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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到如今随便你 page 7 作者:黑洁明

  「真的很不好意思。」葳葳尴尬的看著他那杯咖啡,频频道歉。

  「没关系,再叫一杯就好了。」陈导演唤来服务生,点了林同样的咖啡後,才双手交叉的看著她说:  「习惯是一件很可怕的事,对吧?」

  望著那杯移到一旁仍在冒烟的咖啡,她苦笑,「是啊……」

  「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她将视线拉回捧著咖啡杯的手。

  「如果你仍然缺个男伴,我想我不会介意的。」陈导演看著她道:「虽然情人当不成,但我想我们应该能成为很好的朋友。」

  「谢谢。」她有些感激的看著地。

  「不客气。」他扬扬嘴角,心底深处仍有丝遗憾,不过对方比他早了十年,也难怪自己要败阵下来。

  服务生将咖啡送了上来。

  他喝著苦咖啡,知道这回又慢了人家一步。

  唉,真是苦啊……

  也许他该学那男人多加两匙糖,说不定他下一次运气会好一点。

  夜深了,细雨仍飘著,丝毫未有停歇之意。

  邢磊静静的躺在床上,细雨隔绝了其他的声音,他有种世上只剩自己的孤独感。

  今晚回到家时,她的房子仍是暗的,一如这些天的暗沉。

  当他今天在楼下抬头搜寻她屋子的灯光时,他才猛然发觉自己不知在何时著成这样子的习惯。

  这两天一再被人提醒她终会嫁人,而他也将被遗留在这里,於是每当他一个人回到家时的那份孤寂,莫名显得特别清晰,教他想无视也无法做到。

  他太依赖她了吗?

  他不知道是否真是如此,但他的碓越来越无法忍受她会离开他的念头,而且他真的该死地厌恶自己一个人枯坐在无人的空屋里吃饭。

  以往,虽然他也是一个人,但他心底知道她就在隔壁,他听得到她在墙那头活动的声音,看得到她屋里透出的温暖灯光,他也晓得只要走个几步路,他就能看到她在那里。

  也许在看电视,也许在喝茶,也许在煮东西,但她总是在那里。

  可这几天,她的屋子总是空的,没有灯光透出、没有香味传来,也没有她的气息,她总是很晚才回来,然後没多久就睡了,第二天一早又出去。

  一个星期转眼过去,他发现自己竟然和她说不上几句话,而且那几句全只是匆匆的打个招呼而已。

  他很不喜欢这样的转变,非常的不喜欢。

  即使他明知道她是在的会……或者应该说,就是因为他知道她是在约会,所以他才会如此躁郁。

  外头细雨在飘著,他听到电梯开门的声音。

  回来了?

  邢磊从床上坐起,从窗口看见她屋子里透出昏黄温暖的灯光。

  有一瞬,他想过去找她,但他没有起身,只是坐在床上,听著她在隔壁活动的细微声响。

  她开了音响,然後到阳台收了烘乾机里的衣服,没多久,空气中传来食物的香气。

  坐在黑暗中,他嘴角微微扬了扬,她还是吃不惯外头的食物。

  但好心情只维持了一下子,因为他发现自己渴望见到她,但情况却不允许。

  虽然他告诉自己,他们是朋友,他肚子饿了,过去和她要点吃的,没什麽不可以,他以前也常这样做……

  可是在经过这些天之後「只是朋友」这四个字在不觉中开始动摇。

  如果只是朋友,他为何要在乎她到底和谁出去?

  如果只是朋友,他为什么会如此想念她?

  如果只是朋友,为什麽他再无法理宜气壮的反驳甚至理清胸口那不明的情绪?

  重新倒回床上,一瞬间,他突然失去坦然面对她的勇气。

  托了齐小姐买回盘子,邢磊趁葳葳不在时,将盘子补上。

  走进她家,不过才几天没来,他却觉得好像已经过了很久。

  放好了盘子,他却禁不起炉上锅子里炖牛肉的香气,忍不住将它加热舀了一碗来吃。

  天啊,几天没吃她煮的菜,他现在只觉得有种莫名其妙的幸福感。

  没两下,他就解决掉手中的那碗。

  意犹未尽的看看那锅冒著热气的牛肉,他默默想著,他再吃一碗就好。

  然後不知不觉中,一碗接著一碗。

  等他埋头狂吃了一阵,一锅牛肉很快被他吃得将近见底,他这才发现大事不妙,工过都见底了他还能怎样?

  望著那最後残馀的锅底,他决定一不做、二不休,乾脆将它全部吃完,等她发现了再说。

  捧著最后一碗好料,他坐在餐桌旁细嚼慢了。

  吃著吃著,他的视线不由自主的瞄到墙上那张月历上去。

  再过两天,就是她的生日了。

  那天经过白云提醒之後,他才发现自已有够混帐,每年他生日,因为公司和歌迷都会帮他庆生,却常常弄得像歌迷签唱会,也因此他一向不把生日当生日,才会压根忘了问她的生日究竟在何时,现在想起来,这十年来他竟然连一次都没有替她庆视过生日,不过她却未曾忘过他的。

  因为他知道每年张哥他们准备他的礼物,都会光来问过她,只有她才晓得他喜欢吃什么,喜欢看什么,所以在忙完歌迷那一摊之後,他的生日会几乎等於是她筹办的。

  也许今年他该买个生日礼物给她,替她过过生日,要不然也许明年就没机会了。

  最後这想法像根针一样刺在心头,他僵在椅上,久久……

  第六章

  平安夜。

  葳葳早早下了班,她婉拒了所有的邀约,并未在外多所逗留。

  台北街头到处都是人车,塞人,也塞车;她好不容易将车开回淡水,已比平常耗去了多一倍的时间。

  回到家、开了灯,屋子虽然和昨天一样,但她还是觉得比平常多了一份冷清。

  生日啊……

  她扯扯嘴角,自嘲的笑了笑,将好友寄来的生日贺卡收好。

  她脱去套装,放了红热水,从厨房抄了瓶红酒和水晶林到浴室里,边泡澡边喝。

  摇晃著杯中的酒红色液体,她突然将杯子举高,「林可葳,生日快乐!」

  话毕,她一口灌掉杯中红酒,然後吐了口长气。

  「啊……三十岁了呀……呵……」她再倒了杯红酒,边喝边哀叹自己年华老去。

  眼看时光飞逝,二十岁的她和三十岁的她有什麽不同呢?

  有啊,变得更老、更愚蠢了,呵呵呵呵……

  她想想笑了起来,乾掉另一杯红酒,然後又倒了一杯。

  用脚指头玩著泡沫,她整个人在热水里放松下来,思绪又管不住的漫游起来。

  阿磊现在在做什么呢?

  想必还在唱歌吧。

  他每年的今天晚上都要赶场,赶完场之後势必会被小汪他们拉去狂欢,通常等他回来都已经是第二天凌晨了。

  屋外再度下起了雨,她两脚*父叠在浴缸边,无端想起刚认识的前几年,当时两人都是穷光蛋没钱买轿车,他那时因为被电视台封杀,所以仍在PUB驻唱,赶场时则靠一辆破旧的机车代步,她则是标准的公车族。

  那一天,一样是在下雨,她因为工作加班到深夜,要回家时,公车早已收班了,她本已认命打算淋雨走回家,可才刚走出大门,就看见他坐在那辆破机车上直勾勾的看著她……

  雨一直在下著。

  她走上前,问:「怎麽在这里?」

  「路过。」他说,发上的雨水顺著他的脸颊滑下,直至方正的下巴,聚集,然後滴落。

  她忍不住笑了起来,抬手将他湿透的发往後拨,「你没雨衣吗?」

  「没有。」他说话简单扼要,边脱下自己身上的皮外套,罩在她头上。「穿上。」

  她依言穿上,他发动机车,她不待他提便坐到後座,从後环抱著他的腰。

  他的皮衣其实早已湿了大半,但她却觉得莫名温暖,当机车穿过黑夜中流金般的台北街头,她将脸贴在他湿透的背,只觉得飞逝而过的灯火如梦迷蒙。

  他们淋著雨骑过半个城市,回到了自己的窝。

  后来过了很久之後,她才醒觉,自己其实早在那时就已爱上了他,爱上那个会特意在雨中等她几个小时,却嘴硬的说他只是「路过」的男人。

  无力轻叹一声,她整个人沉到水里去,音到憋不住气了才冒出来,这次她没再费事倒酒,只拎起酒瓶直接用灌的。

  「哈……」她哈了一口大气,然後将小脸搁在浴缸边。

  「真是的,为什么会爱上这麽麻烦的人呢?」她再灌一口酒,自怨自丈地咕哝著,「又不帅、又龟毛,脾气又不怎么好,写歌闭关的时候三天两头的把自己关在工作室中,不写歌的时候又常为了宣传赶通告忙到不见人影……」

  她又就著瓶口喝了一口,脑海里依然荡著哀怨无力的声音。

  他那种人根本满脑子想的都是音乐、音乐、音乐!

  除了音乐,还是音乐!

  啊,可恶的音乐呀——

  她在脑海里呐喊著,无力的又喝了一口酒。音乐呀音乐呀,让人又爱又恨的音乐……

  有什么了不起的,不过就是唱歌嘛,唱歌她也会啊!

  思及此,她打了个酒喝,然後开始唱起荒腔走板的歌来。

  「啊,对了,是这样唱的……你我到底算不算是一对恋人,我这样问会不会有些天真…喔喔喔,我想做的不只是朋友……我的耳朵,只想听你说话,我的眼睛,容不下一粒沙,我的妒忌,闷得没有道理,跟随著你的天气,调整我的悲或喜——咯……」

  再度打了个酒嗝,她突地笑了起来:「呵呵呵呵……哎呀,好悲哀啊……林可葳,你真是个悲哀的女人我敬你!」

  她将瓶口对著嘴灌了几口,摸首歌继续唱,音到她手中的红酒被她喝得一乾二净再倒不出一滴,她才从水里出来,不过刚站起,一阵晕眩让她刚跨出浴缸就跪倒在地,她拿在手里的空酒瓶匡唧一声掉落,碎了一地。

  「哇喔!」虽然有几片碎玻璃划破了她的大腿,她看见伤口渗出鲜血,却不觉得痛,莫名觉得十分神奇,不由得吃吃笑了起来。

  刚进门,邢磊就听见东西打破的声音从浴室传来,他匆匆走到浴室,只见门半开著,而葳葳正坐在地上对著自己腿上的伤口像笑,赤裸著的身子围了一条快要掉下来的浴巾。

  「我的天,你搞什么?」他吓得脸色发白,急忙蹲下,小心翼翼地将她抱离浴室地板。

  「阿磊?」她摸摸他的脸,咯咯笑道:「喔,天啊,我摸得到你耶。」

  「什么摸不摸得到?」他将她抱到床上,皱眉要念她,却闻到一丝酒气。「老天,你喝醉了?」

  「没有,我没醉!」她正色坚决反对,一脸冷。

  看她神情,他有丝狐疑,「如果没有,你怎麽把自己搞成这样?」

  「搞成什么样?我很好啊,你看哇喔!」她说著说著突然就站了起来,不过才站到一半,腿都还没伸直就往旁跌去。

  「葳葳——」他急忙伸手去接,再度吓出一身冷汗。

  她倒在他怀里,伸手捧著地的脸,嘴对嘴亲了他」下,突然又咯咯笑了起来,「阿磊,你好厉害啊!YOU  ARE  MY  HERO!呵呵呵呵……」

  他瞪著她,确定她一定醉了,要不然她不会变得这么爱笑。

  她每次喝醉都会变得像个过动儿一样,又唱又跳的。

  强迫她坐回床上,邢磊无视她的抗议,转身找出医药箱,「不要乱动,我帮你把玻璃拔出来。」

  「什么玻璃?」她一脸不解,想起身,却被他接回床上。

  「坐好。」

  「不要—你只是个幻影干嘛对我那麽凶?」她怒目瞪视他,责备道,「当幻影的就要有幻影的职业道德,你知不知道啊?!」

  他瞪她一眼,决定不理会她的疯言醉语,专心将她腿上的玻璃碎片清乾净,幸好乍看上去很严重,但他仔细一瞧发现多是皮外伤,只有一两道伤口较大。

  「啊,你这颗讨厌的石头……」见他不理她,葳葳朝後平躺在床上,开始碎碎念起来,「连幻影都那麽讨厌,又丑又臭又龟毛,臭石头、笨石头,而且还不是一颗石头的龟毛,还要三颗加起来,顽固又迟钝,世纪无敌加三级的愚蠢,世纪无敌加三级的龟毛——」

  他对她的碎碎念一点反应都没有,只是沉默地帮她上药贴好  OK绷。

  他正在收药箱的时候,她像是不满意他的没反应,突然又坐了起来,微恻著头道:「阿磊,为什么你是歪的?」

  「因为你的头是歪的。」他终於回了她一句话,不过脸色还是很难看。

  「喔,真的吗?」她试著将脑袋调正,不过却倒往错误的方向,「咦,还是歪的啊?」

  「另一边。」他没好气的提醒她。

  「啊?」听从他的指示,她终於将脑袋瓜移回正位,却忍不住道:「你的脸好白喔。」

  邢磊紧抿著唇瞪她一眼,转头将药箱收回柜子里,决定等她清醒之後再教训她,而且还要确定她以後再也拿不到任何含酒精的饮料。

  「阿磊,你干嘛不理我?」

  身後传来她可怜兮兮的声音,他深吸两口气,压制那股摇晃她小脑袋的冲动。

  「阿磊,你在生气吗?」她继续发出那种无辜小猫的声音,突然在床上站了起来,伸手绕过他脖子趴到他背上,一颗脑袋挂在他肩膀上道:「不要生气嘛,我唱歌给你听,好不好?」

  「不要站起来,快坐下。」他吓了一跳,怕她跌倒,忙回过身来扶住她。

  「我坐下你会听我唱歌吗?」她两只手仍揽著他的颈项,嘟著嘴问。

  拿酒醉的她没办法,他只能点头答应。

  她见状高高兴兴的坐下,问:「那你要听什麽歌?」

  「随便。」他又哄又骗的将她拐回床头,想让她躺下。

  她这次倒很顺他的意,不过那是因为她正努力在想「随便」这首歌怎麽唱。当邢磊将枕头塞到她脑袋後方时,她终於皴起眉头道:「阿磊,我没听过随便呀,随便要怎么唱?」

  「随便唱。」他好气又好笑的看著她,顺口答道。

  「啊,是喔。」她呆了一下,想了一会儿又追:「那我知道要唱什麽了。」

  「什么?」

  「我可以学会对你很冷漠,为何学不会将爱没收,面对你是对我最大的折磨,这些年始终没有对你说……」

  他皱眉,打断她,「我不喜欢这首。」

  「喔,好吧,那换一首……」葳葳歪著头想了一下,然後笑咪咪的看著他唱道:「算了吧、算了吧,亲爱的人儿呀,我想要放弃你浪迹天涯……」

  他眉头皱得更深,再度打断她,「可不可以再换一首?」

  「喔喔喔,不想这样爱上你,让我从此忘了你……」

  「再换一首。」他三度打断她。

  她倏地闭上了嘴,不满的看著他,「这首是你写的歌耶,你到底哪里不满意?」

  歌词内容。

  他默默想著,不过却没说出口,只是回看著她,半晌才道:「你五音不全。」

  她拿枕头打他,毫无预警的。

  「你这颗粪坑里的臭石头!我讨厌你、讨厌你、封厌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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