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作家列表 > 黄苓 > 蝉恋 >
繁體中文 上一页  蝉恋目录  下一页


蝉恋 page 5 作者:黄苓

  三条人影在茂密的树林子里,毫不松懈地前后追逐着,而后方那两抹艳红的身影似乎有了不计代价擒拿前方人影的决心!突地,一道锐利的银光激射向前方,并且准确地命中目标──  “啊!”猝不及防的痛呼出自前方青色人影之口,一瞬间,疾奔的身形也乍地停下。南蝉不由自主地扑跌在地,剧痛正由她的背部蔓延开来,她试图强撑起身子,尖锐的刺痛却令她一时之间动弹不得。

  该死!在心里低咒一声,南蝉她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南蝉感觉到背部一片湿濡,刺痛感也正在侵袭她的意识。她小心翼翼控制着呼吸,仍免不了那鞭笞人似的抽痛,而眼前那两张冷艳的脸庞正噙着笑看她。

  “你们……到底……是谁?”南蝉咬着牙,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吐出这句话。

  两个人已经将负伤的南蝉当成了擒在手心的猎物,对她的话一点反应也没有。两人没开口,彼此用手打了一些奇怪的手势后,又一齐将脸转向地上的南蝉,然后,其中一个伸出手要向插在南蝉背上的短匕拔去……

  知道她要做什么,可南蝉却没有多余的力气阻止她,一股绝望的恐惧冷冷地爬上她的背脊。就在她试图孤注一掷地阻止那女人的接近时,突地──  “住手!”一声震耳欲聋的大喝乍然响起。

  所有的事情似乎都在这一瞬间发生了──  树林子里突然如鬼魅般的平空出现一群黑衣人。大喝声响起的同时,数名搭箭的黑衣人也放箭射向地上的红影。

  事出突然,警觉到危险迫近的红衣宫装女子不再管她们原本欲捉的南蝉,马上身形奇快地向后跃退。只是她们的动作仍然快不过黑衣人手中的弓箭,两人才跑没几步已经各身中一箭,而其中跑在后面的红衣女子首先被黑衣人上前捉住,至于另一名红衣女子则继续向前逃窜……

  南蝉听到那突如其来的一声大喝,恍惚有着熟悉感,再看到追着那两名红衣女子而去的黑衣人,她立刻知道了那声大喝来自什么人了──是黑翼宫主身边那汉子。她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气,却也模模糊糊感到不对劲,只是她再没有多余的力气继续探究下去了,因为,背部那一波波的剧痛已经猛烈地侵占她所有的思维,甚至正逐步击溃她的意识……

  就在这时,一张俊美无俦却也冷寒无情的面孔突然出现在她逐渐失焦的视线中,不知道为什么,她想笑。

  “……黑翼宫主……原来是……陷阱……”她不知道自己低喃了什么。只看到眼前那张脸原本严冷冰酷的脸庞,彷佛微微有了一丝淡笑。

  心动和刺痛的感觉同时在她体内爆炸,在她恍然察觉他的手笼覆向她时,黑暗已经狠狠将她给吞噬了……

  ※※※

  烈火向她焚烧而去,她无处可逃,又惊又痛;灼痛的感觉如此强烈,将她从虚幻莫  名的空间逼出,她喘息着张开眼……

  南蝉醒来,意识首先被身体某处传来的模糊抽痛侵占,她不自主地闭上眼,呻吟出声。

  怎么……怎么回事?为什么她的身体会这么痛……

  咬着牙,她又慢慢睁开眼,察觉到了自己正趴在柔软舒适的床上。微微偏过头,简单洁净而且全然陌生的房间景致映入她的视界,她的思维更加混乱了。

  这里是什么地方?为什么她会在这里醒来?

  背部传来抽刺的痛让南蝉不禁皱起眉,她试图要弄清楚自己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就在这时,她听到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喀啦”一声,原本紧闭的房门被推开,两个人影进来了。

  南蝉一直注视着房门的动静,而它被打开,两个进来的人其中一个引起她的注意,并且让她在瞬间回忆起之前发生的事。

  “咦?你醒了?”走在前方、留着白须的的老者首先发现了床上的人正睁大眼睛盯着他们,不由微笑起来。

  南蝉直视着老者身后的汉子──也就是那个冷酷的黑翼宫主身边的护卫,乍然间,她明白了某些关键。

  “原来……真是你们故意设下的陷阱!”

  原本她被关在牢不可破的石屋里,不想却让她轻易地逃出──当时她就隐约觉得不对劲了,紧接着在她逃出后又莫名其妙地遭到两个红衣女子挟持、受伤,而黑翼宫人又突然出现时,她更有种掉入某种陷阱的感觉,如今,再次看到了这个黑翼宫主的护卫,她已经确定了。

  “要不是这样,你该跟那个女人一样被关进地牢里了。”汉子难得对她如此和颜悦色着。

  “什么?!”南蝉不明白。

  此时,老者正坐在床边小椅上,认真地搭着她的脉门观察。

  汉子没回她,此番似乎有更重要的任务。他的视线移向老者,而老者一会儿后向他点点头。

  “姑娘的身体状况要上路没有问题。”

  汉子满意地颔首,随即有了下一步行动。

  南蝉看着两名年轻人在汉子的指示下抬着一张软榻进来,接着汉子突然往她卧趴的床而来,二话不说地将她抱起。

  “喂!你──”南蝉错愕于他的举动,却无力阻止。她迅速被他移到软榻上,而被拉扯到了背部的伤口,她痛白了脸。

  就在南蝉屏着气息与痛楚对抗之际,她被放在软榻上迅速抬出这里。

  等到那一波疼痛过去,她的心神又凝聚回注意力,她这才发觉自己正被移到重重帐幕低垂的马车上。不顾她的疑问和不愿,她仍被仔细小心地放进极度宽敞舒服的马车里,身下卧着似乎特意为她准备的层层被褥。

  她企图要逃开这另一个囚禁她的牢笼,可她才将双手撑着稍用力,背部传来的痛立刻像万箭穿心般刺向她,她不由闷哼一声,不敢再动。

  他们到底要对她做什么?为什么把她送到这里来?

  虽然受制于背上的伤,南蝉却仍不打算就此投降。休息了一下,这回她更加小心翼翼地支起双肘、慢慢撑起了自己,而这样一个小小的动作又立刻让她尝到了苦头──  天!她再次挫败地倒回枕上,大口地喘着气。

  不行!她根本动也动不了!

  在这又痛又不甘心的同时,她蓦地想到了那两个伤她的红衣女子。她不记得见过她们,更别提跟她们有仇,可为什么她们要抓她?她们现在怎么了?黑翼宫的人捉住了她们吗?

  一堆疑惑突然之间全涌上了心,而南蝉更想知道她已经又落入他们手中,他们到底会怎么处置她?

  就在她恍惚出神时,一个黑色影子已经悄无声息地闪进马车里。

  轻微的震荡将南蝉惊醒,她回过神才发觉马车正在向前奔行!

  她焦躁着,却又无力阻止。而下一剎间,她突然莫名其妙地背脊泛凉,某种被人盯视的视觉冲击向她……

  幽闭的空间里似乎有了股诡异的气流,南蝉的心跳速度顿时加剧;因为,她敏感多疑地感受出了独属于那个男人才有的氛围!

  她不由屏住呼吸,偏下头,那个意料中的男人身影立即夺去她的注意力,同时也令她又惊又防备。

  “你──”她忍不住咬牙切齿起来。

  不知何时已经坐在南蝉侧前方的男人,一身黑衣更衬出他的冷漠神秘;依旧无情无欲的脸上,一双灿如寒星的眼睛正睇向她。

  “南蝉。”他突然开口,说的却是她的名。

  南蝉一怔。

  “你在找谁?”他问的是她想也想不到的问题。

  南蝉握紧了拳头。

  “为什么不干脆放我走?你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蝶儿的失踪会不会跟他们有关系?

  眸底闪过一道难解的光芒,男人突地倾身靠近了南蝉,在她才刚升起戒心的一剎间,他的左掌已经悄如灵魅地覆上她的背──而且一丝不差地正是她的伤处!

  火辣辣的痛倏地如电般贯穿她心肺,南蝉惊喘了口气,同时缩了下身子。

  “你……”痛楚在挑战她的最大忍耐度。

  该死的!他竟然用这种卑劣的方法折磨她!这男人根本是不折不扣的魔鬼!她紧咬着牙,试图甩开身子。

  那只在她伤口上施压的手瞬间收回,男人的脸庞多了抹似有若无的冷笑神情。

  “连这点痛都忍不了,你还想走?!”挺身又倚回原位,他背靠着软垫,炯眸仍直勾向她。

  隐隐抽痛的背部仍记忆着刚才的惊天动地,南蝉回视他。反抗的火焰在体内熊熊燃烧着,使她苍白的容颜现出一抹异常的红嫣。

  “如果我走得了呢?”她不愿输给这个男人。

  “你可以试试!”他的眼睛眨也不眨。

  南蝉轻哼一声。在他一副简直不将她看在眼里的睨视下,反抗之火集结成的傲气化为不顾后果的行动──转回头,暗暗吸了口气,她决定忽视背部传来的警告,双手撑在枕上,倏地用力抬起自己。

  电光石火间,比刚才被那男人按住伤口还疼的尖锐痛楚立刻刺向她,即使她已经有了承受痛苦的准备,却还是忍不住痛迸出了泪水,久久不敢动弹。

  而这时,马车来了一个转弯,轻易又将她甩回枕上。

  南蝉趴在枕上直喘着气。剧痛倏然令她清醒了些,她突地有自己似乎太冲动的不安意识。

  “看来你已经不想要命了!”男人淡淡的、隐含某种恶意的嗓音乍起。

  有种被戏弄的难堪直觉,南蝉带着发泄恼恨地偏下头往他瞠去。

  “既然你痛恨红梅谷的人,这不是你最高兴的吗?”

  “谁说你是红梅谷的人?”男人面不改色。

  南蝉一愣!他这么说的意思是……

  不理会她的发怔,男人径自从身旁木匣里取出一本册子专心翻看了起来。

  “放我下车!”所有的惊疑化成她现在最迫切的渴望。

  她必须再回到那破庙去!即使她万分好奇为什么一直将她当红梅谷人的他会突然间改变看法,可是找到失踪了的蝶儿比什么都重要!被莫名其妙送上马车,她根本不知道会被载到哪儿,但肯定离那破庙愈来愈远……

  男人连眉也没抬一下,视线依然专注地在手中的册子上,更彷佛将她当作不存在似。

  接下来的时间,不管南蝉怎么问、怎么又逐渐失去冷静、怎么不放弃地又想爬起来,却只弄得自己更加狼狈,那男人就是始终无动于衷,看也不看她一眼。而最后,倒是她在又倦又累之下,昏沉地陷入梦境……

  ※※※

  一阵舒服的凉意令她悠悠转醒了过来。

  南蝉睁开眼睛,眼前精致却密闭的空间令她一下子想起之前发生的事,而背部传来的凉意是……

  “啊──”她转头,突地发出一声惊呼。

  她的衣裳,不知何时被褪至腰际,而那可恶的男人正用手在她的背上做什么?南蝉又羞又忿地立刻缩着身子。

  “你……别碰我!”

  男人──一个名唤原非凡的男人,慢条斯理地收回手,嘴角微弯,注视着她的锐利眼瞳有明显的嘲意。

  “难不成你有办法替自己换药?”

  南蝉一愕,微微偏头,总算明白了他在做什么──替她的伤口敷药。可是一想到他是在她毫无所觉下解开她的衣服,一阵恼意也不由涌上。

  “可你也不该……不该趁人之危!”她的伤口似乎没那么疼了。她试着将衣服拉上,好掩住自己的肌肤;这男人的注视令她又难堪又莫名颤悸。

  冷冷看着她急切又笨拙地想把自己的衣服拉好,原非凡一点替她解围的打算也没有。

  感受到他清冽衡量的目光,南蝉一咬牙,经过一番费力折腾,总算将衣衫扯弄好,不仅如此,这一次她说什么也不放弃地终于让自己坐起身与他昂然相对!令她惊奇的是,之前一动便折磨人的痛楚已经减轻了很多。这是怎么回事?!

  “对于女人来说,你倒是很有勇气……”原非凡的神情依然莫测高深。

  看不出他是恭维,还是讥讽?南蝉并未撤防。

  “既然你已经相信我不是红梅谷的人,你到底还想做什么?”

  “你猜?!”他微微牵起嘴角,眼中精光乍现一丝狡猾。

  一直注意着他的南蝉自然没错过他眸中一闪而逝的变化,不由得更加防备地坐直身子,而背部伤口的痛又隐隐传来。

  “我……不会任你摆布……”她的精神、力量,全用在与这男人的对抗上。

  “这可由不得你!”

  原非凡一向以为自己的心难起波澜,没想到眼前这集美丽、火爆、不驯于一身的女人,竟意外地激起他一再撩拨她的举动。

  他早知道她不是红梅谷的人,而故意放出她,只是为了证实他的猜测;而且可能的话,她还能诱出或许还在附近徘徊、想知道他是生是死的红梅谷的人。

  他成功了!不过她会受伤是他没预料到的事;而留下她,更是只基于一个一时兴起的念头。如果她像一般的女人软弱害怕,或许他早就放她走了,偏偏她痛不喊痛、咬牙也不服输的硬脾气,让他愈想探测她的容忍底线……

  “你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被他不带霸气却含意十足的语气弄得心神不宁,南蝉闷着一口气在心上。

  原非凡睨了她一眼,没回答她,却动手从一旁的匣子里取出了壶酒,和两只晶莹透亮的美丽玉杯。

  南蝉看着他慢慢将琥珀色的液体注入杯子,而车厢里也在一瞬间飘溢着迷人的酒香。

  原非凡将其中一杯酒递向她。“意思是──不管你要不要、想不想,你的命从此属于黑翼宫。”

  南蝉大受震动,不可置信地瞪着他。“我的命是我的,你不可能支配我的命!”

  带着致命的优雅,他将酒举到她的唇前。“喝下!”

  抿紧唇,南蝉拒不张口。

  冷然澈寒的眼睛瞬了一下,原非凡原本严峻的脸部线条竟诡异地柔和了下来。他一边凝着她、一边将那杯酒凑近唇,缓缓啜了一口;而南蝉则一阵莫名的心惊胆跳,不由得将身子向后移去。

  忽地,她的后颈被一只巨掌扣住,她动弹不得地看着他的逼近,直到他在她的鼻尖  前方停住,她才倏然惊醒地伸出手要推开他。

  “你……你要做什么?!”

  没将她微弱的抵抗看在眼里,原非凡轻哼一声,倾前便封住她的唇。

  南蝉的力量根本对他产生不了作用,而她的头颈又被他制住,即使明白他的意图,她还是无法阻止他──  猝不及防间,她的双唇已经被霸道地侵占,而她惊恐羞惧的念头才急遽涌现,一口浓烈的酒突然被强渡进她的口……

  在毫无防备下,酒,猛地窜进她的喉咙,引发她一阵剧烈的呛咳。

  “……咳咳……咳……你……你怎么……咳咳……怎么可以……咳……”南蝉被那口酒呛出了眼泪,难受得几乎说不出话来;而且她背部的伤又被牵痛了。

  该死!这男人竟然这么做。
 
 
 
言情小说作家列表: A B C D E F G H I J K L M N O P Q R S T U V W X Y Z 言情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