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作家列表 > 黄苓 > 荷心自招惹 >
繁體中文 上一页  荷心自招惹目录  下一页


荷心自招惹 page 2 作者:黄苓

  大、舒适、豪华,是跃进她脑子的第一个想法。

  这车厢里的空间,不但大到足够两个人在里面打滚,而里头的东西更是一应俱全,简直就像一座移动式的豪华小屋。

  啧!这男人还真是懂得享受啊!

  而此刻,她正面对这男人——

  男人,佣懒地半倚在软靠上,完美健硕的体躯毫不客气地占据几近一半的车厢,修长整洁的一只手闲适地持着玉质酒杯凑在唇边吸饮;至于他那张足堪让小姑娘昏倒、大姑娘尖叫的俊美脸庞,则是扬着一种又坏又邪的表情。

  这就是马车的主人,也就是不怀好意地叫她自己进来拿钱的男人。

  还有,更可能是关系到她未来百年荣辱的……凡人!

  少女浅荡着微笑坐在他面前,一点也不在意从这男人身上源源辐射出的独霸气,更直接对视上他那双好看得过分,却寒冽地足够将人冻毙在地、横尸当场的眼光。

  抢在他有所行动前先行动,她一手掌心朝上伸出、另一手也向前递出躺着鲜荷的竹蓝子。

  “来吧!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呵!她可把精明的商贩嘴脸学全了。当然,她毕竟还多了一点好心。“不过,看在你也不噜嗦的份上,我这篮子就当免费奉送好了。”

  男人,仿佛第一次遇到胆敢无惧与他对视的人,尤其,这个人还是一个女人,一个小女人。他盯着她那张完全没显出半丝惊怕的清净素颜,寒酷的眸光移到了她的手——

  空气中,荡漫着清清花香。

  他薄冷的唇募地一勾。“过来!”命令语气。

  少女也学他勾唇,出来的效果却是笑。“看来你好像想做坏事,我觉得你还是把钱丢过来就好了。”她把篮子放下。“花我放在这里。”

  她当然不是怕他,只是不爱靠人太近。

  男人一口饮尽杯中酒,然后他用手指把玩着酒杯。看他也没有掏钱的打算。

  “滚!”眸一厉锐,他没耐心了。

  幸好,她还有一点耐心。

  “好吧、好吧!我过去好了。”她叹口气,把花篮勾了起来。“就在这里,行了吧?”近到他前面一臂的距离,够让步了吧?

  显然,还不够——

  突然,一只巨掌横出,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抓住了她的手,接着借由她的手,连带她的身子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向前拖拉……

  而似乎没想到男人的动作竟然迅速至此,少女的心念才要转,便已被一具刚硬的铜墙铁壁围住。

  紧紧地,她发现自己正贴嵌进这男人的胸膛前。而,她的掌心感受到了这男人依旧不紊不乱的心跳节奏;奇异地,她竟没把这鲁莽、自大、可恶的男人一把推飞进湖里淹起来当荷花的最佳养料。

  她抬眉,眼睛对上他的。

  男人没一点热度的黑眸锁住她的视线眸光,猛地,一种仿佛源自久远记忆深处的清洌幽香,窜进了他的鼻腔。他的心神微微一恍……

  突然,锐冷再次跃回他的瞳底,他毫无预警地一手夺掠过她勾在腕上的花篮,然后,连篮带花将它们丢出车外。

  “啊——喂!你……”抢救不及,她只够捉住他那只罪魁祸“手”。

  眼睁睁看着他毫不留情地将花往外丢,她回头,对上他。昨底的神情不是怒,倒是一种深深的叹息。

  “我不相信你真的那么讨厌它……”她摇头。

  男人的眼光眸波就像两道货真价实的冰刃,就连从他体内扬散出来的气息,也寒迫地足以让普通人发抖。

  “你想知道答案?”很轻很柔地,他用手指摩掌她细嫩如丝的下巴,而他的语气,却跟轻柔一点也扯不上关系。

  是这少女身上的香!

  他突然发现,丢了那把花之后,那勾撩他情绪的香气依然存在;然后他才找到这香气的发源点,正是眼前这少女。

  原本,他只存心给这大胆的女人一个教训,没想到这小小女人不但不怕他,还挑衅他的命令权威。而现在,她更加该死地犯上他的禁忌。

  她死定了!

  接收到了从他眼神、从他身上发散出来的强烈不善之气,少女忍不住皱了皱鼻。

  “我已经知道答案了……”她又晃蛲首。自言自语似地:“跟人这么接近就是不会有好处.我需要新鲜的空气。”

  两根坚毅的手指制在她下颚,定住了她晃动荡脑袋。

  “你说你需要什么?”他从半敛的睫间盯着她,低沉的语音微带恶邪。

  感受到更浓烈的恶质气息,少女用她那颗聪明的脑袋想也知道,此刻可不是游说的好时机。

  “我需要,跟你先说再见!”对他筑然一笑,而同时,在明白这恶霸的男人向她俯近、施行企图前,她轻瞬了一下眸,眉心乍地浮现三瓣浅红的花形印记。

  少女眉心的奇特花烙,少女那一双盈着笑意的眼睛,和一种清清悠凉的芳息,成了男人失去意识前最后的记忆……

  “你……”他溢出一声宛如叹息的绝句。接着,垂目。

  少女总算在他的唇才触上她之时,及时阻止了他——可被这男人碰到的唇,竟立刻产生了她拥有这具形体以来第一次的炙麻感,她微微惊愕。

  双手抵在他肩上,她慢慢推开了他,并且将已毫无意识跟反抗能力的他扶躺回枕上。

  他已经昏迷了。

  静静坐在一旁,低头看着这被她轻而易举弄昏的男人,她的葱指,忍不住滑顺过他的脸部线条,最后,停在他的唇上。

  “嗯,这男人真的硬得就像一块臭石头,不过,好像有些有趣了……”

  第一回合交手,她是失败了!可……

  她已经正式确定了,就是他!

  他——东衡遥,就是她的任务目标。

  要找到一个不喜欢花的人令其喜欢花!

  ——呵!这有什么难?

  世上不惜花爱花的人是少之又少,不过凭她的能力要达

  成这任务,简直轻而易举。所以,她很快就找到了一个目标。

  东衡遥,当今帝王第九个儿子。他恶花的名声在京城似乎无人不晓,不过也似乎没有多少人知道他讨厌花的原因。

  而尤其,他最讨厌的竟然就是荷花。听说,在他的府里连一朵关于花的影子都不许出现,更逞论让他最恨的水中清荷。

  东衡遥是霸道的,可偏偏他的话就是法旨,他拥有着几乎所在人都无法驾驭其上的猖狂条件……

  东衡遥讨厌什么东西都好、讨厌什么花也行,可他为什么偏偏就要讨厌荷花?

  哼!这可不好、当然不行!

  她─—身为花界的荷花神,就算不为这次比赛赢过其他花神、就算不为任务,她也不能容许这事件继续存在。

  此时,一直静候在马车外的车夫,似乎仿佛闻到一种奇异的清荷香气从身后的车厢内传出,却没有再听到里面该有的一些动静,他不禁感到奇怪了。

  夏风,轻轻吹过,带来了湖上采莲女的笑语歌声。似乎,是为了今天的荷花开得特别娇艳美丽……

  遥九府

  宽敞尊贵的寝房,却处处散发着一种冰冷的阳刚气息;而此时,列着大床的方向,轻纱帐后传出呻吟娇端,和另一种沉重的闷吼……

  许久,这阵令人脸红心跳的动静才终于渐渐平息下来。

  又在一会儿后,也似乎算过了时机,屋外响起两下轻叩门声。

  “爷,宝珍公主来访,您见不见?”即使知道屋里正经历过什么,屋外传送来的苍正声音依然一丝波动不起。

  屋里,帐后,不依的娇唤低荡:“爷,别理那什么公主,让雁姬再好好服侍您。”

  冷静得近乎冷酷的男人声音,却依然从帐后传至门外。

  “姜总管,派一顶轿把雁姬姑娘送回沁香楼。”

  半刻后,一抹桀骛不驯的俊伟身影,踩着沉稳的步伐离开屋子。

  花园——

  曲桥、楼榭显出遥九府的气派。偌大的花园、苍树、绿枝、流水、假山……似乎样样俱全,并且布置得独出心裁。

  可就在这美丽的园子里,却偏偏总让人感到缺少了一点什么。

  鸟语、花香……

  花?对了!原来这园子就奇怪在这里。

  这座园子里放眼看去根本找不到花的影子,哪儿来的花香了。灌木、大树、小树、甚至苍翠被安插在这座园子一角,可这里就硬是不见红花影踪。

  等等!看到花了!各式各样颜色美丽的小盆花在这圈子的红亭上,而红亭上,在一群护卫保护下,那抹亭亭玉立的娇影显得特别突出──

  杏脸大眼、粉粒玉琢。一身宫装的小姑娘如含苞待放、娇贵美丽的花朵。

  而此刻,她正喜孜孜地一会儿抚弄这些她带来的花,一会儿又忍不住跑到亭前翘首观望等待的人出现了没?

  直到时间又过了许久,直到她的脸色、举动已有了烦躁,这时,一个影子出现在园子的入口。

  她看到了,面色一喜;可当她仔细再瞧时,神情登地一沉。原本打算跑过去的身形也住了脚。

  那头,一个白发苍苍,却仍显得精神奕奕、身强体健的老头,很快就来到了红亭上。

  “是你,姜总管!”宫装姑娘见只有他一个人来,神色已经难看下来了。“遥哥哥呢?你不是说他在府里?你没告诉他说我来了?”

  “公主,爷之前确实是在府里。”美总管早是条老姜,打起草稿来依然脸不红气不端。“刚才小的派人去传命,后来他们才告诉我,爷不久前就已经出府去,所以小的赶紧过来告诉您。”

  “他出府去了?”宝珍公主多疑地直视着总管这遥九府近二十年,几乎可算是东衡遥最亲近的心腹,姜总管。“你没骗我?遥哥哥不会是不想见我才躲起来吧?”

  东衡遥极少进宫,所以她要见到他的机会已经少之又少了。好不容易她现在找了个借口溜出宫要找他,他却偏偏不在!气死人了!

  姜总管对于宝珍公主的强烈质疑,立刻表现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

  “公主!您别折煞小的了……小的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骗您。”姜总管不住的揖身,不过在他低头下仿佛可见他偷偷笑着。“爷他现在真的不在府里,小的说谎一定遭天打雷劈。”

  呼!幸好他那主子真不在府里,否则他雨天里出门可就要小心了?

  宝珍公主也只能相信了。

  “没关系,既然他现在不在,那我就在府里等他回来。”近三个月没见到人,这回她非等到他不可。

  姜总管想苦了。他那爷就是不想见她才干脆出门狩猎去,没想到这宝珍公主还具有毅力啊!

  不过在转眼看到亭子四周堆的东西时,他的脸更苦了。

  “您这些……是要做什么?”他用颤抖的手指了

  指那些个五颜六色的?

  说到这些,宝珍公主立刻有了笑容。

  “这些当然都是我特地从宫里精心挑出来,要送给遥哥哥的!”她的手指在其中一朵粉娇的花瓣上逗留.“上回我来找遥哥哥,发现这里竟然什么花都没有,所以我才想替你们添些花景。怎么样?很好看吧。”

  “公主,你好像不知道一件事……”姜总管对那些花摇头叹气了。

  “什么事?”

  “遥九府从来不种花,也从来没出现过任何花的踪迹。”

  “为什么?”

  “因为爷不准!”

  天晴地朗。

  宽阔的林地里,吆喝声、纷踏的马蹄声不绝于耳。显然,追逐猎物之战充分展现了这群人马昂杨的斗志。

  渐渐地,这阵壮大的声势开始四散,转而各自去追寻猎物。

  日,偏中。

  宁静的山林、宁静的——小湖!

  凭着记忆与宣觉,一身黑衣、斜背长弓的男人,驱策胯下骏马转进了一条几乎被杂草烟没的小径。没多久,在弯过了一堵树墙后,一处隐密的山湖仙境就出现在眼前——

  枝树峥嵘环卫在四周,而就在绿柳成荫中,一面平静如镜的小湖在阳光下反射着金色的光圈……

  看到眼前的景致,一向酷漠、不在人前露出喜怒哀乐神色的俊健男人,此时脸上也不由出现了一丝笑意。

  下马,他稳步牵着马儿走近小湖。他决定他和马儿需要休息,而这里是最佳场所。

  到了湖畔,他放任马儿去喝水,而就在他卸下身上弓箭的同时,他突然听到了水声……

  黑衣男人——东街遥,机警地凝神眯眼,很快地,他找到了这阵原本不该有的水声的来源——

  不远处,贴着湖面下的一抹黑影在浮动,然后,黑影再次冲破水面,制造出轻微的水声和水花。

  那是一颗头。不是鱼头,是人头。

  黑发浸着水贴伏在那颗头颅上,似乎造成那颗头颅主人的极大困扰。那颗头颅用力左右甩晃了两下,水珠顺势飞溅开,接着一只玉白皓腕从水里伸出,看样子是在拨开遮住了脸蛋的发丝。

  而那脸蛋是背向着东衡遥这个方向的。

  看得出来,那丝绸似雪的纤肩、细手,是属于女人所有,不过此刻,东衡遥没有惊遇春色无边的感觉,他倒只有种被打扰到的憎烦。

  溢出一声轻脆的笑声,女人再度往湖里沉。显然她还没玩够,也显然还没发现这里已经不再是她独享的空间。

  东衡遥轻哼一声。

  突然地,似乎察觉到了这一声响的出现,那沉下的影子以最快的速度又浮了上来。

  冒出头,水中人迅速面向声源发出的地方,一边抹开了脸上的水——

  看清了水中人的脸,东衡遥原本冷酷的眼墓地一锐。

  而湖里戏水的人,当然更对岸边的男人不陌生。

  “是你!”绝对惊喜的一句,那张清逸绝俏的脸庞出现了灿烂的笑。

  是她!

  东衡遥怎么会不记得眼前那张脸。那张——该死的脸!

  三天前,城外湖畔,就是这个大胆的女人将他迷昏。而他直到现在,竟然还不知道这女人是用了什么手法将他迷昏的。

  没有人!从来没有人能在他面前耍诡计,到最后还能全身而退的,她是第一个。

  找了她三天,没想到她现在自动游到他掌心来。很好!

  好极了!

  东衡遥邪戾着一双眼看着水里的女人。

  “是我!我好像还欠你一笔债,上次的十两银子你似乎没拿走。”他慢慢的、低低的说,可是声音里却带着令人背脊泛凉的寒意。

  三天前,和她的记忆仍强烈的存印在他的脑际,而不管他相不相信,他再次睁开眼睛回复意识已经是在遥九府里。

  据他的车夫告诉他,当他发现不对劲终于决定探进马车里,他似乎已经失去知觉地躺在里面,而那个卖花女也不见踪影。

  奇特的花烙出现在她的眉心。

  想起他的记忆,所以他相信他没错看在她眉间曾出现过奇特的花形印记。不过,此刻他却在她肌肤上找不到一丝那种花形印记。

  怎么回事,为什么他竟会对那样的烙记特别敏感,仿佛,久远久远前他在哪里见过;还有,那一双眼睛和那一种香气,也似乎都曾在他被封尘的旧忆中留过印记。
 
 
 
言情小说作家列表: A B C D E F G H I J K L M N O P Q R S T U V W X Y Z 言情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