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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山美男 page 2 作者:莫颜

  “你很有胆量,面对我们,表情连动都不动一下。”

  “你误会了,我本来就长这样。”

  耍嘴皮子?

  五双利眸再度扫射过来,把两位助理吓得连连退却,邵更旌却不痛不痒,石雕似的脸面无表情。

  他们不禁怀疑,这人若不是异常胆大,就是少根筋。瞪着那依旧平静死板的面孔,突然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比较大,也许他真的就长这样。

  对雕像发脾气,根本白费力气。

  “你走吧。”冠天爵终于又开了口,好难得。

  其它四人莫不惊愕地瞪着大哥。

  “就这样放他走”

  “你真的要结婚?”

  “娶个不认识的女人?”

  “牺牲太大了吧!”

  对大哥如此轻易屈服,他们皆抱持不认同的态度。

  “没什么大不了。”语气冰冷如斯,冠天爵扫了众兄弟姊妹一眼,好像在谈一桩买卖似的,价码低,不放在眼里。

  为达目的,结婚的确不算什么,婚姻不过就是一种可笑的法律约束,一张徒具形式的结婚证书,对冠天爵而言形同废纸。

  “这倒是,到时把那女人关到其它地方眼不见为净,根本影响不了你。”冠天赐明白了大哥的想法。

  “如果那女人敢有怨言,恐吓一下便成了,这种事情我最在行。”老五冠天擎颇有兴趣地建议,父亲找来的人都是他们的敌人。

  冠凝嫣却没那么乐观。“我担心事情没这么简单,爸还特意规定了生辰八字,恐怕其中有鬼……”

  “妳的意思是对方可能已经不在人世,天爵到时娶的是牌位?”想到“鬼”,冠凝玉倏地变脸,她可不想跟鬼做亲戚。

  其它人也加入阵营讨论。

  “死人不更好,省得麻烦。”

  “不好!不好!离婚怎么办?跟谁离呀!”

  “又不是你娶,怕什么!”

  “明枪易挡,暗鬼难防哪!”

  “我也不赞成,请客时跑来了一些不干不净的东西怎么办!”

  “对呀!难道请他们吃香啊!喜宴不成了中元普渡?”

  “结婚进行曲改成诵经念佛就行了。”邵更旌很好心地建议。

  五道锐利眸光同时砍杀他,邵更旌身后两位助理吓得魂飞魄散。老板没事凑什么热闹啊!他最大的毛病就是少根筋,连带拖累无辜的他们也要小命不保,瞧瞧!那五位罗刹快气疯了,会出人命的。

  “哼哼,阁下还有什么好建议?”语气中溢满了危险,谁都嗅得出这是火山爆发前的威胁,正常人不会回答,是的,正常人。

  邵更旌击掌道:“啊哈对了,可以在寺庙举行婚礼,由和尚证婚。”

  “我操──”

  暴怒的四人几乎要扑过去将他碎尸万段,在气急攻心暴毙之前,决定先狠扁他一顿。

  “住手!”一声沉沉喝令,冠天爵阻止了愤怒的四位弟妹。

  “干么阻止我们!”冠天擎气不过地大吼。

  冠天爵冷静地一摆手,示意弟妹们稍安勿躁。他开始明白父亲找上委任这名律师的用意了,这位叫邵更旌的律师,有气人的好本事,一张脸又正经八百得令人猜不透,找他出气等于跟自己过不去。

  “别忘了遗嘱声明。”

  父亲有言在先,这律师伤害不得,否则就别想得到他们处心积虑要的东西,这是父亲的诡计,也是游戏,他们差点失去理性,称了那老贼的意。

  经过大哥提醒,四人总算恢复理性。好险!好险!差点上了父亲的当。无法揍他,只能用恶毒的眼狠狠瞪他。

  “一个礼拜后来见我。”没什么好说的了,他下逐客令。

  邵更旌也干脆地起身,不再多说,两位助理恍如重获新生般喜极而泣。终于……终于可以离开这恐怖的地方了!

  来时面无表情,走时也面无表情,邵更旌才转身,似是想起了什么,又回过头来盯着冠天爵。

  “对了,差点忘了。”

  冠天爵冷冷抬眼。“什么事?”难不成父亲还交代了什么难缠的条件?五人严阵以待中。

  “永浴爱河。”

  五位冰人怔了下,面面相觑。这又是什么难题?高雄的爱河吗?还是另有暗喻?冰人们议论了起来。

  “他的遗言?”冠天爵思考着话中的涵义,猜测是否隐藏了什么暗示?

  “你们想太多了,是我送的结婚贺词,这是一定要的啦!”虽然新娘人选还没确定,不过早点祝贺也无妨啦,他可是很有诚意的呢。

  在被五马分尸前,邵更旌被两位助理仓皇拉走,火速逃命去也!而身后,远远传来冠天爵怒震八方的狂吼……

  第二章

  她从没想过幸运之神也有降临在自己身上的一天。

  宁五妹忐忑不安地紧抓着胸口的小包袱,压在震如擂鼓的心口上,瞪着眼前那一栋媲美皇宫的宅第,傻得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这儿以后就是她的家?不会吧?要开玩笑也不是这种开法,她才不信呢!

  “这栋宅院是冠先生的父亲留下来的,妳就暂时住下,除了负责打扫和弄三餐的沈婆外,还有两位女佣供妳使唤,妳有什么要求就跟我说,如果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呃?”邵更旌怔了下,盯着不知何时躲得远远的宁五妹。

  “妳在做什么?”他走上前饶富趣味地问,没见过有人会躲在大狗后面。

  藏在古代牧羊犬后头的宁五妹可怜兮兮的眨着眼。她饿得全身上下只剩皮包骨,弱不禁风的模样堪比非洲难民,凌乱的头发遮住她纤瘦的脸蛋,只露出那对异常清澈澄亮的水眸,一瞬间,邵更旌还以为有两只古代牧羊犬哩。

  “妳怕吗?”他恍然大悟地问。

  宁五妹小心地点头,依靠着狗儿汲取一丝安全感,出来迎接她的每个人脸上表情都很怪,好像把她当异类似的,而眼前这位邵先生虽然对她很好,可是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孔也威严得吓死人。

  全部里面,就属这只毛茸茸的大狗最和蔼可亲了。

  “别怕,从今以后,妳就是这里的女主人,懂吗?”

  小巧的脸蛋抬起来,灵活的眼珠子眨呀眨的。“女主人?”

  “是的,这里就是妳的家。”

  “那……牠也可以是我的了?”她口中的“牠”,指的是大狗儿。

  “我不确定牠能不能是妳的,不过你们可以当……朋友。”他差点说成姊妹,没办法,太像了,那表情、那眼神,人狗可以这么像,也真是奇观。

  杂乱的前额刘海下,一对水灵湛眸闪着灿烂的光芒,小小的嘴儿终于扬起了笑容,是这趟惊魂之旅以来的第一抹微笑。

  她出生在花莲山上的一个偏僻村落,过着的是有一餐没一餐的贫苦日子。

  昨晚,阿母煮了好丰盛的食物,平常吃不到的鸡腿油亮亮地横在她面前的碗里,白米饭是往常的三倍,阿爸也没喝酒打人。

  幼小的心灵察觉到气氛与往常不同,这是最后一餐,她知道。

  昨晚阿母的话言犹在耳──

  “明天会有人来接妳,妳好好听话,对方是有钱人,会给妳吃好的穿好的,人家叫妳做什么妳就照做,知道吗?”

  从没见过有暴力倾向的阿爸和动辄歇斯底里的阿母这么和颜悦色过,宁五妹受宠若惊之余,用力的点头,随后又不安地发问。

  “阿母……我去那边要做什么呢?”

  “当小妹。”

  “当管家。”

  尚未串通好说词的两老,互瞪对方没默契。

  “当管家。”

  “当小妹。”

  配合对方的说词,又来个阴错阳差。

  两夫妻再度互瞪,若不是有比打架更重要的事待处理,老早就打起来了,反正女儿好骗,随便唬弄一下还不简单。

  “阿爸是为妳好哩,我们家太穷了,东西吃不饱,如果妳去那儿可以每天吃鸡腿哟!”

  “诉啊,阿母也很舍不得咧,不过我们是真的为了妳好喔!”

  画了蛇,干脆添个足,为了减少一个负担,就算死的也会被他们讲成活的。

  宁五妹明白,家中七个小孩,阿爸阿母只疼最小的弟弟,六个女儿少一个也无所谓,少一个人,其它人可以多扒几口饭吃,上个月四姊才被送走,如今终于也轮到她了。

  在两老合作无间的哄骗下,拚命保证新家会比这个破瓦屋好,宁五妹终于乖乖点头,差点没乐坏了他们。

  清晨她离开家时,正好瞥见阿爸签下一纸合约,她心里明白,那是她的卖身契,从他们接下那包小包裹后那种兴奋难耐的神情,她便知道了。四姊被卖的时候也是这样,那厚厚的信封里装的是钱。

  如果可以喂饱家人,让瘦弱的弟妹有鸡腿吃,她被带到什么地方都无所谓,只不过眼前漂亮过头的宅第吓坏了她,怎么看都觉得自己破烂脏兮兮的样子,与这栋华宅格格不入。

  好几个小时的舟车劳顿令她又饿又累,所谓的新家又大得不可思议,惊疲交加之下,她几乎是靠着意志力在撑住自己不晕倒过去。

  咕噜噜──肚子不识相地奏着凄楚的哀乐。

  噢……她好饿喔……

  所有的惊恐与不安,这会儿全叫饥饿给占据了思绪,她跟在邵律师后头,但邵律师说了什么话,她根本没办法注意听、脑子想的全是早上那一碗奢侈的地瓜瘦肉粥。

  啪!

  众人惊愕地回头,只见她跌了个五体投地。

  很少人会跌得这么夸张,她根本是直接用脸去亲地板,怪怪!这么壮观的跌法,众人还是第一次见识到。

  宁五妹糗大地摀着疼痛的鼻子。幸好有地毯,否则怕不跌断了鼻梁。

  “不是跟妳说小心台阶?”

  “对不起,我……”说了一半的话蓦地顿住,她的视线穿过邵更旌,落在客厅沙发上一个峻冷刚毅的男子脸上。

  他的表情阴沈得令人发毛,刀刻似的冷硬线条,完全没有因为有客人而柔和下来,眉宇间的冷漠让人寒到骨子里。男子如一尊雕像般地坐在沙发正中央,浑身冷傲的气势压得人喘不过气来,那一对冰眸锁住她,瞬也不瞬地盯着。

  慑于对方的气势,宁五妹不敢动,整个人仿佛被钉住,也因此始终维持着跪姿,看起来更是娇小。

  男子散发的威严令她微颤,不过那眼中的无情才是她被震慑住的真正原因。

  “就是她?”冠天爵沈声问向邵更旌,严肃的语气显然很不苟同。

  “是的,生辰八字完全符合条件。”

  邵更旌的话令冠天爵蹙眉,这个妻子人选令他不悦。

  他从未对妻子这个名称有过任何期待,当然也不在乎娶的是谁,只不过看到眼前的她杂乱无章的头发、营养不良的气色、瘦骨如柴的身子,除了那对异常晶亮的丽眸之外,她简直活像非洲难民。

  当四目相交的那一刻,冠天爵移开了眼,心里产生了异样的迷惑。贫穷人家的小孩不该有那么黑白分明的眼睛才对,有那么一秒,他竟起了可笑的怜惜之情,是因为自己也曾有不堪的身世吧!思及此,他的脸色更阴沈了几许。

  邵更旌试探地问:“如果不喜欢,可以继续再找。”

  这话冠天爵更不喜欢。

  “由我决定。”他不耐地挥手,百日之内必须结婚,否则就得等三年后,他无法等那么久,为了找到符合条件的女子已浪费太多时间了,眼看百日的期限将近。

  否决邵更旌的提议,再次打量这位看起来干巴巴的女孩子,冷问:“她几岁?”

  “十五。”

  “什么?”根本还是个孩子!

  愤怒的两团火焰在眸中熊熊燃烧着,光这气势便压得在场每个人喘不过气来,不过他向来脾气控制得当,随即压抑住情绪。结婚不过是为了达成父亲开的条件,他本来就不在乎娶的是谁,就算对方长得四不像,为达目的,他也照娶不误,反正一年时间到,他就给遣散费叫她离开。

  “因为赶着来,还没时间给这孩子梳洗打扮,不如……”

  “办手续。”他直接下了权威的命令,不想浪费时间在这种无聊的事情上。

  宁五妹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原来律师口中的冠先生就是他!跟她想象的不一样呢,还以为是七老八十的老先生,没想到是这么帅的人,就像王子一样,让她看得都快流鼻血了……

  邵更旌将两张纸摊开放在桌上,婚礼由他主婚,在场的仆人都是证人,由于新娘未成年,已事先取得父母的同意盖章。仪式很简单,但他还是决定按照习俗问一下准新娘,不料才要开口,他却怔住了。

  众人一致惊愕地瞪着她,只见两道鼻血正挂在宁五妹的鼻子下。

  “哎呀!她流鼻血了!”

  “卫生纸!快快快!”

  管事的沈婆忙吩咐女仆去拿毛巾和水,并要宁五妹仰着头,以免血流不止。

  肯定是刚才跌倒所造成的,原本沈闷的气氛霎时有了生气,仆人们跑来跑去,不是忙着帮她止血,就是要她乖乖别动。

  她被命令保持仰头的姿势,动都不能动。现在可好了,饥饿疲累外加失血,脑袋瓜子一阵晕眩,若不是人家扶着,她肯定瘫软在地。

  新娘流鼻血,婚礼还能举行吗?

  “大公子,我看这仪式要不要延──”

  “继续。”冠天爵冰冷的神情看不到一丝怜悯,这要求不尽情理,但无人敢违逆。

  这人真是惜字如金哩,每句话都短得让问话人很没成就感。

  邵更旌耸耸肩。好吧,为了让新娘子早点休息,能简就简吧!省略了一大堆的公式话,直接跳到最后面。

  “宁五妹小妹妹,妳愿意吗?”

  她头好昏,肚子好饿喔,快挂了。

  “给我饭吃,我什么都愿意~~”

  很好,够干脆。邵更旌满意地点点头。

  “那么冠天爵先生──”没等他讲完,冠天爵已迳自签了名、盖了章,笔一扔,站起身朝他伸出手,目的很明白,他要亲生父母的线索。

  邵更旌忍不住额头冒出黑线。这人好铁面无情哩,更过分的是,这次连一个字都不说。

  “干么那么猴急,我难得当一次证婚人,至少也让我过过瘾,这样欺负人家!”

  他的话令冠天爵的脸皮不禁抽搐。蜡像人就要有蜡像人的样子,怎么可以突然用这种几近撒娇的口吻说话?

  “不要突然用奇怪的口吻跟我讲话。”听得他全身都起鸡皮疙瘩了,他咬牙警告。

  很好很好!逼出了十四个字,是目前为止最好的纪录了。

  “我这口吻哪里不对了?”这会儿,邵更旌又恢复了蜡像人的面孔,好似刚才讲话的是别人。

  一阵沉默,无法形容的阴沈气氛尽在不言中。

  父亲是怪人,请的律师也怪异。冠天爵不想浪费时间在无聊的问题上,伸出手命令──

  “拿来。”他指的是线索。

  邵更旌很想再继续挑战新纪录,不过从冠天爵铁青的脸色来判断,再激怒下去吃亏的是自己,见好就收才能常保平安,他还想留着命回去跟爱妻说说今天的传奇事迹。

  “相关线索冠老先生全写在这封信里。”

  这人不但说话简洁,行动也不浪费一分一秒,就见冠天爵拿了信,头也不回,如风一般地呼啸离去。而宁五妹仰着头什么也看不到,在女仆的帮忙下,糊里糊涂的签字盖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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