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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情的陷阱 page 6 作者:楼雨晴

  “你这小子——”前来接她下课的严恒韬,误以为男孩想欺凌宋怜,掀起他一拳就要挥出。

  “韬,不要!”早算准了他的行为模式,宋怜及时制止,将他拉开,“不是你想的那样,他没欺负我。”

  小怜从没当着他的面去维护另一个人!严恒韬老大不爽地想着。

  “不是他欺负你,难不成是你在欺负他?”不经思考,赌气的话就这样飘出口。

  事实的确是如此啊!宋怜在心底偷笑。

  “回家再向你解释。”

  然后,她找到了被严恒韬给吓得魂不附体的男孩,悄声在他耳畔道:“偷偷告诉你,他就是我喜欢的人,我一定会想办法拐到他成为我老公的。你可是第一个知道的哦,很荣幸吧?”

  “呃?”彻底愣住的男孩,怎么也回不过神来。

  他开始觉得自己有多年少无知,当初怎么会觉得她是个优雅的淑女呢?错到天边去了!

  年少的纯纯初恋,就在识人不清下,瞬间幻灭成片片碎屑,随风散去,一点痕迹也不留——

  回家的路上,严恒韬始终臭着一张脸,没说半句话。

  他很介意,相当、相当地介意。

  她从来不会瞒他什么的,可是她今天,就这样当着他的面和别人窃窃私语,有什么话是他不能听的?

  一股即将被取代地位的恐慌与愤怒,占住了他整个心房。

  整个晚上,他异常地沉默。洗完澡后,她坐在床沿,而他静静地梳理着她及腰的乌亮长发。

  “剪了好不好?”

  “嗯?”他淡哼一声。

  “我说头发。”

  梳发的手顿了下:“你舍得?”

  “没什么舍不舍得的,反正又看不到。”

  “我看得到。别剪,小怜,你留长发真的好漂亮。”

  “可是每天要你帮我整理,好麻烦。”

  严恒韬神色一僵:“你嫌我烦?”

  “谁嫌你烦了?我还巴不得缠死你呢!”她回过身,娇躯偎了过去。

  “那——”他迟疑了下;“今天那个男生是谁?”

  “噢,他呀?隔壁班的啦,说要追我,老实得可爱对不对?”

  严恒韬脸色紧绷:“你答应了?”

  “没有。不过我有把情书带来了。”她得意地扬扬手中的信件炫耀着。

  “不喜欢人家干么要去逗他?”他不苟同地瞪着她。

  “好玩嘛,来,念给我听。”不知死活的小妮子要求道。

  “好玩?!”严恒韬二话不说,三两下撕了它,愤怒地丢进垃圾筒,“下次敢再做这种事,你就给我走着瞧。”

  “我——我又没有怎样。”她被凶得好冤枉,垂下脸儿,泫然欲泣,“那是我生平收到的第一封情书耶,我只是想留个纪念嘛、你怎么可以撕掉它?你不讲道理!”

  “我——”严恒韬怔住了。

  是啊,他做了什么?居然任由情绪支配,做出毫无理性的事。

  不管小怜是不是喜欢那个男孩,女孩子收到的第一封情书,总是有着特别的意义,而他却在愤怒之下,撕了她人生中的第一笔感情纪录,害得她伤心……

  这下,他该怎么去弥补才好?

  他懊恼地抓抓头,无措道:“对、对不起,小怜,我不是故意的。”

  “走开,我不要原谅你。”撇开头,她赌气地不去理会他的歉疚。

  “不然,你到底要我怎样嘛,你说,我一定办到。”

  “真的?”眼泪还挂在眉睫,她期待地仰首。

  “真的、真的!小怜,不要哭。”他迭声允诺,好生心疼地拭去她眼角残泪。

  “那我要你写一封情书赔我。”

  “这——”严恒韬好生为难,他哪会写什么情书啊,尤其对象还是自己的妹妹……

  “不要就算了,你走开,我再也不理你了。”

  她反手推开他,严但韬一急,再也无法思考什么:“好好好!我答应你就是了,明天就给你,好不好?”

  别说情书了,现在就是要他上刀山、下油锅,他眉头也不会皱一下。

  “好,那我原谅你了。”亲亲爱爱地靠回他怀中,圈抱着他的手绕到他身后,悄悄比了个胜利的V字型手势,哪还找得着方才的委屈样?

  见她重展欢颜,严恒韬松了口气,接住偎来的娇躯。

  柔软的触感,美好得令他不想松手,一如成长生涯每一回的拥抱,她就像是一池清澈温暖的湖水,总能适时地沉淀他浮躁的心——

  时间过得好快,曾几何时,她已不再是记忆中的娇小娃儿,而是拥有清雅风姿的小美女,有人追,有人送情书,他突然惊觉到,他的小怜也长大了,不再只是专属他珍怜的宝贝,而这样的发现,竟让他怒不可遏,不顾一切地毁掉她的情书!

  天!他觉得自己好疯狂。

  他闭了下眼,深深吸上一口气,想平复混乱的思绪。

  她沐浴过后的味道好好闻,有着独特的少女清香,属于女子特有的细致曲线熨帖着他,而这竟让他口干舌燥,心跳失序,一股不该有的反应,由体内深处释放——

  他被这无法自主的生理冲动给吓到了。

  备感惊骇的他,就这样一句解释也没有的夺门而出,丢下了错愕不解的宋怜。

  第五章

  那时,他真的无法原谅自己思想上的冒犯——他居然对自己的妹妹有感觉!

  那晚,他一夜无眠,反复思索着,最后,他有了结论。

  以往,他和她太过亲近了,所有的心思全放在她身上,再也容不下其他,才会产生这种错误的想望。

  就因为这样,他接受了一名主动向他示好的女孩,交了第一个女朋友。

  那阵子,和小怜处得很不愉快,一直到现在,他都还是搞不清楚他到底是哪里惹到她了,她似乎是有意无意地在和他唱反调,存心作对。

  是气他交女朋友,分散了对她的注意力?

  还是计较女朋友占去了本来只属于她的怀抱?

  可是若不这么做,他会觉得两人之间的过度亲近,早已超出兄妹范畴,处于近乎是情侣的暖昧错觉;惟有借着和别的女孩发展感情,他才能将爱情与亲情划分出明确的界定。

  然而,这一点也不会影响到小怜在他心目中的地位,他还是会一辈子疼惜她,爱情与友情,基本上是没有冲突的。

  所以,他也就理所当然地将她的冷战行为,归类于没有安全感,生怕他从此不再关心她的抗议表现,反正久了她自然就会想通。

  最后,也不晓得她是想通还是麻痹了,身边的女人来来去去不知凡几,每一段交往期都不长久。一开始,也不晓得是有意还是无意,每段恋情全是因她而告吹,一直到后来,也用不着她来搞破坏,同一个女人只要在一起满三个月,不管相处有多愉快,他都会自动自发地Say  goodbye!

  他承认,外人眼中的他风流成性,其实有一部分的原因是因为她。

  他不想和任何人定下来,因为只要和同一个女人交往过久,小怜就会不安,怕另一个人愈来愈重要,就会夺去他所有的心思,她将变得无足轻重……

  他不想多费唇舌去保证或解释什么,既然小怜害怕,那好,他就玩一辈子的感情游戏,舍去一个又一个的女人,惟独她不舍,永远陪着她,这样,她就不必担心有人比她更重要;这样,她就不会害怕,不会彷徨了吧?

  他对她真是好到匪夷所思、全无理性的地步,是吧?

  严恒韬拉开窗帘,望着脚下繁华的香港夜景苦笑。

  离开小伶也有一个星期了,不晓得她好不好?

  还说什么沉淀思绪、理清混乱,如今想想,那时的他,和现在又有什么差别呢?

  那时的他,借由交女朋友,逃避那陌生的遐思;现在的他,借由空间的隔离,逃开那无措的迷乱;不管从前现在,他能做的,永远只有一个一逃!

  可,他现在发现,自己的举动有多愚蠢。

  距离的阻隔,只会让心头的牵念更为深刻,他不管走多远,心里不都时时刻刻惦着她?

  那,他到底又在做什么呢?是不是从过去到现在,他对她的迷离情感,一直都没变过?

  若真是这样,那现在这个会为一个陌生男人而差点对她发飙的他,和当初那个愤而撕毁情书的他,又有什么分别?和这么多女人交往,为的又是什么?他明明不爱她们呀!只团为生理上的需求?还是因为他需要一个女人来理清他的爱情与亲情?

  他被自己弄糊涂了。

  心中强烈升起一股渴望,他想听听她的声音,立刻!

  才刚转过这个念头,双手已自有意识地拿起话筒拨了号。

  “韬——”耳边传来日夜思念的娇嗓,他甚至还没出声。

  他不自觉放柔了声调:“怎么知道是我?”

  “心有灵犀嘛。”另一头的宋怜软语娇响:“还说会随时和我联络,结果呢?上个星期没消没息的!从实招来,你是不是又乘机混在女人堆里,玩得乐不思蜀?”

  “小管家婆,你连这个也管?”

  “提醒你别纵欲过度,当心乐极生悲,弄虚了身体呀。”

  “是喔!那还真是谢、谢、你、了!”他一字字说得特别慢。

  “喂,别告诉我,你现在身边真的有个女人?”没她盯着,他恐怕安分不到哪里去。

  “是啊,我还打算和她彻夜狂欢呢!”他半真半假地回道。

  “玩吧,你尽量地玩好了,回来之后,我绝对要吩咐福婶,不许炖任何东西给你补身,看你还有多少体力去玩!”说归说,另一头的她仍在认真地思考着他那句话的真实性有几分。

  “那你就太小看我了,宋大小姐,本人还没那么不中用。”

  哼,就怕他太中用了,才会时时怄得她内伤。

  “我可跟你说真的哦,你——”话都还没说完,模糊的娇媚女音传了过来“韬,你在跟谁讲电话啊?我澡都洗好了耶——”

  宋怜浑身一僵!

  王、八、蛋!他真的给她找了个女人,打算彻夜狂欢?!

  枉费她想他、念他,无时无刻期待他归来,而他呢?一逮到机会,就只会和女人鬼混!

  最可恶的是,这天杀的死男人,居然任由别的女人这么喊他。

  “韬”?!叫得可真亲热啊!

  宋怜气得连握着话筒的手都隐隐颤抖,打翻的醋桶酸味四溢,浸蚀得心口千疮百孔。

  “严、恒、韬,你去死!”说完,她用力地挂掉电话。

  丢下这一头的严恒韬,直接愣到太平洋去。

  怎、怎么回事?

  “别讲电话了嘛,你说过今晚要好好陪我的。”一双软腻无骨的小手攀上他,江媚将惹火娇躯贴上他。

  她的身材——只要是男人都会喷上一大桶鼻血以示捧场,只可惜严恒韬此刻的心思不在那上头。

  “再给我几分钟。”他拉开身上的“无骨动物”,按下一组熟悉数字。

  “喂,小怜——”

  “你不是喜欢玩感官游戏吗?去玩啊!还理我干么?”宋怜气愤地抹着泪。

  她知道她失态了,也知道她多少该掩饰一下。但是她没有办法,失控的情绪,就是收拾不了,这样的痛,她已经忍了好久,一旦爆发开来,就很难再若无其事地与他谈笑风生。

  “呃——小怜,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严恒韬声音干涩,心弦紧绷,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为什么他会觉得,小怜的反应像极了——捉奸在床的妻子?

  这——什么跟什么?!太扯了!

  “纵情游戏很好玩是不是?好啊,那我也来玩玩看——”

  “小怜!”他惊斥!分不出她是说真话还是气话,只觉心惊胆跳。

  “用不着跟我大声,这不是你教我的吗?”

  “我是男人!”这怎么能比呢?他真的好怕小怜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是啊,你是男人,但是没有女人,你玩得起来吗?”

  “我——”严恒韬哑口无言。

  叹上长长一口气,他妥协了:“你到底想说什么?

  一次讲个明白好吗?只要你别糟蹋自己,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

  “你怕我糟蹋自己,可是你正在糟蹋别人的妹妹、别人的女儿,韬,你有双重标准!”

  说到底——只是道德观作祟?她的原意只是在劝他做人厚道些?是吗?真的只是这样?

  字面上的意思似乎是如此,可说不上来为什么,他总觉有哪里不对劲……

  “自己好好想想吧!你可以一意孤行,但我发誓,我再也不会理你。”说完,她再度挂了电话。

  这回,宋怜是真的被气到了。

  一忍再忍,她没那么好的修养,眼看他抱着别的女人春宵无度,心哪能不痛?她宋怜又不是长得很忠勇爱国、庄敬自强,为什么他宁可采遍群花,就是不肯回头看她一眼?

  真的够了,和他磨了十四年,她敢说,这世上再也没人有她宋怜的好耐性,她不会容许他再盲目下去。

  狠话都给撂下后,他要还有那个狗胆去沾他身边的女人,她会直接把他踹到大西洋去喂鲨鱼!

  如她所料,另一方的严恒韬失神地握着断讯的话筒,良久无法反应。

  “发什么呆呀!”江媚直接夺过话筒放回原位,再一次仿效八爪鱼挂在他身上。

  “是你自己承诺要给我一个难忘的激情夜的哦,这回可不许你赖。”他肯带她同行,想必她对他而言,算是特别的吧?难得没宋怜那女人来搅局,她可得好好把握机会,和他共度最浪漫愉快的假期。

  严恒韬完全没听到她在说什么,脑中塞得满满的,全是宋怜。

  若他今晚放纵自己,她真的会言出必行,学他游戏人问吗?

  他可以不必理会的,反正两地相隔,他现在不管做什么,只要有心掩饰,要想瞒过她是易如反掌,可问题是——

  心理作用吧!他就是怕!他无法去冒这个险,因为担不起后果。

  光是想着她将在某个男人身下婉转承欢的画面,他就愤怒得想杀人!

  不!不行,他的小怜,是最纯洁清雅的一朵白莲,他不容许任何人亵读了她!

  你怕我糟蹋自己,可是你正在糟蹋别人的妹妹。

  别人的女儿,韬,你有双重标准!

  是啊!他本身若不能自重自爱,又有什么资格要求别人呢?

  他不禁茫然自问:是他的错吗?给了她偏颇的两性观念?

  今晚,他一再地对自己过去的行为感到迷惘质疑江媚双手抚上他胸膛,顺势解开衬衫,魅惑的吻沿着肌理分明的阳刚体魄舔吮而下。

  而——严恒韬仍是无知无觉地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

  如果性,只是建立于两性关系上的必然形式,那么,他有理由非得要这两性关系吗?他明明不在乎她们!

  过往一个又一个的女人,在分手之后,容颜也早已在他心中模糊,既是如此,那么那段早已预设了结局的交往,又是所谓何来?他和小怜的情谊性质,如果需要靠外在模式来区分,那他到底是在做给自己看还是别人?有必要这么自欺欺人吗?

  这种行为——是不是无聊了点?

  偏偏,这时挂在他身上的女人,就正做着刚刚被他归类到“无聊行为”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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