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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请勿喂食 page 2 作者:郑媛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到最后都愁眉苦脸。

  那名长跪地上的家人,也困惑得合不拢嘴皮。

  此时只见定棋悠哉地开口:“诸位商议完了?”

  商人头头苦著脸,既想答应,可是又下不了决心。

  “这样吧,看在诸位厚爱在下,让我先看货的份上,我再加个码,三万五千两,诸位看如何?”

  听见定棋肯加价,商人头头精神一振,赶忙转头跟其他人商议。

  不一会儿,定棋果然听到他要的答案——

  “贝勒爷,咱们都商议定了,”商人头头眉开眼笑地道:“这笔生意,咱们愿意成交了——”

  “且慢。”定棋忽然说。

  他突然喊慢,一群乌拉商人都愣住。

  “这笔生意让诸位尝到甜头,那么诸位也该馈之以礼才是。”

  商人头头问:“贝勒爷,您倒说说,这‘礼’要怎样才合适?”

  “我仔细打探过,除了这批上等的参货外,诸位的箱笼里,还有数百件上好的紫貂皮。怎么样,这批货肯定还没找到适当的大买家吧?”

  乌拉商人们,此时皆心头发凉……

  原来玉贝勒打的是这个主意!

  早听说玉贝勒是个笑面虎,最擅长的就是谈判,现在果然拿他们开铡了。

  “嘿嘿,只要贝勒爷出得起好价钱,咱们当然能卖。”商人头头干笑道。

  “嗯,”定棋咧嘴一笑。“这样吧!参货既然让诸位尝到甜头,那么这数百件紫貂皮,诸位也该让我有所丰收。这批皮货,我以白银二十万两的价格收购,诸位意下如何?”

  乌拉商人们个个脸色发绿,眉头发皱,有苦难言。

  对于这批皮货,他们原本寄望甚殷,但望能图个好价钱。

  现今玉贝勒出价白银二十万两,不高不低、不多不少,不至赔钱,可就是利头甚薄!

  这下他们卖也不是、不卖就更不是了!

  在这关外的商道里出了名的,就是玉贝勒做生意的手段!

  看来,玉贝勒一把算盘拨得精,欲让卖家几分利,早在他们开口要价前,就已经盘算定了!

  可关外的商旅们,还是人人想跟玉贝勒做生意,原因无他——

  只要卖家们有好货,玉贝勒就能出得起好价钱,更能找到好买家。

  无论关内与关外,人们都知道玉贝勒是这中原与东北把口的总舵子,他不仅是当朝权贵,兼且人脉丰沛、资金雄厚,再想找到这样豪气的大商号,关外已觅不出一人!

  那头头咽了口水,无奈回头望向众人,可谁也拿不定主意。

  这笔生意虽不致赔钱,但利头也不如他们想的丰厚。

  “小赚尚可,主要生意有来有往,细水长流呀!”定棋悠悠道。

  就是这几句话,让乌拉商人们打定了主意!

  “好吧!既承蒙贝勒爷照顾多年,您又向来一言九鼎,且从不叫咱们做赔本生意,这批紫貂皮,就算是咱们赠给贝勒爷的新婚大礼了!”商人头头代表其他人做了决定。

  “就是这话!”定棋一击掌后高举酒杯,豪气道:“把这杯干了!往后诸位的好货,定棋我一把总揽了。”

  商人们一听都很欢喜。“先谢过贝勒爷了!”众人异口同声道。

  跟玉贝勒做生意,超出行情的价码没有,但绝对能保有赚头。

  因此,可以得到玉贝勒的看重,就代表往后他们运来的货品一定能找到买家,这是乌拉商人们之所以高兴的缘故。

  那一直跪在酒席旁的贝勒府家人,自始至终瞪大眼珠,盯著眼前这荒腔走板的一幕——

  早听说过,贝勒爷爱做生意、爱赚钱出了名,可现下京城里来的太监公公还候在贝勒府里,等著宣皇上的旨,更不用说新娘子的花轿已经抬进房了!

  而他的贝勒爷,居然还能气定神闲地,为了货品的价钱,跟乌拉商人们讨价还价个半天?!

  要不是亲眼目睹,说了恐怕没人会信!

  不但没人要信,肯定还会骂他胡说八道,准是鬼扯!

  第二章

  经验告诉巴哥,每逢有人家里娶亲,厨房里就肯定有些好吃的!

  再说那个地痞无赖朱四追得她无路可逃,如果她不聪明点躲进贝勒府,一顿好打可免不了!

  趁著大批迎亲队伍候在门外,府内下人一团忙乱的时候,巴哥蹑手蹑脚地爬过贝勒府后院矮墙,然后沿著墙边,偷偷摸摸地想著一路混进厨房,看能不能偷到一碗饭菜吃。

  “要不是真饿得发晕,我也想用讨的呀!要不有谁想用这种方式,到别人家厨房里‘借’吃的?”一边往前走,巴哥嘴里一边念著,仿佛这样才能减轻她因偷窃升起的罪恶感。

  她不常如此。

  只有饿急、饿晕、饿慌了,为了生存,才出此下策……

  小的时候,巴哥亲娘还在时曾教她读书,娘亲死后她虽流落街头行乞,但因为曾识字读书,所以明白偷窃的羞耻。

  巴哥一路使劲闻著,想嗅出饭菜香味,好找出厨房方向,以便溜进去饱餐一顿。

  不过今天真奇怪了!

  非但没有闻到一丝办酒席的饭菜香气,整座后院还空荡荡、静悄悄地没有一点喜气,不过凭著厨房里惯常传出的油臊腥味,巴哥也能找到府里的厨房。

  “真是怪了!平日里迎亲,总见人家厨房里有好多大婶忙前忙后的,我要偷一碗饭菜都不容易,可为什么今天这户人家的厨房里,却连半个人影都没有呀?”来到厨房,见到里头竟然空无一人,巴哥疑惑地喃喃自语。

  就在迷惑之时,巴哥忽然瞧见几个叠起的蒸笼,正盖在大锅上冒著热气。

  巴哥双眼放亮,眼珠子瞪得老大!

  灶上有热蒸笼,蒸笼里蒸煮的,该不会正是她最爱吃的肉包子吧?

  急急忙忙奔奔到蒸笼面前,顾不得蒸笼烫手,巴哥猴急地掀开笼盖——

  哟喝!

  躺在腾著白雾的火热蒸笼里,那一个个白白胖胖的小圆圆,不正是这些年来天天惹她朝思暮想的可爱肉包子?

  口水流下来之前,巴哥已经伸出她那双脏兮兮的手往蒸笼里探!

  烫呀!

  五根手指都快给烫熟了,可是巴哥脸上却尽是心满意足的傻笑。

  有多久没吃到肉包子了?巴哥依稀还记得肉包子的香味。

  那是娘亲还在的时候,曾经给她蒸过唯一的一笼肉包子,可巴哥永远也忘不了当年那肉包子的美味,还有娘亲慈爱的温情。

  只不过,平日里靠著娘亲给人做针线活儿维持生计,当年生活就甚是贫困的巴哥母女,要吃上一颗肉包子谈何容易?巴哥吃肉包子的记忆遥远,而且仅止一回,那好像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

  眼见四下无人,巴哥赶紧狼吞虎咽地啃完一个肉包子、再一个肉包子、又一个肉包子……

  “怎么会突然来这么多人,一时半刻的,咱们哪里能变出这么多吃的?”远处忽然传来说话声。

  “能怎么办呢?来人是京城王府里的察哈达总管呢!听说他老人家挑剔得很,要是菜做得随便了,就是一顿好骂!再说那另一个人来头可不小,这人可是皇上的总管太监,能有什么好吃的他老人家没尝过?”另一个大婶回道。

  “是呀,这可怎么办好?再说,就是把府里厨娘们全集合起来了,十多个人一块儿忙和,也赶不及那迎亲队伍,百多个人的吃食啊……”

  “唉呀!”

  “发生什么事了?”

  “我想起来了!咱们厨房里不是正热著几笼包子吗?包子馅是昨夜拌的,还切了好些香菜叶子混在里头,放了一夜香气氲得正好,何况到了今天早上咱们才把包子捏起来,既然肉馅下足功夫,这包子肯定有滋味!”

  “嗤,大呼小叫的,我还以为发生什么事了!”另一人听到这里,才眉开眼笑起来。“说的是呀,我看咱们就把这几笼包子送到厅上,包准连皇上身边的公公吃了,也要赞不绝口!”

  “呵呵。”

  两人说著,忍不住得意地笑起来。

  巴哥听到两个人一边聊天,脚步声好像也不远了。

  顾不得烫手,她连忙七手八脚的,把最上层蒸笼里所剩无几的肉包子,全塞进胸口的衣襟里,接著拿起空蒸笼,往厨房一角的柴木堆里扔过去。

  “几笼包子也该蒸熟了!”大婶们刚走进厨房,巴哥已就地滚到窗边,躲在铺满菜叶的橱柜后方。

  “咦?我瞧这几笼包子好像矮了点儿?”一人说。

  “矮了点儿?”另一人问。

  “是呀!一、二、三……”

  趁此时,巴哥悄悄爬上窗台……

  “唉呀!”

  大婶忽然尖叫一声,吓得巴哥两手一松,凌空摔到窗外头。

  尚幸!她那没半两肉的屁股做了肉垫子,可还是痛得她龇牙咧嘴。

  “发生什么事了?”另一人问。

  瘫在泥地上,好半天巴哥直不起腰,直到听见里头的人正在说——

  “我记得这蒸笼总共有八层,现在怎么只剩七层了?”

  “七层?你会不会记错了?”

  忍著疼,巴哥悄声爬起来,驼著腰、四肢著地沿著墙壁往前摸。

  边听著屋内两人说话,她心慌的紧,已管不著这方向,是不是通往刚才偷溜进来的后院外墙。

  “我记的没错,明明就是八层!”

  “怎么会呢?这厨房除了咱们没有人来过呀!而且这蒸笼好好的,瞧起来不像有人动过!”

  “我记得就是八层没错!刚才咱们不在的时候,肯定有人偷吃了!”

  耳里听著两人的说话,巴哥心里就越慌、她心越慌也就爬得越快……

  巴哥使劲儿爬呀爬的,两人说话的声音终於越来越远,直到完全听不见了,她紧张的心情才缓和下来,但这时的巴哥也已经挥汗如雨、气喘如牛了!

  过片刻不再那么喘呼呼的,巴哥才意识到,她已经爬到一处有花有湖的屋岸边,这处风景分外秀丽,与宅内其他地方不甚相同,还有岸边的花儿香气馨甜,惹人沉醉。

  巴哥睁大眼睛,陶醉地张望著这里的一草一木,她深深感叹这里不似人间,她可是做梦,来到了神仙住的地方么?

  可即使这美丽的景色让人神清气爽、自在陶然,但巴哥一低头,瞧见自己脚上那双破鞋,陶醉的心情就一下子跌回了现实。

  她再也无心欣赏风景,想起怀里的包子,她赶紧摸探——

  “还好!只要能吃到肉包子,就算被逮著了得砍手砍脚,我也心甘情愿!”摸著揣在怀里的胖包子,巴哥心满意足地傻笑。

  “你怎么能来呢?!”

  突然传来女子的叫声,把巴哥给吓得缩矮了身子!

  “我当然要来!”回话的,是一把激动的男声。“你阿玛怎么能这么做?他明知道咱们相爱!”

  “那又怎么样?你只是个穷贝子,可我嫁的这个贝勒爷最多的就是钱,就算不比钱财,他是玉王府贝勒,而你只是个贝子,论家世背景,你怎么也比不过他——”

  “连你也嫌弃我?!”男的怒道。

  “我不是嫌弃你,是现实摆在眼前。我阿玛已经收了玉王爷的聘礼了,你以为阿玛肯把收进口袋里的银子再掏出来吗?就算我不想嫁过来,可现实能由得了我吗?”

  巴哥听著,原本紧张的心情也慢慢松懈下来,她爬到窗子下头,偷偷朝里头张望一眼,见到那说话的女人身上穿著洋红喜服,头上还戴著一顶凤冠,原来她竟是刚刚才被抬进贝勒府内、那顶大红花轿里的新娘子吗?!

  这好像不干她的事儿吧?

  不过,刚才两人说什么来著?

  原来这娇滴滴、水嫩嫩的新娘子,要嫁的丈夫,正是贝勒府里的主子呀!

  可惜,人家新娘子已经有了心上人!

  可怜的贝勒爷哟——

  家大业大有什么用?

  这下,可要王八戴绿帽喽!

  从怀里掏出一颗热包子啃将起来,刚才爬了半天,巴哥已经累坏了,现在暂且停在这儿休息不动,边啃包子她还能边往下听戏。

  “我不管,这一路我从京城跟到抚顺,就是为了把你带走!我要你跟我走,现在立刻就跟我走!”男的说。

  “不,”女的声音听起来很惶恐。“我不能跟你走,要是被人发现了,不但要把咱们游街示众,更惨的还要被浸猪笼!”

  这女的还算有点儿理智。咬了口包子,巴哥嗤笑。

  “一定逃得了!只要能逃到南方,就算他们把地给掀了,也肯定找不著咱们!”男的又说。

  “你说得太容易了,那也得能逃到南方才成!”

  “就算逃不到南方,好歹咱们在一块儿!云罗,咱们两人这么相爱,就算死也该死在一起!”

  喝,原来这男的还是个痴情种呢!扁扁嘴,巴哥再咬一口包子。

  “翰湘!”女的呼唤男的名字,好像已经被感动了!

  “云罗!”男的也深情地呼唤女的名字。

  接著两人就抱在一块,哭成一团了。

  啥,戏就这样散了?

  原以为,这两人还要再来上一段荡气回肠、为爱殉情的戏码哩!

  没想到,新娘子都这么好拐,这样三言两语,就算了结了?

  含著包子,巴哥百无聊赖地伸个大懒腰、还用力打个大呵欠,一时忘了自己身在何方——

  “谁在外头?!”男人突然一声沉喝。

  这声呼喝,著实把巴哥吓了一跳!

  她的懒腰才伸到一半,嘴里含的包子就噎在咽喉里了!

  “咳咳、咳咳!”

  虽然用力拍著胸脯,可刚才她连吃数个包子嘴里正干的很,这下噎得严重,简直就快窒息了!

  “是谁?”听到咳嗽声新娘也慌了,忙嚷嚷著。

  “呜、我、呜——”

  巴哥忙不迭从窗外站起来,四肢并用、表情痛苦地爬过窗台然后滚进屋里,吓得目瞪口呆的两人倒退数步。

  一摔进屋内,巴哥赶紧爬起来拿起桌上的茶壶,就往自己的嘴里猛灌。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卡在她喉咙里的包子皮是咽下去了,可谁知道装在这壶里的不是茶,竟是满壶上好的烈酒!

  “你是谁?在外头偷偷摸摸的,想做什么?!”那男先回复过来,质问巴哥。

  “我、我哪有偷偷摸摸的?我瞧,是你们两人偷偷摸摸的才是吧?”巴哥不怕死地说。

  那男的突然把眼一沉,目露凶光。

  在街头混久了,巴哥当然瞧得出他眼底的杀气,不由得退了几步。

  “我瞧‘他’好像是个女的。”那女的看见巴哥鼓起的胸口,不知道里头藏了包子,于是这么对男的说。

  男的原本眼露凶光,忽然间一下子内敛,眼色变得阴沉起来。

  他离开女的,突然走向巴哥,直至把她逼到了墙角——

  “喂,你要做什么?你别过来!我警告你,我身上可是有凶器的!”巴哥把手探进胸口,摸著里头的肉包子假装要拿出“凶器”。

  对方没理会巴哥的威胁,还是一步步逼进她,就在巴哥拿出她的包子凶器之前,已经先一步出掌将她劈倒在地上。

  “你……”

  失去意识之前,巴哥还朝那劈倒她的男人咕哝了一声,接著她两眼一黑,就不省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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