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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怜爱奴 page 8 作者:寄秋

  “什么?你要我一个人打理这么宽敞的议事厅?!”太欺负人了。

  议事厅大到足以容纳七十二个商社五百多人,平常清扫尚且动用十来名仆役,花费两、三天工夫才有可能将里外打理如新。

  难怪雪无心美目瞪大,破天荒扯开嗓音大吼,完全不顾破坏一贯压抑的冷静气质。

  “我是为你好,食言而肥呀!早跟你说过恩公是给死人用的,你老是教不乖,要是肥了腰肢怎么得了。”

  “私人财产”是我专有品,谁要你多嘴。季小奴不豫地弹弹恩天随的耳垂。

  “我宁可胖死。”雪无心咬着牙闷声说道。

  “不成耶!我还没捞回本呢!”两万两买个死掉的胖丫环,怎么算都划不来。

  柳膺月很想开口为雪无心求情,可是瞧见恶魔女手中甩抛的七巧玲珑玉盒,话到舌尖就缩回去,左顾右盼当天下太平。

  识时务者为俊杰,当不当英雄无所谓,美人留给旁人救,自在逍遥。

  恩天随担心季小奴会追问“那件事”,揽着她的腰轻轻站起,手始终未曾离开腰际。

  “你要的药材刚运到,要不要去点收一下?短缺的部份我叫人补上。”她果然分了心。

  “好呀!好呀!我可爱的娘亲正等着呢!”

  二话不说,性急的季小奴捺不住,脚步飞快地往前冲,气结的雪无心连忙出声。

  “恩公,你不会真要我打扫议事厅吧!”她保留最后一丝希翼。

  回头一望,恩天随步伐不曾停顿。

  “你的主人是小奴不是我。”他的意思已点明。

  “可是恩公……”

  “我不是你的恩公,你赎身的银两不是出自我手,认清楚你的报恩对象。”

  末了,他顿了一下,露出罕见的笑意。

  “记得墙角的老鼠洞补好,我不想看到一只老鼠再出现。”他在隐讽某人是老鼠,无孔不入、无孔不钻。

  他前脚一离开,柳膺月自觉无趣地随后离去。

  菊儿犹豫着跟是不跟,最后决定跟着小姐屁股后去,毕竟她不笨,留着帮人打扫吗?

  还是跟着自个主子较安稳。

  “好自为之。”江上寅冷冷的丢下一句话。

  偌大的议事厅只剩下懊悔不已的雪无心。

  既然无心,何必多心,落得伤心一场,她十分后悔冲动的举动,惹到不该惹的人。

  “洗吧!这叫自作孽不可活。”

  挽起袖子,她没空自怜。

  ☆☆☆

  “你为什么没告诉我恩天随就是那个恩天随?”

  平空冒出一句无厘头的问话,任天行根本不知由哪里接口,纳闷地瞧着满头大汗的王二。

  这些天他到江西府台作客,刚踏入府中就听到衙役提及此事,他稍微梳洗一番,才想找个女人温存一下,王二就莫名其妙的打断他的好事,坏了他的兴头。

  “说清楚。”

  王二喘了,抚着仍疼得要命的背。“妹婿,当年那个孽种不是被我一刀砍死了,怎么又活过来了?”

  “你是说……追云山庄的恩天随?”他不太在决地撩撩鬓发。

  “不就是他嘛!你想他会不会认出我?”那一双鹰眼真骇人,他连作梦都怕。

  “怎么会?”他冷笑了几声。“当年我们全乔装成落难剑客,他哪认得出。”

  王云娘都认不出杀害她全家的凶手,竟是自己的胞兄以及昔日情人,何况是个弱冠少年;他太有自信了,所以才允许女儿继续在恩家走动。

  有权自然要有钱,只要女儿当上恩家主母,何愁钱财不落袋。

  “可是他的眼神相当深沉,似乎在怀疑什么。”作贼的总是先心虚。

  “是吗?”任天行沉吟片刻。“不如你到城外避一阵子,过个一年半载再回城。”

  “什么话,扬州城是我的地盘,凭啥叫我避他。”他可不是缩头乌龟。

  城外的美女哪有扬州城多,说穿了,他离不开那群美人儿。

  “他现在可是独霸一方的商业霸主,武功深不可测,你以为斗得过他吗?”任天行怕被牵连。

  如今他官运亨通,坐享安逸日子,犯不着为了十几年前的一件血案寝食难安,早早打发王二离开才是上策。

  “民不与官争,难道你还怕了他不成。”

  王二没什么大脑,只好女色而已。

  从小在家中备受冷落,他的个性变得偏激而一日不可没女人,常常趁夜摸进父亲妾室的房中,强行奸淫。

  妾室们畏于他的淫威不敢言,一再受制于人,直到王云娘的母亲被强暴后,抑郁不欢而上吊自杀,此事才被暴怒的父亲知情。

  虽然王父重重的鞭打他一顿,但始终是谪长子,看在元配妻子苦苦哀求的份上,还是心软放他一马。

  谁知他色心未改,将欲望转至家中奴婢身上,甚至连异母妹子都想垂涎,逼得王父下了个决定,将王云娘嫁给恩尚书为妾,断了他的妄念。

  “大舅子,人要未雨绸缪,官字再大还是不与钱争,你要想仔细。”

  “钱钱钱,你满口的铜臭味,这些年油水捞得还少吗?光是恩家那笔银子……”

  任天行立刻捂住他的嘴巴,瞧瞧四下无人才松手。“口风闭紧点,那些钱你没分到吗?”

  恩家算是小有资产,当年回乡省亲带了一大笔银两上路,他们在杀人之后才发现这个意外之财,高兴的与之平分。

  知府这个官就是用分来的银两所捐的官。

  “紧张个什么劲,整个扬州城就数你的官最大,没人动得了你。”害他也跟着紧张兮兮。

  原本很笃定的心,被他一搅和变得浮动。任天行有些不安心,“不成,得先想个对策来应急。”

  “有什么好想的,随便给他安个罪名关进牢,反正你是知府。”

  “你以为知府好当啊?以他的身份不惊动上头才有鬼。”真是没脑筋!任天行恶瞪他。

  王二搔搔脑门,突然想出一计。“咱们买杀手除掉他。”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任天行一想到追云山庄庞大的财产就心痒痒,心中暗忖,该怎么夺取那笔产业。

  “先等等,说不定他根本就没认出你,咱们捕风捉影,庸人自扰罢了,我想办法试他一试。”

  “什么办法?”

  老奸巨猾的任天行诡谲一笑。

  第六章

  一大清早,任娉婷上气不接下气,匆匆忙忙地跑到佛堂,神色仓皇而怆然,潸然欲滴的眼眶有几丝血红,好不凄美。

  做完早课,恩夫人在餐桌上用膳,简单的两、三道清粥酱菜,配着豆腐乳,她吃得很愉快。

  清淡小菜自有古朴风味,她怡然自得。

  “怎么了,娉婷,瞧你累得一头汗。”放下碗,她关心地抬头一问。

  任娉婷拧着手绢,一脸哀怨。“姨娘,表哥他……表哥……呢!他……”

  “你这孩子今儿个怎么回事,说起话来吞吞吐吐,不像平日的你。”

  恩夫人吩咐丫环把早膳撤了,温柔地拉起任娉婷的手轻拍,眼中有着包容的鼓励,安抚她躁动的心。

  活了一大把岁数,还会不懂女孩家的心事,八成天随又给她脸色看了。

  人生在世,图得不过是晚年儿孙绕膝,怎她那顽石儿子老是不开窍,活生生的大美人送到眼前还嫌弃,三不五时惹人生气。

  为了恩家香火着想,她不能再放任他无欲无求。

  “表哥他带了个小乞丐入庄。”

  小乞丐?!老夫人眉头一皱,这不是儿子的作风。

  “你也真是的,这么点小事值得你大惊小怪,我当是天下红雨了!”

  “她是女人。”

  “女人!”恩夫人的眉头皱得更深。“你是说他带名女乞丐进庄。”

  “是呀!姨娘。听说她长得很漂亮,一脸狐媚相。”她担心被比下去而刻意毁谤。

  未见其女,先闻其名。

  本来女子应该大门不迈,二门不出,她一向谨遵闺训,若非必要,绝不跨出影香居半步,乖巧温驯的房内焚香弹琴,煮菊烹茶,刺绣鸳鸯。

  昨日正恰绣线用罄,丫环出庄为她买新线,一回来就脸色微快,十分不快地将庄内流言一一告知,她还笑丫环流言不可置信。

  谁知在花园赏花时巧遇膺月表哥,闲聊之下才惊心,原来流言未必无稽,当真有此事。

  在床上翻来覆去想了一夜,着实放不下心,索性来找疼爱她的姨娘作主,好安安心。

  “娉婷,亏你是才女,听说哪有准,天随的个性你还不明白,他不是随便之人。”儿子的性情她清楚。

  “姨娘,这回你可说错了,连二表哥都一脸不可思议地道天随表哥栽了,他会言谎戏我吗?”

  这……倒是。“乞丐不都是一身污秽,天随的眼界那么高,应该看不上眼才是。”

  眼前落落大方的千金女都没意思,一个小叫化子能有多大的能耐迷住他。恩夫人压根不信流言。

  “这不是看上不上眼的关系,就怕她使阴耍诈迷惑表哥,乞儿狡诡,不得不防。”

  嗯――说得有理,不过娉婷也太激动了,美丽的脸庞竟也出现妒恨,不似平常知书达理的谦和态度,变得有些尖锐。

  女人的天敌――嫉妒。

  “你多虑了,眼见为凭,为人处事归忌在人背后论长短,先入为主的观念最要不得。”

  羽扇盈盈抖颤,任娉婷眼睑低垂。“姨娘教训的是,娉婷不懂事。”

  以退为进,一副楚楚可怜的柔弱相,的确勾起恩夫人的不舍,便开起玩笑打趣着说道:“放心,正室的位子一定非你莫属,小乞丐是什么身份,哪能和你比,顶多给个妾室坐坐。”

  “姨娘――我……我不要……”她不要和人共夫。“你把她赶出去好不好?”

  恩夫人的脸一敛,严肃地握住任娉婷的手。“要有容人之量,天随请她来作客必有他的道理,不可造次。”

  身为女人,恩夫人了解将丈夫一分为二的痛苦,早些年她也受过,在挣扎、愤恨中熬过来。

  身为母亲,她乐见儿子拥有多妻多妾,好为恩家开枝散叶,传衍香火,即使吃斋念佛仍改不了人自私的本性,因为她是一位传统制度下的母亲。

  而且一向不近女色的儿子肯自动接近女人,她高兴都来不及,岂有赶人之理。

  “万一表哥喜欢她更胜于我,人家的终身不就……顿失倚靠。”任娉婷一脸戚戚然。

  “有我在,谁也动不了你,大可宽心。”

  “那姨娘百年之后呢?”一惊觉失言,她连忙补救。“姨娘福寿齐天,佛祖护佑,必能长命百岁。”

  恩夫人面露微笑,并未显露出不悦。

  “兜着心是很难受,不如唤天随来问一下,免得在这里猜心,浑身不舒畅。”

  谈到感情事,再沉着冷静的温婉女子亦忧虑,她不怪娉婷心急之下的无心语。

  “这样好吗?如果表哥不愿意别人过问他的私事。”她不想在他心上留下坏印象。

  妒妇教人恼,古今皆然。

  “我可不是别人,走,咱们去问个明白。”

  鲜少出佛堂的恩夫人为了儿女情事,不得不暂且搁下佛祖入红尘,当起一名有所求的母亲。

  午阳烈烈,和风徐徐,人间又多添一件烦恼事。

  ☆☆☆

  水波荡漾,金光在池面上跳动,游鱼惊泅,荷花吓得粉脸憔悴,三、两叶离茎的残破荷片,只见荷花池中站着小心翼翼的菊儿,和开怀大笑的季小奴。

  “小奴,别调皮了,你看衣服全湿透了。”无奈的恩天随带着宠溺的口吻唤着。

  “哪有,你胡说八道,罩子放亮点看仔细,只湿一点点。”她撩高儒裙,露出藕白足踝。

  涉水佳人,玉足轻沾,撩人风情煞是如画,惹得恩天随如痴如醉,一脸陶陶然。

  小心石滑――

  一旁的雪无心很不是滋味,同样是美人却有不一样的待遇,对于他的那份爱恋被刁钻的主子一磨,早已消失殆尽。

  只是她输得很不甘心,非要问上一问,她到底输在哪里。

  “庄主,你为何要她不要我,论起姿色和出身,我并不比主人差。”

  恩天随没有看她,眼神注视着在池里戏水的俏身影,嘴角流露出满足的笑意,悠然地回答,“你看她像不像无忧无虑的水中仙子,感情没有定论,我就爱她的俏皮和无赖。”

  话是这么轻柔而深情,雪无心看傻了,原来他并非无心木石,而是将心专注在一个人身上,因此显得无情。

  她羡慕主人的好运,遇着这位深情男子。

  “你不觉得她太野太不驯,没半点女孩家的娇态?”她不了解这样的女子为何值得他倾心。

  “小奴就是小奴,无人可替代。”

  一言以蔽之。

  当你钟情于一人时,眼中除了美好的一切,再也容不上许多,即便是缺点,亦能毫无介蒂的包容,这就是爱。

  雪无心大底知晓自己输在何处,本想进一步探知他的心可否再容一人,冷不防一道水波迎面而来。

  “没心肝的,你想忘恩负义吗?少觊觎我的‘私人财产’,他是我的。”

  季小奴自信满满闪着莹亮眸光,几滴水珠憩息在她微乱的发梢,开怀的笑容令人眩目,两手鞠满池水,作势要泼雪无心。

  “哎呀!主人,你就行行好,饶了我这回。”她真被整怕了。

  东躲西藏的雪无心仍逃不过厄运,硬是被拉下池子戏水,遭季小奴和菊儿两面夹攻,尖叫声和嘻闹声不绝于耳,惹得恩天随笑不阖口。

  他的优闲令人眼红,没安好心眼的季小奴假意在滑石上跌倒,趁他心急不察前来扶她一把之际,顺手一拉,水波四溅。

  这下子,他不湿也难。

  “小奴――你喔!”他好笑地抹去脸颊水渍,捏捏她翘挺的鼻尖。

  季小奴皱皱鼻子,开心地抱着他的腰。“哈,你的衣服全湿透了。”

  “是呀!不知道是谁的杰作,还在那沾沾自喜。”他佯装生气,可惜眼底的笑意泄了底。

  “有吗?有吗?是谁,快出来自首。”她故意左寻右瞄,认真的表情倒像一回事。

  她不懂情、不识爱,只知道和他在一起很开心、很快乐,可以自由自在地开怀恣笑。

  她不懂何谓嫉妒,就是不喜欢有女人靠他太近,她的心会很不舒服,很闷,想拿刀砍人。

  殊不知,一颗心早在多年前就已失落,青梅注定绕竹马,缘份天已定。

  恩天随笑着固定她摇摆的头,轻轻的在额上复上一吻。“不就是你嘛!”

  “我?”她还故作无知的指指自己。“不会吧!你一定看错了。”

  “没错,就是你。”爱玩,他陪她一起装蒜。“我有证据。”他指着池中呆立的两人。

  无端飞来是非,雪无心和菊儿怔愣片刻,一边是衣食父母,一边是虎视眈眈的小魔女,两边都得罪不起,只好假笑带过。

  但是季小奴可不许她们逃脱,一双美目似笑非笑地直瞅着她们奸笑,雪无心急中生智了泼自己一身水。

  “对不起,庄主、主人,是奴婢的错。”

  菊儿见状,也跟着弄湿自己,连连道歉,大呼主子们英明,好置身事外。

  于是――

  一场不可避免的混水战由此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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