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蝉恋 page 3 作者:黄苓

  当她视线移向他时,南蝉瞪圆了眼!她一眼就认出这汉子就是在溪畔莫名其妙下令将她一并抓走的人。瞬间一股恼意取代了原来的惊骇!

  “你……”她突地一大步就站到他面前,毫不畏惧地抬头瞪着眼前的巨汉。两天以来所受的屈辱终于找到人发泄似的一古脑怒道:“我跟你们无冤无仇,你们凭什么把我关在这里?如果我不放火烧屋子,我见得到你们这些强盗土匪吗?”

  火,已经被他们扑灭;屋子被烧毁了近一半。南蝉的一条命是及时被捡回来了,可她的抗争才正要开始──  “谁说我们是强盗土匪?”汉子的浓眉纠结成了两座小山。

  “随便捉人,还把人关着不放,这难道不是强盗土匪的行径?”南蝉的眼睛冒着火。

  汉子冷锐如刀的视线射向她;南蝉的心微骇,却也不甘示弱地怒视回去。

  两人之间,气氛紧绷地对峙着。

  这时,有一名年轻人匆匆地跑上前来,在汉子耳边不知道嘀咕了些什么,只见汉子浓眉一扬,投向南蝉的眼神霎时变为复杂。

  南蝉警戒地看着他们,不由得退了一步。她眼尖地注意到他突然打了一个手势,她还没机会猜疑就立刻知道了他的用意──因为倏然间,她已经被人一左一右地制住双臂。

  “你们又要做什么?!”制住她的力量丝毫没有让她有挣逃的余地,她只好暂时压抑下反抗,静观其变。

  汉子头也不回地迈步向前,南蝉也被一起带着走。

  “有人要见你!”这算是回答。

  ※※※

  经过重重亭廊,南蝉最后被带进一间雅致、舒适的寝房。

  “宫主,属下把她带来了。”汉子将所有人留在门外,单独把南蝉带进来。他面向床的位置,恭恭敬敬地报告着。

  南蝉只见围着纱帐后的床上,依稀卧着一个影子,她不由蹙眉注视着;而她的鼻尖似乎也闻到一股微微的药香味飘散在房内。

  “嗯……”帐后,一个低沉的单音响起。

  南蝉敏感地察觉有两道锐利的视线从帐后射向她,莫名地,竟有一股战栗沿着她的背脊窜上!不觉深吸了口气──  由汉子恭谨的态度,她相信床上这人握有绝对的主道权,而她会被带来这里肯定跟这人脱不了干系。

  “你就是强盗头子?!”她直挺挺地站着,对着帐后的人,以大胆的挑战语气道。

  “放肆!”斥喝声来自南蝉身旁的汉子。

  南蝉不驯地睨了他一眼。

  “既然你们听命于他,他不是强盗头子,难道是你?!”她激讽着。

  汉子怒目横眉!

  “你这……”他握拳,若不是因为她是女人,想必他早揍得她哭爹喊娘了。

  “是你放火烧屋?”帐后的人突然出声,淡漠的浑沉嗓音却奇异地搅动人心。

  汉子此时惊觉自己的妄为,立时垂目肃立;而南蝉则又将目标转回神秘人身上。

  “是你命人囚禁我。”她迅速反击。

  床上的男人翻了一下身之后,久久不闻动静,可她仍感受得到帐后投射出来的视线。

  南蝉直视着透过纱帐后隐约可见的身影,她几乎冲动地想上前去将那方碍眼的纱帐扯开,好瞧瞧躺在床上的神秘男人究竟是谁──若不是身边有这粗大的汉子,她肯定早耐不住地动手了。

  “你,应该知道我是谁!”男人再度开口,声音里的温度下降,冷得令人不寒而栗。

  南蝉愣住了。

  “什么?!”她蹙眉,被他的理所当然困惑。

  不!她对他的声音一点熟悉感也没有,他不该这么理所当然!那,他到底是什么人?难道他是……

  乍被浮现的念头冲击,南蝉双手紧握成拳,咬着牙!

  “你是杨行的人?”如果是这样,那么一切都有了解释。原来她的被抓、被囚,都是那贼人的所作所为……

  “杨行?!”男人的声音带着冷冷的疑问。“为什么我该是他的人?”

  不料──  南蝉随即听出了不对劲,略松下警戒,却仍有些迟疑。

  “你……不认得杨行?”她转头看了闭嘴不言的汉子一眼,又回头盯着帐后的人影,试图弄清楚自己的处境。“那么……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似乎被她连番奇怪的态度言行所惑,汉子突然对她瞠目喝道:

  “少再装蒜!你是红梅谷派出的人会不知道我们是什么人?!两日以前你们用计陷害宫主,要不是我们及时找到宫主,恐怕他已经遭你毒手,这是我们亲眼所见,你还想狡辩吗?”

  南蝉被他莫名其妙的指控轰得脑子一度紊乱。什么红梅谷?什么用计陷害、遭她毒手?该死!她只想弄明白在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难不成就因为他们以为她是什么红梅谷的人,所以她才遭到囚禁的?

  南蝉只觉一股沸腾的怒气直往上冲。

  “只为了我刚巧出手管闲事把一个人从水里捞上来,你们就认定我是什么红梅谷的人?早知如此,我就该让那个人被水淹死算了!那个人──”猛然一顿,显然她的理智还没被怒意烧光,在突地捕捉到了某一点蹊跷时,她的视线直勾勾地瞪向帐后一直未现身的男人:“宫主?莫非……你就是那个人?”

  将汉子唤床上的男人的尊称和他透露出来的事结合为一,南蝉下意识将身子往前,想做她刚才就一直想做的事──掀开纱帐看清床上男人的真面目!

  只是她身形才动,她的意图立即被身边的汉子识破:她才踏前一步就被他一把抓住。

  “你想做什么?!”汉子用力箝住她。既然他已经把她当红梅谷的人看待,自然不会对她客气。

  南蝉的手臂被他抓得生痛,正想奋力挣脱时,帐里那男人的声音乍地又响起。

  “让她过来!”

  汉子的神情有些紧张!“宫主……”

  红梅谷的女人个个心狠狡诈,要是让这女人接近宫主,他担心她会对宫主做出不利的举动,尤其是在宫主现在伤重还未痊愈之时……

  “让她过来!”这几个字再次发挥了不容反驳的强制力。

  略迟疑,汉子终于将南蝉放开。

  被松开箝制,南蝉抿紧唇、盯着帐后的人,反而滞步不前。

  “怎么?你不就是要确认我是不是黑翼宫主?不是要看看我是否还完整无缺吗?怕了吗?”男人的声音低幽如魅,隐约含有冷笑的意味。

  南蝉在听到“黑翼宫”这三个字时,不由屏住呼吸、心跳加快!

  黑翼宫?怎么……怎么可能?她现在面对的,竟然会是黑翼宫的宫主,这……

  黑翼宫,江湖上神秘的代名词,是一个在江湖上最不被人熟知,可它神秘的影子却又似乎无所不在的组织,崛起江湖近十年间的黑翼宫,角色亦正亦邪,传言不管黑白两道,一旦被它盯上就难以脱身。而且从黑翼宫出现至今,已经有太多的例子证实它拥有几乎能够翻江捣海的能力和手段,所以没有人会想得罪这样的一个组织。

  南蝉曾或多或少从她爹口中得知黑翼宫的事,而经历家破人亡、落拓在外的这些日子,她听到了更多关于黑翼宫的传说,可她从没想到的是,有一天她会和黑翼宫扯上关系──如果帐里的男人没说谎的话。

  南蝉的情绪在躁动着。

  被那男人的话激起强烈的好奇心和好胜心,她迅速估量了眼前的景况。心想,既然她一直被他们当成那红梅谷的人抓住关起来,再坏的情况也不过如此了,她还怕他设下什么陷阱等她吗?

  “你……真的是黑翼宫的宫主?”被她从水里捞来的男人会是……她屏气凝神地瞪着帐后隐约可见的黑影,脑子拚命想记忆起那日那个男人的面孔,却只是一片模糊。

  “哼!”冷冷的哼声不大不小地从帐里传出。

  怕他改变主意,南蝉的心一横,突地疾身向前,一下子接近了床边,瞬也未迟疑地便动手掀开纱帐……

  可就在这一剎那间,令人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  手,一只大手!如电般的从才被掀起一角的纱帐伸出、收回,而被它准确地扣紧,进而攫回帐里的猎物正是南蝉!

  “啊──”惊呼声从帐里传出。

  震骇不足以道尽南蝉此刻的感受。当她决定行动时,她并不是没有防备,只是她没料到男人的动作快到近乎神话。她看到了从帐里伸出的手,可她还来不及有任何反应,她就惊觉自己的臂膀被那只手抓住,而后她反应过来便发现她已经被拖进帐里,她不由低呼出声──因为她乍被人点住了穴道,全身动弹不得。

  “你到底要做什么?放开我!”南蝉被制住穴道,趴在柔软的床上。她眼前看得见棉被、雪白的纱帐和纱帐外清楚可见的景物,包括仍站在外面的那汉子,可她就是无法看见近在她身后的男人。

  该死!点了她穴道的人当然是他!而且她更惊恐地察觉一双冰冷的手正沿着她的背脊游走。

  “有一个方法,可以证明你是不是红梅谷的人……”

  一阵温热的气息忽地伴随着低寒的声音邪魅地侵向她的耳朵,教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

  “我早就说过……我不是红梅谷──啊!你……你做什么……住手!”

  南蝉被这男子不带一丝感情似的语气扰乱了整个心绪,她试图冷静下来,却被他接下来的举动骇得几乎心胆俱裂;他正在扯开她的衣裳……

  明白了他的意图,南蝉的面色倏然苍白!她陡然地想抵抗,却是动也动不了。

  “你……你这个该死的无赖!不准碰我……把你的脏手拿开!”她又惊又忿又羞地喊,可她根本阻止不了他。

  耳边听到衣帛被撕裂的声音,而她背部的肌肤一凉;南蝉狠狠地咬住自己的下唇,坚决地不让满含屈辱的泪滑下……

  她背部的衣裳全被挑开,一种被紧紧盯视的感觉让她被羞辱的心愈加强烈,狂忿、紧张的情绪同时在她胃里翻搅着,她提心着他下一步的举动,而甚至有了绝裂的打算!

  空气,流动着僵凝的沉默。

  男人冰凉的手指在南蝉紧绷的背上轻轻滑过,她的心跟着提到了胸口,而她的舌尖也恍惚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她竟在不知不觉间将自己的下唇咬破了。

  绝不!她宁死也绝不被这男人侮辱!

  就在这样的念头坚决地涌上南蝉的心时,突然,她身后的男人有了下一个举动──  那只大掌再度攫住南蝉的腰,一个施力──她一点也无法反抗地被翻过了身。

  南蝉被翻过了身子,由趴着变成仰躺在床上,而她,也终于看到了那个已经令她恨之入骨的男人。

  安逸地半卧在高枕上的白袍男人,有着一张俊美如金童的面孔,只是他冰漠严酷的神情,却让人不自主怀疑他根本是来自黑狱的使者,甚至连他直勾勾凝住她的黑潭眸光也是没有温度的!

  她被放在他的脚边,所以他尽可以睥睨的姿态将她瞧得一清二楚;而她则彷佛是个渺小而卑微的女奴,只能仰视着她的主人……

  “卑鄙!”不知道他下一步要做什么,仍旺盛燃烧着的恨意使南蝉忍不住强逞口舌之快。

  见到了这男人的真面目,南蝉终于能依稀将那日捞上岸的男人的面貌记忆连结起来,是他!没错!是她该死的好管闲事才会让她惹来如今莫名的羞辱!

  “是你,把我救上岸?”他突然开口,说了一句令南蝉意想不到的话。

  盯着他依然冷若阎王的表情,南蝉实在猜测不出他忽然问这句话的用意。

  “是又如何?!”她的声音充满戒备与讥讽。就因为当时救了他,今天才会发生这么多事、她才会受到他这样的侮辱,她后悔了当时的好奇和冲动。

  男人仍瞬也不瞬地睇着她,深黑的眸光似在对她施行催眠术。

  “你虽然救了我,可是你错就错在不该在那时救了我……”他的声音出现了波动,一种不悦的波动:“你的背上是没有红梅烙记,不过你还是无法摆脱嫌疑。”

  背上?红梅烙记?原来他说的证明方法竟是在她背上找烙记!

  “反正不管有没有证明,全都错在我的多管闲事上!”南蝉咬紧牙关,从齿缝中咬出话语。“黑翼宫?!哼!原本我还以为黑翼宫的人有多了不起,看来只是一群不辨是非的无赖之徒罢了!”

  这一刻,她的情绪全爆炸开来。即使她仍狼狈地被人制住,她偏就是不顾一切地要将眼前这傲气冷酷得简直不像人的家伙激怒──没有考虑到后果,甚至她的生死还掌握在对方手中;但,她就是豁出去了!

  男人冷澈的眼眸仍眨也未眨,可他却在这时动了。他换了另一个姿势,改半卧在南蝉身侧,支着头,低眸攫住她掠过一丝惊慌的神色;而他慢慢伸出的手指,就搁在她雪白纤细的脖颈上,并且收拢到即将威胁住她呼息的程度。

  “知不知道你在对谁说话,嗯?!”他低若鬼魅似的开口,一抹淡淡的药香也随之窜进她的鼻间。

  南蝉感觉得到她颈间的脉搏正剧烈跳动着,那冷入骨髓的战栗又冲上来了。她一点都不怀疑这男人会有的手段,也清楚地知道只消她说错一句话,她的性命便岌岌可危……

  “不知道!”不肯让自己的声音泄露出紧张,南蝉渐渐握紧了拳头。

  男人牵了牵嘴角:“不管是不是红梅谷的女人,只要是女人,就很少有说实话的时候……”

  听出了某种意念。尽管威胁仍在,南蝉还是大胆地哼道:

  “我看是你遇上的女人都不爱跟你说实话,不管她是不是红梅谷的女人!”她已经感觉得到身上的禁制就快解除了……

  “是吗?”男人眨了一下眼,唇角微微勾起一道似笑非笑的表情。而这稍稍化了他森罗面孔的细微动作竟令南蝉眩了下目,可他的下一个举动又乍地让她屏神戒备──他的手指逐渐收紧了些。“那么你会老实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被掐紧着脖子,南蝉几乎快窒息!她将这男人惹怒了吗?

  “不!”他的威胁反而激起了南蝉强盛的叛逆心。她睁大眼、不驯地瞪着他。

  似乎没料到手中的女人竟如此桀骜难驯,男人冷冽的眸里闪过一道幽黯的光焰,可他的手仍没一点松开的迹象。

  “不?!”他峻冷的脸庞突地俯近她,视线缠着她的。开口,男性的气息混着清凉的药草香袭向她:“看来……你似乎不怕死?!”

  这男人简直不将人命看在眼里!咬紧着牙,南蝉难受得快晕过去,却仍努力瞪视着眼前蛮酷的男人,不肯屈服。

  “你……你这个……”就在她的意识即将混沌之际,她忍不住想摇头挣动,却没想到全身的气力突然一来──  禁锢在霎时被解除,她抬手,用力推开盘踞在她头上的人影。呼喝一声,她迅速地滚下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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