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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随君欢 page 3 作者:楼雨晴

  要命,这少爷还真是俊得没话说,好好一个青年才俊,要真有个三长两短,未免可惜了。

  像是感应到她的惊叹,静止的眼睫缓缓眨动,然后,一双深亮的眸子,对上了她清灵的眼。

  她呆呆的,一时反应不过来。

  「我见过妳。」低低地,他道。

  「呃,是的,少爷。」她顺着本能答。

  「妳好漂亮。」他扯开唇角,漾开大大的笑容。

  呃?这个要怎么回答?

  总不能说「你真有眼光,我自己也这么觉得」吧?

  「夫......夫人,老太君......」她结结巴巴,不知所措地回过头。

  「意儿,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楚泱在这里,要不要他──」于老太君三步并成两步,心急地奔上前来。

  「奶奶。」他很公平的也给了老太君一记笑容。

  于老太君步伐一顿,神情有些惊异。

  「奶奶坐,孙儿给您搥背。」孝顺孙儿正热情地拍着床边的空位邀请。

  「意儿,你别乱动啊!」顾不得心头的疑虑,老太君赶紧又将他按回床内。

  「那奶奶坐这里。」拉了老太君坐一旁,又扯了扯随君欢,指着另一方空位。「妳坐这里。」

  「少爷──」她哪来的胆子和少爷、老太君平起平坐啊!

  「意儿,你──你还好吧?」说不上来心头的怪异感,醒来后的意儿──怪怪的。

  于写意瘪瘪嘴,指了指胸口。「这里热热的,痛。但是我会乖乖吃药,快快好起来,奶奶不要担心。」

  老太君眼眶一热,说不出话来。

  这话,多么的熟悉......七岁以前的孙儿,生病时总会这般乖巧地告诉她。

  疼他、宠他,不只因为写意是于家的独苗,最主要的,是她这孙儿太过懂事,贴心得教人心疼。

  也因为他相当清楚自己是于家所有希望的寄托,所以,当母亲在他七岁那年辞世后,他便舍弃了孩童纯真无忧的权利,强迫自己超龄的成长、独立,期许自己能够为辛劳忙碌的父亲分忧解劳,扛起于家这副重担。

  写意是个聪颖而出色的孩子,一年年下来,他让自己变得稳重、成熟,但也因为如此,他再也不曾用七岁以前童稚清甜的嗓音喊上一声:「奶奶。」更不曾再撒娇地替她搥背过......

  久而久之,淡淡的一声祖母,也喊淡了亲情,祖孙俩,也渐渐的疏远了。

  「奶奶不要难过,孙儿没事,不痛,真的不痛了。」这急切而惹人心怜的纯真模样,多像儿时的他......

  「楚泱!」不对劲,她肯定意儿不对劲!

  君楚泱叹了口气。「这就是我说的后遗症。」

  「你是说,他伤了脑子?才会......才会......」

  君楚泱凝思了一会儿。「要这么说也可以吧!」

  「那不变成白痴了!」姚香织忍不住喊出声来。

  君楚泱蹙了下眉。

  若是他,则会往另一个角度去想。认为这只是另一个长久压抑在灵魂深处的于写意,有着最原始,最纯净的性灵。

  随君欢心下一动,瞥向他,眼神浮起一丝悲悯。

  这么一个出类拔萃的男子......就这么毁了吗?

  「你们为什么要这样看我?」他绞着手指头,神情无措,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口气可怜兮兮。

  「意儿......」老太君悲不自胜,痛心得难以成言。

  「娘,您保重。」绣娘倾前安慰。

  「夫人、老太君,妳们也别想得太严重,冥冥之中,一切自有定数,妳们何妨放宽心,静观其变?」君楚泱的话,总是有股让人信服的神奇力量。于老太君泪眼婆娑的抬眼。「真的吗?」

  「当然。我们先出去吧,让写意好好休息。」

  随君欢理所当然的随着众人退出寝房,才刚移动步伐,裙襬即让人给扯了住。

  「不要走。」仰着脸,于写意露出狗儿似的乞求神情。

  「这──」她不知所措地抬起头,寻求援助。

  君楚泱唇畔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幽浅笑容。「那么,就留这位姑娘下来照料写意,可好?」

  「我?」她傻呼呼地指着自己的鼻子,怀疑自己听错了。

  「就这么办吧!」老太君手一挥,神色疲惫地离去。

  丢下随君欢与那张愉快的笑脸四目相对,彻底感到无语问苍天。

  第三章

  眼前的画面,诡异得有点──可笑。

  「不要、不要嘛!妳为什么要脱我衣服?」

  什么话?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她是预备要逼奸他的摧草女淫魔。

  随君欢瞪着他,一手揪住雪白单衣的一头,至于另一头──在于写意手上。

  「少爷,你放手。」

  「不要。」

  「我说放手!」口气愈来愈差。

  「那──我放手,妳要陪我玩哦!」

  他放手让她脱衣,然后她就陪他玩!

  这什么跟什么?有够暧昧的。

  「我数到三,你再不放我生气喽!一、二──」三字还没出口,只见他一脸心不甘、情不愿地松了手。

  这丫鬟的气焰会不会嚣张了点?不知情的人还真会弄不懂谁是主子,谁是丫鬟呢!

  关于这一点,老天爷,是会原谅她,并且同情她的。

  短短三天,对于写意的满怀敬意,早在他一回又一回的皮痒行止中灰飞烟灭,连个渣儿都不剩!

  这家伙有气死圣人的本事!

  就像现在,他也不想想,是谁不认分的喝药,一下学狗叫、一下扮猪鼻子、一下又嫌药太苦,要和她猜拳,输的人喝一口......

  这才不小心把药给打翻,溅污了上衣。

  到底当初是谁说会当个好孩子,乖乖喝药的?

  这家伙就只会在老太君面前卖乖,背地里却给她捣蛋!

  见她板着脸,于写意不敢再搞怪,心虚地道:「欢,不要生气嘛,我脱,我脱就是了。」

  怕真惹火了她,他动作迅速地剥掉身上的衣物,脱得光溜溜,一丝不剩。

  等到她由衣柜中取出一套干净的衣裳再回过头时,接触到的就是一幅让人看直了眼的「美男裸身图」。

  她张口结舌,黏在他身上的眼珠子,怎么也移不开。

  他、他、他......天哪!

  随君欢看傻了眼,怎么也想象不到,那身柔软衣物下所包裹的,竟是这么一副颀长劲瘦、优雅迷人的身子,每一道线条都恰如其分地刻划出力与美,她敢说,这绝对是她所见过最好看的身体了。

  「不、不要看太久,我会害羞。」于写意有如黄花小闺女,害羞答答地说道。

  害──害羞?

  随君欢差点被口水给呛死!

  「谁在看你了!」她恼羞成怒,心虚地先声夺人。

  「妳又生气了吗?好、好嘛,要看多久都让妳看,只要妳别凶我。」他小小声地说道,好委屈地妥协了。

  这又是什么鬼表情?当她是地方恶霸,强行凌辱纯情少男吗?

  「我、说、我、没、在、看、你!你听不懂吗?」这要让他说了出去,别人会怎么想?她脸要往哪儿搁啊!

  「嘘──」食指很孩子气地放在唇上,认真地告诉她。「不要太大声哦,不然我耳朵会嗡嗡嗡的一直叫,还有──」长指点了点她喉咙。「这里会痛痛。」

  「你还敢讲!我会大声都是谁害的!」

  于写意缩了缩脖子,眨着水光清湛的眸子。

  他又没怎样,明明是她脾气不好嘛!

  「我──」他张口欲言,然后又很没胆的吞了回去。

  见他这副无辜样,她一颗心又很不争气地软了下来。

  「干么啦?」

  「妳看够了吗?我可不可以把衣服穿上了?好冷耶!」他一字字好小心地说着,怕极再度触怒女暴君。

  「活该!我只是要你把弄脏的上衣脱掉,谁要你没事脱个精光?」说归说,还是很顺手的替他穿上衣物,视线极力避免接触到敏感部位。

  「咦?红红的。」他一脸稀奇,指尖画过她粉嫩醉颜,纯真一笑。「好漂亮。」

  「我才没有。」死都不承认他的身体让她脸红心跳,太羞耻了!

  「少爷,躺回床上去。」没见过这么不认份的病人。

  于写意不敢有异议,钻进被窝,一双深亮大眼仍是瞅着她。

  「闭上眼睛,睡觉!」非要她一个口令、一个动作啊?

  其实她也很讶异,他居然会这么听她的话,尤其在她板起脸来的时候,更是乖得像小猫一样,吭都不敢吭一磬,实在很难和从前那个从容自信、气势不凡的于大少爷联想在一起。

  她闷闷地埋头收拾翻倒的药渍,忍不住要自我检讨,她有这么可怕吗?还是她发起怒来表情真有那么吓人?

  看来,她的脾气还是没有想象中的好,或许该去禀明老太君,让她回孙大娘那儿去了,反正他身体也复原得差不多,不需要她照顾了,她还死赖着做什么?她可不想让人说她恶奴欺主。

  「欢──」

  「叫你睡觉你又下床来干什么!」照顾这家伙绝对要有过人的体力,他简直没一刻安分。

  于写意赶紧把跨下来的脚缩回去,整个人埋进被窝中,只剩一双明亮的眼珠子露在外头,十足受虐小媳妇状。

  收好一地的脏污,她转身想走。

  「欢──」衣襬一角让人给捏住,他怯怯地问:「妳不高兴吗?」

  她低下头,看向那只手。于写意很快地把手缩回去,一副很怕人骂的样子。

  随君欢叹了口气。

  看吧!他明摆着是怕死她了,别再继续留下来摧残他才是明智的抉择。

  临去前,她不忘替他把被子往下拉了点,免得这笨蛋不小心把自个儿给闷死了。

  *****

  本以为,那一天是他们最后一次单独相处,往后,可能也没多少机会,再看他做些啼笑皆非的举措,惹得她又好气、又好笑了。

  但是,错、错、错!

  她回去之后,是有她的差事要忙,但是没几天,那个她以为怕死了她的家伙,居然动不动就往她这儿跑,缠东缠西的,害她什么事都做不了。

  下人间的闲言冷语开始出现,说她勾引少爷,说她巧用心机,说她利用少爷达到偷懒的目的......

  她随君欢什么都没有,就傲骨有一把!

  她很慎重地对他说:「除非你不再打扰我做事,否则别来!」

  想当然耳,那个早八百年前就端不起主子气势的男人,自是被凶得泫然欲泣,然后乖乖听命。

  夕阳西下。

  随君欢拖着疲惫的步伐回房,一眼就看见蹲在泥地上的于写意,看得出他等很久了,不然不会穷极无聊到努力地埋头数地上的蚂蚁。

  「九百七十六只、九百七十七只、九百七十八只、九百七十......」咦?一双脚丫子?

  掀起裙子,一路往上数。「九百七十九、九百八......啊!欢儿!」一仰首,他开心地喊道。

  随君欢翻了个白眼,拉下她的裙子。

  「等一下啦,有蚂蚁。」说完又要去掀──

  「你住手。」这人真不是君子,女人的裙子都敢乱掀。

  「你又来做什么了?」她随便找了块石头坐下。

  说到这个,他献宝似的伸长了手。「妳看。」

  她瞥了眼他手中一颗大木瓜。「然后呢?」

  「我昨天看见奶奶院落里种的木瓜树已经长出来,就偷偷爬上去摘下来。」

  随君欢秀眉微挑。现在她可以理解他一身脏污、发丝凌乱的由来了。

  「你开个口马上就有整盘香甜可口的木瓜送到你面前,干么把自己弄成这样?」衣裳还弄破一个洞,他大少爷吃饱没事干呀?

  「那不一样。这是我自己摘的哦,给妳。」

  随君欢讶然。

  他坚持爬上树去摘,只是为了送她?

  她愣愣的盯着那粒木瓜,说不出话来。

  「快拿去呀!喜姥姥说,女孩子吃木瓜好。」喜姥姥看着娘长大,又陪嫁过来看着他长大,她说的话,是不会错。

  娇容倏地一阵烧红,下意识低头瞥了眼细致有余、丰润不足的胸前......他什么意思啊?

  「不正经!」她羞恼地轻啐。

  「啥?」连送个木瓜都有事啊?清亮大眼恁地无辜。于写意与她并肩而坐,两手托着腮,研究她的表情。「妳为什么要跑掉?」

  「我是在干活儿,不是跑掉。」她申辩。

  「陪我,不好吗?」

  不好吗?她被问住了。

  本以为他怕极了她的凶恶,但,若真是这样,他为什么还三天两头的来缠她?

  他最常问的,便是「妳在生气吗?」「妳不开心吗?」「妳别发火嘛!」......诸如此类的,她一直都以为他会希望别再看到她。

  「你为什么这么怕我生气?」

  「咦?妳不知道吗?」他偏头笑了笑。「每次妳摆出巫婆脸的时候,表示妳不高兴,不高兴的话,就不会理我了。」

  他──怕的只是她不理他,才会百般讨好?

  随君欢错愕不已。「会理你的人很多。」有差她一个吗?

  「可是......可是......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他们......他们......」苦恼地用力思索了好半晌。「他们好假。可是妳不一样,妳的眼睛亮亮的,是真的哦!」

  她差点栽倒。

  谁的眼睛会是假的啊!

  「不听你胡说八道。」拍拍尘土,走了两步,果然见他又伸出手,迟疑着不敢扯她衣裙。

  她想了想,把小指头伸向他。

  于写意受宠若惊地呆了下,旋即握住,漾开春阳亦为之失色的灿笑。

  不过一根小指头罢了,也值得他开心成这样吗?

  进到屋里头来,她拧了条干毛巾丢给他,便径自找针线包去了。

  于写意坐在木板床上,皱着眉环顾四周。

  这个地方这么小,被子不够暖,又正值隆冬,到了晚上,是更冷,她纤纤弱弱的身子,受得住吗?

  他当然知道别的仆佣也是这样,但是别人他才不管,他本来就不要她当丫鬟,虽然她很凶,但他就是只想对她好。

  可是──不当丫鬟,要当什么呢?

  他努力思考,却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回头问问奶奶,奶奶一定知道的。

  找来针线包,回头见他手里抓着毛巾发愣,而那片脏污仍是「意志坚定」的与他的脸相亲相爱。

  她算是败给他了。

  「真是个大少爷!」没辙,她接过毛巾,温柔而仔细地拭净他的脸。

  于写意眨巴着眼看她。「欢,我有没有说过,妳真的好漂亮哦!」

  「有。目前为止,是第一百三十六次。」她没什么表情地回道。

  漂亮?呵,这词儿,与她是构不上边的,她充其量只能称之为清秀,至少比起千娇百媚的姚香织,她一点都不美。

  如果他的标准只有如此,那见着真正的美人,他岂不是要当成天仙来供着了?

  「哇,妳记得好清楚耶!」

  「谢谢。」她眼也没眨,穿好针线,命令道:「趴下。」

  「哦。」他理所当然的往她大腿趴卧。

  随君欢瞪了他三秒。

  这家伙!

  有床不趴,居然趴到她身上来,想得还真美!

  「床太硬。」解释完,更加大大方方地抱住她大腿,摆明了死赖着她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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