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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天教我遇着她 page 11 作者:冉娉

  徐湛然胜上毫无血色,懊悔与气愤充斥内心。

  梦翎只觉得自己快要气疯了,眼前所见的一切事物都相当刺眼。“我不该来的,打扰了。”梦翎从齿缝迸出了这么一句话后,便愤而拂袖离去。

  “站住!”徐湛然明明想挽留梦翎,但语气仍是强硬。有许多仆人在场,徐湛然根本拉不下脸。

  梦翎并没有回头,也没有停顿下来,反而像风一阵似冲了出去。

  雪屏轻轻叹道:“表哥,你没听梦翎说,粗暴和野蛮是她从小耳濡目染的。她是千金小姐,谁敢对她无礼?你想想看,梦翎会用拳头和人争长论短,是向谁学的?”

  “你是说……”在雪屏的提醒后,徐湛然才恍然大悟。“梦翎是从小便被父亲打骂,所以现在脾气才会那么暴烈,动不动就用拳头说道理?”

  雪屏嫣然一笑。“康大人是出了名的宠女儿,他怎么舍得打梦翎呢?或许是梦翎的亲娘经常被康大人饱以老拳,所以梦翎长大之后在男人面前就特别凶悍,这样才不会被男人欺负啊。”

  雪屏的话并非妄自揣测,因为朝中本来就有人传言康诗郎八面玲政、待人有礼,但在家喜欢殴打妻子,以致于梦翎之母年轻早逝。

  对于梦翎的蛮横,徐湛然再也不感到气愤了。梦翎虽有时令人哭笑不得,但也令人心疼。徐湛然二话不说,一抬脚便追了出去。

  “表哥,别再和梦翎吵架啊。”雪屏提高嗓门叮咛徐湛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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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翎有些恍惚地在街上跑着,与她捺身而过的路人都成了一张张笼罩着白雾的脸孔,小贩的叫卖声传到梦翎耳躲里仿佛成了没有语言的声响。

  忘了最初是为了什么才和人起冲突的,梦翎在意的是徐湛然在面对雪屏时痴痴傻傻的模样,以及误会梦翎要攻击雪屏时,徐湛然那种怒不可遏的神情。

  梦翎狠狠吞下一肚子的委屈,跑进街角一个无人的巷弄里,征忡地望着地面,泪虽不再流下,心却似波人狠狠地拧了几把。

  徐湛然追了上来,看见梦翎这般模样,徐湛然感到难过,但又不敢出言安慰。因为徐湛然担心自己若是随便说话,就又要和梦翎吵了起来。

  好像如果不是为了吵嘴,他们就无话可说。

  静默许久,徐湛然才带着谨慎的态度开口问梦翎:“想不想去刑部见你表嫂?”

  梦翎抬头困惑地望着徐湛然。“药枣?我没听过有这东西,是泡了药汤的枣子吗?”

  原来梦翎将“表嫂”听成了“药枣”,徐湛然差点没笑出声来。但是为了不惹梦翎发火,徐湛然只好强行忍住笑意,再问一次:“我是问你想不想去刑部见你表嫂?”

  梦翎眼睛一亮,随即又暗了下来。“我想去,可我去了好几次,刑部的人都不让我见,说是我爹交代,怕劫囚。”梦翎说到最后,声音大了起来。

  “别生气。”徐湛然笑眯眯地望着梦翎。“我有七王爷的特许,可以直入刑部大牢问案。如果你担心我会对你大嫂严刑逼供的话,你不妨随我来。”

  梦翎心里虽疑惑徐湛然几时拥有如此大的权责,但为了见见银冰一面,梦翎也只有乖乖随着徐湛然来到刑部大牢。

  银冰披散长发,穿着囚服缩在牢房一角。

  “嫂嫂,梦儿来看你了。”梦翎轻声呼唤。

  银冰抬起头冷冷地看了梦翎一眼。“你不必来的,多事。”

  听到这么冷漠的口气梦翎并不以为意。梦翎比较伤心的是,银冰不似往昔那么衣着整齐、美貌动人,在牢中待了许多天的银冰显揖神色黯然,脸颊上有清晰可见的掌印、衣服上也血迹斑斑。

  “嫂嫂,昨天表哥来看你你不理他,现在又这样对我!”看见银冰伤痕累累,梦翎珠泪成串,娇丽的脸蛋上一片湿润。

  徐湛然轻轻拍着梦翎的背脊。

  银冰冷笑道:“你们汉人不是就要我们白族死吗?

  别在我面前应情假意。反正我是笼子里的老鼠,任凭你们这些猫玩弄。我认了。”

  梦翎讶异地看着银冰。原本一个娇柔朴实的白族美女竟对汉人有如此深重的仇恨,这是梦翎所不能理解的。梦翎转头望向徐湛然,不知自己该做什么、该说什么;身在太平盛世,梦翎不明白银冰的怨从何而来。

  徐湛环轻叹道:“银冰,你差点没将梦翎害死,她却还当你是好嫂子,你何必这种脸色?”

  银冰沉着脸,平静的表象却掩不住眼底的幽怨。

  “嫂嫂才不是害我的人呢。”梦翎一面为银冰争辩,一面自怀中取出了手帕。“嫂嫂,其实那天我摔伤,你是很为我着急的。你用手帕替我捂住伤口止血,阻止药师杀我,所以你并不是那么狠心的是不是?”

  银冰低头看着自己又红又肿的左手,这是被烙铁烙过的痕迹,原本昨天杨天曦前来探望时还给了一瓶药膏,但银冰见了不用,更不愿和杨天曦说话。

  “嫂嫂,你以前都是那么温柔顺从,现在怎么都冷冰冰的呢?”梦翎晶晶亮亮的大眼都哭红了,但银冰却始终无动无衷。

  昔日蜜里调油的姑嫂,现在宛如仇敌。

  “废话,她叫银冰,所以她的所做所为,都叫人心里冷了一半。”徐湛然看不惯银冰的态度,故有此言。

  银冰本来就是表里不一的人,心肠恶毒、表面柔顺,不但会今男人神魂颠倒,若是发现得迟,说不定杨天曦就真会死在这女人的手中。

  徐湛然看得出来,银林来到中原并非为了行刺皇上皇后,而是想要害死杨天曦。但为何这三年来都未曾真正动手行凶,徐湛然百思不得其解。

  以杨天曦对银冰的宠爱及信任,银冰要下手应不困难。

  但是梦翎自始至终都不肯将银冰视作蛇蝎美人,梦翎坚信,银冰对杨天曦是有感情的。“嫂嫂,你嫁到中原已经三年,难道你真的不爱表哥吗?”梦翎两手抓着牢门,渴盼银冰说出心里真正的想法。

  银冰倏然站起,惨白着脸直走到牢门前。“我没有我的族人、没有我的父母兄弟吗?我生在大理,却被带来汉土,骨肉分离,做一个汉人的禁备,做一个汉人的禁脔,我心里头怎会有一丝一毫的情爱?”

  “你若不愿意,可以和杨大哥说明,他是不会勉强你的。”即使隔着一道门,徐湛然还是担心梦翎会被银冰伤害,因此徐湛然紧紧挨着梦翎身边,以防她遭遇不损。

  银冰怒目望向徐湛然。“你别以为你杨大哥是多好的一个人。他和其他的汉人一样,都想作践我们白族女子。”

  “嫂嫂!”梦翎一脸哀求的神情,只希望银冰别再如此中伤杨天曦。

  杨天曦不是那种会被色欲蒙蔽理智和良心的人,怎么在银冰的嘴里却成了大色鬼了。

  徐湛然轻蔑一笑。“我听说当初是你自己走到杨大哥面前,要把自己当成贡品献给杨大哥。”

  银冰忿怒地瞪视徐湛然。“他要是正人君子,为什么不拒绝?为什么不告诉我,他对我们白族没有恶意,不会真的灭我白族?如果不是要我牺牲来换得白族的安宁,他就算是把我赶走,我也不恨他呀。”

  梦翎睁大了眼,这会儿他可真是听见绝世奇谈了,她明明记得杨天曦是去大理平息一场夺嫡之争,何时又变成要灭人家白族了?

  “嫂嫂,你该不会是误会表哥了吧?”梦翎破涕为笑,因为她认为银冰说的话大荒谬了。

  银冰却不认为自己有何可笑之处。“我们白族好好的,为什么你们汉人无故带着兵马来侵?还不是要在心从负我们白族人吗?那个姓杜的副帅趁夜找我父亲,说杨天曦要我服侍,若我不从,就要放任将士欺凌我族妇女,三天之后更要灭我白族。我是土司的女儿,怎能不顾族人生死?”

  一听见银冰原来是族长的女儿,梦翎眼睛睁得更大了。“嫂嫂,你是土司的女儿?那不就像是汉人的公主?表哥就是白族的驸马爷了?”

  银冰满脸幽怨。只要一提起往事,银冰就会觉得自己像个没有血肉没有思想的货物,被杨天曦出价买下,作为收藏。

  在大理,多少漂亮可爱的姑娘在嫁给心上人时都是甜甜蜜蜜、欢欢喜喜的,惟独银冰却被汉人将军占有。

  “难怪皇后常说,嫂嫂可比宫里的贵妃还气派。”

  梦翎把手伸进牢房里,想握银冰的手,却被银冰拨开。

  “笨!蠢1”徐湛然将梦翎的手拉了出来。“在银冰被捕当下,杨大哥不是拿了一把匕首给我们看吗?那可是白族公主才能拥有的。杨大哥一直不知银冰藏了一把这样的匕首,所以不知道银冰真正的身份。”

  “表哥真糊涂。”梦翎此时也忍不住骂了杨天曦一句。

  “他不糊涂。”银冰反驳:“他若不知我是谁,怎会派人向我父亲说要带我走呢?他还怕别人指责,所以胁迫我父亲,要我父亲告诉我的族人,是我银冰心甘情愿把自己献给他的。”

  梦翎实在不能想象杨天曦在说这些话时模样有多卑鄙,但,杨天曦真的是这样一个淫贼恶棍吗?

  “二世祖,我表哥真是这种人吗?”梦翎困惑地望着徐湛然。

  事情发展至此,真教人愈来愈糊涂。

  “笨!蠢!”徐湛然对脑袋持不灵光的梦翎,感到又气又好笑。“你没发现有问题吗?传话的人是姓杜的副帅,他是一个居心不良的人,因为向百姓索贿而被杨大哥罚了五十大板又撵走了。那种低劣品格的人说的话,能不能相信?”

  梦翎不只眼睛睁得大大的,连嘴巴也张开了。没人能知道梦翎究竟是傻到什么地步,不过她实在是想不透此事的因果。一切的头绪,乱不可理。

  银冰冷笑。“你们汉人不是说‘蛇鼠一窝’吗?有品格低劣的副帅,那么主帅又好到哪里?他要是个英明能干的,怎么把一个品格低劣的人留到自己身边?”

  “嫂嫂,你错了。”梦翎忍不住管杨天曦辩驳。“那个副帅是七王爷推荐的,表哥本来就不喜欢,后来就把那人赶走了。你别冤枉表哥。”

  银冰似乎不屑把梦翎的话给听进耳朵里,她将视线从梦翎的脸上移至墙上的火把。

  “没错。”徐湛然为了使银冰明白这完全是一场误会,于是耐心评述一切:“副帅的人选是七三爷荐举的,杨大哥因此没有怀疑此人能否担当大任。随后杨大哥带队驻扎南宁,收到一封云南土司的密函,说是有人想杀害上司,杨大哥连夜赶去镇压,遇到一场小小的混乱,被杨大哥给平息了。”

  梦翎静静地听着徐湛然说道,但在她这丫头脑海中所浮现的,不是杨天曦意气风发的马上英姿,而是徐湛然一身戎装、快马驰骋的俊逸丰采。

  银冰可就没有什么绚丽的幻想了,对于徐湛然的描述,银冰只有嗤之以鼻:“你们不是大理人,也不知大理发生了什么事。我父亲身为云南土司,族人又个个纯朴,哪有什么乐土司夺位之事?明明是你们兵马无故侵扰,几个族人奋勇抵抗,却被杨天曦制服。”

  梦翎想不出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两种说法难以找出相同的地方。“这真教人头疼,好像你们两边都误会对方了。可是……可是……这误会又是怎么来的?”

  “傻丫头。”徐湛然又气又怜惜地拍拍梦翎的头。

  “这都是姓杜的副帅捣鬼。当初,他告诉杨大哥,白族为答谢杨大哥的义助,特地送上一名美女,盼杨大哥能纳为姬妾,双方才都有诚意。杨大哥若是拒绝,云南土司会害怕或者怀疑杨大哥无意帮助云南土司平乱。

  杨大哥一来以为云南土司盛情难却,二来怕拒收银冰,会使银冰难堪,三来又折服于银冰的美貌,因此就收下这分大礼。”

  银冰无言饮泣,虽然手上的伤隐隐作痛,但比不上心中的阵阵痛楚。

  杨天曦,真的把根冰当成了舍走路的贡品。

  “这一切,根本都是姓杜的在作怪,他以为他设下这种陷讲,就可以害杨大哥死在大理,然后取而代之当主帅。没想到大理白族非但杀不死杨大哥,还对杨大哥怕得很。”徐湛然望着银冰,本以为银冰对杨天曦只有怨恨,但忽然又发现,银冰眼中闪过一抹异样的光芒。

  那是杨天曦在望着银冰时才有的神情,莫非银冰爱上杨天曦了?

  银冰发觉徐湛然在打量自己,因此像首低垂,两眼盯着地面。

  那个姓杜的副帅习要银冰杀了杨天感,好保住自己清白,同时也保住所有族人的性命。到时候杨天曦一死,姓杜的副帅就带兵回中土,绝不伤害云南任何一人。

  银冰受到挑拨,的确很想杀了杨天曦。但是见了杨天曦的面,银冰又害怕起来,担心万一失手,她死了就算了,别拖累父亲和族人。所以银冰就这样傻傻地顺从眼前达威仪不见的陌生军官,直到如今也都提不起勇气一刀了结杨天曦的性命。这事,银冰一直放在心里不敢对任何人说。

  梦翎看见徐湛然一直盯着银冰瞧,以为徐湛然对银冰有非分之想,梦翎吃醋,便狠狠推了徐湛然一把。

  “二世祖,你眼珠子都快掉出来啦,还不拿了盆子接着。”

  “臭丫头,你连在刑都大牢也敢撤野。”徐湛然不甘示弱也推了梦翎一把。“你爹是礼部侍郎,可不是刑部的人。你别有恃无恐,以为到哪都可以‘放鞭炮’。”

  梦翎故意装作徐湛然推她时用力过猛,因此害她拉上牢房的门。“嫂嫂。快掐我脖子,快!”梦翎轻声催促银冰,想助银冰脱逃。

  银冰不懂梦翎的意思,还呆呆地站在原地不动。

  徐湛然叹道:“梦大美人,你白费心机了,就算银冰掐着你脖子,我也不会替银冰打开牢门。你不但帮不了她,我还会请刑部尚书治你助人越狱之罪。”

  听见徐湛然说出一句“梦大美人”,梦翎心中一甜,但最后徐湛然竟想请刑部治她的罪,她不禁恼火地说:“二世祖,你敢这样对我?”

  “有何不可?”徐湛然一脸凛然正气。“我说过,只要你犯了错,我绝对不会像杨大哥包庇银冰一样包庇你。”

  “二世祖,你又乱打比方。”梦翎脸一红,似嗔似喜地瞪着徐湛然。

  银冰转过身面对墙壁,由于陈年的污垢累积,这面墙显得又黑又脏,让整个牢房显得阴森凄凉。银冰心中甚感刺痛。想起故乡大理的秀丽景致,泪水清然落下。

  徐湛然望向银冰。“我知道梦儿中毒的时候,是你给的解药;梦儿坠楼,你也知道凶手是谁。你别以为你不说,我们就这不到凶手。凶手是一名药师,他已经逃走了,但杨大哥已掌握他的行踪,很快就可以抓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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