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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南城北一窝亲 page 3 作者:洪欣

  他这一喝,高宇也跟着惊站起身。想不到府里那么在保镖、护院,竟还有人能溜进来。

  “别急,我这就出来了。夜深人静,别吓着旁人了。”话声未落,那高羿笑着走向庭子里。

  “三弟!你什么时候回来的?”那高宇喜形于色道。

  原来一身布衣、活像江湖浪子的高羿,竟是高家的三少爷。

  “今儿个才到。大哥、二哥近来可好?”

  “再好也没你这闲云野鹤好!终于想起家在哪儿了?你年纪也不小了,再这么飘荡下去,行吗?连进出自个儿家还得这么偷偷摸摸的,真不像话。”高昕深吸口气,略带责备道。乍听之下可能以为他愠火正起,但那带着长兄慈爱的目光却泄露了他心中的惊喜与欢迎。

  “大哥,我没你和二哥做生意的天分;论读书,又没有四弟五弟的文才,你们就饶了我吧!我虽是四处游荡,可也带给你们不少四方的生意讯息,这也算是另一种形式的贡献了。至于偷偷摸摸……没那么严重吧?我只是想给你们一个惊喜罢了。”他犹是嘻笑道。

  “好了,要抬杠以后有的是时间。瞧你又是一路长途跋涉,这狼狈样要教爹娘看见,我看你一年半载里休想再出远门了。你先去梳洗梳洗吧,我差人给你整理厢房去。”说着,高宇就要唤人来。

  虽然高家子嗣甚多,但兄弟姊妹间的感情却极为深厚,彼此间更是互相扶持,因为那高正阳教子之严可也是出了名的。只是对高羿这个高家的“奇葩”,却是打他小时就不知该拿他怎么办的万分头疼。

  “不,我不住这儿,我只是先回家来看看,一会儿就走。”高羿忙拦住他道。

  “连家都不能住?爹娘也不见?你这回又在玩什么新把戏了?”对高羿这不合情理的做法,身为长兄的高昕不觉沉下脸来。他爱护每一个弟妹,但却也需负起纠正劝戒的责任。

  “大哥,你别再瞪我了,瞧你这脸色让人见了就浑身起鸡皮疙瘩!怎么说我也不可能连爹娘都避而不见吧?我保证明儿一早就来向他们两位老人家请安,不过因为某个缘由,我暂时不住家中就是,待事情解决,小弟保证会长待家中,直到你们看腻了赶我出门为止。”

  “你闯祸了?”高昕皱了皱眉道,那神情不愠而忧。

  “闯祸?大哥,你也太小看我了。”确实,从小到大,他是高家最会闯祸的一个,可那也都是小时候的事了。从他十五、六岁起,可就是一人做事一人当,再也没给家里带来什么麻烦,他万万想不到今儿个竟又瞧见自个儿大哥那从小暗中照应他时的“关爱”眼神,虽然挺教人感动的,可是又教他哭笑不得。

  “真的没有?三弟,江湖险恶,你若真遇到什么麻烦,那也不是什么丢脸的事,别一个人闷声不响地苦干,兄弟是做什么的?不就是互相帮忙吗?”高宇也担起心来,劝说道。

  老天!怎么所有人都还把他当青涩的少年郎吗?枉费他高羿在外闯荡多年,看样子他的威信实在是有待建立。眼看自己快被看扁了,高羿只好解释:“两位兄长,你们大可放百、八十个心,我不住这儿,只是因为她……一位朋友……不喜欢与大户人家往来,所以,等我同她谈妥后,自会回来。”

  “连你的出身、家人都不能接受,这算什么朋友?我们高家有那么见不得人吗?”闻言高昕更不悦道。

  “不!不是!不是这个意思,而是……她似乎对咱们家有点误解,我想先弄清楚到底怎么回事,以免彼此见了面尴尬。”真是冤枉!他与“她”连朋友都还算不上,竟然就只为了想让她对他们高家的看法改观,便已经为替她辩护费上一番唇舌,她对他们高家的看法对他真有那么重要吗?

  “既有误解,更应该开诚布公地当面对质,这才是简洁的解决之道,二弟,你说是不是?”高昕朝高宇暗示道。

  “大哥说得没错!处理事情就该果断一些,迂回曲折的做法要拖到哪年哪月?男子汉大丈夫做事就要果断,三弟,明早我就陪你去请那位朋友过府一聚,以示咱们高家的诚意,就算有天大的误解,我保证也能迎刃而解。”高宇同意地点头。

  对这两位兄长的好意他只能心领了。因为照他看那“娃儿”没耐心得很,只怕一听说他是高家人,就一切免谈地与他划清界限、老死不相见了!想到这个可能性,他心口竟泉涌出一股失落感。

  “两位兄长,我想这事不急,我会尽快……”

  “不成!只要有关咱们高家的声誉,概属‘紧急’,不能拖延。”高昕语气坚决道,毫无转圈地让高羿脸色沉了大半。若非天色昏暗,只怕要被人当他中了什么剧毒呢!

  终于,在一旁的高宇见他为难得眉头深锁,这才不忍心继续捉弄他,冲着高昕默笑后,轻道:“三弟,我想这位姑娘想必十分特别吧?”

  “是很特别。”想到她的胆大与豪气,那紧抿的唇不觉放松开来,可是……“二哥,你怎么知道她是女……”

  他诧异道,却见不但高宇笑开来,连他那难得有笑容的大哥也是满脸笑意。难不成他们俩刚刚的质逼都是故意的?

  “这还不简单,以你的个性,怎可能结交个别别扭扭的朋友?想当然,能让你愿意屈就的,在你心中的分量自然不同,若同是男人,那么有什么话不能敞开来说?所以她肯定是个姑娘家,而且不是一般的红粉知己。”

  见高宇扬眉大笑,让高羿尴尬不已。原来自己的心思早落在两位兄长眼里,看来打小一块混大的兄弟就是有这缺点,什么事都逃不过他们的眼,不过他还是不服气地犹做困兽之斗。

  “好吧!我承认你们猜的没错,她是个女孩,但事情并不是你们所想的那样。我与她今儿个才认识,哪是什么红粉知己?不过是见她本性不错,又不愿见她对我们高家有误会,所以才想要解开这个结,怎么说我这也都是为了咱们家族。”

  “什么?今儿个才认识?”高宇吃惊地看着高昕。“大哥,看样子三弟陷得可深了。”

  “可不是吗?他行事向来不动则已,一动必疾如风火,也许……我们该知会爹娘可以开始准备婚礼事宜了,否则到时可要来不及了。”高昕点头赞同道。

  这……他们把焦点放在哪儿了?没听见他都说了一切是为了高家吗?

  “大哥、二哥,你们也想得太在了吧?我根本就没有那个意思。”

  “没有?既然如此……”还在狡辩!高昕睨瞧他一眼后,朝高宇道:“二弟,天一亮你就和三弟一块儿去见那姑娘,问清楚她到底对咱们家有什么不满。”

  “乐意之至!”高宇咭笑道。

  “不行!她会……”他没辙地瞧着他俩。早知道就别回来见这两个狐狸般的兄长,托那两个闷着头读书又听话的弟弟传话便成,现在……看这情势他只有认栽了。“我自个儿的事我自个儿处理。”他撇下话道。

  “哦!不是为了咱们高家的事了?”

  “暂且……不是。”

  “那好吧!我们就不插手了,不过虽然是你自个儿的事,可也得好好办,我们等着瞧呢。”高昕满意道。

  老天爷是公平的,这三弟长年在外逍遥自在,累得他与二弟里外的忙,今日不过消遣消遣他,算是便宜他了。这会儿光看着三弟那懊悔挫败的神色……就乐得足够让他和二弟今晚有个好眠了。

  第二章

  苏州奇景名闻遐迩,文人雅士络绎不绝,处处美景多是浑然天成,后人不过略加修砌添妆,以便赏游。

  唯独那“莲园”一处,同样的行人络绎,可彼此却是尴尬地匆匆擦身而过,即使是相邻而坐,也净是看天瞪地地说不上两句话。更绝的是,该处风景不差且舟车便畅,但却少有女子出现;即使民风保守,一般女子碍于礼教不便随意外出,但总不至于连那于归之妇亦不见吧?究其缘由,只能说苏州奇景何其在,而奇事更是举世少见。

  话说那莲园乃是余翰林所建,并慷慨地捐出做为休憩之地,园子造得是颇为精巧,但吸引人的并不是莲园本身,而是园子前不远处余家高墙内的那座“凤铃阁”。那楼阁共分三层,层层上叠,屋宇四角挂着琉璃风铃,微风一吹,叮当叮当地好不悦耳。

  据说,这凤铃阁乃是余翰林为其独生女所建;再听说,那余家千金时常登上此楼,吟诗作曲、远眺山水……当然,也会顺便瞧瞧到莲园一游之人。而虽然从未有人亲眼目睹余大小姐之倩影,可楼阁中不时传出幽幽琴声却是不争的事实!

  最重要的是,根据可靠消息——余老爷有意为他的宝贝女儿招费,巧的是这凤铃阁就是建于余大小姐及笄之年,那么这其中的暗示更是不言而喻了。因此,在凤铃阁方圆百尺内,除余家奴仆外,触目所及几乎清一色是男子,并不时可见这些个想要“人财两得”之徒或为吟诗作乐;或为终日拿把小扇,状甚斯文地徘徊不去,不过就是希望被余小姐相中,禀其父亲成就一段良缘。

  今日,毫无例外的,那凤铃阁外又是个杂鼎沸、人来人往的盛况。而在三楼窗棂前,正有双眼睛透过窗口小洞察看外头情况,此人嘴角并不时浮上得意笑容,那精明的眼神似是津津有味地品鉴着。

  就在这厢正看得出神忘我之际,另一道玲珑身影忽地自其身后蹑手蹑脚地悄然靠近。来人俏容上带着抹“惩治恶人”兼“规范道德”的睨笑,举起手来,二话不说便朝那偷窥之人的背部猛地用力一拍。

  “哇!”随着那响亮的巴掌声后,另道惊吓声震响耳际,那偷窥之人吓得跌坐个四脚朝天,可见得惊吓之大。

  “哎呀呀……我的乖女儿啊!你这是干什么?差点把爹的魂都给吓飞了。”那跌坐在地的余翰林余悸犹存地猛拍着胸口道。

  可惜那余芊瑛不但不怜悯他的“受惊”,反而还面露不齿。

  “不必我吓,我看你的魂是早就飞了,飞到窗外那些个男人身上。爹呀,你建这楼阁到底是为了我,还是为了你自己?我看你比我还热中呢!你该不会染上了什么‘恶习’吧?”

  余翰林整整衣冠,不解地问道:“这还用说吗?爹这么做当然是为了你了,而且……你刚说什么?我染上了恶习?我哪有什么恶习?”

  余芊瑛走到她爹爹窥探的窗前,然后学他“一脸馋相”地朝外望了望,再回过身,斜睨着他道:“哪!在咱们府外走动的全是男人,而你竟还‘欣赏’得如此津津有味,莫怪女儿怀疑你该不会是临老才染上个‘断袖之癖’吧?”

  “断袖之癖?丫头,瞧你说这什么话?怎么连爹都挖苦取笑。”他蹙眉睨她一眼,拈须叹道。唉!说起来这该怪谁呢?除了怪他自己打小宠坏了她外,还能跟谁诉苦去?

  “你确定你没有吗?”余芊瑛故意朝他挤眉弄眼道。“爹呀,我知道你很羡慕那些员外大爷们左拥右抱地个个是三妻四妾,可是为了对娘表示忠贞呢,你又不敢纳妾,不过……如果你喜欢的是男人的话,那倒又另当别论了!我可以替你去跟娘说去,请她看在你已近风烛残年的分上,就让你在所剩无几的岁月里随心所欲一次吧!”

  “咳……你……你……咳咳!”一听这话,差点没把他惊得忘了喘气。什么风烛残年?是呀,要再让她这么在吓几次,他岂止是风烛残年,还可直截了当地“驾鹤西归”呢!

  “你呀!愈来愈不像样了,一点大家闺秀的样也没有,还好这儿就咱们父女俩,否则要是传了出去,人家还以为爹爹净会宠你,却没尽到教养的责任,把你养成个粗鄙女子了,以后看谁还敢娶你。”

  “谁说我要嫁人了?”余芊瑛朝她爹吐吐舌头道。

  他现在说这不嫌太迟吗?她老早就被他宠坏了!至于教养嘛,算不得太差,而是过头了,不管该学的、不该学的,她全会了,什么琴棋诗画、射御书数、吃喝赌玩,她可是无一不通的!但如果连赌都会了……这对一个女子来说,这教养好像是过了头了。

  想想,她这些“奇艺杂术”,不也全是跟她爹爹学的嘛!

  想那余翰林自年轻时就走遍五湖四海、交游广及各地,什么三教九流的朋友没交过?在自小“耳濡目染”之下,她要不学点“奇术”也难;再加上她天资聪颖,每每一学就会,让颇具江湖豪气的余翰林也乐得在他人面前展露他这独生女的才华,所以凡出远门必带其同行,以增广其见闻!因此,她会的玩意儿可多了。

  “不嫁?你呀……”余翰林无奈地摇摇头。以前他是舍不得她出嫁,才有建这凤铃阁想要招费的主意,可现在……瞧女儿看谁都不顺眼地只想插了翅膀飞到天边般,他也不再苛求什么了,只求有个管得住她的人,好好照料她就成了!只是……现况好像连这微小的希望都愈来愈渺茫。“我说瑛儿,你道爹这把年纪了,还挺着这副老骨头趴在窗台为的是什么?还不就是帮你瞧瞧是否有配得上你的俊秀人才嘛!叫你自个看、自个挑,你又不屑一顾;好心来帮你瞧,你又说爹是帮自己‘挑伴’,唉!天下父母难为啊!”

  他使出苦肉计,口吻是委屈得似要掉下泪来。不过这招数是骗不了余芊瑛,若想叫她“惭愧”地陪他一起玩这“偷窥游戏”……唉!大概得等下辈子吧。

  “是啊!你当然难为喽,为了挑你的女婿,就四处散布谣言,说我整天待在这楼阁上‘相丈夫’;还说我‘荤素不忌’,嗯!是吧?”余芊瑛叉起蛮腰娇叱:“你怎么就不怕我难做人?也不怕我让人家笑话想丈夫想疯了?害我这几年都不敢以真面目示人,你这个当爹的惭不惭愧哪!”

  “你……怎么知道这些话是爹散布的?”余翰林不好意思地说。别看他名为翰林,必是饱读诗书、知书达礼的文雅之士,事实上他这名字不过是让他沾点文雅气息、过过读书人的干瘾罢了。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别忘了我可是你的女儿,血脉相连,怎会不知道爹爹你打什么歪主意?”她愤慨地瞪他一眼,一谈起这事就教她满肚子火。

  “别这样,爹也是为了你好啊,为的不就是帮你挑个称头的丈夫吗?这苏州城里有头有脸的公子爷们,爹都认得,配得上你的也有,可是你都不喜欢,所以我只好退而求其次,从那些普通人家里头找喽!不过呢,你可别瞧不起这些寻常人家,他们虽然家世差了点,但或许肯入赘咱们家,那倒稍可弥补这缺憾,所以爹也才会出此下策的。反正外头也只是传言,也没人真敢问爹是否真有此意,也不会让你难做人的。”他陪着笑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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