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侬爱娃娃 page 3 作者:慕云曦

  少女口中唤的阿哀,身材十分高窕修长,长发覆面,浑身带着冷冽的气息,让人一时之间分不清她是男是女。

  “春姨下山采买杂货去了,我买了晚饭回来。你饿了吧?”阿哀说起话来仍十分冷淡,但口吻里净是关怀。

  “阿哀,你最好、最疼我了。”

  叫娃儿的少女抱着阿哀又叫又跳,她一手拎过阿哀手上的一袋热呼呼的包子,接着一蹦一跳的来到傅炎身边的大石头坐下,取出一个香味四溢的肉包子,咬了一大口。

  “啊!好香,好好吃喔!”娃儿满足的说,还故意睨了传炎一眼。

  腹中传来咕噜咕噜的声响,傅炎抬头看看天色,发现天色渐暗,这才察觉到一件事——“我昏迷了多久?”老天,这下子小六子和巴图不担心死才怪。

  但没人理他,娃儿只顾着和阿哀说话。

  “阿哀,有一只青蛙在旁边一直呱呱叫,吵得我都快烦死了。”

  阿哀蹲下,顺手拿来一个包子,拨成两半。

  “这家伙醒来多久了?”阿哀问。

  “嗯……快一个时辰了吧?啊!不公平,你那个包子里香菇多,你那个给我。”

  “啖,给你,我吃另一个。”阿哀将手上的包子递给娃儿。

  “呵!阿哀最好了,唔……你手上那个好像比较好吃。”娃儿又说。

  “不是都一样吗?”

  “不一样,你看,你手里的包子比较多馅。”

  “娃儿……”阿哀无奈的低嚷。

  被忽略在一旁的傅炎快要气得脑溢血了,这两个人居然在他面前大吃特吃起来,也不分给他一点,想他堂堂一个贝勒爷,从小到大从未受到如此卑劣的对待。

  真是太过分了!

  娃儿满足的拍一拍吃饱的肚子,这才注意到傅炎,她笑咪咪的拿起吃剩的半个包子,凑到傅炎鼻前。

  “好香、好好吃的包子喔!乖,跟娃儿姐姐说声对不起,就有东西吃!”

  是可忍、孰不可忍。看到她那张小恶魔的笑脸,他就有一股冲动想要揍她屁股。

  “来,说声对不起呀!”

  当娃儿将那张美若天仙的芙蓉脸蛋凑近傅炎时,傅炎想也不想的便张嘴咬住她的小嘴。

  那是惩罚性的,所以,他只咬了一会儿便放开了。

  但这一瞬间已经足够吓坏娃儿了,她呆呆愣愣的站在原地,唇瓣还留有一丝刺痛感,那都是他造成的。

  “你这个登徒子,竟敢轻薄娃儿!”阿哀斥喝一声。

  “啊……”

  阿哀的怒斥和娃儿娇羞的低嚷几乎是同时响起的。

  阿哀愤怒的冲到傅炎面前斥责着,而娃儿则是快速倒退了两、三步,背过身去。

  娃儿双手捂住红得发烫的小脸蛋,一颗心跳得猛烈,几乎要蹦出胸口。

  “哈,轻薄?”傅炎冷哼道:“谁会对这种前胸贴后背、发育不良的黄毛小丫头感兴趣?我只是在教训她,要她闭嘴罢了。”

  “你——”

  娃儿气得说不出话来,声音微微沙哑,喉头像有一块发烫的石头堵着。她觉得好难过,又好生气……

  她那可怜的模样让傅炎看得心头泛酸,有些不舍。

  “王八蛋。”阿哀一巴掌重重的挥上傅炎的脸颊,“我要你向娃儿道歉。”

  那一巴掌力道十足,但傅炎连哼都没哼,他吐掉嘴一暴那口血,冷然道:“道歉?需要吗?我只是一时气极才这么做的,没什么好在意的。”

  一时气极?他在用牙齿咬过一个姑娘家的唇后,居然用这么无情的话语来撇得一干二净的?

  恶劣、过分、王八蛋!

  娃儿深深的觉得受伤了,他的话像一把犀利的刀,在她心口上划开一道伤口,很深、很深,还在淌着血……

  她瞪着他,胸口因急促喘息而起伏着,她这辈子还不曾这么讨厌一个人。

  那双无辜委屈的大眼瞧得他心慌,傅炎缓缓的撇过头去。

  “娃儿,我替你出这口气。”阿哀以冷凝的声调说:“你看是要割了他的舌头,还是挖了他的眼睛?”说着,俐落的挑出腰间锋利的小刀。

  不——

  虽然这个男人这么无理又这么令人讨厌,可是,她心底隐隐的又不希望阿哀伤了他……

  娃儿抿着唇许久,“我……”她说不出话来,转身奔进竹屋内。

  “娃儿——”

  阿哀也急忙追了去。

  傅炎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他觉得后悔死了,尤其她那双水灵灵的大眼饱含委屈的瞅着他时,他的心就像被千刀万剐般难受。

  瞧她那样子,是要哭了吧?

  怎么回事?他向来不是这么冲动的呀!怎么这次会如此的沉不住气?

  ???

  傅炎被丢在竹林里冻了一整晚,吹了一整夜的寒风的结果是——他得风寒了。

  此时,他感觉有些晕眩,喉咙有点刺痛。

  想起昨天冲动的举止,忆起娃儿那噙着泪水的眸子,他更加的懊悔了。

  一大早,他便看到阿哀在竹屋外煮着香喷喷的肉粥—她不是不搭理傅炎,而是根本当作他不存在,看都不看他一眼。

  傅炎如此被忽视,感到很严重的挫折感。

  “娃儿姑娘……还好吧?”他关切的问道。

  阿哀当作没听见,捧着一碗煮好的肉粥往屋内走去。

  傅炎只得再一次叹息。

  屋内传出娃儿轻脆悦耳的声音,外加一、两声轻微的咳嗽,让他听了十分担心。

  她莫非也得了风寒?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不知不觉已接近晌午,傅炎整个人饿得前胸贴后背,渴得全身都要虚脱了,但是,他的一颗心还是悬在屋内的佳人身上。

  竹屋内传来幽美的音乐和悦耳的嗓音,轻唱着——

  自从南浦别,愁见丁香结。

  近来情转深;忆鸳鸯。

  几度将书记烟燕,泪盈襟,

  礼月求天,但君知我心。

  是她!这声音的确是娃儿的,她的声音十分悦耳动听,轻柔得犹如天籁,他万万想不到,一个行为乖张的小恶魔居然弹得一手好琴,还会吟唱诗曲。

  真是好琴声、好歌声啊!

  傅炎不自觉的闭上眼细细聆听,意外的听到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会是谁呢?

  他正这么想时,福伯的身影已飞掠过他面前,他惊愕的低喊:“福伯?”

  福伯停下脚步回过身看他,吃惊的瞪大眼。

  竹屋内的琴声骤然停止,阿哀扶着娃儿走了出来。

  “福伯,情形怎么样了?”阿哀问。

  “情形怎么样?”福伯看看阿哀、再看看傅炎,大喊:“老天,你怎么把贝勒爷给五花大绑了?”

  阿哀仍是冷哼一声,“好色的登徒子,我没阉了他算他走运了。”

  “贝勒爷?”娃儿原本不说不笑的神情有了一丝错愕,“福伯,他就是你提到的,可以帮助我们的人?”

  “是啊、是啊!你们两个怎么……这么莽撞又糊涂呢?”

  福伯仓皇的解开傅炎手脚上的绳索,嘴里忙着道歉:“真是对不起呀!炎贝勒。娃儿天性单纯不懂事,而阿哀又……你别见怪,别和这两个孩子计较。”

  傅炎轻轻抿嘴一笑,揉着发疼的手腕。

  “其正教我诧异的是你呢!福伯,原来你并不是个疯子,而且武功底子还不弱呢!”

  “这……”福伯尴尬的笑着,“炎贝勒请见谅,小老儿这么做是有原因的。”

  “原因?”傅炎的视线轻扫过娃儿脸上,笑道:“想必和娃儿刚才所说的事有关连罗?”

  这个大色狼居然还敢盯着她瞧,真是不要脸!

  一想起昨天那件“不经意”的事,娃儿顿时双颊绯红,气得鼓起腮帮子,嘟起樱桃小嘴,轻哼一声撇过头去。

  傅炎瞧见了,不禁哑然失笑。

  “请炎贝勒进屋里坐,让小老儿慢慢道来。”福伯恭敬的道。

  “好。”

  福伯热络的招呼傅炎进屋内坐下,并吩咐阿哀送早点进来,阿哀心不甘情不愿的捧来一碗肉粥和两碟酱菜,重重的放在傅炎面前。

  “山中野味,没什么好招待的,请高贵的‘炎贝勒’将就一点。”阿哀的口气是不屑的。

  傅炎尝了一口,“好香的肉粥啊!是用什么肉炖的?”

  阿哀不回答,坐在一旁的娃儿掩嘴噗哧一笑——

  “老鼠肉。”

  “噗——”傅炎脸色大变,嘴里的粥全吐到地上去。

  “哈、哈!你被骗了。”娃儿指着傅炎大笑。“那是兔肉,笨蛋。”

  “哈……”傅炎苦笑着,胸口隐隐冒着一把怒火,冲动的想将她的嘴巴给封起来。

  “娃儿。”

  福伯厉喝,一张脸铁青得吓人。

  “呃!”娃儿连忙用双手捂住嘴,双眼瞅着福伯,装出一副无辜、委屈的可怜样。

  “福爷,您生娃儿的气吗?”说着,泛着水气的大眼眨呀眨的,仿佛随时会掉下一大缸泪来。

  福伯当场心软了。

  “福爷当然不可能生娃儿的气,只是,你娘的事我们还得仰仗炎贝勒的帮忙,我只是希望你乖巧一点,知道吗?”福伯好言好语的说。

  “福爷,娃儿会听话的。”

  娃儿抱着福伯撒娇着,待福伯笑呵呵的抚着她的长发时,她又悄悄地转过头,食指拉下下眼睑,吐出粉色的舌头,对傅炎做了一个鬼脸。

  傅炎没空和娃儿计较,正色问道:“福伯,咱们还是回到主题吧!只要是我能帮忙的,我一定两肋插刀、义不容辞。”

  喝!好大的口气。娃儿暗自低咕。

  “好。”福伯断然道,口气里有壮士断腕的气魄,“已经十八年了,这十八年来我装疯卖傻为的除了娃儿,就是等待像炎贝勒这般有侠义心肠的人来为小姐洗刷冤屈。”

  “此话怎讲?”

  “这故事好长、好长……”

  “傅炎洗耳恭听。”

  “当年满人入侵中原,皇帝昏庸无能,文武百官贪生怕死,只有一大学士未涵上书力谏皇上,却落了个削去官位返回家乡的下场。未大学士膝下有一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长得是闭月羞花,可是,就在这姑娘十九岁那年,巧遇大清的九王爷,两人一见倾心,私定终身。

  “但碍于这姑娘汉人的身份,九王爷无法立刻带她进宫,但九王爷允诺,有朝一日一定派花轿前来迎娶。这姑娘整整等了一年,并生下一名女婴,终于,九王爷的手下来了。”

  “来迎娶她?”傅炎听得入迷。

  “不,来的是九王爷的元配夫人,她带了一箱珠宝要姑娘立刻离开,姑娘不依,又是哭着哀求又是下跪磕头,那夫人气得拂袖离去,可怕的事情就发生了……镇上流传着这姑娘是妖女,会杀害婴孩、勾引魂魄,盲从又愚蠢的居民居然相信了,拿着火把扬言要烧了妖女,而一场火就这样烧掉了一切。”

  “她是——”傅炎大愕。

  “当时,我手里抱着刚出生的女婴,拉着小姐要逃。可小姐却疯了,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又哭又笑的,还不停的唱着歌。”

  “那名婴儿呢?”

  福伯慈蔼的一笑,摸着娃儿的头,“小姐坚持不给女婴取名,说要等九王爷来时再取,只给女婴一个乳名——娃儿。”

  “福爷。”娃儿甜甜的唤了一声,眼眶开始发红。

  莫非……

  事情真相如此骇人?

  “难道你家小姐就是——”

  “是的,镇民口中的妖女那华就是我家小姐。”福伯咚一声跪下,重重的往地上磕头——

  “草民恳求炎贝勒作主,我家小姐死得冤枉,含冤莫白了十八年,死了都不得安息,请炎贝勒替我家小姐洗刷冤屈,还她清白。”

  第三章

  残月如弓,夜晚的竹林里风声飒飒。

  “其是令人料想不到,娃儿居然是位格格,而且,还是九王爷的女儿。”

  今天听到的消息实在是太令人震撼了,傅炎睡不着,打算出去透透气。

  他走出屋外时,看到娃儿自己一个人静静的坐在那儿仰望星空。

  娃儿美丽的脸庞略带哀愁,黑发散落在身后,仿佛和整片大地融成了一体。

  好美!美得就像一幅画、一首诗。

  傅炎不自觉的就坐在她身旁。

  “你——”一发现他靠近,娃儿先是吃惊的瞠大双眼,然后本能的往另一边挪去。

  她似乎是坚守着阿哀的那一句——保持距离、以策安全。

  傅炎看了,心中有三分懊恼和七分好笑。

  “娃儿,你不必避我如蛇蝎,我不会再对你无礼了。”他沉吟道:“昨儿个是我鲁莽,真的对不起。”

  娃儿低垂螓首,不让傅炎看到她窘红的脸蛋,“你有想到……要怎么样帮我娘洗刷冤屈吗?”

  “还没想到。我的脑子里还有许多疑问。”

  “疑问?”

  “是。”傅炎的目光变得漆黑。“我不明白的是,这十八年来福伯为什么不直接带你上北京认亲?”

  “因为……福爷为了保护我。”

  “保护你?”傅炎不解的问。

  “你来到雪茵镇一定听过这首歌吧?”

  娃儿轻轻吟唱起来——

  雪茵山上,那华如斯。唇红肤白、歌声如莺……

  “听过。这是——”

  “当年我娘身边有一位和她情同姐妹的女婢,两人不管做什么、吃什么、学什么都在一块儿,所以,那位女婢琴棋诗画也十分精通,而她就是春姨。”

  “春姨?”

  傅炎大吃一惊。原来,今天晚上拎着菜赶回来做饭的女子,居然有这不为人知的一面。

  “你不说,我会认定她只是一位烧得一手好菜的奶娘罢了。”

  娃儿噗哧一笑,模样看来可人极了。

  “福爷曾说,论才华,春姨只比我娘略逊一分。刚刚那首歌就是她作的。”

  “我明白了。”

  傅炎了然一笑。“福爷装疯卖傻,在雪茵镇大街小巷疯癫的唱着,就是要让百姓心生畏惧,不敢上山,为了……不让人发现你的存在?”

  “是的。当年我被福爷抱着逃了出来,那个女人并不知道,要是她知道了,一定会派人赶尽杀绝的。”

  “哦!这么说来,村民说的鬼魂、妖女复仇、断手断胳臂什么的,全是你们的杰作?”

  娃儿嘟起嘴,“那是那些色鬼咎由自取。见了我还以为是我娘,说话轻佻、举止轻浮,阿哀只是给他们一个教训,让他们再也不敢欺侮别的姑娘家。”

  傅炎望着她,不由得被她动人的神情吸引住。

  “我知道九星叔为什么会爱上你娘了。如果你跟你娘长得十分相似,这般出水芙蓉的面貌、宛若天仙的风姿,教人不着迷都难。”他痴迷的说。

  他……这是在称赞自己吗?

  娃儿的脸又红了,头压得低低的,“要是阿哀听见了,准会割掉你的舌头。”

  一阵夜风袭来,娃儿冷得缩了缩身子,咳了两声。

  傅炎看得心疼,连忙脱下外衣要替她披上,“你看你,都着凉了,来,披上。”

  “不,不用了。”

  娃儿连忙推拒着,小手不经意的触碰到他温暖的大掌,一颗心怦怦直跳。

  “听话,小心成了病西施。”

  傅炎强势的将宽大的外衣裹住她纤细的肩,但他的力道太大了,娃儿轻喘一声,往他身上靠去——

  “我——”

  发觉自己轻靠在他的胸膛前,娃儿慌忙的抬起头,鼻翼轻轻刷过他的脸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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