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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我就别使诈 page 12 作者:梅贝尔(梅贝儿)

  “好,我相信就是了,火气何必这么大呢?像堇儿这样的姑娘满街都是,你滕三少爷随便捞就有一把,不需要去在意,我们就当作那天晚上什么也没发生,统统把它忘得一干二净,来!干杯。”他的用意就是要激出好友的罪恶感,让他能正视自己内心的声音。

  滕伊瑀俊眸一瞪,闷闷地又埋头喝起酒。

  他是能假装忘掉,可是他的心、他的唇和他的身体忘不掉,那销魂的滋味像毒液般侵入他的骨髓和五脏六腑内,无时无刻地牵动着他的记忆。每一思及,他体内蠢蠢欲动的欲望就跟着张扬勃发,就算抱其他的女人也无法满足,他真的快疯掉了。

  粘逸翚叹口气,语重心长道:“我们可以假装没这回事,可是堇儿呢?她根本不晓得自己已非清白之身,等将来嫁了人,要她如何向夫家交代,这岂不是毁了她一生的幸福了?”

  闻言滕伊瑀身躯一震,丰神俊朗的面孔倏然沉黑了半边。

  不错!她终究还是要嫁人,想到有别的男人能夜夜爱抚那具曼妙丰盈的胴体,滕伊瑀就恨不得杀了对方,该死!他绝不准除了他之外的男人碰她。

  见他有了激烈的反应,粘逸晕就按照断云的指示,有意无意地试探。

  “我想堇儿也不是不明事理的姑娘,我们老实地跟她说,获得她的谅解,那么就不需要再觉得内疚,相信将来会有个男人真心地爱她,不会计较她是否为处子之身……”粘逸翚了解好友重视自由胜于一切,不愿轻易地放弃逍遥的日子,就连他们这些旁观者都看得出来他对邵堇儿的感觉,为何他就是不肯坦然地面对它?

  “够了,我又没说不负责任。”他不会让别的男人有机可乘。

  “哦,那么你是愿意娶她了?”总算开窍了。

  滕伊瑀做了最大的让步,“我会买座宅子安顿她,照顾她一辈子,除了名分之外,要什么我都会给,绝不会亏待她。”

  “你——难道连个妾室的名分你都吝于给她吗?”粘逸翚气红了脸,现在才知道这个肝胆相照的好友竟是如此不可理喻、冥顽不灵。

  “腾家的子孙只能娶妻不能纳妾,这是我娘订下的规矩。”他的口气也好不到哪里去,仍是一味坚持己见。

  粘逸翚恨不得一拳揍醒他,吼道:“那么她算什么?你专属的妓女吗?”

  滕伊瑀也大吼起来:“她不是!”

  “不是?既不是妻也不是妾,不是妓女是什么?”嗓门越来越大。

  逐电被两人互吼的情形吓坏了,“三少爷,粘大爷,你们冷静一点,有话慢慢说,不要伤了彼此的和气。”

  滕伊瑀风度全失地怒瞪他,“你干吗这么关心她?你已经有断云了,难道你也看上堇儿了?我警告你,她是我的女人,你要敢碰她一下,别怪我不顾多年的感情和你割袍断义,永世不再往来。”

  “我把堇儿当妹妹一样,你想到哪里去了。”粘逸翚哑然失笑道。

  醋意这么浓,分明已经爱上人家了,还死鸭子嘴硬,老是数落自己双胞胎兄长有多好强,爱面子,心里爱得要死,嘴巴硬是不肯承认。依他看来,他们两兄弟是半斤八两,果然是双胞胎。

  滕伊瑀像泄了气的皮球又跌坐回椅子上,猛灌了两大杯酒,懊恼地抹了把脸。

  “我们可不可以不要再讨论这件事了?我现在头快痛死了,你就放我一马吧!”

  是不是老天爷要惩罚他玩弄太多人的感情,这才会先让他被个疯丫头恶整,又莫名其妙对她产生微妙的感情,接着有了肌肤之亲后,却让他活像个从未抱过女人的小伙子,贪恋上她美好的身体,他这常年在脂粉堆中打滚的猎艳高手竟栽在一个小姑娘手上,传出去真是丢脸呀!

  粘逸翚好心地暂时放过他,“不谈就不谈,不过有件事非查清楚不可。堇儿那晚到‘玉楼春’,平白无故怎么会误服合欢散?那种东西可不是随便拿得到的,除非有人故意陷害她。”

  他浑沌的心霍然有所警觉,眸底精光一闪。

  “我大概猜到是谁干的好事了,这笔账我会找她算清楚。”

  “你知道就好,那我就不多说了。”女人一旦发狠,比毒蛇猛兽还可怕。

  滕伊瑀冷笑,不经心地往楼下一瞟,斜瞅见某个熟悉的背影。

  “逐电,付账。”叮嘱一声,身形摇晃地步下台阶。

  “滕兄,你要上哪儿去?”粘逸翚亦步亦趋道。

  逐电忙掏出银两丢给伙计,“哪,酒钱在这里,三少爷,等等我。”

  ***

  易容成老婆婆的邵堇儿拄着拐杖在大街上闲逛,手中拿着杀价买来的玉簪子,打算回去巴结师娘,万一师父要责罚自己时,也好有人帮她说话,总之是有备无患,只要是师娘说的话师父铁定会听的。

  “邵婆婆、邵婆婆。”滕伊瑀在后面努力地追赶过来,一面大声叫唤,以为对方年纪大,耳朵不灵光才没听见。

  只有一支玉簪子可能还不够,再买点东西送师父好了,免得说她厚此薄彼,为了以防万一,去买师父最喜欢喝的茶叶回去孝敬他老人家,这样他就没话说了。

  “邵婆婆!”

  她惊跳一下,“啊!”待看清叫她的人,她整个人都呆住了。

  “对不起,邵婆婆,晚辈叫了好几声您都没听见,没吓到您吧?”滕伊瑀又端起一张让人不忍生气的笑脸,关怀备至地问。

  原以为不会再见到他,老天爷竟又安排让他们在街上巧遇,这世界还真小。

  邵堇儿眸底浮起泪光,不过只是一瞬间,她想起此刻扮演的角色,立刻不假辞色地抄起拐杖往他头上敲去,装着老态龙钟的嗓音吼道:“你这个臭小子还敢叫我?我孙女儿哪里不好,居然还敢退婚,要不是堇儿替你说情,我老太婆准跟你没完没了,哼!”

  后面赶来的粘逸翚纳闷地问道:“滕兄,你认识这位老人家?”

  “这位邵婆婆就是堇儿的祖母。婆婆,上回的事的确是晚辈的不对,我在此向您道歉,堇儿她……这两天还好吗?你们打算何时离开江南?”

  邵堇儿鼻酸眼热,喉头一紧,哽声道:“你那么急着赶我们走啊!你尽管放心好了,我们堇儿不会死缠着男人不放,算我们邵家高攀不了你,从现在起大家分道扬镳,各走各的。”

  “晚辈不是这个意思,婆婆,我只是想再见堇儿一面,你们住在哪里?”

  她的心蓦然怦然疾跳,却又强自按回原位。

  “再见她干什么?相见不如不见,既然你对她无意,见了面又如何?小子,婆婆我不会跟你计较过去的事,也不会再让你见堇儿,我们这几天就会离开,大家就当作从没认识过好了。”

  听这婆婆的口气很硬,粘逸翚也开口帮好友求情。

  “婆婆,我们真的有要紧事要找堇儿,求您行行好,告诉我们她在哪里好吗?”

  邵堇儿咬住牙龈不肯让步,怕自己再次被他说服。“还有什么好说的?你又不是要娶我家的孙女,我干吗让你们见面?况且她也不想见你,你还是走吧!”

  是呀!人家都这么说了,他大可以拍拍屁股走人,何必在这里看人脸色?可是他就是想再见她一面,好确定自己的心意。

  “堇儿她会见我的,婆婆,算晚辈求您好吗?”滕伊瑀低声下气地恳求。

  邵堇儿发出一声冷嗤,“你怎么能确定她会见你?小子,像你这风流不定性的男人,说什么我也不会把堇儿交给你,上回是婆婆我眼睛瞎了,现在说什么也不会再让你靠近我的宝贝孙女一步。”

  滕伊瑀面有难色,放低姿态道:“婆婆,晚辈真的有非见她不可的理由,请您成全。”

  “难不成你改变主意,想娶堇儿了?”她屏息地问。

  他直觉地道:“不是!”

  “那你还见她干什么?!”邵堇儿呀!事到如今,你还期待什么?难道只等他说一声对不起吗?“小子,我孙女和你之间再无瓜葛,而且婆婆我已经决定将堇儿许配给她的师弟小柱子,很快她就要嫁人了。”

  滕伊瑀脸色丕变,怒喊:“不行!我不答应,她不可以嫁给别人。”

  邵堇儿寒着脸,“你凭什么不答应?她想嫁给谁还不需要经过你的同意。”“婆婆,堇儿答应了吗?她亲口同意您的安排了吗?”滕伊瑀的胸口涌起一股异样且陌生的抽痛感和酸味,她就要嫁给另一个男人了,怎么可以?他什么话都还没跟她说,她居然就要属于别的男人所有了。

  “那是当然,堇儿是个孝顺听话的好孩子,一定会接受这个安排,而且人家小柱子对她又专情,更不会见异思迁,将来肯定是个好丈夫,嫁给他婆婆也安心多了。”她可不敢猜想他难看的脸色是吃醋的表现。

  滕伊瑀嫉妒到几欲发狂,“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伙子有什么好值得称赞的?他什么都没有,如何带给她幸福?”

  “他是没钱没势,可是他有一颗真心,那比什么都来得珍贵,你有吗?”邵堇儿讥诮地反问道。

  滕伊瑀脸色发青,默不作声。

  粘逸翚忍不住插嘴道:“婆婆,就算您决定把堇儿许配给别人,晚辈还是希望您让他们单独见一面,把该说的话解释清楚,免得将来有所遗憾。”

  “没什么好说的,你这小子要女人还怕没有吗?不要再来缠着我孙女了。”惟今之计只好用激将法了。

  他果然一下子就中计了,脸上刮起狂暴的飓风,这对双胞胎兄弟怒火发作的前兆如出一辙!惟一不同的是能让滕伊瑀放弃维持大情人的绝佳表率,这还是打出娘胎头一遭。

  “很好,她要嫁就去嫁吧!我要是出面阻止就是小狗。”发下毒誓,滕伊瑀气得全身抽痛,扭身就往回走,决定再回酒楼灌上几坛酒,这次非要醉个三天三夜不要醒来。

  “滕兄!”粘逸翚出声叫道:“婆婆,您……”

  她断然地道:“叫祖奶奶也没用,我不会让他们再见面了。”

  “唉!”叹了口气,粘逸翚忙着去追人了。

  邵堇儿泪水盈眶地瞅着他们消失在街角,她演戏演得好累喔!

  “师姐。”一直躲在旁边看的小柱子叫住她。“你都听到了?对不起,刚才实在想不出其他办法,只好利用你。”她歉疚一笑。

  小柱子不以为意地笑笑,“没关系,可是这样真的好吗?为什么不和他当面谈谈,也许会有转机也不一定。”下山走了这么一趟,似乎连他也比以前成熟许多。

  “你怎么突然帮他说话了?”她讶然笑问。

  小柱子斜瞟向街的那一头,“我看得出来他很在意你,不然何必阻止你嫁给别人?如果师姐真的那么喜欢他,何不再给他一次机会?”

  她摇摇头,笑得凄怆,“我已经决定了,什么都别再

  说了。”就算回头也注定以伤心做收尾,再回头已无意义了。

  ***

  无言独上西楼,月如钩。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剪不断,理还乱,是离愁,别是一番滋味在心头。

  一曲弹毕,断云已泪盈于睫、满心酸楚,整个人笼罩在忧伤的凄迷中,心乱如麻,不胜愁苦之际,突然瞥见门口伫立了一道人影。

  “逸郎?你什么时候来的?”她绽出柔情万缕的笑意起身相迎。

  他却是两眼燃火地直直瞅着她,那神情就像头发怒的狮子。

  “为什么不告诉我?断云,为什么?!”他声音嘶哑的朝霍地白了脸的心上人咆哮。

  断云面如死灰地震退一步,讷讷问道:“你……都知道了?是嬷嬷!告诉你的?”他终究还是知道了。

  “卢大人的公子即将迎娶名妓断云姑娘的消息,早已传遍街头巷尾了,而我却是最后一个知道的。断云,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粘逸翚抓住她的肩头,使劲地摇晃,声嘶力竭地吼道。

  她的心在刹那间碎了一地,“逸郎,原谅我,我……完全是为了你好。”

  “为了我好?我最心爱的女人就要嫁给别人了,这叫为了我好?我不准,谁也休想把你从我手中抢走,即使要我跟全天下的人作对,我也不会放开你,你听清楚了没有?”他把她接得好紧,生怕一松手她就会像鸟儿般从手中飞走了。

  断云哭得柔肠寸断,莹莹泪珠像断了线的珍珠,尽数揉在他的胸襟上。

  “逸郎、逸郎,我也不想离开你,我也想跟你白头到老,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可是,世事并不能全然在我们掌握之中,我不想为了我牵连到无辜的人。”

  “那么你就舍得放弃我们曾有过的山盟海誓?”他急怒攻心地喝问。

  她的泪无止尽地滑下玉颊,“舍不得又如何?知府女人昨天已经来下过聘了,三天后花轿会准时上门,到时要是新娘子不见了,‘玉楼春’便是头一个遭殃,我不能光为自己着想。”

  “我去跟嬷嬷谈,卢家付多少聘金,我比他多一倍,无论如何也不会让你嫁给别人。”他心意已决地就要到前面找舒嬷嬷谈判。

  断云失声惊叫:“不,逸郎,没有用的,你就是付再多的银子也没有用。他是官,我们是民,要是惹恼了他们,恐怕连你都不会放过。”

  “我不怕,我可以什么都不要,这辈子只要你一个就够了。”

  他那无比深情的凝眸让断云又是感动又是悲痛,想自己一生愁苦,从没人如此真心真意地对她,好不容易找到了今生的挚爱,却又将被活活地拆散,莫非她这辈子就必须像具行尸走肉般过下去吗?

  “逸郎,有你这句话我已经很满足了。”她柔情似水地偎在他胸前,品尝这最后一刻相处的时光。

  粘逸翚心中大恸,“不!不够!永远都不够,我们还要一起携手到老,到死都不分开,失去你,我活在这世上还有什么意义?”

  “不要这么说。”她纤指轻堵住他的嘴,强抑住满腔的酸涩,“大丈夫何患无妻,你又何苦为了断云这微不足道的青楼女子说出这种话,那岂不是存心折煞我了吗?逸郎,你还是忘了我吧!”

  他眼眶闪烁着泪光,“你要我如何忘记我们之间这段刻骨铭心的爱情?断云,我只是个平凡的男人不是神,所以我决定放手一搏,要我眼睁睁看自己的女人嫁给别人,我办不到。”

  “逸郎!”

  “不要再劝我了,我只想问你一句话,不论生与死,你都愿意跟着我吗?”粘逸翚眼神坚定地瞅着她。

  断云泪眼模糊地笑看他豪迈英气的脸庞,“我愿意、我愿意,即使上穷碧落下黄泉,我都愿意永远跟着你。”

  “断云……”他俯下头封住那微抖的红唇,心醉神驰地吻住她。

  “啪……”赫然间响起一串清脆的掌声,使他们猝地分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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