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闺女赏味期 page 7 作者:叶双

  宫清灵的话声才落,眼前便飞窜而来一道黑影,那黑影快速的挟着她朝着天际飞跃而上。

  将她掠进了怀中,刑蔚中的双眸里隐含着怒气,为她那死不认错的模样。

  而突然被他以挟持之姿凌飞天际的宫清灵,没有惊呼却反常的冷静,此刻的她,一心只想知道他的指控究竟是什么,又为什么会让她有那么不好的预感。

  ***

  还来不及感受那种脚踏实地的踏实戚,宫清灵一在迎宾轩前的院子落了地,就心急地朝着刑蔚中问:「你带我来这儿干什么?」

  「妳可以自己用眼睛看!」这女人装得还真像,都已经带她到这儿了,她还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

  哼!

  懒的再和她多说一句,刑蔚中不发一语径自将目光眺向表哥住的厢房。

  他就要瞧瞧,等会见着花轻愿出来时,她还有什么话能为自己辩驳的。

  不想自讨没趣,见他一副冰冷冷,不想再多说一句话的模样,宫清灵也懒得再开口。

  万般无聊之中,她也只好顺着他的目光往前眺望而去。

  而这一望,原本布满无聊之色的眸子倏地圆睁,宫清灵不敢相信自己所瞧见的。

  她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眼,又揉了揉。

  可不管她怎么揉,眼前熟悉的人影却依然未曾消逝,她的心倏地发出了阵阵的恶寒。

  僵在原地的纤细身子更是宛若风中残叶一般,抖个不停。

  泪很快地模糊了她的视线,但她却猛然伸手挥泪,就像是在自虐似的,她宁愿让眼前的这一幕清清楚楚地停留在她心底。

  望着她的模样,刑蔚中的心莫名地泛起了一丝的诧异,她的震惊是那样的真实,完全让人感受不到一丝作戏的成份。

  难道说……她是真的不知道吗?

  不由自主的,他心中的厌恶浅浅地退去,取而代之的则是一抹骤然而生的怜惜。

  「我……」他本想说些什么,可是这时的宫清灵哪里听得下去,她满心满眼的就是眼前那个纤细的身影。

  她就这么愣愣地瞧着、望着……

  ***

  小心翼翼的自门扉之后闪身而出,花轻愿甚至没有左瞧右看,此刻的她唯一想的,便是逃离这个地方。

  彷佛只要逃得愈远,就能愈发远离那个摄人心魂的男人--一个原不该属于她的男人。

  尽管方才才经历过一番令人酥软无力的云雨,但花轻愿仍是努力驱使着自己酸软的双腿,低着头快步向前走去。

  本以为今夜会和往常的几夜一般,神不知、鬼不觉。

  可是突然间,一双令她感到熟悉的绣花鞋竟然出现在她的眼前。

  望着那双鞋,一阵战傈从她的心底深处泛起,也使她整个人僵在原地。

  「妳怎么可以……」那声音承载着多么深重的伤痛,重的甚至让花轻愿听进耳里也觉得发起了疼。

  低着头、抿着唇,她不发一语。

  什么都不能说,什么都不能做,她甚至不能为自己辩解一句!

  用自己的清白来偿恩,原本就是她自己的决定,不想让宫清灵知道自己的牺牲,否则以她心善的个性,必定会内疚万分。

  纵使将来嫁入君家,也不会快乐的。

  而她的不快乐,不是她所要的,所以她宁愿任由她误解。

  「告诉我,为什么?」花轻愿的无语更加刺激着宫清灵的伤痛,她双拳紧握地嘶吼着。

  「我……」花轻愿抬头,张口欲言,可是瞧见了那芙蓉颊上的泪痕,到口的话又吞了回去。

  她怔怔地直望着与自己情同姊妹的小姐,想将她仔仔细细的记在脑海之中。

  想想她们之间的缘分是尽了吧!

  「妳以为不说话就可以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吗?」宫清灵更显激动。

  她只要一句话,甚至是一个借口,那么或许她就不会这么的痛了。

  可是,她视如姊妹的花轻愿,甚至连一句话都不愿意给她。

  这教她情何以堪啊!

  她扬手,重重的挥下,尽管那打在花轻愿颊上的巴掌,震得她的虎口发疼,可她的心却依然那么的痛。

  「该死的,妳给我说话!」几乎失去了理智,宫清灵含泪低吼,得不到答案的她,再次扬手。

  就在此时,许是震惊、伤心太过,一阵晕眩倏地袭来,宫清灵纤细的身子摇晃了下。

  或许这样就不会痛了吧!

  几乎是毫无挣扎的,她闭上了眼,任由自己落入了那一片噬人的黑暗之中,就在所有的意识即将消逝之前,她的耳畔清楚的传进了熟悉且夹杂着忧心的惊呼。

  也在同一时候,她的背脊骤然窜入了一阵暖流。

  那暖流似乎拂去了她心底的恶寒,暖暖地……暖暖地……

  第六章

  惶惶然,不知所措!

  在那一片噬人的黑暗中,一阵阵不知从何方而来,却令人心安的暖流总是不停地窜入。

  突然间,那阵暖流消逝了,宫清灵的心猛然发慌。

  原本因为有那暖流而安心,情愿待在这黑暗中的逃避念头消失了。

  为了追寻那道暖流,宫清灵不断地在黑暗中加快自己的步伐,即使跌跌撞撞的,她也丝毫不在乎。

  可是不论她怎么追寻,那道暖流消逝了就是消逝了,一阵的心慌彻底地攫住了她,泪不禁再次潸潸落下。

  「不、不……」她用力地甩着头,只愿这一切都是在作梦。

  随着宫清灵的一声轻喃,紧跟着而来的就是无数杂沓的声响。

  有娘欣慰地低喊声,「醒了、醒了!」

  也有爹疼宠地说:「醒了就好,醒了就没事了!」

  但彷佛总像是少了什么似的,当意识回流的那一刻,宫清灵睁开了眸子,下意识的左瞧右找。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在找些什么,可她却能清晰的知道,当自己的眸中只有落进爹、娘两人的身影时,一阵浓浓的失落彻底攫住了她。

  在找些什么呢?

  宫清灵的脸上泛起了一抹从来不属于她的苦涩,君大哥不会来,因为他已经有了轻愿。

  轻愿不会来,因为她们主仆之间的情谊,已因她的背叛而荡然无存了。

  不该再落泪的,可是泪却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一颗接着一颗的滑落。

  「乖孩子,别哭了。」

  总是灿笑如花的女儿,如今却是这般的泪眼汪汪,怎不让为人父母者心疼呢!

  这女儿,一向是他们的宝,含在口里怕化了,握在掌心怕飞了。

  本以为替她找个伴,能让她快乐些,可谁知道……

  这不想不气,愈想愈气,宫涛略的身躯倏地回转,急急地往房门口迈去。

  「涛略,你干么?」夫婿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宫夫人吓了一跳,连忙问道。

  「我去找君少恩和花轻愿算帐。」这两个联合起来伤害女儿的人,他绝不轻饶。

  「嘘!」终归同是女人,宫夫人很了解女儿的痛在哪里,尤其是瞧见女儿因为听到这两个名字明显瑟缩时,立时朝着宫涛略比出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人家敢做,我们干么不敢说?」大男人的心思哪可能恁般细,宫涛略又大刺刺、气愤说道。

  「叫你别说了你还说,没瞧见女儿伤心吗?」见着夫婿的粗枝大叶,宫夫人忍不住吼着。

  猛然被娘子这么一吼,原本浑身漾满怒气的宫涛略顿时矮了半截似的,一双原本杀气腾腾的眼,小心翼翼地往躺在床杨上的女儿扫去。

  迎着爹亲的眼神,宫清灵只是淡淡地说道:「爹,别太为难他们。」

  那一巴掌,除了挥断了往日的情份,也挥断了过往的恩怨情仇,她的心虽痛,可也不想太过为难他们。

  算是自己识人不清吧!能怨得了谁?

  「这怎么可以?先不说那君少恩是客,咱们不能拿他如何,可怎么说花轻愿也是咱们宫家的仆佣,做出这种不知廉耻的事,怎可轻饶?」

  「爹……」一声坚定的轻呼,宫涛略原本长串的抗议顿时消弭无声。

  心不甘、情不愿的他,退了一步说:「好,我不为难他们,可是该有的惩罚还是得有。」

  仁至义尽了吧!

  得到爹亲的承诺,宫清灵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静静阖上了疲惫的眼。

  看着女儿那种毫无精神的模样,夫妻俩对视了一眼,却也只能任由心痛盈绕在心中。

  ***

  宫清灵像只慵懒的猫儿,懒洋洋的蜷曲在躺椅之上。

  轻风拂下去她脸上的淡淡忧伤。

  煦日也带不来往昔总是在她精致脸庞上漾着的浅笑。

  昔日的活泼彷佛在一瞬间被抽干了,在她身上再也见不着半丝的踪影。

  「小姐,吃块糕点吧!」临时被派来服侍宫清灵的丫鬟豆儿,小心翼翼的捧着食盒至她的眼前。

  那里头装着的各色糕点,几乎都是她的最爱,想必全是她爹娘特别吩咐厨子做的,可是她却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

  「拿下去吧!我吃不下。」

  「可是……」丫鬟本该照着主子的命令行事,但问题是现在已经傍晚,小姐却仍是粒米未进,这种情况教豆儿怎能不迟疑?

  「别可是了,拿下去吧!」

  不耐烦的挥了挥手,斥退了烦人的丫鬟,宫清灵索性阖上了眼,将外界的一切全都隔离在眼皮之外。

  这三天,她将自己关在自个儿的院落里,足不出户。

  可即使不去听、不去看,脑子里却总是不停地浮现君少恩和花轻愿的面容。

  一个是她心仪的男人,另一个是她视为姊妹的侍女,那种被背叛的疼让她几乎无法承受。

  她又哪里还有那个心情去吃什么糕点呢?

  脸上泛起了哀戚的神情,原以为在她的院落里,哀伤只有自己瞧得见。

  可是……

  「人已经长得不够美了,还露出这种难看的表情,难道妳当真不想嫁人了。」

  一如以往的尖酸话语,并没有因为宫清灵脸上哀伤的神情而稍稍减弱,反而有变本加厉的趋势。

  但向来遇到刑蔚中就会像只被踩着尾巴的猫似的宫清灵,这一次却只是微微地抬眼,轻扫了他一眼,随即阖上。

  那云淡风轻的模样彷佛完全没有听到他那尖酸刻薄的话语一般。

  被人忽视的这般彻底,刑蔚中不悦的撇了撇唇。

  他还真是不习惯这个样子的宫清灵呢!

  从小到大,她总是一副活蹦乱跳、精气神十足的模样,而如今却像只病猫似的,看了教人觉得刺眼极了。

  想也没想的,他猛地伸手,一把拉起了她。

  「你干什么?」除了这么一句气虚的质问,宫清灵甚至连挣扎都省了。

  「跟我来!」就是不习惯她这模样,刑蔚中打定了主意要她恢复活力。

  「我哪儿都不想去。」她虚弱的拒绝着。

  但刑蔚中不是豆儿,哪里理会她的拒绝,握着她的手就往门外走去。

  「喂!你……」宫清灵本要挣扎,可奇异的是,从他掌心传到她手心的温暖竟是那样的熟悉。

  熟悉地让她升起一种心安的感觉,于是她忘了挣扎,就这么任由他拉着快步疾走。

  沿路上,不断有仆役回过头来看着他们,可率性惯了的刑蔚中压根就不在乎,而傻住的宫清灵则是完全没有发现。

  再回神之际,她的耳边已然响起一声马儿的嘶啼。

  「这……」虽说不是第一次瞧见马,但她见过的马几乎都是被套着缰绳,乖乖的任人摆布。

  可如今,马房里的每一匹马瞧起来都多少带点野性,甚至还有站立嘶啼的,她害怕的后退了三步。

  「怕吗?」他问。瞧见宫清灵终于不再无动于衷,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甚至渗上了一丁点的恐惧。

  虽然不是甜滋滋的笑容,可也总算比像个木偶人似的好多了,所以值得再接再厉。

  他勾唇而笑,握着她的手便往马匹中看起来最狂野的那一匹走去。

  「你……你想干什么?」似乎已经意识到他想要做些什么,她倏地止步,不肯再往前迈进。

  「带妳骑马兜兜。」刑蔚中不但头也不回,还用那种彷佛施了多大恩惠似的语气。

  「我不要!」瞠大了眼,瞪着那些站起来简直比两个人还高的马儿,宫清灵打死不肯再往前走。

  可是刑蔚中哪里是那种能让人说不的人,只见他手劲一使,便硬是将她往前拉去。

  到了马前,宫清灵原想趁他松手之际转身就逃,可是谁知道他却硬生生的伸长了手,一把就将她扯住。

  「我不上去!」原本死气沉沉的宫清灵终于像活了回来似的死命挣扎着。

  「妳害怕?」一脸气死人不偿命的蔑视,让宫清灵原本挣扎的动作立时顿住。

  「我……我才不怕!」其实她怕得连话都快要说不清楚了,可却也依然不愿示弱。

  「既然不怕就上去。」刑蔚中松开了她的手,环胸而立,居高临下的睨着她。

  悄悄地咽了口口水,宫清灵的眼悄悄往那立于一旁的骏马瞄去。

  怕!其实她怕得要死好吗?可是却也不想示弱,现下她究竟该怎么办才好呢?

  见她万般迟疑,刑蔚中也不再多说话,只是潇洒俐落的翻身上马,然后朝她伸出手来。

  「怕就别来!」又是十足十的挑衅语气,他似乎已经捉到了该如何对付她的诀窍。

  看着她像是突然鼓了气般的颊和圆睁的眼儿,一股好笑的感觉头一次取代了自己对她的观感。

  「你这个男人耳朵是有问题吗?就说了我不怕嘛!」宫清灵跺着脚,大声地抗议着。

  那模样就像是一个要不到糖吃的孩子似的,只差没有躺在地上打起滚儿来。

  此时的她也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心似乎不再那么的痛,脑海里也没有浮现那挥之不去的画面。

  「别一直嘴里喊不怕,但行为却像是个胆小鬼似的。」刑蔚中的眼神刻意瞄了瞄她那彷佛在地上生了根的双腿,弦外之意尽在不言中。

  可恶,真是个听不懂人话的臭男人。

  双颊又鼓起了几分,宫清灵怎能容人这样瞧不起,她银牙一咬,手便冲动往前伸去。

  刑蔚中眼明手快的将她小手牢牢地握在掌心之中,然后巧劲一使,宫清灵轻颖的身躯便宛若一只彩蝶似的翩翩飞旋在空中,最后才安稳的落在了他的身后。

  「捉稳了!」

  豪气的低喊了一声,刑蔚中熟练的操弄起缰绳,驱策着那匹昂藏的骏马踩出奔驰的步伐。

  在众多奴仆的惊讶目光中,马儿在转瞬间已经驰骋在宽广的草原之中。

  ***

  纵然冷冽的寒风拂面,宫清灵的眸子却一改几日前的沉郁,闪烁着晶亮的光芒。

  手紧握着身子底下的鞍,虽然纤细的身子摇摇晃晃,但却能够体验到以往不曾有过的刺激。

  蓦地,睽违数日的笑容重新展露,她笑的自然,即使有着总是摇摇欲坠的危险,却仍不能阻止她那颗因为速度而逐渐奔驰的心。

  但她的快意却苦了在前头驱策奔驰的刑蔚中,他既要掌控套着马儿的缰绳,又要随时留意她那摇摇欲坠的身子。

  本来就不是一个很有耐心的狂妄男人,当然更受不了这种时时忧心的情况。

  就在他清楚的感受到宫清灵不知道第几次差点儿跌下马儿去时,刑蔚中的心火一起,想也没想的就反手勾住了宫清灵的腰,然后手劲一旋,她纤细的身躯再次腾空而起,这突如其来的情况让她忍不住惊呼失声,尖叫连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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