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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命 page 9 作者:于晴

   

  “大头目对小姐真是好。”小福不住的探窗往外瞧。

   

  众醒柔柔微笑。“别再叫他大头目了,他答允不再当山贼了。”

   

  “真的吗?”小福的注意力被吸引过来,眼睛瞪得大大的。“大头……爷不当山贼了?咱们不必再回到那个山寨了吗?”

   

  “嗯,应是不会再回去了吧。”说什么也要阻止他再回头。

   

  “真好,是为了小姐吧?”小福眼笑眉笑的,开心的说道:“爷是为小姐不再当山贼了吧?他在为你积阴德呢。也许积了阴德,小姐就会福寿绵绵,你瞧小福的名字就是爷取的,”见众醒微感惊讶,她又说:“原本我不明白爷为何给我取个又土又难听的名字,见了小姐之后,才发现是取自福寿绵绵,她希望小姐福寿不断吧。真好,如果我也有遇上待我这样好的男子,我一定非他不嫁了。”

   

  “哈哈!”前头驾马车的青慈大笑两声,大声说道:“要真有人这样待你,那人必定是瞎了他的狗眼。”

   

  “啐,连话也不说好听点。”小福皱起脸,眼光正要瞪向青慈,却不由自主的瞧向青仁的背影。忽地,她脸一红,呐呐地垂下头。

   

  众醒没发觉,她的眼光落在外头骑马的无赦。他怕她难受他一身的血腥味,便一整天骑马。

   

  又何尝不知他的好呢。

   

  他似是爱惨了她,即使她不明白为何他会爱她。她自知并非天仙绝色,一身病容让她瞧起来像是短命鬼,时时身子骨贪病,有时得睡上大半天才能恢复元气。这种的女人,他怎会喜欢?

   

  “爷,黄昏了,下个城镇怕赶不到。”青慈叫道。

   

  “那就在此过夜吧,”无赦放慢速度,贴近马车,关切间道:“众醒,你可会不舒服?”

   

  她露出浅浅的笑意,朝他说道:“我还捱得住。”心头微微的发酸,酸得有些疼痛。为什么呢?每每感受到他的柔情,除了不可思议外,就是莫名的心酸。

   

  找了一处适合扎营的地方,他跃下了马,来到马车前撩开布幔,他伸手抱她下来,眉头皱起,说道:

   

  “你的身子轻得像羽毛似的。”

   

  “我若太重,怕也压坏了你。”她笑道。

   

  他怔了怔,看着她的笑容,显得有些痴傻,举抱着她久久不放下。

   

  “怎……怎么啦?”被他瞧得有些不自在。

   

  “不,只是少见你开怀的笑。”他将她放下地,双手依旧搁在她腰间。“你若开心的笑,我想对你身子骨也有好处。”

   

  她浅浅一笑,眼神也柔了。“我要笑,也得要有原由,不然每个人都当我是疯婆子呢。”

   

  他张口欲言,小福咳了两声。“小姐……我要怎么下马车?”

   

  “啊……”差点忘了还有个可爱的小福。“无赦……”

   

  无赦冷冷的看了她一眼。“让青慈他们去做吧。”他拉着她走向树畔。

   

  小福苦着脸,看着跳下马车的青慈、青仁。要她跳下去,其实也行,只是会摔个狗吃屎而已,身上的衣服是小姐的白衣裁制的,是旧了点,但大小适合,不必再露手露腿,要是弄脏了……

   

  “求我啊,求我啊。”青慈咧嘴笑道。“要求我,大爷我可以好心的抱你下来喔。”

   

  小福怒眼道:“要我求你,不如让我撞墙吧。”

   

  “撞墙?”青慈耸耸肩。“那,我也没办法了,你就坐在马车上。青仁,我们去打点野食吧。”

   

  “哇,等等……等等!我……我求你,青慈。”她叫道。

   

  “青慈也是由你叫的吗?大声点,叫大爷。”

   

  小福的脸又青又白,瞄了眼事不关己的青仁,说道:“你当我自己不会跳吗?”

   

  “那你就跳啊,最好跌个狗吃屎,反正你瞧起来前胸平平,被压扁了也瞧不出来。”

   

  “你!”脸蓦地胀红了,想起那一夜她衣衫残破,是青仁救她的,也……也该瞧见了她未发育的胸。

   

  青慈瞧她真怒了,大叹口气。“好吧,好吧,我抱你下来吧,免得到时让孙姑娘气了;她一气,头子也不高兴,我也跟着倒楣。不过你小心啊,别把你那个平扁的胸部贴到我身上,我会全身起疙瘩的。”

   

  “我自己跳!”小福薄怒,眼一闭,豁出性命的往下一跳。

   

  “小心……哇,好痛!你怎么这么重啊!”青慈趴在地上叫道,他的背上坐了她。

   

  她脸一红,连忙跳起来。“对不起……”眼角又瞄了青仁一眼。

   

  青慈眼尖,瞧见了她这一眼,再看看青仁的面无表情。他搔了搔头,用力咳了咳。“青仁,咱们去打野食吧。”

   

  “嗯。”

   

  青慈忽向她恶笑一阵,搭起青仁的肩,大摇大摆的走去。

   

  嗤的一声,众醒低笑。

   

  “笑什么?”无赦的目光尽放在她身上,见她笑了,目光也柔了。想要她到心痛,连情绪也跟着她打转。

   

  “我笑青慈真可爱。”

   

  “青慈?”他眯起眼。

   

  “你别误会,我是笑年轻的孩子真好。”

   

  “你还有许多日子要过,不也年轻得很?”迟疑了下,拉起她的手。“我这样拉你,你会不舒服吗?”

   

  “不……”从他的手掌传来了热度,而他身上传来了淡淡的血腥味,即使山野间有浓郁的草味,也覆盖下住他身上的味道。

   

  “我要你习惯我的气味、我的存在。”他的语气听似平静,却掩不住他的霸道。他的个性向来是为所欲为惯了,脾气也是不得他心即迁怒他人,而现在,对她是万般的好,盼她能有一丝的爱他……不,他不要这么一点点的爱,他要就要全部的她。

   

  “痛……”他握疼了她的手,她的蛾眉蹙起,抬眼瞧他。“你大用力了。”他立时放开,被他抓的手己有淡淡的红晕。

   

  他懊恼道:“我并非有意要伤你。”

   

  “你没伤到我,只是用力了点而已。”她淡然笑道。

   

  她的笑容安详自在。他不爱看她这样的笑,这种笑容仿佛超脱红尘之外。他忍住未置一词,牵着她走向林中深处。

   

  “是……水声?”她微微惊讶。

   

  “这附近有湖,你可以趁着青慈打野食时,先清理你一身风尘。”他面不改色的说道。

   

  “啊……”他想得倒周到。

   

  他邪气的眨眨眼。“没人在附近,就算有,也不会有命看你。能看你身子的人只有我。”

   

  她看了他一眼,再瞧瞧随风浮动的湖面上迟疑了下,问道:“我洗澡时,你要做啥?”

   

  “自然是当守门人。”

   

  “男女授受不亲,我瞧你还是先回去……”

   

  他眯眼瞪着她。“你都是我的女人了,为什么我不能在此?或者,你想趁机逃跑?”

   

  “我能跑到哪儿?跑了两步,就让你给抓住了,既然如此,我还跑什么。”

   

  “只要你有想跑的心念……”

   

  “我若想跑,当初又何必跟你上山。”她柔声道,忽然察觉他患得患失的心情,她心有不忍,脱口问道:“为什么会爱我呢?”似是爱得如痴如狂。

   

  曾经听过店家大哥提到断指无赦之狠,怕是世间再也找不出第二个来了。相处的这段时日来,隐约可以感觉他可以对任何人残忍,唯独对她多了一分柔情。

   

  时常可以发觉他眼底充满激烈的感情,然而从他嘴里吐出的话却是极力的温和,这也只有对她时才会有的奇景。

   

  “因为,你是唯一一个救过我的人。”他答道,黑瞳浮现了激动。“这世上,只有你不曾嫌弃过我。”不曾用当他是妖孽的眼神看过他。

   

  如果说,这世上还会有谁爱他的话,那也只有她了。

   

  “会有很多人不嫌弃你的。”

   

  “又要回到原点了吗?我管旁人嫌不嫌弃我。你不曾嫌弃我、不曾敌视过我,就算我曾经双手沾满了血腥,你也不曾放弃过我,不是吗?”他目不转睛的望着她,口气刚硬:“就算现在你放弃了我,你瞧我会不会放你走。”

   

  雾气染上了双眸,她撇过头不敢瞧他,呐呐道:“我……我想清洗一下,你转过身吧。”她放开了他的手,涉进湖里。

   

  湖水清清凉凉,沁透了她的心。不敢看他的脸,因为泪欲夺眶。为什么会想哭?因为怜惜他的过去吗?

   

  他不曾有人疼爱过,所以造就了今日的他。如果当年她紧紧跟着他,会不会今天的无赦是另一番面貌?

   

  心头说不出的滋味,那股酸气涌上胸口,又酸又难忍。湖里是她的影子,夜色渐暗,只能瞧见自己迷惘的脸。

   

  在迷惘什么呢?不是想要拉他脱离充满罪孽的生涯吗?就算现在,心里仍然坚定其意,盼他能早日摆脱罪恶,可是……为什么每每瞧见他细心侍她,心头酸楚便增了几分?

  第六章

  他没转过身,也没别过脸,就在湖畔的草地上坐下,瞧着她背对着他脱下衣衫,她虽隐在巨石之后,却还是能隐约看见她雪白的身影。

   

  如丝缎的黑发没入水中。纤细的肩头几乎一捏即碎,使曾经瞧过她的身子,心头仍是情潮翻搅,难以自制。

   

  他半眯着黑眼,目不转睛的。

   

  为什么不能要她?他向来随心所欲惯了,要她就要她,她终究还是他的人啊。心头不由自主的浮现这想法。

   

  万一,强要了她,她却又呕了血,该怎生的好?他没忘两次的碰她,皆让她难以承受他的气味而呕血。这是巧合吗?宁愿相信是巧合,偏偏他的理智告诉他:若是巧合,天也会飞鱼了。

   

  俊雅的脸庞立露凶相。为什么?就因为她拥有菩萨心肠?就因为他恶贯满盈?一个是天,一个是地,所以不能要她吗?

   

  他就不信!不服他们之间的距离。情欲与愤恨交错,几乎让他走进湖里强要她,脑海却浮现了她呕血的样子,心头一软。

   

  “倘若我真碰不得她,为何不让我呕血?为何不让我承受她所承受的苦?”他双拳紧握,是恨是痛也是怨。

   

  什么叫心痛,总算是见识到了。但虽心痛,却也心甘情愿,只要她能陪着他一生一世,就算每天遭受焚心之苦,他又有何怨言?!

   

  “头子,可以用饭啦。”青慈走近说道。

   

  “转过身去!”

   

  青慈一听他暴喝,连忙转过身不敢瞧他,“头……头子,发生什么事啦?要不要叫青仁过来?”

   

  “叫他过来?你们是想找死吗?回去!”

   

  “喔,喔……”青慈咽了咽口水,正跨步要回去,鼻间又袭来那股味道。“好香!”是孙众醒身上那股味道,怎么在夜里格外的浓郁?“是香包吗?”他喃喃自语:“可没瞧过这么香的香包呢,改天定要同孙姑娘讨上一、两个……”

   

  原本不理睬青慈,一听他提及众醒,无皱蹙起眉。“什么香包?”他可不记得众醒身上有什么香味。

   

  “头子,你没闻到吗?打一开始,孙姑娘身上的莲花香味好重呢。”

   

  “莲花香味?一开始?”他只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药味,其余之外是她身为女人的香气。

   

  “对啊,我起先还觉奇怪,怎么放眼望去没一朵莲花,偏偏香味好浓;尤其在青仁杀他母舅那一日,气味久久不散,我还以为是我的鼻子坏了,吓个半死呢。”

   

  无赦抿起唇,阴沉的黑眼注视她掩嘴咳了两声,抓起放在巨石上的衣衫穿上。莲花香气吗?他可从没有闻到过。为什么?是青慈搞错了吗?还是……为何会有莲花香味?

   

  “啊……”众醒换上了衣服,转过身来吓了一跳,脸微微泛红。“你……你没别过脸?”

   

  “我没说我要别过脸不瞧你。”他不顾她同意与否,将她拉上岸用力抱住她。

   

  “无赦,我……我的衫子还有点湿呢。”

   

  “没关系,我可以温暖你。”他俯头在她颈间闻了闻,只觉她拥有女人柔软清爽的味道,除此外就仅剩淡淡的病骨味道了,哪来的莲花香气?

   

  她确实有点冷了。她的身子本来就属寒性,不管春夏秋冬,四肢总是冰冷冷的,尤其刚从湖里出来,全身有些颤抖。他的体温好暖,她闭上眼,勉强忽视他的血腥之味,汲取他的体温,她只觉他的体温彷佛变高许多,

   

  “我可以当你是心甘情愿的献身吗?”他沙哑问道:“就在此时此地?”

   

  原本昏昏欲睡了,被他的问话给惊醒,连忙要退几步,他却紧紧抓住她的手……“你的脸红了,是为我而红的吗?”情潮难忍,经轻在她额上亲了一下,细观望她的神色。“这样,你可有呕吐之意?”

   

  “不,我还能忍受。”

   

  “我却不能忍了。”他咬牙道,“我一向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如今我却为了你,甘忍痛苦。什么时候你才能接受我?不要我身上的血腥之味?”

   

  她抬眼看他一脸愤恨,幽幽叹息,“是我不好。如果……如果你……”

   

  “别再叫我另找一个好姑娘!”他怒叫,怔了怔,随即像是发现自己失去控制,勉强收敛几份,只流露薄薄的怒气。他真是走火入魔了,连他的冲天怒火也怕让她受到伤害。

   

  他是真感到恐惧了。这一生,头一遭明白何谓恐惧。他杀过太多人,看过太多的死尸,心里却只有快感,而不知道什么叫恐惧。明知这世间强者生存,若有一天有一个比他更强的人来报仇了,他也只有死路一条,他依旧都不怕。

   

  他连自己的死都不怕了,偏偏只怕她会被他这一身病骨给拖垮。

   

  “我只要你了,众醒,不管要我再重复多少次,不管要我再断几根手指,我都只要你了,别的女人我再也看不上眼,我只求你爱我。难道,这也是奢求吗?”他低喊,充满罪孽的眼眸是自私的爱、是独占的爱,是这一生一世唯一执着的爱。

   

  就对她,没有其他人。激烈的爱情透过这一双眼眸传递给她。

   

  她咬住下唇,无言以对。从来没有人对她这般,她周身的人们总是温和善良,即是暴怒之人,也从未将激猛的感情涌向她,那让她……好生的迷惑。

   

  他牵着她,走进夜宿之地,小福瞧见,大叫:“小姐,你们总算回来了,我还怕面要糊了呢。”

   

  “面?”她以为是馒头了事呢。在外头诸事不便,没料到晚上小福还费心煮起面来。

   

  “对……对呀,”小福的眼珠悄悄绕了其他三人,续道:“是素面呢,快点趁热吃一玩,要是糊了就不好吃了。”

   

  “嗯,谢谢。”众醒温婉笑道,坐在无赦身边,目光特意避开了火架上的山鸡。她虽然吃素,却不能阻止旁人吃肉。悄悄叹了口气,正要吃面,忽感无赦递了个眼神给小福,小福急急忙的从马车上拿下披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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