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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意绵绵 page 11 作者:寄秋

  笑得有点打结的汪水仙嗫嚅的说道:“我们找和风姊。”

  “什么,你们要找举世无双大恶女呀!给钱就让你们直上她香闺。”有钱好办事,没钱不商量。

  汪水仙的家境不错,所以当真给了她一千块不找零,因此表姊妹两人惊讶地看著大门在面前向两边移开,跟著要钱的打工妹走向电梯。

  但是电梯门一开,两人再度吓得倒退一步。

  因为有个帅得让人眼睛一亮的“男人”正和个外国男子热烈拥吻,吻得难分难舍完全没发现门已经开了。

  “千万千万不要误会,她是女人,真的是女人,只是长得像男人。”解释员在门上叩两下。“听雨姊,公爵姊夫,麻烦你们爱护小动物。”

  一吻罢,两人看向一脸呆掉的小女生只觉得好玩,一人拍一个的头相偕离去。

  而整个人僵掉的汪水仙和雷秋彤根本不晓得怎么走入电梯,只知当地一声有更大的意外在等著她们。

  男人、女人的定义在她们眼前糊掉,长得像男人的女人,长得像女人的男人,到底谁像谁,真的好难理解,他们是男人还是女人?

  一头雾水。

  也许她们太小了,等她们长大就会知道。

  大人的世界真复杂。

  第八章

  “爸怎么会在这里?!”

  雷秋彤无法相信眼前穿著围裙,洗手做羹汤的忙碌男人是她父亲。

  简直像换了一个人,发乱未梳看起来年轻了十岁,笑声洪亮活像谁说了个笑话取悦他,正笑得前俯后仰没发现她的存在。

  在她十五年的记忆里他常常不在家,一下子当厨师、一下子开餐厅,匆匆来去将她交给保母和姑姑照顾,往往连说一句话的时间都没有。

  她从来没见过他下厨,家里的厨房是厨娘的天下,他甚至很少在自己的家吃过饭,少有的几次是皱著眉,好像非常难吃。

  知道他曾是厨师和看到他做菜是迥然的两种心情,人家夸他是美食家他从没承认过,只说自己的嘴很挑,再也吃不出幸福的味道。

  而面前的他笑得多像居家男子,自满得意地尝著汤的味道,仿佛那就是幸福。

  改变他的不是她,也不是希望和他复合的母亲,而是……她看向父亲满心爱恋的女子,惊讶她并非绝艳的美女,甚至有一点点胖,为什么她能吸引住父亲的目光呢?

  蓦地──

  她看到她。

  不,应该是仙仙,一副气愤得想杀人地抱住仙仙,可是语气却是委屈得要焚尸灭迹,这……

  “小蒜头,你舅舅太可恶了,他居然不给我食物要活活饿死我,你去买妣霜毒死他,我们来瓜分他的财产,让他死后不得安宁。”哼!在她的地盘上威胁她。

  “和风姊,人家是水仙不是蒜头啦!”蒜头很难听呐!她才不要。

  和风打了汪水仙脑袋一下。“水仙不开花本来就是装蒜,我叫你蒜头是抬举你。”

  “你每次都爱打人家的头,我都被你打笨了。”迟早被打成白痴。

  “别老跟和涌那家伙说同样的话,我是爱你才打你。”换了别人我才懒得碰。

  才怪。“那你能不能少爱我一咪咪?”

  “咪你的喇叭裤啦!你是怎么上来的?”干脆大厦开放观光算了,人人都可以来去自如。

  现在连个十五岁的小女生都能自由通行,那部标榜人性化的烂电脑该丢掉了,什么人都能进出的大厦还要它干么,连门都守不住。

  “一个绑两根辫子的女生带我进来的,她跟我拿了一千块。”汪水仙略微形容地比比辫子的长度。

  “宋怜怜,你给我滚进来。”母老虎的咆哮声震耳欲聋。

  正当汪水仙和雷秋彤认为那个辫子女孩不在时,一颗不怕死的脑袋出现在门外,挤眉弄眼的装可爱。

  “嗨!表姊,把你的幸福分一点给我吧!”哇!好香呀!让人垂涎三尺。

  表姊?!

  原来她们是表姊妹,难怪熟得百无禁忌。

  “休想,你给我滚离些。”一人一款命,命不好的人去卖枝仔冰。

  “表姊,你很难伺候呐!一下要我滚进来,一下要我滚远些,我滚到餐桌旁边行不行?”宋怜怜的话让另一对表姊妹笑了。

  “如果你想套条链子绑在桌脚就滚近看看,我记得那条很久没用的狗炼还放在柜子里。”敢跟她抢食物,简直是不想活了。

  真没意思,人家巴望著有一顿好吃。“我站著不动总可以吧!”

  什么叫表姊妹,感情淡如水呀!

  故意搔首弄姿的宋怜怜甩著那两根麻花辫,眼角不时扫瞄桌上的好料,至于背著一窝子女人忙碌的男人她是瞧都不瞧一眼。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句话要改写了。

  若是表姊妹为了一块排骨反目成仇,报纸上大概会写得耸动,搞不好是两个饥不择食的女人争食一个男人的尸体也说不定。

  到时得请醉醉姊来验尸以还清白。

  “这丫头哪来的?我怎么看到一本圣经站在我面前。”饿得前胸贴后背的和风一捏汪水仙身边女孩的瘦颊。

  雷秋彤怔怔的指著自己,“一本圣经?”她像圣经?

  “笑什么呀?蒜头,人家看起来就比你值钱,白白净净很好欺负的样子。”没见她悲惨得要命还敢笑。

  好欺负?微愕的雷秋彤有几分尴尬,不知该如何推开有些份量的女人,她似乎不太一样,根本不像个大人,有点三八。

  是这样吗?爸喜欢她不拘小节的个性。她困惑极了,先前的排斥和厌恶转为好奇,甚至是研究心态。

  一个人有几个面?

  她不要当蒜头啦!可是……唉!算了。“我就知道你会喜欢她,她是我舅的女儿秋彤。”

  “你有几个舅舅?”和风明知故问,眼中有把刀掷向正在烹调的煮夫。

  “一百零一个,刚刚好是你认识的那个。”汪水仙努努下巴搂著姊妹。

  和风抢过心里不安的雷秋彤仔细一瞧,头也不回的一喊。“雷啸天,你给我滚过来。”

  滚?!雷秋彤忍不住笑了,她一向对爸这么凶吗?他怎么受得了她呢!

  真奇怪,大人的心思老让人不懂。

  “别告诉我饥饿的女人脾气都不好。”低头削马铃薯皮,雷啸天没发现女儿的存在。

  “我脾气是不好,但我允许你将功赎罪,你来认认亲。”还削呀!为什么皮不会断呢?

  每一次她一削马铃薯肯定是肢离破碎,削完了以后一颗变半颗,而且表面有如月球坑洞凹凹凸凸的,难道功力有差?

  嗯!不研究了,有得吃就好,此等鄙事有鄙人效劳,不必劳动金枝玉叶的她。

  “认什么亲……”好笑的声音止于他见到女儿的惊讶。“秋彤,你怎么来了?”

  “爸。”面对陌生的父亲,雷秋彤脑子一片空白。

  但是凝窒的气氛很快地冲淡了。

  “好呀!雷啸天,你竟隐藏这么可爱的女儿不带来给我玩,你没看我写稿写得快疯了吗?”自私。

  “亲亲吾爱,她不是给你玩的,你有我就够了。”雷啸天忍住翻白眼的冲动。

  革心运动尚未成功,他不会带个电灯泡来杀风景。

  和风做了个恶心的表情。“你不要一次比一次肉麻好不好?我是懒得纠正并非纵~谷。”

  因为跟疯子没什么好谈,定期发作是疯症之一,精神科医生也不敢保证能治愈他。

  “连吃饭都懒?”挑起眼,他将马铃薯皮投在她肩上。

  而她当真懒到不去拿掉,让马铃薯皮挂著。“你饭不给我吃,我吃泡面。”

  她很有骨气,不食嗟来之食。

  大鱼大肉吃惯了也该来个平民食物,再被他“喂食”下去,动物园的稀奇古怪馆会挂上新的招牌招揽观光客,上面写著,台湾特产,人猪。

  有时太好吃的食物吃多了也会腻,肚子老是胀得鼓鼓的害她吃不下零食,她怀疑他是有阴谋的,故意用美食引诱她断食──

  断绝零食。

  她绝对不能上了他的当,难保哪一天他用美食控制她的胃,到时她不嫁他都不行。

  “那些垃圾我丢掉了,你乖乖地给我吃正餐。”那种没营养的速食品不准出现在他的餐桌。

  雷啸天已经把茶花居当成他另一个家,举凡和风所拥有的东西都属于他,包括她整个未来。

  “你丢掉我心爱的泡面?!”和风一副痛心的模样像是哀悼心爱的情人。

  他很不是味道的抓过她一吻。“我才是你心中所爱。”

  和一碗泡面争宠让人匪夷所思,看得雷秋彤无法思考,怔忡不语地浮现一个念头,这才是父亲的本性吗?

  “你谋杀我一碗十四块的泡面还敢自称是我心爱的。”钱呐!又不是仇人。

  “秋彤妹妹,你父亲欺负我,我们合谋干掉他,财产均分。”

  “嘎?!”雷秋彤吓了一跳,手足无措地不知如何安抚又抱住她的女人。

  明知她在假哭却又无能为力,幸好她随即被满脸妒意的父亲拉开。

  但是嫉妒自己的女儿不是更怪?

  “表姊呀!你不要一天到晚想谋杀未来表姊夫,人家阿彤妹可以独得财产为什么要分你一半。”好香哦!什么时候开饭?

  “不许叫他表姊夫。”这打工妹好狗胆,敢偷吃她的炸香鱼。

  早晚的事还在ㄍ一ㄥ。“阿姨在看日子了,她问我妈要办几桌才够风光。”

  “风光……”和风的牙都磨歪了。“要风光大葬吗?”

  居然那么迫不及待,真当她嫁不出去吗?

  “和风,话有轻重该忌口。”不高兴的雷啸天脸一沉,不轻不重地往她前额一敲。

  他没喊过她名字,但一喊名字表示他的不悦。

  他气她就不气吗?“都是你啦!在我妈面前嚼什么舌根,散播谣言,你也要加入三姑六婆会吗?”

  “我只是实话实说不敢隐瞒丈母娘。”她问一句,他答一句。

  谁叫她偷偷溜回台北留下他一人接受审判,一群他不能得罪的婶婆舅妈围著他盘问,直到挖出他祖宗十八代之前没有任何为非作歹的事迹才肯罢休。

  这一延迟是一整天,他还用过了晚餐才头晕脑胀地回饭店休息,几乎不记得她们问过的内容。

  他唯一满意的结论是他们“必须”结婚。

  “谁是你丈母娘别乱攀关系,你不会连我们去开房间的事也告诉她吧?”和风急得直跳脚,有被贱卖的感觉。

  雷啸天不回答,转身回厨房煮最后一道菜,答案已经非常明显了。

  呵!呵!呵!真好玩,先跑的不一定先到终点。“表姊,你还是认了比较好死。”

  “你说什么?”

  一股杀气直冲而来。

  “呃!我是说有未成年少女在场,太过限制级的事可以跳过。”呼!还好她心脏有力不怕鬼。

  怎好在人家女儿面前说起开房间的事,起码保留一点点不存在的形象。

  变脸如翻书的和风像是找到同盟的用力握住雷秋彤的手。“你一定不赞成你父亲和野女人结婚吧?”

  居然说自己是野女人,如此荒谬的话也只有她敢说。三双白眼直往上翻。

  “我……呃!他……”雷秋彤的立场变得不稳,本来是不赞成,可是面对比她更像小孩子的女人,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了解、我了解,你心里是非常地挣扎,你不用担心伤害我,没关系的,反正我是新时代的悲剧女人。”她会很勇敢的迎向蓝天。

  和风戏剧化的表情根本是吓小孩子的,时慨时悲的令人哭笑不得,而且她还故意表现出故作坚强。

  她不会在哭吧!嫁给爸有那么痛苦吗?“仙仙,她……”

  雷秋彤为之傻眼,那个女人几时跑去抢鸡脚了,不是还在悲春秋咏风月吗?她真的无言以对,一丝莫名的好感油然而生,谁会不喜欢一个孩子气重的女人呢!

  现在她明白父亲和仙仙的意思,真要见到面才知道地球真大,生养出各种奇怪的人种。

  有些人不管怎么努力都无法求得认同,像她母亲。

  有些人根本不必费太多心,只要站在那里就能赢得所有人的喜爱,即使每个人都笑著说她是坏女人,诸如眼前的这位。

  “很可怕的女人对不对?你看她抢东西的样子多狠。”活似肉食性恐龙。

  她倒觉得她“真”的很可爱。“她一向如此吗?”

  “是呀!你没见她打和涌的时候多恐怖……啊!和涌是她弟弟,他们家四个孩子分别叫风、起、云、涌。”

  “风、起、云、涌?”

  “彤,你想抢来的食物是不是特别好吃?”害她口水一直流。

  真的是没分没寸,和风一面要抢下雷啸天不给她吃的食物,一面要防止名为宋怜怜的蝗虫吃她的食物,左右开弓忙得不亦乐乎。

  当然她也没忽视她的新玩具,一脚踢开蝗虫赶紧招手。

  “小彤彤快过来,我帮你占个好位子,咱们合力吃垮你老爸!”拚命吃,用力吃,早晚吃空一座山。

  吃得垮才怪,“秋彤,你还没吃吧?过来和你风姨一起……唔!你干么叉我?”

  “姓雷名啸天的家伙,我跟你不是同一辈的,我没那么老。”扬起银叉挥舞著,和风抗议辈份升级。

  写小说的都嘛年轻貌美,气质优雅,人品高尚……嗯!好像扯远了,越说越不像自己。

  “阿彤彤呀!别理你爸那位老人家,我们是同一挂的,你叫我和风姊就好。”和风谄媚的嘴脸让人吃味。

  “我是老人家啊……”雷啸天压下她的筷子不让她夹菜。

  她发出不屑嗤声改由左手夹菜,只是不太灵光。“你还不老吗?我跟你女儿一样是十五岁,原始人类的你早该淘汰了。”

  噗地,一桌子人只有她没喷饭。

  “亲爱的,你还敢开口呀!你到底比正常人多生几张脸皮?”厚如城墙。

  “为什么不敢开口?我天生丽质一朵茶花。”她学茶花女歌剧叼起一朵花,只不过她咬在唇边的是一朵花椰菜,还抛著很可笑的媚眼。

  一桌子人全笑开了,为她的“即兴演出”喝采,惹来她不豫的瞪视。

  不过,一桌好菜很快收服了她的怒气,含笑地噎下她口中嫩得快化的牛肉,幸福的表情让雷家两父女动容,不自觉地扬起微笑。

  其实幸福唾手可得,就在他们眼前。

  饭菜也变得美味可口,人人都是美食家。

  ※※※

  “秋彤呀!你爸怎么说,他让不让妈回去?我一个人在外面生活很想念你们父女俩。”

  她刻意强调一个人,眼神飘忽的瞧著一位年轻的售货员,那份活生生的欲望简直要将人生吞入腹,只差没付诸行动。

  正常的母女俩是手挽手亲密的走在一起,指指点点橱窗里的好东西,笑咪咪的逛街购物打包战利品。

  可是在雷秋彤眼中,她不过是母亲的活动提款机,负责出借手中的信用卡供其挥霍,顺便当她随身女侍提著衣服、鞋子满街跑。

  若她曾怀疑是否爱过母亲,此刻的答案昭然若揭。

  母子连心是天性,可是她感受不到心在哪里,仿佛隔著一个时空遥遥相望,明知道她就在那边却跨不过去,想爱无从爱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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