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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夫太狂 page 13 作者:月凌情

  高举手杖,风父一杖又一杖、毫不留情地往他的肩膀、他的头、他的身子,重重挥过去。

  可,越打,他的手劲就越弱,越打,他的眼眶就越红,咬紧牙,风父老泪纵横地拚命继续打。

  「打死你、我今天一定要打死你!」

  「风老先生,够了,够了啦,不要再打了啦!」克云着急地想护住主子。

  但如同以往两个月一样,他又被主子一掌推开。

  「走开!」他不容许任何人阻挠风父对他的教训与惩罚。

  是他活该挨打,是他铸下的错,若不是他的误会,若不是他的狂与狠,漫舞不会摔下楼,不会被他害成今天这样子!

  「执行长!?」眼看风父一杖一杖打下去,方克云急得哇哇大叫。

  忽地,静躺于病床上的素净容颜,微拧柳眉,发出虚弱的抗议。

  「嗯……」闭敛多时的清瞳,微微睁开。

  看着上方的白色天花板,她眸光茫然。

  眨动清眸,漫舞环视四周似有些眼熟的摆设,疑问入心。她在哪里?

  白色的窗帘、白色的沙发、白色的柜子、白色的床?医院病房?

  可,她为什么会在医院病房里?漫舞想思考心中问题的答案,可泛疼的头与周边的吵闹,让她根本无法静心思考。

  忽然,渐渐清晰而传入耳的惊喊声,教漫舞微微一愣。

  转头,她黑瞳倏瞠。

  「风老先生,别打了,再打下去,真的会出人命的!」看着嘴角已流血的主子,方克云急得直跳脚。

  「爸、曜日!?」眼见曜日全无反抗地任由养父杖打他,还打得他一身狼狈,风漫舞摀唇惊声叫。

  「漫舞!?」听到一声惊喊,曜日猛转过头,全身一震,僵直。

  「爸,你别打、别再打他啊!」见曜日莫名挨打,漫舞焦急地喊着。

  「漫舞──」看见身子虚弱的她,挣扎地急坐起身,还满脸惊慌欲往他身上扑来,曜日心狂喜,急步上前。

  「妳、妳醒了、妳终于醒了!」疾伸出双手,他紧紧地拥抱住她。

  不明白曜日话中的意思,漫舞心急也心疼地察看着他的伤势。

  「你还好吗?你痛不痛!?」看到他额头上的伤口,她急哭了。

  「不痛、不痛,只要妳愿意醒来,就不痛了,真的一点都不痛……不痛了……」紧搂着身前的她,曜日眼眶泛红,霎时,蒙蒙泪雾遮住他的眼。

  看不清楚怀里红颜,他低声哽咽,埋首于她纤细的肩窝里。

  突然,一声厉喝自后传来!

  「给我跪下!」看见女儿已经清醒,风父忍住心中惊喜,怒视一双手紧紧霸住她的曜日。

  爱新觉罗.曜日闻言,身子一僵,双拳一握。他明白风父的意思。

  「风老先生,你!?」方克云瞪眼尖叫,「我家主子是爱新觉罗集团的执行长,还是满清皇族的后裔,你怎么可以要他对一个女人下跪!?」

  「执行长?满清皇族后裔?那又如何!?他的满清皇朝,早被民国给推翻了!」风父拄杖击地,大声怒吼。

  「方老先生!?」

  「住口!」一声威冷斥喝,震住方克云。

  但这次吼他的人,不是风父,而是他的主子。

  「执行长!?」克云不平叫道。

  「是!你说的没错,我是一向高高在上的爱新觉罗.曜日,我是政商名流间极欲拢络、亲近的男人,但我也是她的丈夫,一个做错事的丈夫!」

  「可是,执行长──」

  「够了,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给我出去!」

  「我……是!」纵是满心不服,方克云还是听令退出病房。

  没了方克云的干涉与阻挠,顿然沉静的空间,教曜日因回想起那一天的惊恐画面,而表情痛苦。

  想起漫舞坠楼那天,想起他对她的威胁、恐吓,与迫她吞药堕胎,最后还害得她自二楼坠下,倒卧殷红血泊中的骇人情景……他双拳一握,黑眸蓦湿。

  「曜日?」

  凝看惊瞠黑瞳的漫舞,他敛下湿润的眼,薄唇一抿,膝一屈,跪地。

  「对不起!」

  「曜日!?你快起来!」惊看丈夫的莫名举动,漫舞急回头看向风父,「爸,你为什么要逼曜日跪下!?你快让曜日起来啊!」

  不听漫舞的惊声抗议,风父一杖又挥下,直接打中曜日挺直的背脊!

  「再给我道歉,听见没有,再向她道歉!」

  闷哼一声,曜日再次承受他一记杖击。

  「我知道,我会的。」不必风父的提醒,他也会向她忏悔认错。

  仰看坐在病床上的漫舞,他紧紧握着她的手。

  「对不起,我……我错了,请……请妳原谅我,求妳……」紧抿着微微颤动的唇角,他张着湿润的黑眼,望着她,一字一句地恳求她的原谅。

  「一切都是我的错,我不该不相信妳,不该那样伤害妳,我……我恳求妳的原谅,求妳……给我一次赎罪、悔过的机会!」

  他不知道漫舞是否会愿意原谅他,但,他还是要祈求、恳求她与上天,给他一次赎罪与忏悔的机会。

  「好好好!我原谅你、不管你做错什么事情,我都会原谅你的!你快起来啊,快啊!」他的举动,教漫舞的心乱成一团。她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意外得到她的谅解,曜日唇角颤抖,感动得无以复加。

  他看向风父,希望也能获取他的原谅,可,风父愤别过头。

  「爸!」拉不起跪地的曜日,漫舞急得掀开被子。

  才下床,她身子一软,在曜日扶住她之前,她已跪到他身边。

  「漫舞,妳这是在做什么!?做错事的人他,不是妳,妳快起来!」风父一惊,忙伸出手想扶起她。

  风漫舞摇头拒绝,紧紧握着身边丈夫的手。

  她与曜日是夫妻,她不替他求情,还有谁能为他求情?

  「爸,不管曜日做了什么让你生气的事,就请你看在我的份上,原谅他这一次吧。」

  「漫舞,妳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风父怒声道,「妳是不是忘了他对妳做了什么好事!?」

  「爸,我当然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但是不管曜日他对我做了什么,我相信那都是因为他爱我的关系,请你不要跟他计较了。」眨去泪意,她说着。

  「漫舞妳……」

  「爸,曜日他是一个大男人,如果今天他不是真心反省过错,他不会不顾一切跪下的。」她眼眶微红。为了她,他竟连自己的尊严都不要了。

  风父隐约感觉不对劲。

  「爸,你还记得我结婚前夕,你对我说过的话吗?」

  「这……」

  「你说爱是一种包容、宽恕、温柔,与恒久的付出,只要我能试着放下与曜日所发生的争执,那么我跟曜日的婚姻,就会很幸福,那现在曜日都已经认错,也道歉了,你又怎能不为我而原谅他呢?」

  风父拢眉不语。

  「我记得你还说,你相信曜日他是真心喜欢我,当时我不肯定,甚至是不信,可是现在……」望着爱人,她笑出一抹甜蜜。

  「可是现在,我可以很肯定的告诉你,爸,曜日他不只是喜欢我而已,他还深爱着我,他一直是深深的、深深的爱着我。」

  「漫舞妳……」听到女儿一再重复他说过的话,风父已无言。

  「结婚这段日子里来,曜日他处处为我设想,凡事都以我为优先……」

  见漫舞一再为自己求情,曜日情绪激动而无法言语地紧搂着她。

  「爸,曜日他真的很爱我、很宠我……我相信在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一个男人,可以像他这般爱我、疼我了。」

  握着爱人的手,漫舞凝泪回眸对他一笑,继而继续对风父说着──

  「爸,曜日是我的丈夫,也是我孩子的爸爸,就请你看在这孩子的面子上……啊!」似想到了什么,风漫舞话声顿止,摀住嘴,发出一声惊呼。

  她瞠大黑瞳,惊望两人!

  「怎么了!?」两人同声问。

  蓦地,她笑亮灿耀的黑瞳。

  「有件事我差点忘记告诉你们了,曜日,你快起来,我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跟爸爸!」她笑着用力拉起丈夫。

  只要她说出好消息,她相信爸爸就不会再生曜日的气了。

  「什么事?」曜日心微惊。不知怎地,她幸福的笑容,教他心颤。

  「我、怀、孕、了!」看着生命中最爱的两个男人,风漫舞扬起美丽的笑颜,大声宣布。

  剎那间,时间似在曜日眼前停止,他惊望一旁有着同样表情的风父。

  回过头,他愕眼望进漫舞太过清亮、灿烂的黑瞳。

  「漫、漫舞,妳……妳是不是……」他的声音在颤抖。

  「曜日,我们就快要有宝宝了,你很高兴,对吧?」忽略了两人的异样表情,漫舞霍张双手,笑拥身旁的丈夫,兴奋看向风父。

  「爸,你真的猜对了,我已经怀孕,而且已经两个月了!」

  曜日愣眼望她。他希望眼前一切只是个玩笑。

  但看着漫舞因为确定怀孕而笑亮的黑瞳,看着她因为即将初为人母而发亮的脸庞,爱新觉罗.曜日紧闭湿润的眼,紧握拳,颤抖。

  在昏迷两个月后醒来,会误以为自己只怀胎两个月,是正常的。

  但,她怎么会忘了他早已经知道她怀孕的事?他还曾经为了她怀孕的事,而逼她吞药堕胎啊!这种严重的事,她怎么可能会忘记!?

  「漫舞,这件事我们……我们都已经知道了。」风父小心道。

  「你们知道了!?真的吗?谁告诉你们的!?」漫舞惊讶看向曜日,「那你也知道了?」

  看到他的点头,美丽脸庞顿时失去了光芒。

  「是林克汉说的对不对?我明明告诉过他,我想给你跟爸一个惊喜,要他不要多事的!」没能见到家人惊喜的表情,她拧眉,懊恼。

  「早知道他这么多话,我就不应该因为顺路而载他到医院看病,看,想给你们的惊喜都没了!」看不见至亲的喜悦,她撇着红唇,瞳里有着恼怒。

  「漫舞──」

  「不过……」清醒时的疑问,重新荡回她的脑海。

  望着丈夫,她眼里有着问句。

  「曜日,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我明明记得检查完之后,我就跟林克汉离开医院,还开车送他回家,然后……然后呢?」

  想不起之后的事,漫舞紧拧柳眉,认真而专注的想着。

  可一阵疼痛,突袭而来──

  「啊,我的头、我的头好痛!」紧抱似要炸开的头,漫舞痛苦地跌坐地上。

  「漫舞!?」紧抱住脸色惨白,痛得不断大声尖叫的漫舞,曜日心神俱裂地朝门口狂声叫吼──

  「医师、医师!?快叫医师来啊!」

  尾声

  两年后。

  初夏,假日上午,天空湛蓝,凉风轻拂,一曲情感澎湃的公主彻夜未眠,激情回荡在爵园山林间。

  随清风传入室内的熟悉旋律,轻轻唤醒沉睡于大床上的男人。

  不想太快离开有她淡香气息的床,爱新觉罗.曜日伸出手臂往身边探去,想揽过被他累了一夜的爱妻。

  但触不到该有的娇柔身子,曜日蓦张黑眸,疾身坐起,眼底有着惊惶。

  看着空无人影的左侧,他掀被翻身下床,随手捞起一旁的睡袍穿上。

  「漫舞?」找过更衣室与相连的浴室,仍见不到她的人影,他心惊慌。

  「漫舞!?」身一旋,他想冲出房间,但,一个小小人儿抓住他的衣角。

  曜日惊讶,低头一看。

  身穿白色小洋装,绑着公上发辫的小女娃,高仰红咚咚的小脸蛋,张着一对漂亮圆瞳,鼓着颊,嘟着唇,朝爱新觉罗.曜日伸出一双小手。

  「爹地抱抱!」

  看到她,曜日眸光瞬间泛柔,伸出手,抱起她。

  「好,爹地抱。」望着她可爱的脸蛋,想起当年的他,差点就扼杀了她小小的生命,一丝愧疚进驻他的眼。

  对她们母女俩,他有着难以言喻的愧疚与满心的爱意。

  「爹地,我们去找妈咪。」

  「好,我们去找妈咪,但是妳知道妈咪在哪里吗?」他微笑着。

  「当然知道。」小女娃很骄傲的点头,小指头还往前一比,「妈咪就在那里跳舞!」

  「贝贝真聪明。」隐约中,他听见一首风中旋律。

  「妈咪说的。」

  「嗯?妈咪说什么?」

  「妈咪说,你睡醒一定会找她,所以她要我在这里等你醒来,才可以跟你一块去找她。」小女娃煞是不满的嘟着唇。

  「对不起。」他知道贝贝很喜欢黏在漫舞身边,喜欢看她跳舞,可漫舞总是将她留在他身边。

  不是她不爱贝贝,而是她知道他若醒来见不到她的身影,他的心会慌、会乱,会急着四处搜寻她的身影,就怕她会突然一声不响地离开他。

  因为至今,她……仍少了两年多前那一段残忍、不堪的记忆,所以他害怕当她一想起过去那段,她就会选择离开。

  只是,他无法控制她的记忆,他只能倾尽一切地让她知道、感受到他对她深浓的爱,要她即使日后想起一切,也会因为他的爱而选择留下。

  抱着女儿,循着旋律下楼,曜日绕进厨房拿取一根棒棒糖,继续往外走。

  「爹地,你看,妈咪就在玻璃屋里面,你看、你看!」看着里边正在跳舞的漫舞,贝贝兴奋地又笑又叫。

  看向贝贝口中的玻璃屋,曜日微微一笑。

  玻离屋是他最近找专人,重新为漫舞设计的舞蹈练习室,它有一百二十度的观景落地窗,还有一大片可自由开关的天窗。

  而此刻,天窗已开,阵阵轻柔微风,正伴着漫舞态意飞扬。

  她长发随意挽起,身穿一袭白色削肩、裸背的舞衣,此刻,她正随着一段激扬旋律,尽情舞动她柔软的身子。

  她双手张扬,唇角噙笑,旋身跳跃,任由长及脚踝的三片式裙襬,因她飞身跃起而翻扬于空。

  「我看到了。」他笑答着。

  「哇,外公也在耶!外公、外公!」她指向他的背后,大声笑叫着。

  转过头,他看到坐在一旁长椅上的风父,正望着自己。他微笑上前。

  「爸。」

  「坐。」

  「是。」抱着贝贝在风父身边坐下,曜日重新将视线定在练习室里的她。

  顿时,一抹温柔扬上他幽亮的眼。

  今日的她,一如从前,举手投足间尽是迷人风情,总能深深吸引住他的目光与注意力……

  「你真的爱她吗?」

  突来的问句,教曜日为之一笑。他笑望风父。

  「曜日?」

  「是的,我爱她。」

  听到大人的谈话,贝贝张大圆滚滚的大眼,看着父亲。

  「那爹地也爱贝贝吗?」

  「当然。」他低头笑着亲吻女儿的发。

  贝贝甚感满意地点点头,继续回头看她亲爱的妈咪跳舞。

  「如果以后,她想起那段时间的事,你怎么办?」

  「我……」他眼色黯淡。

  「瞒得了她一时,瞒不了她一世,你究竟打算瞒她多久?」

  「我没有瞒她。」

  「但是你没告诉她。」

  「她没有问。」

  「但你可以说啊,你为什么不说!?」风父气道。他就是不满意曜日这点,事情都过去两年了,他竟还什么都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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