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作家列表 > 郝逑 > 我和我追逐的梦 >
繁體中文 上一页  我和我追逐的梦目录  下一页


我和我追逐的梦 page 4 作者:郝逑

  骆碠冀警告地瞪了他一眼,冷笑道:“不止我妈会开除人,我也会。”

  “我……知道了。”季忠咽了口口水,连声答道。

  平时他难得听见先生开口说一句话,可是这两天,再难听、再恐怖的话,他全听过了。

  “知道最好。”骆碠冀重哼一声后,气呼呼地往屋里走去。

  季忠望着他的背影,不由得重叹口气。

  唉,他真的很怀念以前沉默寡言的先生。

  仓还寒沉默地看着眼前这栋熟悉又陌生的大宅子。

  她还记得十年前那个清冷的早晨,她心碎地离开这个伤心地。

  十年后,她又回来了,再次踏上这块久违的土地。

  现在她该怎么做?直接走进去吗?

  仓还寒迟疑不定,心里那股涌上来的怯糯,让她怎么也无法跨出第一步。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后,再睁开眼时,她眼中那抹怯懦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自信满满的眼神。

  她伸手按下大门旁的电铃,等候管家前来开门。

  季忠打开大门,看了门外美貌的女郎一眼后,心中不住地叹息。

  唉,这位小姐已经是今天第五位了,老夫人到底有多少同学的女儿要来访?

  “小姐。”季忠清清喉咙,想婉谢这位陌生小姐的探访。

  “嗨,忠叔。”仓还寒见到熟稔的管家,扬唇笑了笑,朝他打声招呼后,径自绕过他往屋内行去。

  季忠呆了一会儿,才想到要出声,“小姐,这位小姐,请等等,我家先生在休息,不能见客,请你改日再来。”

  他见仓还寒往屋里走去,连忙一个箭步追向前,迅速挡在她身前。

  “忠叔,你不记得我了吗?”见老管家拦住路,仓还寒好笑地出声问道。

  难道这十年来,她真的改变这么多,连一向待她和善的忠叔都认出不她来。

  那她丈夫铁定也认不出现在的她啰!

  “你是……”季忠迟疑地问。他仔细端详面前的人,只觉她有那么一点眼熟。

  “是我啊,我是仓还寒。忠叔,你不认得我了?”仓还寒好笑地说。忠叔一脸疑惑不解的表情真可爱。

  “太太?你是太太?!”季忠简直不敢相信他所听见的。真的是十年不见的太太回来了吗?

  “是啊。忠叔,我变了很多吗?你都认不出我来。”她笑着又问。

  季忠又看了她好几遍,细小的双眼讶异地睁得老大,又惊又喜地抖着声指着地道:

  “太太,你……”她和十年前简直判若两人。

  以前的太太年轻青涩,总是穿著保守的老式洋装,大半张脸都让厚重的黑框眼镜遮掩住。现在站在他面前的太太,下身是剪裁合宜的牛仔裤,上身穿着合身的白色套头毛衣,脸上那大得吓死人的眼镜也不见了。

  “太太,你终于回来了。”季忠露出欣慰的笑容道。

  仓还寒笑着点了下头,“好久不见了,忠叔。”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太太,你离家后就一直没有消息,大家都很担心。”突然,他看见仓还寒手上的旅行袋,诧异地说:“太太,你的行李呢?怎么只有一个旅行袋?

  难道你还要离开?”

  “忠叔,其它的行李不久就会送到,我暂时不会走的。”说完,她将旅行袋交给季忠。

  季忠笑咧嘴的点头,“太太,你知不知道先生他……”先生知道太太回来后,不知会是什么反应?

  仓还寒明白地点点头,轻声道:“我知道,我就是为了这件事才回来。他人呢?身体还好吧?”

  “先生正在房里休息,医生要他休假三个月调养身体,这段期间都不能工作。”他将骆碠冀的近况娓娓道来。

  “不能工作,还要待在家里养病!那他的脾气铁定很暴躁。”仓还寒轻笑道。

  “是啊。”季忠一副有苦难言的模样。这一个星期来他如履薄冰,连说话都战战兢兢的,生怕惹先生不快。

  “我去看看他。”说完,她上楼朝骆碠冀的房间走去。

  “太太,不行呀!先生正在睡觉,他交代不要让人去吵他。”季忠急忙奔了上去,在仓还寒伸手打开骆碠冀的房门前及时拦住她。

  “忠叔,你别紧张,我只是想看看他如何,不会吵到他的。”仓还寒安抚地说。

  “可是先生他说……”季忠一脸犹豫的看着她,下不了决定。

  “忠叔,你放心。如果骆碠冀不高兴,有事我会承担的。”

  “可是……”

  “别可是了,你去忙你的吧。”仓还寒催促地说。

  房间里,骆碠冀蹙眉睡着,但他并未睡得很沉。突然门外一阵细碎的谈话声惊醒了他,他皱了皱眉头,转身趴睡在床上,用棉被将头盖住。

  过了一会儿,骆碠冀听见开门声,火爆的脾气又冒了上来,他不是交代过谁都不要来吵他吗?

  他气愤地推开棉被,却看见门口站了一个面生的女人。

  “滚!不管你是谁,我都没兴趣见,给我走!”骆碠冀暴烈地吼叫,压根不管来人是啥来历。

  “咦,脾气这么坏,有人得罪你吗?”仓还寒无视他杀人的目光,老神在在地关上门。以前她从未见过他大声说话,就连和姊姊分手时也没有。

  “你是谁?谁让你进来的?”骆碠冀倏地从床上坐起,怒瞪着径自在沙发坐下的女人。

  这女人是从哪冒出来的?思索了下后,骆碠冀马上认定她一定是母亲的朋友或同学的女儿。

  见他一脸怒气,仓还寒忍不住掩嘴笑了笑,调侃地问:“你不认得我吗?”

  骆碠冀连正眼都懒得瞟她一眼,怒吼道:“我管你是什么东西,给我滚!”

  相亲、相亲,每天都要相他妈的鬼亲!他都已经结婚十年,有老婆的人了,还相亲个屁!

  仓还寒啧啧有声地讥讽道:“我们都十年没见了,这是你对许久没见的老婆该有的口气吗?”以前他对女人可没有这么不假辞色,到底是什么改变了他?

  “老婆?凭你也……”话说到一半,骆碠冀突然顿住,一双黑眸越张越大,“你……你是仓还寒?!”

  仓还寒朝他欠了欠身,嘲弄地笑道:“正是。好久不见了,我亲爱的丈夫。”

  “你回来做什么?”见她一脸无所谓的表情,骆碠冀忿忿地质问。

  “我?”仓还寒指指自己,笑着答道:“当然是回来分遗产嘛。我在美国听人说你病倒,就快不行了。身为你的妻子,我当然得赶回台湾,不然到时要分财产找不到我怎么办。”

  “你……你竟然是为了这个才回来!”骆碠冀心火一起,气愤地猛喘气,接着又扬声怒吼道:“你别想,我什么都不会给你!”可恶!还寒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她以前根本不敢、也不会这么跟他说话。

  她见骆碠冀气红了脸,像是快喘不过气来,她戏讳谑:“哎呀,你可别急呀,你这么激动,要是一个不小心又旧疾复发,那可就顺了我的意。”

  骆碠冀强迫自己深呼吸,平静激动的情绪,不过他的脸色总算没有这一、两星期的苍白。

  “瞧,这样还差不多,你的脸色可比我刚进来时,那个死鱼脸色好太多了。”仓还寒老实地说出心里的感受。

  “你——”骆碠冀气极地指着她,说不出话来。

  见他没事,仓还寒紧绷已久的心才舒缓下来,人也禁不住疲累地打了个呵欠。她起身拍拍裤子后,一脸轻松地对床上的骆碠冀道:“困死了,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累死人了,我现在要去睡觉,恕我不多陪,你好好休息。”说完,径自往门口走去。

  “站住!仓还寒,你给我回来。”骆碠冀怒气腾腾地朝她的背影吼着。

  “又有什么事?”她慢慢转过身,倚在门板上问道。

  “你该死的又要去哪里?”骆碠冀脸上满是愠色地质问。以为她只是出现一下,又要走了。

  “去睡觉啊。”仓还寒用看白痴的眼神睨着他,“你不是只有胃出血吗?怎么,连耳朵也有毛病了吗?我刚才都说了要去睡觉,你还问我要去哪?”

  “你要去哪睡觉?”

  “我房间啊。”他病胡涂啦。

  “你房间?”骆碠冀傻愣愣地重复她的话。

  “喂,你不会是要告诉我,我的房间已经没了吧?”刚刚忠叔跟她说过,她的房间一直没动过,也没人住进去。

  回过神来的骆碠冀听见她的问话,想也没想便直接回道:“你的房间还在,没人动过。”

  “既然如此,那我要去补眠了。”仓还寒伸了伸懒腰,带着一脸倦意径自朝外走去。

  骆碠冀傻愣愣地看着她远去的背影,说不出此刻漾满心里的那股感受是什么。

  为什么她要回来?这么多年她都不曾出现,为什么会在十年后的今天回来?

  仓还寒微颤着手推开她卧室的房门,初见到骆碠冀时佯装的勇气已经消失了。

  他依旧和当年一样,出众的外表、冷然的气势,什么都没有改变,而她却已经不是当年的她了。

  她轻轻合上房门,抬眼看着这间卧房,神情不禁显得有些激动。

  这房间的摆设竟和十年前她离开时一模一样。

  是他特地为她保持原状,还是他压根就忘了这间曾经短暂属于她的私人天地?

  仓还寒脚步不稳地朝铺着白色床单的床走去,然后跌坐在柔软的床上,刚才硬装出来的自信淡然这会儿已然消失殆尽。

  当初离开这里时,她根本没想过会再次踏上这块伤心地。

  在回来的这一路上,她不断地问着自已,她究竟为什么要回来?回来又能做什么?

  难道当初所受的屈辱还不够多吗?为什么她还要那么傻的往火堆里跳?

  用力地甩甩头,仓还寒伸手拭去险些滑出眼眶的泪水,咬紧下唇,死命地告诉自己,不可以再回想那段尘封的往事。

  过去可以任人欺负的可怜虫已经不在了,现在回到骆家的是全新的仓还寒。

  她拎起早先管家帮她拿到房里的旅行袋,缓步走到衣柜前,想藉整理行李分散注意力,不再为不忍回首的过往伤怀。

  将旅行袋随手放在地上,她拉开衣柜,一抬眼,映入眼帘的白纱新娘礼服让她不由得跌坐地上,两眼直瞪着它。

  刻意的回避,终究还是抵不住命运的捉弄,乍见白纱礼服的震惊,震碎了仓还寒封锁记忆的锁钥,她不肯面对的过往,竟在此时慢慢浮上心头……

  仓还寒独自坐在新娘休息室里,忐忑不安地盯着紧闭的房门,期待新郎骆碠冀健硕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刚才他脸色沉重地和他家人一块走出去,那一幕不断困扰着她,让她不禁有些胆战心惊。

  今天是他们结婚的日子,也是她第一次见到他的家人。

  一直想问他为什么不让她和他的家人在婚礼前见面,他总是说大家都忙,排不出时间和她见面。

  仓还寒苦涩一笑,其实她心里很清楚他在推托,只是不懂为什么他不让她和他家人见面?

  直到今天,见到他家人后,她总算知道原因了,他家人不屑的眼光说明了一切。在他们心里,她根本配不上他,尤其是他妹妹看她的眼光,带着她无法理解的浓厚厌恶。

  而他母亲连话都懒得跟她说上一句,更是伤透她的心。

  她该继续这场婚礼吗?如果不继续,她又舍得叫停吗?

  仓还寒苦笑地摇摇头,小脸上满是伤感,全无半分新嫁娘该有的喜悦。

  她知道自己不可能叫停,更舍不得叫停。十七年来,第一次让她离幸福那么近,近到唾手可得,教她怎能轻易松开手?

  对骆碠冀,从第一次见到他,她就把一颗心全给了他。

  也许少女情怀总是诗,但她对他的感情绝不是单纯的少女情怀。

  她爱他!真的很爱他。从他像个天神一样出现在琴室,她就为他痴迷,注定为他沉沦一辈子。

  只是,癞蛤蟆配得上天鹅吗?她……要得起他吗?

  视线不期然地对上镜中的自己,仓还寒忍不住有股想哭的冲动。一张苍白没有血色的脸,是新嫁娘该有的吗?

  不是!没有一个新娘会有这样的脸。

  今天是她的大喜之日,她应该开心点才是,而不是愁苦着一张脸。

  仓还寒朝镜中的自己微微一笑,缓缓站起身,决定到外头找骆碠冀,不想再一个人偷偷躲在角落里哭泣。

  主意一定,她鼓起勇气推开门,往有人声传出的回廊走去。

  在她快接近回廊时,首先传入耳里的是她熟悉的声音。

  听到骆碠冀浑厚冷然的声音,仓还寒忍不住甜蜜一笑,缓缓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突然,她收住脚步,因为她听到她的名字不断被提起,而他家人谈论她的口气……

  充满了不屑和鄙夷。

  偷偷躲在转角处,仓还寒忍不住绞着手,脸色苍白地听着他们的对话……

  “你是疯了不成?”周慈恩再也忍不住地朝长子大吼。

  骆碠冀偏开脸,不肯回答母亲的质问,更不想在今天弄得大家不愉快。

  骆碠芷嘟着嘴,气恼道:“大哥,你倒是说话啊,你干嘛娶那个土蛋,你知不知道这件事传开后,我在学校里差点被同学笑死耶!”土蛋在她们学校可是有名的丑小鸭、小老鼠。

  骆碠冀冷哼一声,淡漠道:“那些笨蛋要笑是他们的事。”他娶还寒干其它人什么事,有什么好笑的地方,他怎么看不出来?

  “大哥!”骆碠芷气愤地叫了一声,见兄长不为所动,气得转身寻找母亲的支持,“妈,你看哥啦。”

  周慈恩抬出母亲的架子,命令道:“碠冀,我不准你和那个土蛋结婚!”

  “我会娶她。”骆碠冀只是冷淡地回了一句,眼光依旧看着窗外。

  “传宾,你还不说说他,难道真要眼睁睁地看儿子赔上他一辈子的幸福不成。”见威胁无效,周慈恩干脆找个更有力的靠山。

  骆传宾暗叹口气,每次他们母子吵架,最后倒霉的人一定是他。

  “碠冀,你为什么硬要娶仓家的小女儿呢?”据他所知,他们俩也不过才认识三个多月,怎么会突然论及婚嫁?而且,他明明记得碠冀的女朋友是仓还寒的姊姊啊。

  “没什么好说的。”骆碠冀终于调回目光,看着父亲坚定冷然地说:“我要娶她。”

  “碠冀你……碠书,劝劝你大哥。”平时沈默寡吉的大儿子,一拗起来,连他这个做父亲的都没法子,最后他只好把烫手山芋丢给小儿子。

  骆碠书闻言,只能在心中诅咒两句。谁教他是学法律的,每回发生这种事,大家都以这个理由将难题丢给他。

  他走到骆碠冀身边,伸手拍拍他的肩,微笑道:“大哥,仓还寒到底有什么好?让你这么死心塌地的护着她。”

  骆碠冀淡淡扫了他一眼,拨开他的手,双手插在口袋里,转身又看向窗外,压根就不想解释自己的行为。

  “大哥,你到底在想什么?”骆碠书见他一直不理会他,干脆走向前硬将骆碠冀转过来面对他,继续说道:“仓还璇不是你的女朋友吗?你娶她老妹算什么?”
 
 
 
言情小说作家列表: A B C D E F G H I J K L M N O P Q R S T U V W X Y Z 言情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