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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我不是小虾米 page 6 作者:任倩筠

  什么嘛……

  真是个无趣至极的女人,就算自己的初次被最痛恨的人掠夺了也不动怒,他真怀疑上帝在创造这个女人时是不是忘了赋予她人类该有的基本情绪。

  拨了下垂落额前的发丝,他试图将莫名其妙产生的不安赶出心中,但是不知道怎么搞的,那股不安却像在心底生根一样,挥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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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

  一回过神,庾隼翼发现几个参与会议的重要干部正用那种这几天来已经司空见惯的不解目光盯着他。

  虽说已经习惯了,但他还是忍不住在心底咒骂自己。

  可恶,怎么又失神了。

  努力想将思绪集中到手上的档案,但是档案里的文字却无法顺利进入脑中,这种视而不见的苦恼连日来困扰着他,甚至连他睡觉时也经常像现在这样,呈现出一种恍惚神游的状态。

  使他出现这种绝无仅有状态的,是一双空洞的眼、一张苍白却不得不承认的确美丽的脸和一个逐渐融入夜色的单薄背影……

  真是该死!

  懊恼地闭了闭眼,他想将连日来占据思绪的影像逐出脑中,当他成功的这样做时,心中却又莫名地升起一种近乎空虚的感觉。

  面对这一群早已习惯他明快犀利、带点冷酷办公形象的干部们,庾隼翼没有办法向他们解释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变化;如果是感冒导致精神不济还说得过去,偏偏除了征愣或失神之外,在他身上根本看不出一点身体出现毛病的症状。

  逃避着干部们发出疑问的目光,他清了清喉咙,想要回答其中一个干部刚刚提出的问题,却发现自己落入不知从何开口的窘境,因为他根本就没有把问题听进去。

  “呃……”与那个充满期待的干部对视了两秒钟之后,他终于发出庾隼翼式的简洁口吻:“关于这个问题,我们下次再讨论,散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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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办公室,沉入精致牛皮座椅的同时,身体也传来疲倦的警讯,他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有好些日子不曾睡得安稳了。

  正确来说,自从强行占有贝郁珊的那一天起,失眠就成了他每晚的例行公事。

  照理说,他应该感到快乐才对,毕竟他一直想做的就是痛击贝郁珊、狠狠伤害她的自尊,而夺去她的初次无疑是最有效的方法,然而他却没有因此而获得预期的快乐。

  甚至连一点胜利的感觉都没有。

  他烦躁拔去掉落在额前的发,对自己的现状感到既厌恶又无力。

  是因为贝郁珊的痛苦或愤怒都不如预期的关系吗?这样解释他不快乐的原因似乎勉强可以说得过去,但……那不分日夜、总在不知不觉中夺去他正常思考的影像又是怎么回事?

  每当他进一步想要探究自己不正常行为背后的因素时,从未体验过的茫然就会顺利盘踞他的思路,直到他在猛然发觉之后火大不已为止。

  虽然厌恶这种魂不守舍的情况,但他试了很多次,就是没有办法顺利摆脱。最糟糕也最令他生气的是,不只是在自己独处的时候,甚至是在热闹的场所,比如开会或宴会,他也会在完全没有办法控制的情况下跌入那天的回忆中。

  类似这样心神不宁的情况一而再、再而三的在他身上上演,在没有人的时候,他会发出无法压抑的怒吼;在有人,尤其当自己是众所属目的焦点时,他就只能咬牙隐忍情绪,并且在不失慌乱的情况下镇定自若地解除因他而起的尴尬。

  到底是怎么搞的?他百思不解,思绪从来没有如此混乱、无法操控自如过。

  抑郁地用手蒙住自己的脸,淡淡地叹了一口疲倦至极的气,刚想按下内线电话请秘书帮他泡一杯可以提神的浓缩咖啡时,敲门声突然响起。

  “进来。”他想用平日威严的口吻,然而出口的声音连他自己听起来都觉得意兴阑珊。

  进入视线的正是他位位精明能干的金发女秘书。

  “总经理,您的机票我已经帮您订到了,今天下午两点三十分联合航空,由旧金山直飞台湾,预计的飞行时间是十一个小时十六分钟,另外……”

  “什么?”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庾隼翼在发出诧异的低语之后,大感不解地望着因为言语被打断而略显惊讶的秘书。“我什么时候……”

  他有说过要去台湾吗?还让秘书帮他订了机票?

  透着疑问的目光射向比起他的大惑不解有过之而无不及的秘书,他这才恍然明白自己思路混乱的程度已经到达可怕的地步了。

  这位头脑向来清楚的秘书当然不会无缘无故帮他订机票,问题就在于,他究竟是何时下了这道指令,他居然一点印象都没有。

  聪明的秘书一眼就看出这个令公司全体女性神魂颠倒的英俊上司完全忘记有这么一回事了。那是当然的,要不是他的英语发音是如此透明干净,一般人绝对模仿不来的话,她会以为今天凌晨三点那通要她马上订最快飞往台湾机票的电话是扰人清梦的恶作剧。

  她会这么肯定那通电话是上司所打,有一部分也是最近他的行为实在太过异常所致;不是在开会途中神游太虚,就是视而不见地看着手中的档案发呆,对她的例行报告充耳不闻的情况更是经常发生。

  刚开始她也跟其他干部一样处在极端的震惊和不适应中,但是这种心不在焉的情况一再发生,久而久之,她也就习惯了。

  他应该去度个假的,跟在他身边多年,她主观的认定这种失常的现象是工作大过劳累、情绪大过紧绷所致。

  虽然他的头顶还有个董事长,但实际主导整个公司运作,支撑公司的却是这位来自东方,给人感觉稍嫌冷傲,却俊帅清秀得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的上司。

  所以当她在半夜三点听到他暴躁压抑却依然透明清澈的声音时,她没有多问,甚至也不因此而感到生气,只是心里有些好奇他前往的地点怎么不是人人向往的度假胜地罢了。

  为了证明自己并不是空穴来风或自作主张,秘书笑容可掬地跟他确认今天凌晨他那心情听起来很槽的话。

  “就是凌晨三点,您突然打手机给我……”

  庾隼翼挥了挥手阻断她的解释,然后把手凑到前额轻轻揉着,试图从巨大的混乱中挣脱出来。

  从他显露在手掌阴影外的一部分面容,秘书看得出他既懊恼又疲倦。“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听她这么一说,他大概有了初步的印象,他依稀记得自己的确曾在接近凌晨的时候火大地拿起电话,至于到底拨给谁、讲了些什么,他仍是一团混乱。

  唉!怎么会这样呢?叹了一口气,他像只斗败的公鸡一样地垂头丧气。

  看来那件事对他的影响,不仅只是精神方面,连行为方面也被搞得极端异常。

  除了在办公时间经常出现的精神恍惚外,他更常发现自己居然会无意识地回到别墅,而往往在开启门看见沉寂的壁炉那一刹那,他才猛然惊醒,然后再一路咒骂着开车回到靠近公司,他真正居住的地方。

  不仅如此,他还会征愣地捧着贝郁珊当天留下的外套,进入一种自己也无法理解的发呆状态,而他完全想不起究竟是在什么时候把那件早该丢弃的凝眼外套带回自己的住址,并且还把它挂在房间的临时衣架上。

  种种脱轨失序的状况使他几乎完全变了一个人。

  但是,这真是说不过去,在这项应该是为自己出一口长久累积怨气的报复行为里,快感不仅没有如预期的降临,照他这数十天的表现看来,说尝到恶果的是他自己也不为过。

  原本揉着前额的手缓缓落在自己的唇上,他忽然想起什么似地眯起眼,思绪跌入另一种思考中。

  如果这件事的痛苦面是由他来承担,那么贝郁珊呢?她得到的又是什么?

  思及她的反应就像当日所表现的一样无动于衷,像什么都没发生地继续正常生活,一股深沉而炽热的怒火就忍不住在胸中燃起。

  过了一会儿,一抹让人察觉不出到底是何用意的诡谲浅笑忽然出现在他端正的唇角,他知道自己已经为台湾行找到一个绝佳的理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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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工作时间跟一般人不一样的缘故,对别人来说是太阳即将下山的下午四点,对贝郁珊来说却是刚睡醒的清晨。

  原本应该神清气爽的她,即使经过八个小时的睡眠也仍是精神不济,会这样的原因主要是因为那个不愉快的夜晚她为了能早日脱离那间令她作呕的屋子,即使推开门的那一刹那发现自己忘记拿外套,也硬着头皮继续走在寒风刺骨的街头,住在属于亚热带国家的她本来对寒冷的抵抗力就比较弱,在失去可抵挡寒风的外套后,会重感冒也就变得理所当然了。

  感冒这种病,除了看医生、吃药、打针外,最重要的还是必须适度的休息,让身体的机能恢复,才能早日痊愈。

  偏偏她的工作性质又是日夜颠倒,气温陡降的夜晚她才顶着寒风出门,而阳光普照的白天则是她的睡眠时间。

  本来她也调适得很好,能在白天进入深度睡眠状态,但是自从发生那件事之后,大概是因为硬是把愤怒的情绪积压在心底深处,并且强迫自己去遗忘的缘故,当眼睛一闭上,那些恼人的画面反而鲜明的在脑中重现,使她进入了前所未有的失眠状态。

  身体无法获得充分休息,又必须熬夜工作,她的病情一直没有起色也就理所当然了。

  尽管母亲一再苦口婆心的要她请假休息一两天,但是素来有工作狂之称、责任心又非常重的她,就是放不下手边的工作,这样一路撑下来,让原本就不丰腴的她顿时又清瘦了不少。

  佣人居住的房屋是被安排在主屋厨房的后面,通常当她醒过来时,会由厨房的门进入主屋。依照惯例,她母亲会为她在厨房准备好吃的,如果刚好碰到母亲在厨房,她们就会坐下来聊聊天;如果碰到她不在,那肯定就是在这栋占地广大的房屋某处忙碌着。

  然而当她神情疲惫地从后门走进厨房时,呈现在眼前的景象一度使她以为自己还没睡醒。

  眨了眨眼,她想将视线内的影像抹去,然而眼前的人依然是那副高不可攀、不可一世的模样,姿势依旧是她所熟悉并厌恶的插在裤带内,一副目中无人的高傲姿态。

  还没等到她从震惊中恢复过来,庾隼翼就以惯有的冷漠声音打破厨房里的沉默。

  “怎么,这里是我家,难道我不能在这里吗?”

  话虽是说得理直气壮,但他却无法忽视心里那股无法形容的心虚。

  看起来就像懒得往她身上看去,事实上却又忍不住注意到她瘦了不少,神情也很憔悴,而她这种照理说应该会让他十分开心的模样,不知怎么的,却让他觉得十分沉重。

  贝郁珊闭上因错愕而微张的唇,接受事实的速度快得连她自己都感到吃惊。

  是啊!这里是他的家,他本来就可以随时回来,而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应该是她。

  要不是母亲感念庾隼翼父亲的收留,坚持即使他们永远不再回来也要像他们仍住在这里一样,每天进行自己应该做的事,不论她怎么威胁利诱都不肯搬出去的话,她也不会被迫住在这个她根本不想住的地方。

  不发一语地看了他一眼,尽管很想像以前一样对他视若无睹,但是他曾经加诸在她身上的却又使她无法顺利做到这点。最后,她只能用冰冷的视线表达心中的鄙夷,然后被迫放弃早已摆放在餐桌上的牛奶和面包,转身准备回自己的房间。

  “你去哪里?”

  他自然而然的质问口吻让人恼火,她不懂为什么在国外生恬了那么多年,他那种狂妄自大的个性还是没有获得任何改善。

  经过了漫长的飞行,一下飞机立刻拦了计程车直奔睽违已久的家,即使身心上都有些疲倦,庾隼翼仍然不愿意听从乐不可支的贝郁珊母亲建议,先回自己的房间休息,只因为听到贝郁珊跟她一样,一直都还住在这里,他就莫名其妙地在厨房一直待着,守株待兔地等着她出现。

  名义上虽然是为了能在她醒来时立刻给予她打击,但她推门面入的那一刹那,想要打击的话不知怎么的全都不翼而飞。更奇怪的是,他还因此面精神为之一振,不仅多日来的萎靡不振瞬间一扫而空,还产生一种近乎雀跃的情绪,就好像他其实十分期待能再见到她似的。

  正当他为自己这种反常的情绪懊恼困惑不已时,她的冷漠和视而不见成功地唤回熟悉的怒火,想也不想,他就对她发出早已视为理所当然的质问口吻。

  “房间。”她简短地答道。

  尽管很想当作没有听到,就这么走回自己的房间,但是按照常理推断,庾隼翼是绝对不会允许她就这么闷不吭声地走人的,所以想了想,还是勉强自己开了口。

  但是她早该知道,就算她诚实以告,以折磨和为难她为乐的庾隼翼也绝不会让她有机会按照自己的想法行事。

  “我肚子饿了,帮我弄点吃的。”

  那种俨然是大少爷在命令仆人的口气让贝郁珊不禁拧起眉,从以前到现在,服侍他就不是她的工作,她只是体谅母亲的辛劳,帮忙在这个家做这做那的,实际上她并不是庾家的仆人,更没有支领任何薪水,而庾隼翼却永远都搞不清楚这一点。

  斜睨着他,她以不以为然的目光看向发号施令者。

  “我妈呢?”什么肚子饿了,根本就摆明了要为难她。

  她相信庾隼翼刚刚一定就在这里接受母亲的热烈欢迎,如果他真的肚子饿,早就叫她准备了,毕竟她的厨艺是连挑剔成性的他都赞不绝口的。

  “去买菜了,好像说今天晚上要准备一顿丰盛的晚餐欢迎我回来。”他漫不经心地拉开椅子,坐下来的同时才发现自己从踏进这个家开始,都是以紧绷的状态在等待她的出现,到现在还没坐下来过。

  “我要一杯浓缩咖啡,顺便帮我煎个荷包蛋,蛋黄不要破,也不要太熟,蛋白不能有焦黄的颜色。”并不认为自己的命令有什么不妥,他流畅地一口气说完。

  然后,当他抬起眼时,却看见贝郁珊那刚刚还很疲倦的眼睛里明显跳跃着的火光,这使得他的心情忽然大好。

  是啊!几乎都忘了那种滋味了,那种把她使唤来使唤去的美妙滋味,还有什么比做这种事更能令他感到愉快呢?

  眉毛几乎快打成死结,以往她对这种命令通常是听而不闻,能拖就拖,能不做就不做,但是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搞的,她似乎特别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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