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妾含笑 page 5 作者:沈韦

  “你别再说谎了,信上头清楚的写着要我姐姐到半月亭去赴约,你要说很巧是吗?我姐姐和慕容靖见面没多久,她甚至还不晓得与她见面的人是慕容靖,结果,大批人马就出现,一副逮着他们俩的模样,你们再和慕容靖配合,说我姐姐和他早有私情,令我姐姐百口莫辩。

  好歹毒的计划啊!是你们让我爹娘一时气忿,无法查明实情,差点,我姐就死在你们恶毒的计划里。”杜云飞谈起当年的事是恨得咬牙切齿。

  慕容逸愈听愈是心惊,他回想当年的事,他们发现杜含笑和慕容靖私会的过程,真的是发现得太容易了,当年……他记得好像是谢金花主导他们去寻找慕容靖的!

  且当时在半路遇见寻找女儿的杜伯文一行人,谢金花也假意说大伙儿一块儿找人比较顺利,所以慕容家和杜家人才会一块儿出现的;假如不是她,他们根本不会找到半月亭去,也就不会看到杜含笑和慕容靖私会的画面。

  原来,这一切真是早已计划好的,只是计划的人不是他,而是谢金花和慕容靖母子俩。

  天!他们为了打击他,居然想出这样阴狠的计划来,差点……差点他们就害死了无辜的杜含笑,他们的心怎能这么狠!

  慕容逸痛苦的合上眼,以他对谢金花母子的了解,他明白,杜云飞所言属实,并未造假,杜含笑是真的不认识慕容靖。

  “如果你不喜欢我姐姐,大可直说,不必玩这种毁人名誉的把戏,我们杜家不会死缠着你们不放。”杜云飞气得全身发抖。

  “我很抱歉……”倘若慕容靖当初是针对着他来,今日所造成的伤害就不会如此大了。

  他对杜含笑的亏欠太大、太大了,大到他不知该如何补偿她,他痛苦的双手紧握,额际青筋浮跳。

  慕容靖死了,这笔帐,找谁算去?

  谢金花?她会认吗?不!她不会认,以她的个性,她不会那么爽快就承认。

  “你说再多都没有用,伤害已经造成,我永远都不会忘记听到我姐姐悬梁自尽那一瞬间的感受,你永远都不知道,当我晓得是我亲手将我姐姐推入险境时,我是作何感想?你永远也不会明白,在我姐姐性命垂危时,我爹、我娘和我哭着求她醒来时有多惊恐,深怕她就此离开。所以,在她醒来那一刻,我告诉自己,再也没有任何人能够伤害我姐,我会永远保护她!”在他十一岁那年,早已立下誓言。

  听着他的叙述,慕容逸的眼眶不由自主发热,他无法真正感受杜家人所受的煎熬,但,他听了很难受、很难受,心口闷闷的,沉重的令他说不出话来。

  “而我爹娘也同时立了誓,会永远保护我姐姐。我们不会将她嫁出杜家,因为我们知道外头的谣言将她说的有多难听,我们不要她再受到丝毫的委屈,我们会让她幸福快乐的。我警告你,不管你现在打的是什么主意,最好不要再接近我姐姐,否则我们杜家上下都不会放过你!”杜云飞才不管慕容逸是否怀有深不可测的武功,恶着声警告。

  “我明白你们想保护杜姑娘的决心,但是我希望你能相信我,当年的事,我真的一无所知。”他诚心诚意的看着杜云飞。

  “不可能!这件事,你们慕容家每个人全都有份,你别妄想推卸责任!”杜云飞不愿信他,他和慕容靖是一家人,家人之间岂会相互陷害?慕容逸想骗他,还早得很!

  “我知道你不会相信,可我所言句句属实,我也是直到今日才晓得当年事件的始末。”目前,最重要的是杜含笑,她受到的伤害太大,大概已经不敢相信外人,他该如何让杜含笑重拾以往的笑容?

  “我不会相信你的,总之,我的话已说完,我可以走了吧?”杜云飞指了指阁上的房门,他可不想要开门出去时,又遭人用掌风给阻挡住。

  “请!”

  杜云飞开了门直接离开,连看也懒得再看他一眼的走了出去,在走到门外时,他突然又回头低道:“别再去找我姐姐,不然,我不会放过你!”

  恶狠狠地撂下话,他这才放心离开。

  杜云飞离开后,慕容逸并不急着走,他坐在原位,内心百感交集,喝着已凉且苦涩的茶水。

  脑海里不住想着拥有各种表情的杜含笑,想着,当初她是抱着何种心情悬梁自尽?

  她一定很恨他!杜家上下没人相信他与当年的事件无关,当时她一定在想,为何他要害她?明明她就要过门了,何以他不要她却不肯明说,偏要以最残忍的方式来伤害她?

  烦躁的长叹了口气,假如他当时不要那样冲动,可以将事情想的更清楚透彻,他们根本就不会中了慕容靖的奸计;甚至,他们可以揭穿慕容靖的计谋,还她清白,或许……或许今日很多事都会变得很不一样,他们极有可能携手共结连理,成为夫妻。

  九年后的现在.恐怕已是儿女成群,过着人人欣羡的日子。

  紧抿着唇,忿怒的眼眸凝视着前方,右手掌用力紧握着瓷杯,心中的怒焰加诸在脆弱的瓷杯上,没半晌工夫,盛装着凉凉茶水的瓷杯应声而破,弄得慕容逸一手湿。

  湿意令慕容逸回过神来,他低头凝睇沾满茶水的右手掌,再看着桌面上已遭他用内力震破的瓷杯,继而想到谢金花与慕容靖两人。

  关于此事,他要如何去处理?

  谢金花已经失去了儿子,他是否该把事情摊开来说,要父亲做出明确的决定?谢金花一定不会承认她和慕容靖曾想出来的恶毒计谋,所以他一定得先找出证据来,不然,不管他说的再多,到了父亲面前全都无用;他明白,以父亲的个性是不会随便怀疑家人,尤其是枕边人。

  但假如不说,杜含笑岂不是一辈子蒙上不白之冤?这对她而言一点都不公平,毕竟她是最无辜的。

  “唉!两难。”他对谢金花并未存有太多情感从小到大,他和谢金花母子总是各据一方,尤其在他母亲去世之后,这样的情形更为明显;谢金花母子容不下他,他也看他们不顺眼。

  可是关于此事,他并不能依照个人好恶行事,这些日子,父亲因慕容靖的死身子大不如前,把事情揭发开来,他怕对父亲的健康会有影响。

  “难啊!”他又长叹一声。

  所需顾虑的事实在太多了,以往,在外头行走,他要顾的不过是自己一人,现下,回到家乡一切又都不同了,他不能再自私的只想到自己,也该为旁人着想。

  证据……证据……事隔九年之久,究竟要上哪儿寻找当年的证据?

  是了!他怎会忘了方才杜云飞所说的缘由?是慕容家的家仆送了一封信到杜家给杜含笑,那么,那名家仆不正是最有力的“证据”了!

  而找到证据之后呢?逼谢金花承认所犯的错误?

  他又陷入沉思,现下的情况不容他想太多,先让他把那名家仆找出来再说吧!

  “小二,送壶烈酒上来。”拉开门扉,他朝外头喊道。

  今日,他需要痛痛快快的醉一场,明日……倏地,他的眼神如鹰集般精锐,犹如已寻到猎物般。

  第四章

  杜云飞一离开客栈,便直奔回府,向父母禀告他和慕容逸见面的经过与谈话内容。

  杜伯文听完儿子的叙述,气得由椅子上跳起。“可恶的慕容逸,他竟然有脸将事情推的一干二净。”

  杜云飞偷空喝了口茶,续道:“爹,慕容逸信誓旦旦说事情不是他做的。”

  “不是他会是谁?!当年的那封信,可是清清楚楚写着他慕容逸的大名,他还敢赖?!”真是让人听了满肚子火,这慕容逸真不是个好东西。

  他当年真是瞎了眼,才会为女儿择选慕容逸为婿,早该想到慕容靖是啥德行,慕容逸也不会好到哪儿去;都怪他,一时没考虑清楚,让慕容逸的外表给骗了,现下才在这里悔不当初。

  “老爷,都怪你当年太冲动,气得直接把那封信给撕了,如果没撕毁的话,那就成了最好的证据,我不信慕容家的人还有脸辩解,编派我们的不是。”杜夫人责怪的看着丈夫。

  当时女儿悬梁自尽,令他们心痛不已。丈夫正巧看见女儿摆放在桌上,那封慕容逸写来邀她出门见面的信,当下明白女儿的无辜,他是又急又气,怪自己当时没问个清楚,便愤怒的打了爱女一巴掌;于是,便将所有怒火与焦躁发泄在那封信上,他火大的将那封信撕个粉碎,誓言与慕容家老死不相往来。

  “是啊!爹,如果那封信还留着,今日孩儿便可将信狠狠丢回到慕容逸脸上,看他还有什么话好说!还有那个送信的家仆,哼!慕容家真是聪明,当初让他送完信,便辞退了他,教咱们翻遍城里也找不着。

  “更教人不满的是,咱们好不容易有了那名家仆的消息,结果竟是对方的死讯!这慕容家够阴狠的了,利用完人顺道将人给解决,以免泄漏出他们的恶行。”杜云飞也觉得可惜地望着父亲,好好的证据就这么没了,教人怎能不沮丧?

  “我知道我当初做错了,我现在也很后悔啊!至于那名家仆,人都死了,咱们还有啥好计较的。唉!”杜伯文头疼地看着妻儿,缩着肩,接受他们的指责,全都是他的错,当初他若能冷静点就好了。

  “唉!只能说含笑命苦,蒙受到不白之冤却无法洗清冤枉。”杜夫人一想到苦命的女儿,忍不住悲从中来。

  “别胡说,咱们含笑可是金枝玉叶,命好得很,咱们疼她、宠她,凡是她所想要的东西,没有一样得不到的,我不许任何人说含笑命苦,她可是我的宝贝。”杜伯文驳斥妻子的话。之前含笑所受的苦是运气不好,现下有了他们全家人的小心呵护,就不信她还会再受苦。

  “嗯,老爷您说的是。”杜夫人擦了擦眼泪,突然说道:“对了,小飞,你和慕容逸见面的事别让你姐姐知道,我不想含笑因此担惊受怕。”她这宝贝女儿好不容易才捡回一条命,她可不想再失去。

  “是,娘。”

  “小飞,往后你若在街上遇见那个慕容逸,也甭和他罗嗦,直接当没瞧见他这个人便是,免得秽气。”见妻儿没责怪他的意思,杜伯文也忙着出声提醒。

  “爹,孩儿明白。”杜云飞可没那个闲情逸致再和慕容逸碰面,那样可恶的人见一次面已算多了,往后自是不会再有所交集。

  “真不晓得慕容逸又在盘算着什么恶毒的计划,否则他怎会又突然冲着含笑与小飞来?”杜夫人忧心忡忡道。

  杜伯文跟着沉下脸,正色道:“我也是这样认为,往后,大家可得小心点,千万别再中了慕容家的奸计。”

  “爹、娘,请你们放心,我会小心照应,不会让慕容家的人再欺着咱们。”杜云飞拍着胸膛保证,他已经长大了,不再是当年那个无知的十一岁小男童,他可不会傻的再上慕容家二次当。

  “很好!小飞,有你在,爹娘就放心了。”杜氏夫妇很是欣慰地看着已然长大,变得有所担当的儿子。

  “老爷,慕容家那头的情形可得派人多留意些。”

  “我明白,夫人,你放心,这事儿我会交代下去。”杜伯文拍拍妻子的小手。

  眼见爹娘又要恩恩爱爱的说些甜言蜜语,杜云飞识相告退,让爹娘好好去卿卿我我,他甚至还贴心的为他们合上大厅的门扉,以免他们恩爱的情况被仆佣给瞧了去。

  穿过重重回廊楼阁,他眼尖的发现姐姐就坐在花园里的秋千上,一副千愁万绪的模样,教他见了就跟着难受。哼!一定是慕容逸那家伙让姐姐不快乐。大脚的方向一转,便往花园里迈去。

  “小姐,花儿去采几朵花来给你瞧瞧,如何?”花儿使尽浑身解数要来讨好她,可惜目前仍未发挥作用。

  “不用了,花就让它长在该长的地方,别摘了下来。”杜含笑悠悠叹道。

  这些日子以来,她老是控制不了自己的思绪,总会不由自主回想起和慕容逸见面的情景;她更是无法忘怀,他为了不使她受伤,以血肉之躯垫在她身下的模样。

  当时,她迷惑了。那瞬间她还以为,他其实没她想像中的坏,不然他大可让她受伤,根本不用理会她不是吗?

  但受过重创的心灵仍不免想到他所曾造成的伤害,假如她信了他,那伤害是否会再重来一次?

  她突的打了个冷颤,又无端陷入惶恐之中。

  “小姐,不然花儿跳支舞给你瞧瞧可好?”见小姐脸色百转千变,花儿马上换了另一项提议,非得要逗她开心不可。

  “……”杜含笑没说好或不好,仅是阴郁着小脸,让头颅无力的倚着秋千上的花藤。

  “小姐,不如让花儿在后头推你荡秋千好吗?”花儿移到她身后。“不用了,花儿,你去歇息,我想一个人静一静。”她无力的摇头拒绝。

  不管花儿先前有过什么样的提议,全数遭到拒绝,花儿不禁感到气馁,她该怎么使小姐开心起来?老爷、夫人和少爷的交代她可没忘,她照顾小姐最要紧的是逗小姐开心,小姐现在这样不关心,教她该如何向老爷、夫人和少爷交代?!

  她好生苦恼,突地,眼尖的瞧见少爷出现,她正想出声行礼,但见少爷朝她摇摇手,又朝一旁指了指,她立刻意会的朝他屈膝一福,便无声退下。

  杜含笑没发现弟弟到来,也没发现花儿已离开,她微微晃着秋千,双眸则是睇望着足下的青青草地。

  “姐姐,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让我去教训、教训他!”杜云飞蹲在她面前低道。

  “小飞?!”杜含笑这时才发现弟弟已来到她面前。天,刚刚她一直沉浸在思绪当中,压根儿没发现小飞的到来。

  小飞的话激起更多的思绪,记得这句话很久以前小飞也曾说过,那时的小飞好小,小脸胀得红红的,双眼则是哭的又红又肿:姐姐,你不要死!告诉小飞,谁欺负了你,小飞马上去教训他,教那些慕容坏蛋再也不敢欺负你!

  “姐,告诉我,是谁让你心底不痛快?”杜云飞扬着笑关怀问道,其实心底早有了答案。

  这些年来,在他们的保护之下,除了慕容逸那一门瘟神之外,可再也没有人能伤着姐姐。

  “小飞,你今儿个怎会那么早就由布庄回来?”杜含笑眨了眨清灵大眼,避开他的问题,反问。

  “今儿个没啥事,我看了看,巡了一会儿,便回来了。”杜云飞知道她特意不想提起慕容逸,既然如此,他也不强迫,仅是笑了笑,随意编了个借口,照爹娘的意思,不把今日他与慕容逸见面的事告诉她,省得她心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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