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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恋 page 1 作者:缀梦

  楔子

  我的初恋像杯没有加入任何糖的黑咖啡,又苦又涩,一想起来泪就要涌出来似充满辛酸。

  一直以为是两情相悦的对象,一直以为肌肤相亲就是相爱的证明,像笨蛋似沉浸在被爱的镜花水月中无可自拔,天真的做著与对方长相厮守、共渡一生的梦想,浑然没有察觉到我相信的幸福是建构在沙漠上的海市蜃楼,全是自己幻想出来的,虚幻而不实,直到曲终人散,被抛弃在残酷的现实中,才惊觉一切不过是南诃一梦,从头到尾都是我一人在自作多情。

  初次的恋爱以惨烈的失败告终,付出的感情成空,我哭到泪都乾了,也无法治愈在我心中遗留下来的伤痕与苦痛。

  从此我失去了笑容,也失去了再去爱人的力量,在受到那样的伤害後,我的爱早已枯竭、一滴都不剩了………

  第一章

  「听说三年C班的班花向你告白了,而你也答应了与她交往的消息是真的吗?」邵睦月用颤抖的声音询问著眼前比他整整高了20公分的高家棋,他是他就读的高中的同班同学,也是睦月认定的恋人,从朋友耳中听到他和女生交往的消息,睦月打死也不相信,家棋明明是和自己在交往。

  「你已经知道了啊,没想到消息传得这麽快哩!」高家棋非常悠的坐在沙发上,毫无愧色地承认道。

  「这麽说是真的?」由本人亲口证实比听到传闻更令睦月震撼,他张大了眼,一副恍如晴天霹雳的表情。

  「正好我没女友也有一段时间了,她长得又不错,没有拒绝的理由啊!」高家棋不以为意地耸耸肩。

  「那我呢?你是打算…….要和我分手吗?」睦月拚命忍著即将涌出的泪水望著他。

  「咦!分手?」高家棋大吃一惊,一脸像鸽子被装豆子的枪打到似地错愕的问:「你在说什麽啊?我和你什麽时候有在交往啊?」

  邵家棋闻言眼前一片黑,心像被刀刺到似的痛得不得了,在过度的的打击下,他什麽话也说不出来,只是呆呆地凝望著眼前心爱男人的脸,渐渐变得模糊,这个在说话的是谁?我们不是恋人吗?耳边嗡嗡作响,脑中昏沉一片,浑身摇摇欲坠,几乎站不稳。

  「我们没有交往的话,你为什麽要一再和我上床?」好半天睦月才挤出了话来,难道家棋的吻、数度与他亲蜜交缠不是因为爱他吗?难道发生亲蜜关系不是恋人才会有的行为吗?

  「那是玩玩而已,意外和男生做还蛮爽的耶,这阵子没女朋友很空虚寂寞,还以为要和右手做朋友,幸好有你可以彼此慰藉,正好满足我的性需求,反正你也没对象啊,我们刚好可以互相发泄性欲!」高家棋笑了,像嘲笑他的天真似从容地戳破了他自作多情的美梦,丝毫不知自己的言语有多麽残忍,一字一句刺得睦月满身是血。

  「你…….是把我当床伴吗?」睦月踉跄了一下,他觉得自己是陷入了可怕的恶梦里难以脱身了,原来他在家棋眼中只是性欲发泄的对象,他根本不曾把他当成恋人看待,自己究竟在痴心妄想什麽?他以为家棋爱著他,却错得离谱,是他错把性当成了爱情,才会遭到这样的下场。

  「什麽床伴那麽难听,我也是有努力让你满足啊,每次做时你都一副很舒服的样子,应该也不是对这关系不满意吧,你该不会是担心我交了新女友後就不和你做了吧?」高家棋继续残酷地说著。

  他把他看成了什麽人?睦月的手紧紧握成拳头,指尖陷入了他的肉里,一股怒气与说不出的悲痛同时涌现,家棋打从心底认定他是那种随便和男人上床、生性淫荡的人,可是不是的,他是因为喜欢他、爱他才和他上床的,家棋一点也不了解自己是抱著什麽样的感情与他上床,经过多少挣扎舍弃了身为男子的自尊委身於他,但他的爱如今却被全盘否定,为什麽过去他会相信家棋是爱自己的呢?

  「你放心!只要你需要的话,我还是会和你做的啦!我们怎样也是朋友一场,你的性需求我当然会义不容辞配合,就像你过去配合我一样。」误解了睦月沉默的反应,高家棋走过去拍了拍睦月的肩膀,一副重义气的口吻。

  原以为家棋对自己还有一点感情,但是他话中的真实却不言而喻,自己在他心中充其量只是个举无轻重的朋友,其馀什麽都不是,最後一线希望被狠狠打碎了,睦月没有哭著挽留家棋,也没有死缠著他,因为他知道一开始他的心就不在自己身上,本来嘛有谁会对男人认真呢?他早该料到这段感情不会有结果,还有什麽好眷恋的呢?

  他压抑著那即将从体内爆发出的哀鸣,甩开了家棋的手,冲出了门口,他不断地奔跑著,凄楚的冷风叹息著他的痴,无情的雨水嘲笑著他的傻,他从不知道失恋竟是如此痛苦,连泪都哭不出来了,他的一颗心破碎了,梦寐以求的初恋受到全面性的摧毁,践踏,剩下的只有残破的自尊心支撑他跑回家门。

  从那天起他开始避著家棋,不接他的电话,不找他攀谈,在学校见到了面也保持一定的距离,久而久之和家棋之间变得疏远了,直到毕业为止两人没有再说过一句话。

  听说他後来和那个班花分手了,很快又交了新的女友,没多久又分手,持续重覆著这样的流程,换女友的速度比换衣服还快,比过去更加荒唐,成为了著名的花花公子,关於他的花编新闻多得数不完,在朋友间传得沸沸扬扬,有说他和校长的千金在交往,也有说他搞大了某私立女中女学生的肚子,还有说他和有夫之妇偷偷幽会等等,睦月就算讨厌也还是传进了他的耳里,真实性如何他没有去确认,唯一肯定的是没有了他,家棋依然过得很好,随心所欲谈新恋情,合不来就换人,不像他尽管被他狠狠地甩了,却仍时常为此所苦。

  这份伤痛也许要等到他忘掉家棋才会停止,时间会治疗一切,他深深相信著。

  第二章

  十二年後

  秋季带来了萧条的气息,飘落的枫叶散无觅处,在月明星稀的夜晚中闪著一点光亮,睦月坐在没什麽人的晚班火车里,从口袋里拿出香烟点起烟,尼古丁的味道总是能让人飘飘欲仙,忘怀一切烦忧,是什麽时候开始学会抽烟?又是什麽时候开始抽上瘾了?他已记不太得了,也许是为了遗忘那个带给他伤痛的男人吧。

  睦月长长吐出了白色烟雾,当时那段酸涩的初恋在他心中留下了深刻的深痕,即是过了这麽多年,想起了男人的名字仍会让他心痛,他一度以为他已经彻底放开了,决定抛弃不堪的过往去谈新恋情,女朋友换过一个又一个,总是以不够爱女友的理由被甩,始终没有找到愿意与他共渡一生的人,现在想想女人是很敏锐的生物,一定是察觉到自己心中有个难忘的人的存在才要离开自己吧。

  原来自己还是没有忘记…….家棋,这个他第一个爱过也被伤过的男人,他闭上眼不知不觉叹了一口气。

  车子在每一站都停车之後,又缓慢地行驶而去,三三两两的人群陆陆续续上车又下车,如今整个车厢内只有他和坐在对面喝醉酒打著酒葛的光头欧吉桑而已,偌大的室内弥漫著一种冷清的气氛。睦月一边望著窗外像跑马灯般迅速倒退的夜景,一边忆起了自己为什麽会在连休的假日坐这班电车回来故乡的原因。

  起因是来自於数天前的夜晚母亲的一通电话。

  「喂!阿月哦,你这囹子哪这久拢没回来?(中文:你这孩子怎这麽久都没回来),上次说要帮你介绍那个隔壁邻居三婶婆的女儿,就因为你没来,现在人家被别人追去了,阿母真正虎你气死啦!(中文:妈真的会被你气死!)」

  听著母亲用台语叨念的声音,睦月不著痕迹地叹了一口气,反正一定是催他什麽时候结婚要不然就是要他去相亲,这就是他不喜欢回老家的原因之一。

  阿母,我工作忙抽不出空回去。」

  「你成天都说工作工作的,难怪你到现在连女朋友都没有!」母亲尖锐的说。「再这样下去我什米时候才可以抱到孙?」

  「阿母,就算没有我,大哥大嫂已经生了三个,你搁抱不够?」睦月困扰的揉了揉额头的太阳穴,目前实在没有结婚的打算,只要自己心中有那个人的存在,就算勉强娶妻也无法给她幸福,何必担误人家的大好未来?

  「那不一样,你大哥是你大哥,你是你!」母亲反驳道。「反正我一定要看到我的囹子拢有自己的家庭才能安心,你知道我的苦心?」

  「我知道阿母是为了我好,但结婚这种事是强求不来的,没有缘份也没法度。(中文:没有缘份也没办法)」知道母亲一旦念起来没完没了,睦月赶忙找个理由唐塞。

  「什麽叫没法度?只要你有心找搁怕找无?(中文:有心还怕找不到吗?)阿玲那囹子当初也喊说不结婚不结婚的,现在已经找到好翁婿(中文:如意郎君),是金龟婿哩,阿玲已经答应伊的求婚,不久後就要嫁进去做少奶奶,三个囹子就只剩下你到现在还没娶某(中文:娶妻),你是想让我和你阿爸等到什米时候?」

  「咦!小妹快结婚啦?」睦月惊讶的说,印像中那个小他八岁总是扎著马尾,老爱跟在他後头喊著哥哥、哥哥的黄毛丫头小妹睦玲转眼间竟要嫁人了,可见他有多久没回去了。

  「对啦,我就是打电话来要跟你说这件事,这礼拜六阿玲会带未来的女婿来拜访,你记得要回家来哦,知道吗?你也该回来给我们看一看了!」

  「我知道了,我会回去的。」没有拒绝的理由,妹妹的婚事成了他重返故乡的催令符。

  随著列车的晃动,沿途经过了好几个山洞,没多久抵达了睽违已久的故乡。

  睦月拿著行李走下电车,周围的景色和记忆中十三年前没什麽太大的改变,唯一变的是不再年轻的他,属於少年的纤细与中性的美感早已退化,现在的他不过是个再平凡不过的30岁男人,身高比过去高了10公分,体格也变得魁梧壮硕,像少女的容颜如今已成长成一张属於男人特有的阳刚的脸型,散发著浓厚的雄性味道,再也不会像高中时常被误认为女人而遇到色狼骚扰了。

  走出车站,睦月招了一辆计程车。

  「到xx路!」坐上车,睦月疲累的靠在椅背上,不知是不是车内空调的缘故有种放松的感觉。

  「客人,看你提著行李是返乡探亲吗还是来玩的?」运将边开车边亲切地与他交谈。

  「我是返乡,很久没回来了。」睦月说。

  「这样啊,这里可变了不少哦,自从那个有名的高氏财团在这附近建设了游乐园以後,人潮就变得越来越多了,让这个穷乡僻壤的小镇变成了热闹的观光景点。」运将滔滔不绝的说。「拖这个福让我们开计程车的也多了很多客人。」

  「是吗?」提到高氏财团的名称,睦月难掩心中的动摇,那个他十二年前爱上的男人正是其总裁的儿子,如今那个男人已经继承了公司,常常在杂志上看到了他与多位女明星左拥右抱的绯闻,看他过得挺风流快活的,恐怕是早已忘了自己吧!

  闭上眼假眠,心情沉重,或许自己不想回乡来的原因除了逃避母亲催婚外,最主要是他的内心深处还在意著那些前尘往事,只怕一回来会触景伤情、想起了不该想的回亿罢了。

  为什麽这麽多年了他就是放不开?都已经过了这麽久的事了,早该忘了啊!

  车子在他兀自烦恼的期间开到了家门口。「客人,到了,总共是一百元!」

  「好,谢谢你。」睦月将钱付给了运将後下了车,将盘踞脑中的思绪甩开,站在许久未归的家门前按下电铃,想到就要见到久违的父母与妹妹了,睦月不禁一阵紧张。

  不一会门打开了,来应门却不是母亲,竟是那个他忘也不不了的男人-高家棋。「睦月,好久不见了!」

  「为….为什麽你会在这里?」望著那张对著他微笑的俊颜,睦月有一瞬间以为是自己眼花了,一定是自己太累了产生了幻觉,只要把眼睛闭上过了一会眼前男人的幻象就会消逝,但是当他将眼睛再度睁开,男人不但没有不见,还地靠在门边,用一种灼热的眼光凝望著他。

  第三章

  「我是受了伯父伯母之托在这里等门!」家棋穿著一身剪裁合宜的进口西装,一手插在长裤的口袋里,另一手抚弄著散落在额前的头发,一副潇洒公子哥的模样。

  望著那张与十二年前几乎未变的容颜,睦月几乎控制不住心中的动摇,出色的五官、充满阳刚味的浓眉,微微上扬的唇办带点轻的感觉,就和当年一模一样,年岁的增长丝毫没有对他造成影响,反而更增成熟的魅力。睦月压抑著胸口强烈的悸动,避开了他灼人的目光,强装冷静的说:「他们去哪了?」

  为什麽家棋要用这种热切得彷佛要将他整个人灼烧的眼光看著他?他们的关系早在十多年前就结束了,不是吗?别忘了多年前家棋给他的教训,他已不再是那个天真懵懂的少年了。

  「你那刚出生没多久的小侄子因为发高烧不退被送医急救,好像是急性感冒转变成肺炎的样子,幸好经过紧急抢救已无大碍,但还需住院观察,你大哥大嫂还有伯父伯母以及睦玲他们都赶去医院陪他了,因为怕你回家时没人应门,所以我就跟他们说我愿意留守在家帮你开门,毕竟我们有好多年没见啦!我实在很想见见你!」家棋看著他用很熟稔的语气说。

  「是吗?」这麽说来,母亲在电话中提起过妹妹的未婚夫会在今晚来拜访,原来就是家棋!曾与他上床的前男友如今即将成为他的妹夫,上天真是会跟人开玩笑,睦月想笑却笑不出来,一股刺痛窜进心脏里,隐藏了许久的伤口再度被血淋淋的掀开,痛得他几乎站不住,他不该有任何感觉的,家棋要和谁结婚生子早已和他无关了,那这阵心痛又从何而来。

  家棋伸出手扶住他的身子。「睦月,你还好吧?看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坐车太累了?我看你最好坐下来休息。」虽然他这麽说,一双手却开始在他身上摸来摸去,不知道是趁机吃豆腐抑是出於关心。

  他的碰触使睦月浑身兴起一股麻痹似的颤栗,瞬间有种想要投入他怀中的眷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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