。来,我们立即打电话,将两家的人集合在一起,要骂要打一次做完省事。”他耸肩,紧锁的眉宇终于因她的软化而舒解。否则他还不知该怎么办。

  不再担心家人,她叹气道:

  “肚子大了怎么见人嘛!”

  “自从六月那一次之后,没有再相好,原本就是怕有孕,不料根本早就有了,早知如此,何必禁那么久呢!”也就是说,他们总共不过有两次不清不白的关系。怕怀孕,也怕联考分心,只剩一年了,不该再胡乱想其它,但……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她红着脸,伸手刮他:“羞羞脸!”

  他伸手搂她入怀,吻了好久才笑:

  “真的嘛!我一直想──唔──”双唇遭青葱玉指捏,不得言语。

  “不许说,色鬼。”

  他小心压她在榻榻米上,将她双手压在两侧,十指与十指交握:

  “我们一定会成夫妻的,所以我不要有任何一个该来报到的孩子因为时机不对而被杀掉。对你来说,我是太自私了,因为辛苦怀孕的人是你。束雅,原谅我,也恳求你好好生下咱们的孩子。”

  她盈盈大眼有泪水冲刷过后的澄亮,低低的,她如呢喃的要求

  “那──那你要一直爱我哦!”

  “当然,我不爱你,爱谁去?”

  浓情蜜意之后,当然是面对怒骂与铁拳齐发的下场。

  那一次,向来受宠的李家么男,被父亲与兄长修理得金光闪闪、瑞气千条。然后两个半大不小的娃儿,便在双方家长同意下结婚了。

  然后如此这般,过了一年多,直到现在——

  第二章

  星期六的早晨,婴儿的哭声权充美好一日之始的序幕。接续的,当然是小爹娘们的手忙脚乱。

  “举韶,苹果泥打好了没有?宝宝好像一副没吃饱的样子。”原本准备赶公车去也的小妈妈,此刻只好做好迟到的准备了。心中第一千零一遍地告诉自己非让宝宝改喝牛奶不可。也许明天开始。

  李举韶睡眼惺忪地由区隔成两坪大的小厨房走了过来,头发七横八竖,没来得及梳──反正他还打算再睡。没课的星期六如果不给他睡到日正当中怎么够本?

  “小祖宗的胃口愈来愈大了。”他坐在老婆身边,因为没戴眼镜,所以眯着眼凑近儿子看着,那小子似乎已将母亲体内最后一口乳汁给吸尽了,却仍尝试吸更多,所以眉头愈皱愈紧,眼看就快哭出来了,要不是舍不得放弃乳头,只怕又要哭个惊天动地。

  “好啦,小鬼,让妈妈上课去,老爸来伺候你吧!”他抱过儿子,抢在妻子扣好衣服之前,偷吻了一下。

  “讨厌!”她红着脸拧他厚脸皮一把,将制服收拾回端正的原样。真的必须出门了。

  李举韶喂儿子吃果泥,一边打量他的年轻小妻子。不讳言,束雅依然不像一名“妇人”,全身仍充满青春少女与生俱来的纯真与稚嫩;产后复原情况良好──否则她死也不会肯复学,唯一增重的只有她的上围。为人老公者对这一点是绝对不会抗议的。

  要说她变的不多又不尽然,毕竟经过一年多的婚姻、生子洗礼,她身上自然散发一股稳重气息,不若以前爱闹好胜到无法无天的恣意轻狂。这一点使她有别于同龄的少女,使她的韵味矛盾地交织着天真与成熟,稍稍有鉴赏力的男人必然会因此而迷惑,沉迷于她的神秘之中;再加上她相当好看──没有男人不会注意到这一点。所以他早八百年定她下来,实在是正确的选择。别的男人永远只可以远观,不能近攀,多么大快人心的事!他不禁偷笑不已。孙束雅梳好头发,绑好马尾,转身顺便替丈夫梳几下,倾身吻他:“好了,我要走了,中午要买便当回来吗?”

  “不用了,咱们到大姊的餐厅吃免费的大餐。”“可以吗?”她大眼滴溜溜地转,想起上星期六才去混吃骗喝过一顿。

  “可以啦,吃完后还可以把小毓借她玩,我们去看电影,我向同学诈来了两张『变脸』的电影票,不用可惜。”他笑得好奸诈地与老婆分享作战计画。

  当人家的老么,向来好处多多。

  “好呀!真的好久没看电影了,上一回去看的时候恰好是八百年前。”她嘟嘴,向罪魁祸首亲了一下。小鬼大概是吃饱了,很大方地恩赐她一个大大的笑脸。

  “要不是你怕给人看到大肚子模样,我也不必陪你当藏镜人,我们是夫妻,还怕人家看呀!”说到这个就不免要抱怨之前损失的电影票了,听说“第五元素”不错,里头的女歌唱家的声乐真正的是天籁。

  “你怪他吧!”她很方便地指着儿子鼻尖。

  他抱儿子起身,一手捞起她的书包:

  “别玩了,再不出门,第一堂课就要缺席了。”

  “好啦,拜拜。”她没胆看向时钟所昭示的时间,反正快快出门便是。

  看老婆走入电梯后,他才关上门。打了个呵欠,看着怀中与他长得极度相似的小家伙,商量道:

  “好啦,妈妈上课去了,爹爹我孤枕难眠,你就陪我睡吧!下回肚子又饿了时,再哭醒我就成了,OK?”

  也不管儿子的笑脸代表懂或不懂,他老兄反正抱着儿子补眠去了。

  又是日复一日,辛苦又美好的一天。

  从国女中沦落到这所普通高中,实在是不得已的,因为不好意思回去面对以前的师长,再加上“日扬高中”离家比较近,不必像以前还得转两次车才能到学校。

  反正她功课一向不差,要考大学就不必非要在那个高中准备不行。

  “嗯,孙束雅,你在做什么?”在数学老师还没来的空档,邻座的王丽枝凑过来表现出非常想聊天的表情。

  孙束雅收好小册子笑道:

  “没什么,写家用支出薄而已。”

  “你在家中也得管这些呀?”

  “分工合作嘛。”她乾笑。为了可以早日成为有壳蜗牛,他们夫妻向来一毛钱也不轻易浪费,自然要记录好家庭用度。

  不过人家小女生才不会把这话题当重点谈,她又问了:“你老实说,有没有男朋友?”语气开始有点神秘兮兮,笑得乱暧昧的。

  孙束雅点头:“有。”

  显然答案出乎人意料之外,王丽枝嘴巴张大了好久才记得它有说话功能:

  “真的?那周向荣怎么办?他喜欢你耶!”忘了压低嗓门的后果是招来前后左右同学的加入讨论。

  “周向荣暗恋我们班的转学生呀?难怪最近老往这边晃过。”前座同学了然道。

  “听说他因为得了很多奖牌,即将保送辅大,以后会参加国际级的运动比赛。”后座同学奉送情报。

  也就是说那位周向荣先生是校内运动王子,风云人物之一。又高又帅,正是时下流行的俊男长相。

  不过不好意思得很,时代潮流再怎么变,她孙束雅仍然只锺情白面书生型的表相。何况她早已死会,没有活标的权利,尔后再蹦出什么惨无人道的旷世俊男也拨动不了她的心湖。那不在于男人有多帅,而在于感觉的问题;反正她就是锺情李举韶顽皮不正经的死样子,其他什么酷男冰男邪男子,大可滚一边凉快去。

  王丽枝怂恿着:

  “喂,如果你男朋友没有周向荣帅,快点甩掉,这个比较好啦。听说他们家是本地的大富翁之一哦!”

  了不起呀!凭他们夫妻的省钱、攒钱本事,还怕二十年后不是全台巨富之流?

  孙束雅只差没打鼻腔哼出一口气。

  “没兴趣。”

  “是不是你男朋友比较帅?那他的家世如何?读哪里?”右侧同学好奇地问。

  “帅不帅是见仁见智啦!家世与我家差不多,目前读T大一年级。”

  听起来像是普通优秀的大学生嘛,还以为是小说中所描写的天之骄子哩,不仅家财万贯,顺便来个品貌一流,最好年纪轻轻已是家族企业中的大人物!

  “要不要换男友?周向荣比较符合白马王子的条件,你那么漂亮,嫁给有钱人当少奶奶多棒。”王丽枝像个嫌贫爱富的老妈子一般,不死心地推销“日扬高中”第一帅哥,以期小美人儿睁亮明眸看清现实的残酷,并且珍惜自己的好运道。

  “才、不、要。”她一字一字地拒绝。现在才觉得读男女合校真的很无聊,以前读国女中多好,没有蟑螂蚂蚁来捣蛋,全以升学为第一要务,偶尔来个联谊也不会太当真。

  “王丽枝,你觉得周向荣帅就夹去配呀!也许你会成为雀屏中选的那名灰姑娘嘛。人家有男朋友了,你少来拆散人家。”又一个同学凑过来讨论。

  觉得主题十分无聊的孙束雅开始神游太虚,心口不自觉多跳了两下。想起了自己老公条件并不差,以前读和尚学校还不至于出什么岔子,但现在就读T大,美女一大堆,不知道他有没有乖乖的?

  大概有吧!他光打工赚钱就累个半死了,哪来的时间风骚?但反过来说,工作地点也可能出意外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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