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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风戏雪 page 6 作者:董妮

  “小雪。”楚飘风忽然从背后搂住她的腰。

  “你干什么?”他湿热的呼吸在她耳畔吹拂着,她全身都僵硬了起来。

  “怕什么?我会吃了你不成?”他一只大掌,来回摩娑着她纤细的背脊。

  云吹雪只觉得有一股暖流,随着他的大掌经过,缓缓在她体内流动,一整天的疲累好象全被驱逐出境了。

  “嗯!”她不禁舒服地轻吟出声。“我……”她惊慌地捂住了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发出这种暧昧的声音,红云随即占据她的颊。

  他也吓了一跳,瞧见她的无措,一丝怜惜在心底升起。

  “累了吧?刚才我运了点内力给你,帮你疏通筋骨,有没有觉得好些?”

  原来这就是所谓的内功。她抬起犹自娇羞的眸望着他。

  “好多了,谢谢。”

  “应该是我谢谢你才对,你忙了一天。”望着那张清艳似雪的娇颜为泥灰所玷污,他心疼不已。

  轻柔举袖为她拭净脸面,粉红的颊渐渐恢复了它原本的丽色,他十指代替梳子,刷过她有些纠结的长发,帮她拢上云鬓。

  云吹雪只是呆站着享受他的温柔;一直以来,她的生命中只有“黑暗帝国”,她从外不知道男人的情是这样的美,火热得像要将人的骨头都融化掉似地。

  眼睛忽然有点酸,她不安地强咽口唾沫,为这叫身体酥软的悸动震惊。怎么办?她好象陷进去了……“这样好多了。”他轻笑地捧着她花般娇颜。“你去休息一下,剩下的我来做就行了。”

  “可是……”明白了自己的心,她竟有些不好意思看他的脸。“我还不累,我可以继续工作。”挑个几趟水,与小时候在“黑暗帝国”所受的精英训练比起来,根本是小意思。

  “胡说!”楚飘风伸指点住她的唇。“那个小公主不过提了两趟水就倒下了,连成王爷也在休息,一个大男人都吃不消的工作,我可不想累坏你。”

  “我真的不累。”她晶亮的大眼炯炯有神地响应着他。

  他这才迟一步地发现,这叫他迷醉的小女人,真的拥有过人的意志力与行动力,连大男人都比不上。

  “可是我担心你。”对她的怜惜与激赏更深了。

  “那……”她无措地纹着十指。冷静啊,云吹雪,你向来最自傲的冷静呢?别表现得像个无知的小女孩。

  “不然这样,你去帮我照顾受伤的庄民们,顺便……”轻柔蜜语变得凝重,脸色也沉了下来。“清点伤亡。”

  “楚飘风!”她轻喊。见到他深锁的眉,好几次忍不住想伸手抚平它,却又没有勇气。

  “傻瓜,我没事。”他笑闹地轻拍她的脸颊,却望见她黑瞳深处里的关心与担忧,霎时,他那因家园破毁而伤痛空荡的心,一下子注满了她的柔情。

  “对不起,一会儿就好。”轻扬的嗓音变得粗嗄,他突然低下头,倚在她的肩窝处。

  云吹雪这才明白,他不是无心,只是习惯用不在乎当作面具,掩藏住火热的真心。

  她没动,反而伸手抱住他,轻声安慰,柔柔地传进他的耳里。“没事了,一切劫难都过去了,我们一定可以重建‘无尘庄’的。”“你会留下来,留在我身边?”这一刻,他只想守护住每一件心中的宝贝,再也不要失去了。

  “嗯!”她许诺。“我们要一起重建‘无尘庄’。”

  夜凉如水,云吹雪独坐在临时搭建的小帐蓬中,素手翻阅着近两年来“无尘庄”的收支帐簿。

  而另一边灾后残存的大厅里,灯火依然通明、人声鼎沸地开着会议。

  楚飘风和“无尘庄”的庄民代表们正在讨论善后事宜。庄子得重建,而经费却无着落;丢失的生辰纲更得在魏公公的寿诞前找回,只剩不到半个月的时间。

  杂事如麻,肯定累坏他了。

  她叹口气合起帐簿,情况坏得超乎她的想象。

  这偌大的庄子,竟未经营任何一项足以支持生计的买卖,家底全无。

  饱经苦难,让庄民们畏于与外界沟通,他们美其名为自给自足,却又做得不够彻底。

  只有粮食自耕自食,衣行育乐则靠以物易物的方式取得,整座庄子根本贫得一穷二白,唉——

  另一声长叹掀幕而入,与她的合成一气。楚飘风飞扬的俊脸上浮着一抹清晰易见的疲惫。

  云吹雪起身迎向他。

  “别说话。”他双手环上她纤细的腰肢,脑袋搁在她肩上。

  是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在疲累不堪的时候,只要望见她深情、关怀的秋眸,怀抱她温暖玲珑的身体,再多的伤痛也会自然沉淀。她顿时成了他精神上最大的支柱。云吹雪接着他坐到地板上,青葱玉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疏通着他紧绷的肩部肌肉。

  “呼!”楚飘风舒坦地吐出一口长气,抬头露出惯常的笑容。“你……”

  “唉!”她一指点住他的唇。“别对我露出面具似的笑容,我不爱看。”

  笑容僵在他脸上,深邃的黑瞳显得更阴鸷。

  “小雪,你家在那里?”眼下他自身难保,实在不能再连累她了。

  这大男人的心思,她还能不了解吗?但可惜了,任凭海阔天空,这里永远都不会有她的家。

  “我没有家,想在‘无尘庄’里暂借住一段时间,可以吗?”

  “你……”他摇头苦笑。“你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庄子里这回只是争取到半个月的缓冲期,时间一到,再找不回生辰纲,只怕……”

  “我不信成王爷和……”想起那位与他形态亲密的小公主,她心里没来由一阵不舒坦。“昭明公主会对你撒手不管。”

  “他们是说过要代垫二十万两的生辰纲,但我如何能久下如此多的人情?”金钱债好还,人情债难了啊!而令楚飘风最为难的就是……唉!那个花痴小公主对他纠缠不清,怎生避得了?

  笨男人!云吹雪冷冷地瞪了他一眼。

  “请问这生辰纲真是你‘无尘庄’所劫?”

  “胡说!”他微蹙剑眉。“我‘无尘庄’岂是一般鸡鸣狗盗之流?”

  “那不就得了!”她解释道。“生辰纲既不是‘无尘庄’劫的,代垫之说从何而来?这件事从头到尾就是一件冤案,朝廷对不起百姓,由朝廷的人出面解决是再天经地义不过,你跟人家愧疚什么?”

  “可是……”这道理能如此讲吗?楚飘风很怀疑。“没有可是!”她挥手截断他的话。“顶多事情过后,咱们全力助成王爷追回生辰纲,补偿他这次的损失就是了。”

  “若追不回来呢?”人家可是看他的面子才“代垫”的,他真能撒手不管?

  “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啊!”云吹雪一本正经地说道。“这笔钱本来就是从老百姓身上榨出来的油水,再用回老百姓身上,有什么不对?”

  坑人的是魏公公,可不是成王爷!”要找人报仇也得寻对目标啊!

  “朱家天子当政却无法造福百姓,有道是‘父债子还’,叫他的子女们拿些出来花花,此乃天公地道。”生长在民主社会,对于皇帝是神那一套,她才不管咧!

  “你……”他忍不住放声大笑。“老天,小雪,到底是何方神圣调教出你这颗古灵精怪的小脑袋,我真是服了你了,歪理都能让你说成真理。”

  “别小看女人,笨蛋!”她一记指骨头敲上他的额。

  楚飘风伸手捉住她的。“男人是天耶!”

  “哼!”她沉下脸,最讨厌的就是这套沙猪说法。“你是天,我是泥,你这么伟大,我可高攀不起,滚开,别碰我。”

  “哇!脾气这么大。”说真话,南北佳丽他见得多了,这么有个性的还是头一回遇上。如此聪明、美丽,又值得信赖,他不由幻想起与她五湖四海共遨游的情景,那一定是兴味十足,永不无聊。“你答应永远跟我在一起的。”

  “我脾气很大呢!”她余怒未消。

  “麻婆豆腐如果不辣就不好吃啦!”他朝她眨眨眼。

  “什么?”她瞪眼。“你敢拐着弯儿骂我泼辣?”

  “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吗?”他突然变得正经,一把搂住她,将她带进怀里,双眼如火如炬地凝视着她。云吹雪只觉一股燥热由脚底升起,渐渐往粉颊上集中,染红了俏丽的娇颜。

  “不知道……你胡说些什么?快……放开我……”

  “我说喜欢你啊!”一只大掌留恋地轻抚过她烧烫的颊。“你是那么地聪明、美丽,我想这世上再也寻不到一个像你这般可爱的人儿了。”

  她只觉心脏快要迸出胸膛,半生为帝国卖命,何曾尝过男欢女爱的滋味?她压根儿不晓得该如何反应才好。

  楚飘风慢慢地低下头,他的唇碰触到她的,一股电流同时击中两人的心房。

  这样强烈的激情他还是第一次尝到,无法控制的火热在他体内燃起。

  他的唇迅速攫住她的,甘美芳香的滋味儿叫人血脉贲张。

  “唔!”她惊骇地嘤咛。

  他的舌乘机入侵她柔软的唇腔,在唇齿交接处,他更加激动地吸取她口里的蜜津。

  他的陶醉与她的青涩恰成一个明显的对比。

  云吹雪瞪大惊慌的眼,他的眉眼近在咫尺,那端正、英俊的五官叫人心醉,望着他的沉迷,她全身虚软得像要融化掉。

  感觉到她的视线,他讶然睁眼,四颗圆瞪的眼珠子对个正着,一种欺负弱小动物的罪恶感在他心里升起。

  “小雪,接吻的时候,应该闭上眼睛才对。”他的唇轮流吻过她轻颤的眼睑,迫她闭上眼。

  然后,犹自饥渴的唇再度搜寻上她的,这一次的吻,更火热、更激情。

  在被他诱得忍不住吸吮她的舌的同时,她的心脏炙热得像要迸出胸膛,无意识地睁开迷离的眼眸,本来只想找些什么东西来降温,不意却瞧儿他绯红的脸,跟她同样的烫。这情形……“呵!”她情不自禁轻笑出声,脸红似血的男人,好诡异的状况。

  听到笑声,他愕然停下吻。

  她两手捧住他的脸。“我不知道你也会脸红。”

  他瞪大眼,已分不清楚体内的激动是怒火?还是欲火?

  “老天!你就不能认真一点、投入一点、热情一点吗?”

  笑意凝在唇边!他这是在嫌她冷感吗?云吹雪火大地推开他。

  “谁准你随便碰我的?”

  又生气了!楚飘风挫败地一拍额头,该感谢老天让他遇到一位天真的俏佳人,但要引导她,可有得他累了。

  “相爱的两人,有亲密接触是理所当然的啊!”

  “我有说喜欢你吗?”她气犹未消。

  “你这不是说了。”他嘻皮笑脸搂住她。“别恼了,是我说错话,我陪罪,好不好?”

  “哼!”她高高地扬着下巴。

  惹来他一阵愉悦的畅笑。

  而她彷佛也感染到了他轻松的心情,笑意浮上唇角。

  楚飘风带着怜惜的口吻道:“小雪,这段时间我会很忙,恐怕要委屈你了。”

  “要去抓抢生辰纲的贼啊?”

  “还要筹钱重建山庄。”想到努力多年的家园一朝尽付流水、同生共死的兄弟们就这样撒手西归,楚飘风的语气不由凝望了起来。“你要上哪儿筹钱?”这庄子的名声现下降到谷底,一般人只怕避之唯恐不及,还肯借钱吗?

  沉默半晌,他不禁苦笑。“总会有办法的。”

  习惯了吧!别叫女人操烦恁多的杂事,是男人就要有本事扛起一切。所以,尽管佩服她、欣赏她,但很多事,他依然说不出口;尤其是向一个女人求援!

  该怎么说呢?这笨男人!云吹雪沉思的视线定在一旁的帐册上。

  “我有一个问题可不可以请教你?”

  “你说。”

  “为什么庄子不对外做买卖?”

  “庄子兴建之初,大伙儿都是饱经大劫的难民,受够了无情的尘世,因此立志创造一处世外桃源,尽量不与外界联络。”

  “但里头的消费、日常所需却大多来自外地。”

  “我们拿庄稼跟人换来的。”

  “唉!”云吹雪敛眉叹笑。“在我们这一路赶回来的途中,你所听所闻,大伙儿对于‘无尘庄’遭难的评语,你觉得如何?”

  “还能如何?”世情冷暖,没人比他尝得更透彻,那些个无聊事儿不说也罢!

  “大家都在看好戏;因为‘无尘庄’树大招风,你们自以为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事实是对外界的困苦不闻不问,当你们载着满满的粮饷去与人交换布疋、日用品的同时,有许多人正在饿肚子。在一般苦老百姓眼里,你们与那些个为富不仁的奸商、贪官没两样;而在那些当权者看来,人人皆贫,唯你们独富,则又招惹嫉妒与猜疑,或者……”她冷笑。“生辰纲一丢,锦衣卫查也不查,就将矛头直指‘无尘庄’,关键就在于你们的态度。”

  “没错。”成王爷掀帐而入。“抱歉,我不是有心偷听你们说话,我是来找楚兄,有件事得告诉你。”说完,他凌厉的视线定在云吹雪身上。“唉!”知道他们男人说话,不爱有女人在场,云吹雪拍拍屁股准备走人。“但愿是我猜错了,那封圣旨该不会也是假的吧?”

  楚飘风愣了下。“王爷——”

  “云姑娘猜对了。”成王苦笑。“事实上,不只你捎信给我,‘百花楼’的柳姑娘也派人传了消息,结果半途被来我府里玩的昭明截走了。你知道的,只要事关于你,她便什么理智也没了,当晚,趁着皇上闭关练丹时偷出圣旨,非要跟我来不可。”

  “小雪。”楚飘风伸手将她拉了回来。这会儿他再也不敢小觑女人了,他的小雪可是个女诸葛呢!“王爷,那么现在……”

  “楚兄,我想把昭明暂寄在这里,等我回宫将一切事情处理妥当,再来接她回去,否则……”成王没说完的是,他要有个万一,昭明公主就此托付给楚飘风了。

  “是我连累了王爷。”楚飘风心里有着万分的愧疚。

  眼望两张苦脸,云吹雪心里直叹不已。是她生在二十世纪奸狡惯了呢?抑或古人太过忠厚,她怎么看,都觉得这些人好笨。

  “我可以插个嘴吗?”

  成王冷冷地望了她一眼,本来男人说话,就没有女人插嘴的份,但她是楚飘风的人,是他将她留下来的,成王也无话可说。

  “小雪,你又有什么好主意?”对生在草莽的楚飘风而言,他是很难忍受被女人爬到头上,但他欣赏有能力的人,因此在他心里其实也是矛盾的。

  “王爷既有意代垫二十万两的生辰纲,就请王爷直接将银子送进魏公公府里,顺便向他拜寿,巧言两句,一场风波自然消散。”云吹雪轻柔地说。

  “要我向魏阉拜寿!”成王怒吼。

  “小不忍则乱大谋。韩信都能忍胯下之辱,王爷忍不得吗?”请将不如激将,云吹雪自幼学得最精的就是“用人”。一把怒火在成王腹里沸腾,但又不愿在一名小女人面前认输,只得咬牙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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