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作家列表 > 阳光晴子 > 水当当 >
繁體中文 上一页  水当当目录  下一页


水当当 page 5 作者:阳光晴子

  “那是他们的事,与我无关。”他回头冷冷的胶她一眼,在看到连德轩跟韦元达走过来后,居然感到松了一口气,“德轩,元达,我们四处巡巡看看。”

  “呃……但这事不必当家的……哎呀!”白白胖胖的韦元达哀叫一声,他的大腿竟被一旁的连德轩捏了一把。

  “是的,当家的!”长得黝黑瘦高的连德轩连忙对他使了个眼色,再看了雷俞飞一眼。

  反应慢半拍的韦元达这才尴尬的频点头, “是的,当家的,我们就四处巡巡看看。”

  “走吧。”雷俞飞以眼角余光瞟见君嬉夏那双水灵眸中闪烁着饶富兴味的光芒时,他觉得心情更差了,她很清楚他在落跑。

  他抿紧了唇瓣,大步的往依傍着山势而建的山庄西区走去。

  身着一黑一白的连德轩跟韦元达与霄威算是同辈的,但是雷威教育雷俞飞对下属就是要直称名讳,所以他从五岁喊他们名字到现在,两人听得倒也挺顺耳的,只不过,他们是头一回看到他叫他们时,那神情微微带着怒火……

  两人这会也不好当面讨论,连忙交换一下目光跟上去。

  君嬉夏当然也跟了上去,她很清楚能将她救离“水深火热”的,不是那两个抱着头,愧疚的看着她的雷玉洁主仆,而是这个外冷内热的当家的。

  所以她当然得跟紧一点,免得救命之人闪了,难保她不会真的被迫当起妓女,那就真的是呜呼哀哉了。

  雷俞飞见她又跟上,很想朝她大声咆哮,但他硬是咬牙将这股怒火压抑下来。

  多年以前,养父就告诉他,不可以当一个喜怒哀乐形于色的人,那会让别人看透自己,也会让自己变得怯懦。

  这样的想法如今依然存在,但君嬉夏若再这样紧跟着,他很担心自已将无法维持面无表情。

  *

  文云楼内,一间古色古香的宽阔书房里,八张雕刻精美的红木椅上,面对面的坐了四个人,曾曼仪、雷俞飞、雷玉洁跟君嬉夏,而顾心华则站在两个新旧主子的中间。

  每人身旁的小方桌上都摆了一杯半温的茶水,因为曾曼仪找三个年轻人过来已好一会儿了,但大家坐了半响,她却只冷眼看着大大方方坐下来的君嬉夏,一句话也没说。

  众人又等了好一会儿,曾曼仪才将目光移到自己的孙女身上,“祖奶奶亲自找了庄里刺绣功夫最好的阿兰为你绣了鸳鸯枕、鸳鸯被子、霞披,还差了些家丁负责筹画成亲的相关事宜,一切都快就绪了,俞飞竟跟我说他拒绝跟你成亲。”

  雷玉洁惊愕的将目光射向雷俞飞,她没想到他真的会拒绝。

  “我很生气,祖奶奶已八十多岁,算是一脚踩进棺材里了,他却不肯娶你,不肯给我抱曾孙的机会,难不成是想娶他带回来的妓女?”她锐利的眼神忽地射向君嬉夏。

  君嬉夏对这个凶婆婆没好感,但很清楚她是个狠角色,说话得小心三分,她微微一笑,“棺材是装死人不是装老人的,你想太多了,祖奶奶。”

  “你给我闭嘴,祖奶奶也是你叫的?”她火冒三丈的以龙头拐杖用力敲了地上一记。

  那难不成喊她老太婆?凶婆婆?她在心中嘀咕。

  “说到君姑娘一事,俞飞有事想跟祖奶奶商量。”身后天天有个小跟班叽叽喳喳的跟着,他已经忍受不了了。

  “你是指日后,要她去伺候那几个没分到妻子的家丁?”曾曼仪很精明。

  “正是,我觉得很不妥。”

  “有何不妥,她原本就是个娼妓,做的就是这种不知廉耻的事。”

  “祖奶奶呃……不,老婆婆,”见她说得咬牙切齿的,君嬉夏实在忍不住,站起身为自己辩驳几句,“我觉得我该为自己的声誉抗辩一下,我不是妓女,如果你差个人下山,到北京城里向人问起我的名字,他们都会知道我是谁……”

  曾曼仪不客气的打断她的话,又敲了一记龙头拐杖,怒道:“我没兴趣知道你是谁,我只知道你身无寸缕的躺在俞飞的床上,那种行径跟妓女没两样,再说,就算你不是妓女,那又如何?这里是冠云山庄,什么事我说了算,我要你当妓女,你就去给我当妓女。”

  “老婆婆此种行径与蛮夷分子一般,让人瞧不起!”君嬉夏说话也不客气。

  “你说什么?”曾曼仪咬紧牙关瞪着她,而雷玉洁主仆已是冷汗直冒了。

  “祖奶奶,这事我思忖再三后,也认为不妥,所以要君姑娘伺候那些壮丁一事就此打住。”霄俞飞这一席话,可让三个年轻姑娘松了口气。

  曾曼仪犀冷的眸子,直勾勾的定视在他那双沉潜深邃的黑眸上,嗤笑一声,“你的胆子愈来愈大了?还是翅膀愈来愈硬?拒绝我安排的婚事不说,连一个妓女的事,你也要干涉,再来是否要将我这个碍手碍脚的老太婆扔下山去,好独占我雷家的霸业?”

  他浓眉一蹙,“我不懂祖奶奶的意思。”

  “不懂?’’她嗤之以鼻,“那我就挑明了说,你不娶玉洁,却将一个妓女弄进山庄来,可见你早有摆脱我们雷家婆孙二人的计划,你想娶君嬉夏,让她为你传宗接代,心中一定也在诅咒我这个老太婆最好别太长寿,或者找个时间杀了我跟丫头,免得碍了你吞并我雷家大业的计划,这个如意算盘,你以为我不知道?”

  对这一席自以为是又胡思乱想的话,雷俞飞没有半句驳斥,但那双没有温度的黑眸有一道心寒的光芒一闪而过。

  没想到在祖奶奶眼中,他竟然是一个城府深沉、忘恩负义的人!

  虽然他在山中的生活称不上愉快幸福,但他很清楚是这个地方让他成长的。

  雷曼仪这一席话,听在君嬉夏、雷玉洁跟顾心华耳中,都知道她冤枉了他,但他并没有叫屈,也似乎不想辩解。

  君嬉夏不明白,这凶婆子怎么就只认定是他带自己人山的,却没有想到她身旁这一对主仆?

  不过,雷玉洁主仆都清楚,那是因为奶奶认定她们没有那个熊心豹子胆。

  “日久见人心,当家的是不是如老婆婆所想的那样,一定会见分晓,但我真的是很无辜的被牵扯进来……”君嬉夏不想错失逃离这儿的机会,但没想到曾曼仪居然不客气的打断她自辩的话后,下起了逐客令。

  “我没兴趣听你说话!走走走,全部都给我走!”

  众人沉默的相继起身,才走到房门口,便听到曾曼仪叫了名丫环道:“把那张椅子拿去烧了!”

  四人回身别了一眼,只见她要丫环拿去烧的,就是君嬉夏刚刚坐过的椅子。

  她有毒吗?干么只烧她坐过的椅子?君嬉夏忍不住开口,“老婆婆,那椅子好端端的也没惹你,何必将它烧了?”

  “一个妓女坐过的椅子留在这儿干吗?”

  她受不了的仰头翻了翻白眼,再很无力的看着她,“你跟妓女有仇吗?妓女也是人,还同咱们一样是女人,你以为她们真的那么喜欢伺候男人?她们多半是有苦衷才下海卖身的。”

  “听你这么说,你跟妓女们的确是很熟。”曾曼仪话中带刺的说。

  “不是,我连见都没见过,我只是将心比心,多少能了解她们的无奈。”她这话说得真诚,当然也是真话。

  但有人可不这么认为,曾曼仪扔给她一记白眼,拿起龙头拐杖要她滚。

  君嬉夏不知道自己算不算已逃过一劫,但她很清楚自己是押对宝了,她将时间跟精力用在霄俞飞的身上果真是对的。

  而曾曼仪在看着三四个年轻人离开书房后,走到窗台前,看着几人往前庭走去的身影,眸中仍难掩愤怒之光。

  她自认对雷俞飞的猜测并没有错,而她也在江湖上打混了数十年,还没有老眼昏花到看不出来君嬉夏到底是不是妓女!

  她知道她不是,但从雷俞飞阻止她杀她的那一刻开始,她就知道他们两人的关系绝不单纯。

  因为那是雷俞飞上山二十年来,第一次忤逆她,而今天则有了第二次跟第三次——

  她相信他对君嬉夏一定有某种程度的感情,才会将她带上山庄。

  不过,她绝对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他娶一个与雷家毫不相干的女人,一旦君嬉夏坐上山庄夫人的位子后,她雷家的家产权势得拱手让人不说,她这个老太婆跟玉洁丫头也许还会被赶出山庄或暗地解决!

  所以她一定要先下手为强,以免憾事发生,也因此,她才会紧咬住妓女二字,要君嬉夏去伺候那些家丁。

  她了解男人,知道没有一个男人能接受被其他男人享用过的女人,即使她再漂亮、再动人都一样。

  就算雷俞飞对她的爱足以承受那一切还想要她,但一个当家的去跟下属们争夺一个女人,岂不荒谬可笑?

  到时候,他就算再舍不得,也不得不放弃。

  这就是她打的如意算盘,但她没想到雷俞飞会公然驳斥她的安排,让她连个台阶都没得下。

  既然如此,那她就找个时间来使阴的……

  第四章

  时序进入初夏了,冠云山庄在半个月后举行由曾曼仪配对成亲的家丁、丫环的婚礼,不过,众人瞩目的门主跟大小姐的婚事却没消息了。

  除了这件大事外,山庄里的一些女眷近些日子来,似乎有了一种新的生活习惯。

  这个习惯的养成除了早晚的气候温差大,白天热、晚上凉外,最主要的影响者是君嬉夏。

  瞧她总是拿条湿帕子走来走去,时而擦手、时而擦额头、擦粉颊,不仅姿态优雅迷人,再加上她擦拭时那脸上盈盈的满足笑意,让人看了也觉得好舒服。

  所以西施捧心,东施效颦,有人开始仿效起她,拿着一条帕子走到哪里擦到哪里。

  这白天温度较高,脸上有些微湿,轻风拂面,果真是舒畅无比。

  因此,一个传一个,一个学一个,冠云山庄里许多女眷、丫环,甚至还有些主事的男人、家丁也是人手一条。。

  曾曼仪看在眼里,气在心里,已经在考虑要下令,不准任何人带着湿帕子走来走去,但因有些小题大做,她迟迟还没下令。

  不过,她就不懂,拿着湿帕子看来会比较有气质、比较讨人喜欢吗?

  而雷俞飞对此事倒无反应,不过,那是善于掩饰情绪才没有露出任何破绽,其实,这件事可让他重温“笑”的感觉呢。

  呃,应该是“哭笑不得”的开始吧,但见庄里由四五人拿条湿帕子走动,再增加到五十人,一直到现在近七八十人,他真的在心中暗笑了好几回,差点得内伤,但也见识到君嬉夏的影响力。

  “门主,我们回来了。”连德轩跟韦元达窜身到这一处位居山庄最高处的“腾云亭”,这里可以看到山庄的全景,也是雷俞飞练武的地方。

  雷俞飞的目光正凝脸着晨云楼的方向,但并没有看到君嬉夏的身影,这十多天来,她好像有事忙着,不当他的小跟班了,当然,她是个聪明人,明白她押对宝,他不会让她当妓女,所以也就放心的不再烦他了。

  很奇怪,他应该感到松口气才是,但身后没有那个纤细身影跟随,他竟感到有些空虚……

  摆脱了思绪,他回转身来,见连德轩跟韦元达两个五十多岁的人,也在腰间系了条半湿的巾子,他浓眉一皱,心中却涌起一股笑意。

  个性较内敛的连德轩见雷俞飞将目光放到他的腰上后,一脸尴尬,急得将巾子拉下握成一团,“呃……是我家的老太婆要我带的,她说很舒服,而门主也知道我那老太婆的话,我不听又不成。”

  雷俞飞强忍住心中那股几乎快憋不住的笑意,冷漠的点点头。

  这平常威风八面的大领主一遇到妻子程莲就成了小老鼠,相当惧内。

  他再将目光移到韦元达身上,他的神经是属于较大条的,这时看连德轩一脸涨红,不禁捂着嘴忍住一肚子笑意。

  霄俞飞冷冷的唤了一句,“二领主!”

  他眨眨眼,一见雷俞飞冷着一张脸,满口的笑意瞬间咽下肚子去,见他也将目光盯在他腰间的湿巾上,他嘿嘿优笑,随后发现似乎不妥,又连忙闭嘴,呐呐的道:“呃……天气太热了,天气太热了。”

  “我们在这儿住了二十多年,何时曾听你喊过热?”连德轩马上给他漏气。

  “你管我,有胆子去管你家那口子。”

  “你——”

  “好了,我要你们到北京城打探的事如何了?”雷俞飞知道不打断两人的唇枪舌剑,两个吵了半辈子的老人家有可能会从日正当中吵到日落西山。

  两人不敢再吵,连忙报告他们到京城探询君嬉夏的事,她的确是北京富贾君昀的二女儿,听街坊邻居说,她到远房亲戚家去小住,已有好长一段时间没瞧见她了。

  但也有人偷偷的跟他们说,她可能已经遭遇不测,因为君老爷曾经派了好多家丁到太行山里山,好像有搜回君嬉夏的衣服,然而人却不见了。

  不过,君老爷并没有替爱女办丧事,显然还在等她回来。

  听完他们的报告后,雷俞飞只觉得压力更重,君嬉夏并没有说谎,她的确是个千金闺女,显然还有一个爱她的好父亲。

  他是否应该违反庄里的规矩,将她送离这个原本就不属于她的地方?

  他再度陷入沉思,而连德轩跟韦元达则等着他的下一个指示,在这闲暇时刻,只见两人手上各自拿着湿巾擦擦脸,风儿一吹,嗯,果然透心凉,舒服!

  *

  君嬉夏这些日子没空当小跟班,其实是因为有人天天以泪洗面,这晨云楼完全陷入一片愁云惨雾之中,与庄里忙着办喜事的热络大相径庭,她只好待在楼里,尽量安慰跟她大姐有得拼的爱哭鬼雷玉洁。

  当然,还有急得完全在屋里踱方步,几乎将地毯磨平的顾心华。

  在曾曼仪公布婚配的名单后,这对主仆俩就不曾笑过了。

  君嬉夏没有想到,那个凶婆婆居然要顾心华跟林哲任成亲,让雷玉洁眼睁睁看自己的丫环嫁给心爱的男人,这天天面对面的,她不抑郁而终才怪!

  “太不合理了,哪有人这样配对的?又不是种猪在交配?”

  君嬉夏好几回想去找曾曼仪理论,但这对主仆倒有情有义,阻止了她,说是曾曼仪正在忙别的事,暂时让她有喘息的空间,但并不代表她已放过她,若她贸然前去文云楼,谁知道她会不会一掌杀了她?

  “我跟林哲任一个是丫环,一个是家丁,主子本来就有权利这么做,只是为什么将我跟小姐的爱人——”顾心华叹了一声,继续磨地毯。

  她对婚配一事早有心理准备,在山庄里,大伙的婚事一向就是这么决定的,所以小姐在对林哲任托付感情时,她还曾苦口婆心的劝着,但爱上了就是爱上了,怎么劝也没法子改变。
 
 
 
言情小说作家列表: A B C D E F G H I J K L M N O P Q R S T U V W X Y Z 言情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