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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龙藏心 page 12 作者:寄秋

  能拿到千日醉不是一般小堂口办得到的事,身份至少要有二十年以上的资历。

  叛门不是小事,但要处理起来十分棘手,可能是熟识且受人敬重的长辈,拿捏分寸之间是一门学问,她没把握能全身而退,毕竟敌暗我明。

  “唐、谦、云,我、要、宰、了、你——”怒焰冲天的青龙狂啸不已。

  “算我一份,银弹钱由他的奠金支付。”噙着冷笑,朱雀转着弹匣。

  惊恐到认命的唐谦云苦着一张脸,绝望地看着醉得东倒西歪的五行兄弟,为自己的识人不清掬一把心酸泪。

  再三嘱咐他们要看好巧丫头,千万不能出一点纰漏,否则会大难临头,可他们……

  唉!先为自己痛哭一场,他相信没人会到他坟上烧香。

  “青龙老大,朱雀大姐,我能不能先挑一块墓地好安身?”他很卑微的请求。

  回答他的,是一记狠绝的重拳和内脏移位的鸷腿,不内伤都难。

  口吐鲜血,他再一次以身为龙门弟子为毕生之憾。

  第九章

  不曾宿醉过的人绝对体会不出酒对人体的伤害有多大,像是十几部工程车同时开挖,轰隆隆地声响会把正常人逼疯。

  钻洞机械在两侧额头猛力运作,赶工似地一刻不停歇,胃中酸液如火山溶浆直滚着,威胁要冲破地表奔向无垠的天际。

  一阵令人鼻子一清的异香不知由何处飘入,纾解了大半苦恼的头疼,半醉半醒的朱巧巧有着茫然,一时搞不清身在何方,只知身下的地毯十分暖和,质地相当昂贵。

  类似淡淡檀香又夹杂着月桂香味气息萦绕四周,隐约从她脚旁的小通气孔溢入,香气的范围并不大,刚好笼住她一人,其他人完全闻不到。

  视线里是一男一女,男的是瘦高、精悍的中年男子,有点面熟,女的身影她更熟悉,不就是卖肉失败的欧巴桑川岛芳子。

  她不是早该离开青龙堂?

  蓦地脑中响起警钟,一种与生俱来却迟到今日才觉醒的敏锐亮了一双杏瞳,浓郁的危险气息正侵袭着感官。

  朱巧巧试着要扶壁站立,无法动弹的手脚告知她一项不幸的消息——她成了人肉棕子。

  求生意志容易激发潜能,她先仔细观察绳结的绑法是否松动,眼角斜瞄那两人的动静,悄悄的挪弄暗藏在右臂假皮内的血枫刃,顺势滑入掌中切割借人体温度伸缩的特制尼龙绳。

  等待救援是公主的特权,在王子日益稀少的情况下,她这个落难美少女只好自救,要是傻傻的祈祷奇迹出现,下一次睁开眼见到的会是光芒四射的耶和华。

  人不是神,不能凡事依赖英雄会及时解救,冷静分析眼前的局势,为自己寻找一条安全的脱逃路线,硬拼不如智取,假意的合作胜过正面冲突,活着最重要。

  “看来我们的小客人提早清醒。”眼尖的男子发现她细微的动静。

  武学的敏捷和数十年对敌的经验,一丝丝风吹草动都很难逃过他耳目,何况是初出茅庐的小丫头,呼吸一沉立即被察觉。

  “绑架我是你的损失,我家很穷付不起赎金。”朱巧巧可怜兮兮地窝在墙角,反绑在后的手努力切磨绳索。

  “你很镇定,小朋友。”男子的眼中流露出欣赏,心想她比芳子更适合培植。

  她笑得很僵。“命贱嘛!比较认命。”

  啪!断了。“或许你可以考虑跟着我,能免于一死。”因为她,他决定训练一批自己的子弟兵。

  老是借别人的手铲除异己不安心,若有一群忠心如狗的手下,他就能和龙门分庭抗礼。

  “不行,你想违反和我的约定?”一道反对的声浪强行介入。

  男子眯起眼一瞥。“别使性子,芳子,化阻力为助力才是聪明人。”

  “不该是她,我要她死。”未能立即如愿的川岛芳子只感妒恨交加。青龙喜欢她,连带着“他”也对她感兴趣,新仇加旧恨一并算上,不除之难保日后不会有凌驾之势,她的存在是颗不定时炸弹,一定得死。

  “人才就该留,心胸放宽大点,我不会厚此薄彼少要你一次。”他以性为手段来控制女人。

  “她不过是个街头小流莺,能有多大作为。”她瞧不起小女孩的身世。

  “就凭她是青龙所珍爱的女孩,这点你就该服气。”流莺?呵!她看走眼了。

  他不明说,看芳子挣扎在怨恨边缘,心高气傲的她该磨去些锐角,自视过高往往是一大败笔,她需要重新调整心态,“唯一”不再是她的专属。

  当年领养她是看在她母亲是他的情妇分上,人死总有三分情分在,养十几年刚好足以代替其母工作服侍他的欲望,女承母位是龙门的规矩,他照着延用罢了,反正她自幼就是个美人胚子,放过可惜。

  川岛芳子恨恨地瞪向朱巧巧。“气量狭小又如何,我容不下她。”

  “安份点,别吓着我的小客人。”男子一脸和气地转向朱巧巧。“小丫头,你想死还是想活?”

  废话,有人活得不耐烦吗?“那要看你是一刀了结我,或是活生生的折磨我。”

  话要说明白,生死只在一线间,不同的是活尸、死尸,她很怕疼的。

  “哈……有意思,小丫头的未来大有可为。”聪明而不自大。明珠光华却不外露,若肯发光必是巨芒。

  “伯伯,你抓我要干什么?阿信很凶的。”她装出小女孩稚嫩的表情以松卸他的心防。

  龙信?“青龙太墨守成规,唯命是从,想他救你不如顺从我。”

  “我只是个小女孩不懂你们大人的恩怨,你和阿信有仇就冲着他去,改天我再陪你下棋。”她小心的切断脚上的绳革。

  抱歉了,青龙,你皮比较厚,挨个三刀五拳还撑得下去,我的细皮嫩肉禁不起摧残。朱巧巧将血枫刃握于掌中。

  “懦夫。这样的人才你敢要。”满脸不屑的川岛芳子用脚尖踢踢她膝盖。

  痛。“懦夫是男的,我是怕死的胆小鬼。”

  “你……没胸没臀的,我真不敢相信青龙会看上你这般货色。”对她是奇耻大辱。

  她嗫嚅的说:“他心理不正常,变态嘛!”

  幸好阿信不在场,否则变态会成了变脸,而她的小屁股肯定遭殃,他绝对不会留情的揍她一顿,外加骂她不知死活。

  其实她也很无助呀!怎知吃了半锅醉鸡以后就一醉不醒,接着让人五花大绑的喊杀喊打。

  不经意地瞄了一眼周遭环境,华丽的布置令人咋舌,雄厚的财力非一般绑匪撑得起来,早知道贪吃会沦为阶下囚,她宁可少吃一口。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才是正谒,没理由要她为了半只鸡而送命,死了也不甘心。

  “我看她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根本不把我们放在眼里。”心里不服的川岛芳子又踢了她一脚。

  男子倒是不在意地抬起来巧巧的下颚。“长得很清纯,杀手的特质。”

  “我不同意,这世界有我无她,你最好考虑清楚。”她绝不与朱巧巧共存。

  “别任性,芳子。”男子不悦地攫住她指夹利片的手腕。

  “你为了她伤我?”垂下眼皮,口气中有淡得可闻的血腥气息。

  “她是棋子,你是我的心肝宝贝,怎能相提并论?”他假笑地将手探向她双峰。

  “不能杀她?”她娇吟地勾上他肩膀,媚态横生的噘着丰唇。

  “最好不要尝试。”手逐渐往下摸去,他自认为掌控了她。

  “嗯!人家想要……”

  娇嗔一声,谁知她一旋身,凌厉的双爪扣向一旁正思索如何逃脱的朱巧巧咽喉。

  人在危急时采取自我防卫,惊猛如虎的黑影一扑过来,朱巧巧反射性的掷出血枫刃,在男子愕然之际企图翻窗而出。

  但是他毕竟是老江湖,左脚轻松地一勾椅抛向窗边阻止她的行动,灵活的身手戏耍般兜着她玩,逼着她一再掷出枫型小刃。

  突地,一柄小刃刺中他的手臂,惬意的笑容忽而消失,取代的是迫人的厉色,玩笑式的攻法趋于狠绝,当她是对手使出八成功力。

  青出于蓝并非口号,朱巧巧的表现让人大为激赏,攻守之间进很得宜。

  只是她面对的是老江湖,应敌经验少得可怜的她,因不耐久战的体力而落于下风,男女体型的差距注定了就擒的下场,一个肘攻不慎,反遭折握其后,抵抗已无济于事。

  “自……自卫无罪吧?我想……想活……”她气喘吁吁地猛呼气,通红的脸蛋满布痛苦的汗水。

  “枫形武器是谁给你的?”

  “我不知道……啊——”

  “说。”他施压地按其背。

  “一个……女人。”她不算龙门人,技不如人以保身为上,大可出卖“她”。

  “谁?”他心里有个底,坚持由她口中索出答案。

  “我真的不晓得,她没告诉我名字。”施恩不望报嘛!两两相忘。

  “你敢骗我!”指一按,她痛得直呼。

  眼眶滚着因疼痛而盈蓄的泪珠,朱巧巧咬着下唇,“能问一句,你是怎么把我弄出青龙居的?”

  她在拖延时间好恢复气力,使出潜藏的异能。

  “小丫头,不是要你别贪嘴,酒的后劲很强。”他哑着嗓音说话。

  “胖妈?!”

  “呵呵呵……那个胖女人可真重,费了我一番工夫。”拖行了几百公尺。

  心口一酸。“你杀了她?”

  “我没那么傻,在青龙堂杀人很容易被发现。”所以她才能活到现在。

  “胖妈呢?”她松了一口气,全身一软地往下溜。

  搞什么鬼,这么不经事。“在青龙堂的地不室。”

  “最后一件。”她用令人心软的哀求眼光望着他,一副任人切割的模样。

  “成全你。”他一把拉起她,找绳子要绑住她四肢。

  “她死了吗?”她指指倒卧在沙发旁,一动也不动的川岛芳子。

  这时他才发觉未吭气的养女似乎安静了许多,一脚踢翻过横卧的身子,血一般鲜艳的枫叶不偏不倚地嵌在两眉中央,一道血痕流过鼻侧,睁大的双眸犹带怒意。

  胸口复杂地闪过心疼、不忍和绝情,他的表情有一丝狰狞,似在惋惜失去得意的助手。

  但是不可否认,人相处久了自然有感情,尽管以利用心态为出发点,人性中的良心还是露脸了一会儿,短暂的呆愣让朱巧巧有机可乘。

  暗藏的最后一柄血枫刃脱手而出,划过他不设防的虎口,喷射如注的血液和枫叶一般红艳。

  “小丫头,我小看你了。”他朝腕上点了几下,出血量渐缓。

  “杀人是不对的,我很愧疚。”她退到房子的另一边,眼中有深深的懊悔。

  她不想杀川岛芳子,可恶之人也有值得同情的可悲,即使她口口声声向雀姐要求学杀人术,用意不过是好玩,并非要真的用来致人于死。

  杀人的感觉很难受,一条活生生的生命就在她无意识的动作下损失,所有美好的画面一扫而空,她有很深的罪恶感。

  “青龙把你教得不道地,这是吃人的世界,你不杀人人就杀你。”他一步步走向她,驯服的意味大过于猎杀的需求。

  朱巧巧摇摇头凝聚热力在掌心。“人命不可轻贱,她不该死。”

  “人肉是甜美的,小朋友,让我来教教你品尝的乐趣。”倏地一移动,他以雷霆万钧之势冲向她。

  “不——”。

  炽热的火源泉泉涌出,近身的危险让她大喝一声,不由自主地扬起手掌,熔岩般的熠熠火光奔向前方,燎原似的焚烧地面物。

  躲避不及的男子哀号出声,一身的火焰正在吞噬其生命力,四周的家具也跟着啪啪作响,一下子全陷入火海中。

  她惊讶极了,没料到自己的力量这么可怕,可她不愿眼前的人又死于她手,急忙要找水救助,一点儿也没想到自己也在火中。

  突地,一道水龙破窗而入,浇熄了大半火焰,只余零星黑烟。

  “朱家妹妹,要救别人之前先救自己,不然我上哪找个你还给青龙。”

  “是你!”

  “没错,是我,快上来叩谢一番。”

  得意的美丽女子一说完,紧绷着情绪的朱巧巧眼前一黑,给了她一个五体投地的大礼,让她当场傻了眼。

  “门主,青龙的拳头很硬。”

  她缩缩脖子,“死玄武,我不能失算一次吗?”

  朱家妹妹未免太生嫩了吧?

  ※   ※   ※

  “沈叔叔,我给你十分钟上诉的机会。”

  有多久没开堂会了,大概都能如数家珍地扳弄手指头算出,一根当代表无兄弟,绝无仅有的一次,三堂青龙、朱雀、玄武皆列其位,唯一缺席的是“住院”的白虎。

  三炷清香袅袅,一尊龙神像高坐正中央,两盏莲花灯轻燃。任内史无前例,至少十年内不曾有过阶级如此高的叛门者。相当于堂主的地位。

  不是真正的背叛,而是私下扯后腿,不断的制造乱象让各堂主、护法疲于奔命,与不少黑帮发生冲突、结仇,折损不必要的人力、财力。

  但是看那位名位门主的无聊女人,一边啃鸡脚一边喝柠檬冰沙,顺便连连吆喝五行兄弟剥花生,也不管人家的手臂刚被 人打断,目前正上着石膏。

  要算帐的先挪后,门主懒散成性,三位堂主只好忍气吞声,漠视她三姑六婆的习性,将目光投注在全身的伤的沈光宇身上,

  他们七岁前的启蒙师父,龙门第三十七代十大长老之一。

  静谧的空间只有剥壳声和咔滋的咬碎骨头声,声音品质是零缺点。

  “怎么,你声带应该没烧坏,大可把这些年的不满往我身上倒,门主嘛!就是日理万机。”

  话一出,马上引来三位堂主鄙视的目光,敢当众说谎而且说得理直气壮,要大家鼓掌应和的厚颜之尊非她莫属,无人可与之争锋。

  “杀了我。”粗哑的男音只要求死亡。

  龙家公主笑了笑。“何必呢?我该感谢你训练堂主们的机智反应。”

  “你带人很成功。”双膝下跪,全身包裹白布的沈光宇给予肯定。

  “既然如此,沈叔叔干嘛不去打打麻将搓八圈,三番两次找他们麻烦?”这鸡腿卤得入味,待会要打包。

  三位堂主眼中有着无奈,他针对的是龙门不是个人,他们是代她承受。

  “我……”沈光宇口一张却吐不出半句话。

  “我来帮你说好了,你是不甘心堂主一位始终轮不到你来坐,从二十年那一回到我这一代对吧?”

  “你怎么知道?”他不无惊讶,眼底流露出难以置信,二十年来的不平,不足以一言蔽之。

  二十年前,龙门有蓝翎、青鹰、烈焰、徘豹四堂,本来要加一雄风堂,但其他四堂堂主认为时机不合宜,因此笃定为雄风堂堂主的沈光字被硬生生的刷下,即使他自认实力不亚于其他四人。

  纵有怨言也认了,那时他尚在等待机会,相信以他的本事必能很快跃升高位。

  没几年,蓝翎堂主因嫁人而逐渐淡出龙门,空出堂主的位子他汲汲争取,胜券在握地修筑私人宅邸并大肆宴客,想该他的总跑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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