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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君情切 page 7 作者:董妮

  “早说嘛!”她皱皱鼻子,搬来一张椅子坐在屈无常床畔,双眼不自觉又溜向他苍白削瘦的脸蛋。唉!他伤得太重,全身经脉十断七八,虽然她的金丹挽回了他的命,但他的功力……只能求老天保佑,“鱼居”的温泉确知传言,拥有治愈内伤的奇效,否则他怕是要残废一生了。

  “是我牵累你了!”屈无常不知何时已醒来,冷漠的眼只有在瞧见她时会闪现一抹温柔。

  “胡说。”她走过去拧了条巾子,为他擦拭沾满风尘的脸。“觉得怎么样?”

  “很好。”望向她红扑扑的脸,他知道方才在外头时,她一直坐在日头处为他遮阳,所以他一身清凉,而她却晒得双颊红似火灼,一身香汗淋漓。

  她其实一直很温柔、很会为别人着想,却偏偏那一身的反骨,总是招人误会:而她又不爱辩解,非得用上心去看,一般人无法体会她的美好。

  “过些日子等你伤口结痂后,我带你去温泉泡泡,记得三哥说过,那温泉对练武之人颇有神效。”

  “你真的认为我有复原的一天?”他早放弃了希望,才更不能谅解文判和武判将她掳了来,他们不该再有所牵扯的,他对她已无益处……

  “你必须复原。”她坚毅的眼对上他的。“我遇上一桩大麻烦了,只有你能救我。”早下了决定,她若必须成亲,新郎必是屈无常,除却他,她谁也不嫁!

  “什么麻烦?”他惊愕地半坐起身,却疼出了一身冷汗。

  她赶紧将他压躺床榻上。“你想死吗?你死了,放我一个人在这世间受苦,你于心何安?”

  “紫藤!”屈无常急喊。竟在这节骨眼儿上跟他闹脾气!她不知道他有多担心她吗?

  “就算我告诉你,你又能如何?凭你现在动弹不得的情形,不过是眼睁睁看着我受罪罢了,你有能力帮助我吗?”她薄怒地说道。“你若真关心我,就尽快养好你的伤。我需要的是那个武艺盖世、无所不能的‘屈无常’,可不是个连床都起不来的病夫。”

  他哑口无言,头一回觉得自己的存在与否有如此大的重要性!他本是不留恋生命的,但为了她,他发誓非痊愈不可!

  第五章

  位在山林深处的温泉,看似平凡无奇,却是传闻中能疗内伤的圣地。

  冉冉白烟迷蒙了周遭的景象,仔细闻嗅,白烟中似乎隐隐带着一股清香,许是某种仙丹灵药生长于此,才造就了温泉的神奇疗效。

  屈无常端坐温泉中,痛楚写满了他的眉眼,他全身抖如风中叶。要接续受损的经脉就像身受千刀万剐那般难受,但他却非熬过不可,为了回复他一身高深的武功,以救袁紫藤脱离麻烦。

  而袁紫藤就在他身边,手里持着一把竹签,正专心地把玩着。

  担任护卫重任的文判、武判满脸不赞同地瞪着她。他们的少主正在受苦,而她却半分担忧之情也不露,有没有良心啊?

  袁紫藤却天生有股不在乎他人眼光的异能,她持着竹签绕着小小的温泉走,三不五时弯下腰在地上插下几支竹签。直到一百零八根竹签被她东一撮、西一撮地安置完毕后,她才拍拍手,满足地坐下来凝视着屈无常。

  经过几日的疗养,他腹部的伤已好了八成,整个人虽然还瘦削不堪,但已能下床走动。

  而他下床第一件事竟是要求她带他去能助他恢复功力的温泉。想来他是把她的问题当成生命中第一要务了,为了她,他什么苦都能吃。

  她又惊又喜,虽也心疼他复原功力得受的苦,但她心知这男人一生以武服人,若失了武功,等于否定了他的生存权利,他必得恢复武功,才能活回过去那虽不愉快,却也自信满满的屈无常。

  因此她二话不说地答应了他的要求。尽管知道这一切作为都是为了他好,但瞧他疼得五官扭曲,她依然心痛得胸口发胀。

  唉!不知他这苦得再受上多久,他的内伤才会痊愈?倘若当初她跟着鬼医叔叔玩医术时能多用些心力,此时必能助他早脱苦海。

  偏她好奇心极旺又天资聪颖,任何事只要让她留意个几回便能上手,因此养成她耐性不足的毛病;学东西只有三分钟热度,玩过即丢,啥事都只学了个三流。有良药时,她能救他,至于其他也只能望天兴叹了。

  吼!一声虎啸突地响起。

  “有老虎!”文判、武判相顾大惊。“快挡住它,千万别让那畜牲扰了少主练功!”

  无奈林中非人类领地,老虎才是真正的山里霸王,在文判和武判挡住它前,它已一个扑跃朝端坐温泉里的屈无常而去。

  “畜牲你敢!”文判和武判同声怒吼,只有袁紫藤无动于衷。

  然而奇异的事情偏就这么发生了;老虎在靠近温泉三步远处突地煞住扑势,接着自顾自绕起圈子,瞧得文判、武判目瞪口呆。

  “这是怎么一回事?”

  那老虎在胡绕了数圈后,忽然落荒而逃。

  袁紫藤目送老虎消失。“我在温泉周围怖了一个迷阵,让野兽不致袭击练功中的屈大哥。”

  文判瞧向温泉四周那些可疑的竹签。“这些竹签就是迷阵?”

  “对啊!”她点头,似笑非笑地睨了他们一眼。“不然你们当我刚才是在玩啊?”论心眼儿,这几个男人哪儿及得上她?

  文判和武判脸上一红,讷讷不能成语。

  “喂,我饿了,有没有东西吃?”她问得自在。

  两个大男人已懒得跟她生气,反正这千金小姐天生只会茶来伸手、饭来张口,比猪还懒。

  “我这就去准备。”文判拉着武判转身欲走。

  但是武判忽地想起什么似地甩掉文判的手,问道:“你既会布阵,那能不能布个大一点儿、守护功能强一些儿的阵式,以保少主不会受到任何人或兽的骚扰?”

  袁紫藤连考虑都不用就直接摇头。

  “是不能抑或不愿?”武判语气又沈。

  “不能!”她毫无愧色地耸耸肩。“阵式这玩意兄我只学了个初级,深一点儿就不会了。”

  “又是初级?”文判掩脸,真想哭。“我说大小姐,你医术三流、机关图谱三流、肩不能挑、手不能提、不会煮饭洗衣、多走几步路就要人背……”说到最后他的眼眶都浮上薄泪了,干么犯贱去请一尊菩萨回来供奉呢?全都是他的错!瞧,武判的白眼都快将他瞪穿了。

  “我还会丹青、下棋、吟诗、弹琴、写兵阵、绘船图……”她扳着手指,连续数了两圈,又故意对他们咧咧嘴。“可惜也全是三流。”

  武判已不想再多看她一眼,他转身便走。

  “等等我啊!武判。”文判追在他身后离去。

  袁紫藤吊眉吐舌给了他们一个大鬼脸。“我是什么东西都只学了个三流,统称下三流,但那又怎样?把我养成这样的罪魁祸首可是你们少主呢!”她回过头,给了温泉中人一记甜得可以滴出蜜来的笑容。“对不对屈大哥,谁让你把我宠坏呢?”

  屈无常不知何时已睁开双眼,无奈地对她摇摇头。“你喔!何苦去招惹他们?”

  “没办法,谁叫他们让人看不顺眼!”她说得仿佛那全是文判、武判爹娘的错,谁让四位老人家给他们儿子各生了张怪脸。

  “他们很讲义气,也很有胆识。”可算是他今生“唯二”的朋友了。

  “所以我没整他们啊!”顶多气气他们。

  他是拿她没辙的;五年前如此,五年后他欠了她两条命,情况更是不可能改变。终此一生他只会怜惜她、保护她,或者……如果上天肯垂怜、给他机会的话,他会爱她一生一世永不渝。

  “你还要泡吗?”她搬来文判、武判留下的毯子等着他起来好遮身。

  “不了,今天这样就够了。”温泉确实对他的内伤很有益处,他发现几处窒碍的穴道已有松动的迹象,但高温泉水却也让他腹部的伤口受不了,再泡下去他怕那道伤要复发了。

  “那快起来吧!”她张开毯子等着他。

  他苍白的脸上红潮一闪而逝。“你转过身去。”他一身赤裸,这不是一名未婚女子可以看的。

  “为什么?”捕捉到他眼里的不自在,她粗鲁地大笑。“拜托!屈大哥,又不是没瞧过,现在你才怕羞,不嫌太晚?”

  这会儿他脸上的赧红再也藏不住了。“紫藤!”

  “好吧、好吧!”算她输了一回。“怕了你啦,我转身便是。”

  她一转过身子,他随即踏着温泉水上得岸来。

  她耳里听着悉悉卒卒的声音,好奇心又忍不住往上升。“好了没?”试探地问了句,她悄悄回过头。

  “不许偷看!”喊完,他叹了声。这是什么情况?往常这句辞儿不是姑娘们专用的吗?几时轮到他这大男人担心春光外泄了?都怪他的糖娃娃好奇心太强了,连男人的裸体都想探究。

  也许刚才真给她说对了;养成她凡事学个下三流的罪魁祸首正是他屈无常,没有他的宠溺,她的好奇心怎会飙涨成这副无法无天的样子?

  “小器!”她轻啐一声。“看一眼又不会少块肉。”

  “但会坏了你的名节。”他已穿好衣服走到她面前。

  “以前你还抱着我睡呢!那时怎不说会坏了我的名节?”老八股!

  “那时你还小,现在你长大了,女子一生以名节为重,那是比性命更加可贵的东西,岂可轻忽?”他教训道。

  她嗤笑。名节?那玩意儿一斤值多少银子?她才不在乎呢!微抬起头,对他勾出一抹甜滋滋的笑,差点儿连他的魂儿也一起勾走。

  近一年,她成长地明显了,不再是五年前娇小纤弱的小女孩,身躯的抽长、伴随着窈窕的体形,她已渐渐有抹成熟姑娘的媚色。

  那原本纯真甜美的微笑幻化成勾人心魂的酥甜,瞧着她清妍的娇态,常常会让他忍不住想碰她,若非此刻力不从心,他怕自己早已犯下不可饶恕的过错。

  “屈大哥,想什么想得都呆了?”她碰着他的手,被那骨节突出的触感吓了一跳,他瘦好多啊!不知得再将养多久才能养回他原本的健壮?她应该开始请文判、武判准备补品给他补身了。

  “紫藤,你回去吧!”他的身子渐好,一定会控制不住碰她的欲望。

  “好啊!等你身体康复那天我便回去。”她赌气地鼓着双颊。他不会懂的,她多想待在他身边继续享受他的疼宠,她不要回家变回那只养在金屋里的笼中鸟,更不愿嫁到仇家去,坐上那严肃又无趣的仇少夫人宝座。

  “紫藤。”瞧着她泫然饮泣的小脸,他真不知该拿她如何是好。

  “你不喜欢我陪着你吗?”

  “你以为我为何每月初一都非见你一面不可?”不喜欢?她真傻,他根本是爱惨她了!

  “因为你想念我,如同我想念你的来访一般。”她说得那样诚恳真切。

  他明知该拒绝的,却仍失控地将她拥进怀里。“紫藤,我不该这么做的,以后你一定会后悔!”

  “那也是以后的事了。”虽然他的嘴唇是那样地苍白而干裂,但对她而言仍然充满了诱人的吸引力,她忍不住伸出舌头舔了舔唇。

  “啊!”屈无常低吼一声,自制力霎时弃他而去,他情不自禁地俯下头攫住那想望已久的香甜。

  她尝起来依旧是那样甜美醉人,比他日前意外获得的一坛百年女儿红更加香醇美妙。

  袁紫藤在他身下体会到腾云驾雾的快感。他让她觉得自己好像一件稀世珍宝,那样为人所珍视、宝贝……她舒服地呻吟一声,以为自己会融化在他怀里。

  然而屈无常却正好相反,那记呻吟唤醒了他的罪恶感。老天!他做了什么?轻薄她?他以毁坏她名节来报答她的救命之恩?他简直不是人。

  他温柔而坚定地推开她,然后给了自己重重的一巴掌,苍白的颊上立时浮起一个红似焰火的巴掌印,瞧来颇触目惊心。

  “你干什么?”她心疼得眼前一黑。老天!他竟将自己的脸给打肿了。

  “一点小惩罚。”他还觉得太轻了呢!

  “胡说。”她眼眶泛超薄泪。“屈无常,你给我听着,你既承认我是你的救命恩人,你的命就已经是属于我的了,你无权任意毁坏我的东西!”

  他浑身一颤,这言辞打击了他。

  袁紫藤知道自己太强势,这对他们两人间的关系一点儿好处也没有。但他是个血性汉子,只要义之所趋,他必会再干下蠢事。她永远忘不了初接到他重伤的消息时,那份心碎肠断的痛苦;当时她以为天地在她脚下崩裂了。幸好最后他好起来了,不过那份痛楚依然深烙她胸口,难以抹灭。她发誓不再承受一遍那种痛。

  “我要你答应我,好好保护自己,永不再让自己受伤。”

  屈无常愕然张大眼,在她严肃的面容下瞧见一抹深沉的关怀。她是那么担心他,为了他不远千里奔驰而来,只为救他一命!

  他冷硬的心防龟裂得更加严重。她是如此地美好,叫他如何割舍得下?

  咬紧牙根,他心痛得发抖。“我答应你。”他是配不上她,不过他可以担任她的护卫,守护她一生。“我会好好保护自己,也会保护你。”

  听着他的允诺,她赶紧再追加一句。“不论是身体或者精神上,你都会保护我?”

  “你的平安、你的幸福、你的快乐……凡是你的一切我都会保护。”包括她未来的夫君以及孩子,虽然那会让他心碎。

  “君子一言既出驯马难追。”她与他互击一掌,立下盟约。

  屈无常并不知道袁紫藤所希望的是何种保护?而如果他发现他最重要的任务将是保护她远离她指腹为婚的未婚夫,他势必会很后悔今日的一时失误。

  ★  ★  ★

  为了让自己尽快痊愈,屈无常利用各种机会来锻链他的身体。

  他亲自提水、砍柴、打猎……完全不要文判、武判的帮忙,并且每天泡两个时辰的温泉,终于,三个月后,他已隐约恢复了八成。

  如今,他正赤裸着上身跟一棵大树奋战着,那树有三人合抱那么粗,他必须将它们砍成烧柴适用的大小。

  细碎的汗珠布满他古铜色的肌肤,在太阳光的辉映下,发出璀璨的晶光。

  袁紫藤趴在窗口上看得目瞪口呆。老天!他真是……他绝对是她生平仅见最威武英俊的男人。

  她突然好想画画。如同每一位见着奇特景象的画痴一样,她迅速自房中搬来文房四宝,将桌子推近窗边,看着他卖力地挥动斧头,将那幕雄伟的画面一点一滴描绘于纸上。

  去张罗吃食的文判、武判正好回来,难得没见她趴赖在屏榻上装死,好奇地走近一瞧。

  “天哪!”文判的下巴落到胸前。“你干么画少主的裸体?”

  “不行吗?”她只空出一只眼瞄他。“或者我应该画茅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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