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妾含笑 page 2 作者:沈韦

  “客倌,请问是要住店还是……”掌柜忙打好伞,使客人不至于再淋到更多冰凉的雨水。“帮我的马喂上好马秣,再给我来壶热茶。”慕容逸将马缰丢给掌柜,吩咐着。

  “是,是,马上来。”掌柜赶紧将马缰交给小二,要小二好好照顾这匹高大的黑色骏马,恭敬送客人入内。

  满满的人实在是腾不出空位来,掌柜有些为难的看了看四周,想找个位子让这位大爷坐。他左看右看,正巧看见位于角落,有一桌只坐了两名女客,他再定眼一瞧,神色显得有些不自然。

  “没空位了?”慕容逸挑挑眉,这场雨下的不是时候,在他就快要回到家时,突然毫无预警的下了下来,使他不得不找个地方避雨。

  多少年他不曾踏上故乡的道路,九年的时间不只可以让一个人改变,使一个婴孩长大,连环境都可以变得再陌生不过;四下环顾这间客栈,在他负气离家时,这间客栈尚未存在。这回会重回故里,全是因为收到一封父亲捎来的家书,慕容靖死了,父亲只剩他这个儿子,怕父亲撑不过失去长子的苦痛,他不得不回来探亲。

  “有,当然有,只是希望大爷不介意和别人同桌。”掌柜笑了笑,说什么也不让白花花的银子自他眼前溜走。“我不介意。”慕容逸才不在乎和谁同桌,只要能让他坐下来好好喝杯热茶喘山气即可。

  “呵,那客倌请随我来。”掌柜领着他来到坐在角落那两名女客身边。“姑娘,不好意思,咱们客栈客满了,又来了位客人,不晓得这位大爷能不能和你们同桌。”掌柜指了指一旁的慕容逸。

  做丫鬟打扮的丫头有些不高兴的抬头,这掌柜也真是的,居然随随便便要她家小姐和陌生男人同桌共食,简直大胆。小丫鬟正待发作时,瞧见小姐向她使了个眼色,只好乖乖保持沉默,就见她家小姐本是盈着笑,正欲开口应允时,忽然脸色变了变。

  “这个位子让给这位公子,我们要走了。”她慌乱起身,在视线接触到慕容逸时便又匆匆别开。

  “小姐,外头还下着大雨呢!”小丫鬟不敢置信的低呼,明明她和小姐是进来躲雨的,雨都还没停,为何要走?

  “姑娘,你不用急着走,是你先来的,我随便找个地方坐就好了。”慕容逸看了看外头的雨势,那样的大雨,就算她有撑伞也会被雨给打湿,他怎能让一个姑娘家因他而淋湿,所以他忙阻止她的离去。

  “不用了,我正好想起另有要事,该走了。”晶灿的眼眸再次对上诚挚的黑眸,复又匆匆别开。“花儿,咱们该回府了。”

  “小姐……”名唤花儿的丫发看了看外头的雨势,觉得小姐变得好奇怪,为何执意要现在就离开?外头雨势仍大得吓人呢!

  可是小姐如此坚持,她也不敢再说什么,将茶水钱付给掌柜以后,便连忙跟上。

  慕容逸是一脸茫然,大掌抚着下巴沉思;他长得有那样吓人吗?否则她怎会一脸见鬼的模样,吓得连忙离开?

  “哈!客倌您先请坐,待会儿小二就会为您送上热茶。”掌柜笑呵呵,想到又要赚进白花花的银子,他就热血沸腾。

  慕容逸沉默的坐在方才那位姑娘坐过的位子上,鼻间依稀可闻到她所遗留下来的香气,淡淡雅雅,甜不腻人,很有她的味道与感觉。不知为何,他回头往外看去,便见那位姑娘也不等丫鬟打好伞,一个人急急忙忙奔人大雨中,任由小丫鬟在后头打着伞追着跑,大雨打在纤细的身子上,更显孱弱;她看起来似乎很震惊、很痛苦,双手紧按着细致的颈子,是出了什么事吗?

  他十分好奇。怪了,他何必对一名素昧平生的姑娘如此好奇?或许她真的是有急事待办,根本与他无关不是吗?是他多心想得太多了吧!扬唇笑了笑,他转过身不再研究她,静心等着小二送上茶水来。

  “大爷,您要的热茶来了。”小二手脚利落的送上茶水,为他倒好一杯热腾腾的茶。“谢谢。”慕容逸喝着热茶,让热气暖过四肢百骸,也让多日在马背上奔波的自己舒服些。

  热气弥漫在已经饱受风霜的脸庞周围,这九年来的洗练,他已不再天真,也学会如何掌控情绪,不让敌手发现他真正的情绪。当年是他太嫩了,才会使自己饱尝羞辱;在离开的那一夜,他告诉自己,绝不再让人有如此伤害他的机会。

  既然慕容家容不下他,天下何处大,不怕没有他容身的地方。是以,他毅然决然离开,让慕容靖得到所有。本以为他是不会再回来了,但万万想不到慕容靖会死去,且死的不甚名誉,竟然是因马上风死在一名青楼妓女身上,看来这些年慕容靖仍过的一样荒唐吧!

  这次回来,他要面对的不只是父亲,还有慕容靖留下来的妻子,那个曾是他未婚妻的女人,她叫什么来着?

  她姓杜,叫芙蓉……茶花?春菊?不对,全都不对,他再仔细回想,含……笑?杜含笑?是了,该是这个名字,他记得她是以一种散发香气的白色小花为名。

  他已然忘了她的模样,可脑海中永远忘不了她与慕容靖的背叛,如果不是在成亲前被他发现了她和慕容靖私会,恐怕他会—辈子被蒙在鼓里吧?!慕容靖死了,他很好奇,她将会如何来面对他。

  而他呢?他又会以何种表情来看她?也许会视她为陌生人吧?!毕竟他们连话都不曾说过。

  关于被背叛的事,他释怀了吗?慕容逸无声的问着自己。

  应是没有,他自认不是圣人,没办法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长长的吁了口气,再喝了口热茶,待雨停后,他就会回慕容家面对一切。忽然间,他希望这雨不要停,继续这么下着,好让他能多点时间去接受面对。

  第二章

  杜府里,花儿尽责的为她家小姐准备好热水,守在一旁,却也不住抱怨。“小姐,我真弄不懂你,如果你不想和人同桌,直接跟掌柜说不就得了,为何非要冒雨回府不可呢?如果你因此受寒着凉,老爷和夫人可是会不高兴的。”花儿边准备待会儿小姐要穿的衣服边嘟囔。

  “花儿,你不懂……”纤纤素手拨动着热水,杜含笑陷入沉思;在看见他的眼眸时,她已认出他来,可他并没有认出她,是遗忘了,或是压根儿不愿记住她?

  九年了,她还以为他永远都不会再出现,没想到他还是回来了。往后她出门时,会记得尽量不要与他撞上,她不想再见到他,任何一位慕容家的人,她都不想见。

  “小姐,我就是不懂才问呀!”花儿将衣衫放在屏风上,坐下来嘟嘴道。

  “他是慕容逸。”一句话加上一声悲叹,代表一切。

  “什么引他是慕容逸那混帐?!小姐,你怎么不早说,如果我早知道他是慕容逸,我一定不让他好过,最好是把一壶热茶泼在他脸上。”花儿闻言气得由椅子上跳起,双手握拳挥舞着,想像着教训仇人的情景。

  九年前所发生的事一直是大家心中的遗憾,小姐差点就死在慕容家所设的陷阱里,若非少爷发现的早,他们真要因错怪小姐而使小姐魂归西天。

  老爷说了,这全都是可恶的慕容家设计一切的,害天真的小姐上了当,他们再去来个人赃俱获,使小姐百口莫辩,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不知这样邪恶的计谋是谁想出来的,反正和慕容逸脱不了关系就是。哼!总之就是他抛弃小姐,让小姐沦为城里人人指责讪笑的人儿,真是够狠的了。

  他若是不想娶小姐,明讲就好,何必这样狠毒的和家人一同设下残忍的陷阱,诱小姐上勾?他实在是太坏了,说到底,慕容家上下没个好东西,早晚会有报应。

  “傻花儿,你真以为他会乖乖站着任你教训?”杜含笑忧郁的笑了笑。

  “小姐,你说的是,我都忘了慕容家的人有多坏,他们哪会白白由着我骂、我打,光看那个慕容靖就知道慕容逸也好不到哪儿去,或许他离家这些年都在外头犯些打家劫舍的恶事。”在花儿心底,慕容家的人乃是十大恶人之首,再也找不出比他们更坏的人了。

  “所以能避开他就避开,我不想再和他见面。”滑润的手指轻抚着水波,在她的心好不容易恢复平静后,她不想再受到其他事物干扰。

  “对,和他碰面准会倒霉。”花儿皱拧着小鼻子哼道。

  杜含笑轻轻叹了口气,她的眼眸写满了忧郁,她的笑亦不再带着天真无邪,反而是带着一丝轻愁;因为九年前的那件事使得她不敢相信家人以外的人,使得她再也无法放开胸怀快乐的笑着,她的笑容,她的无忧无虑早就被慕容家的人无情夺走。

  “小姐,待会儿我会吩咐厨房下碗猪脚面线来给你去去霉运。”花儿深怕属于慕容家不好的气会沾染到小姐身上,忙着想法子为小姐顺顺气。

  哼!有她花儿在,慕容家的人休想再欺负她家小姐!杜含笑闻言仅是淡淡的笑了笑,但并没有很在意花儿所说的话,脑海不由自主的想起慕容逸的模样;方才她并未仔细看过他,她只看到了他的眼,一如九年前的那一夜,她永远都忘不了当时他眼底的痛恨。

  当时,他的心情是如何?额手称庆?

  她无法真正了解他当时的想法,到底是谁想出那个计谋来害她的?是他吗?

  倘若是他,为何他可以演戏演的如此真实?仿佛他才是那个受害者。

  泪,无声的在心底滚动,她所受到的伤害,尽管有了家人的保护与疼爱,至今,仍旧无法痊愈。

  她很想问他——为何要这么待她?为何?!

  ★  ★  ★

  该来的终究还是会来,慕容逸踏进家门,在总管的迎接下来到大厅,这里也不例外的有了改变,变得陌生,变得更加富丽堂皇,想必是出自于大娘之手吧!他摇头笑了笑。

  心已然平静,从前的事就抛诸脑后,过去的就让它过去,慕容靖已死,他又何须计较太多?

  “逸儿……”接到总管通知的慕容永邦,满心喜悦含泪的看着高壮不少的小儿子,他激动的用力抱住慕容逸,让他知道他有多思念他。

  “爹,我回来了。”父亲的喜悦是如此真实,感染了慕容逸,他开心的扬着笑,也用力的回抱父亲。

  离家九年后,他发现父亲竟已变得瘦弱不少,连白发也增添许多。他真是个不肖儿,这九年来不曾回家探望过老父,只是偶尔捎封信报平安,这回若非父亲写信要求他回来,或许,他尚在外头流浪,仍不肯回家。

  “爹,孩儿对不起您……”

  “傻孩子,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说那么多做啥?”慕容永邦用力拍了拍儿子厚实的肩膀,发现他将自己照顾的很好,整个人结实不少,颇感欣慰。

  同样接到通知的谢金花,寒着脸站在外头看着他们父子俩亲热相拥,心中的怨怼更深。她的宝贝儿子死了,结果老爷竟找回慕容逸,那靖儿算什么?靖儿可不是人人都能取代的,在她心底,靖儿才是慕容家唯一的儿子、唯一的继承人,慕容逸他什么都不是!

  她恨恨的走进来,冷眼看着他们父子俩。

  “大娘。”发现她出现在大厅,慕容逸有礼的向她问候。

  “嗯。”如同以往,谢金花没有给予他好脸色,只是轻轻哼了声。

  “金花,你瞧,逸儿他是不是长得更加英挺、结实了。”慕容永邦急于与人分享他的喜悦。

  “嗯。”谢金花连看都懒的看他一眼,随便应答。

  “逸儿回来后,我就可以放心了。”慕容永邦大有将家产交由慕容逸掌理的打算。

  “老爷,您放什么心?难不成您想将慕容家所有产业交由他管理?哼!谁晓得这些年来他在外头干了些什么好事,他究竟有没有能力掌管慕容家产业,我们都不晓得,老爷,您怎能如此轻率下决定?”谢金花冷冷地挑了挑眉,刻意打压慕容逸。

  “你在胡说些什么?逸儿是我的儿子,他有几分能耐我自然晓得,把产业交给他去管理,我放心得很。”被泼了一桶冷水,慕容永邦不高兴的沉下脸。

  “老爷,您真该瞧瞧您现在的表情,面对他,您就笑得合不拢嘴,我真怀疑您到底记不记得咱们靖儿才刚下葬没多久?”谢金花心底愤恨不平,到底她的靖儿哪点不好,使得慕容永邦这么快就忘了靖儿。

  “我没有忘记靖儿,但他死了,我总该为慕容家的将来打算不是吗?”提起慕容靖就让慕容永邦忍不住叹气连连。

  “您当然是得为慕容家的将来打算,可我不以为将产业全部交给慕容逸会妥当。”说到底,谢金花仍是认为慕容家所有的产业是属于她的靖儿的,就算靖儿死了,谁也不能来抢,尤其是慕容逸。

  “你对逸儿有偏见。”

  慕容逸看着谢金花恶毒的表情,知道在她心底,他依然是那个抢了她丈夫的女人所生下的孽种,她是容不下他的。

  “我对他有偏见,难道您对靖儿就没有偏见吗?您说,靖儿是哪点不如他?!您非得让他取代靖儿不可。”她怒不可遏的重重拍打茶几。

  “靖儿死了!他已经死了!你还要我怎么样?”慕容永邦怒喝,人死不能复生啊!她到底清醒了没?“他没死!如果你能多关心靖儿一点,他根本就不会死!”想到已死去的宝贝儿子,谢金花哭的无法自已。

  “我不关心他?!若我不关心他,我怎会一直忙着收拾他所惹出来的麻烦?若我不关心他,我们会与杜家交恶吗?若我不关心他,我会替他还那一屁股债吗?我就是太关心他,你就是太宠他,才会让他成为所有人茶余饭后的笑柄,才会让他死在妓院里。”慕容永邦一直很后悔太过纵容大儿子,才会造成今日的后果。

  “不是我的错!是大家都误解靖儿!是他们不肯多给靖儿一些机会。”谢金花死都不认为宝贝儿子有错。

  “别人给的机会够多了,是靖儿自己不长进,不知悔改。”慕容永邦长叹口气,不知如何敲醒仍旧执迷不悟的妻子。

  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慕容逸没忽略他们所提到的杜家,慕容家与杜家交恶是怎么回事?他们两家不是应该已经结为亲家了吗?

  “爹,你们刚刚说到的杜家是怎么回事?大嫂呢?”他回来这么个,怎会都没看到杜含笑,也没听到父亲与大娘提到她,是回娘家去了?还是慕容靖错待她,使得杜家不谅解?

  “什么大嫂?靖儿可没娶过妻,你别乱说话。”谢金花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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