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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影 page 4 作者:岳靖

  与谢野学眸光闪了闪,微微笑。「你跟柏多明我好好聊,你对他的印象也许会改变。」他又轻轻碰她的肩,然后才与心不甘情不愿的南系宽绕往酒柜后的位子。

  这么做自然是有用意……

  柏多明我冷瞅两个男人,片刻,敛眸,无声无息地站到白霭然背后。「把外套脱下。」他说,鼻端嗅进她的发香。

  白霭然转身,美眸浮现戒备。

  「室内开着暖气,不用穿那么厚的衣服。」柏多明我手一伸,招来侍者。

  白霭然这才解开外套、脱下围巾,让侍者收往宾客衣帽柜。

  她落坐时,琴师正弹奏着<月光>,佛瑞的。室内温度舒适得如秋天午后,灯光色泽是淡淡的枫红。

  柏多明我看着墙上的画。「真像你——」视线慢慢移回白霭然脸上、身上,与她眼神交会,琴音成了和声,他嗓调缓柔地说:「优雅迷人的肢体、欲言又止的眼神、诱人心魄的魅力。」

  第三章

  南系宽非常在意酒柜另一边的情况,不时朝斜倾酒瓶旁的细缝瞄眼、抖腿,摩拳擦掌,情绪浮躁得很。「我说与谢野啊——你干么把霭然推到柏多明我身边?」大口灌了酒,他没好气地质问右侧邻座的好友。

  与谢野学微笑,喝着自己的酒,不发一语。

  倒是达凯一头热地送上几盘食物,嘴里说着:「两位学长空腹喝酒伤胃。来来来……这里有学弟为您准备的美味餐点。」双手忙着张罗。

  一盘牛肚三明治递到与谢野学面前。与谢野学放下酒杯,眼神环顾一圈这八人圆桌。「凯,」他开口对坐在南系宽左侧、最靠酒柜的达凯说:「你们今晚为什么在这儿聚餐?」

  达凯想了想,道:「今天是流远老师生日,柏学长提议来这儿帮流远老师庆生……」笑了笑,这话说得有所保留。

  「是吗?臭小子!」南系宽铁臂一句,箝住达凯颈子,大掌抓掉他的贝雷帽。「在室内戴什么帽子!没礼貌!流远老师呢?我怎么不见流远老师身影?!」厉眸扫视其它五个兔崽子。

  五名小伙子立即摘下头上的贝雷帽,同时转开脸,佯装欣赏台上琴师丰姿,或埋首猛吃。

  「放手啦……南学长……我要窒息了——」达凯奋力挣开南系宽的胳膊,干咳一阵。南学长动不动就使用暴力,根本是个穿西装的野蛮人、假绅士!

  「喝口水。」一瓶罐装矿泉水横递过来。

  达凯抬眸,看着俊颜和善的与谢野学。「我先说喔——我们都是挺柏学长的……」他没头没脑地嘀咕,扭开瓶盖畅饮。

  「臭小子,」南系宽抢下水瓶,溅得达凯满脸、满头。

  「干么啦!南学长!」达凯摩睑鬼叫。这个野蛮人、假绅士还坐在这儿听个什么钢琴演奏!他应该被流放到传说中的荆棘海孤岛!

  「你还没回答本大爷的问题——」南系宽将十指折得喀喀响。「我说,为什么不见寿星——流远老师?」

  「我们很早就来,流远老师早吃饱、接受过祝福、听够钢琴演奏,先回去了!」达凯语气不耐烦。该死的南学长,把他丰厚的头发弄湿,如果马上出店外,一定会结冰……

  「凯——」与谢野学再次送上学长爱Burberry蓝标方帕一条。

  达凯感激地接过手,擦擦脸、捺捺发,吸干水气。

  「去洗手间烘一烘不就得了。」南系宽摊手,像是故意地,让手中的瓶子随手势斜倾,再次倒得达凯满身矿泉水。

  「南学长!」达凯激愤地跳起。

  「哎呀!抱歉、抱歉……」南系宽丢开空瓶,大掌拍着达凯衣裤上的水渍。「学长太不小心了,帮你擦、帮你擦……」

  「不用了啦!」达凯坐下。混帐南学长还装傻,手劲那么大,存心教人绝后!他侧身,说:「我们的制服防水防风,不用南学长费心。」

  南系宽哼笑,捶捶达凯的肩背。「干么,生气了?」

  「南,别再戏弄学弟了。」与谢野学说了句。

  南系宽撇唇坏笑。「真奇怪,我就是对『穿制服的』很有『感觉』。」他强调几个字眼,拿起桌上木盘中的牛肚三明治,大口撕咬着。

  这餐吃得暗潮汹涌,琴师莫名其妙弹起<向刑场行进>。六个穿制服的小伙子默瞪南系宽——这个老吃柏学长问亏,却把怒气发在他们身上的混帐「穿便服的」!

  与谢野学喝着酒,意态优雅地发出嗓音:「凯,你们今天不只是帮流远老师庆生,对吧?」

  达凯停下餐叉,看着与谢野学,直说了。「柏学长怎么想,我们不晓得,但是我们不希望他输你。」

  「没错、没错……」五个同窗附和着达凯。

  以往,流远老师的生日,柏学长从来没表示过什么。柏学长本就是个谜样人物,性格乖僻,令人难以捉摸,难得今次,他主动提议来Eye  contact庆祝,原来是有更重要的「顺便」。稍早办完流远老师的庆生会后,柏学长明说了他和与谢野学长有约会,要留下来。这令他们忍不住联想——那个一般生发起的赌局——柏学长应该是表态了!

  他们私以为柏学长是接受了一般生下的战帖,既然如此,他们「穿制服的」当然是挺自己人。

  「所以柏多明我那家伙在庆祝完他老爸的生日后,故意留你们这些兔崽子占桌位?」南系宽不屑地道。柏多明我那家伙喜欢阴着玩……

  「柏学长哪需要故意安排!」达凯强烈抗议。「这满屋的人全有默契、自愿留下。我们就是不想让你们和海岛美人多接触。」他喝了口酒,豪气干雪地道:「南学长,今天要你见识见识我们『穿制服的』有多团结。」

  「打人海战术啊?」南系宽扯扯唇。「你们就尽量挺你们的柏学长,本大爷等着收钱就是了,哈哈哈……」这些「穿制服的」吃的、用的、住的、领的……样样是他们一般生贡献的高额学费所赐,偏偏他们不知感激,傲慢得要死,这回,就让他们一般生好好扒这些鬼几层皮!

  「老实说,这次有你们亲亲柏学长的加入,让赌局生色不少,」南系宽涎笑,转向与谢野学。「是吧,与谢野,有个对手,刺激多了嗯?」

  「南——需要在这边谈吗?」与谢野学轻摇着酒杯淡笑。杯中的Port酒,散发出刺鼻的浓郁芳香。

  「受不了。」南系宽摆摆手,朝酒柜望。「柏多明我那家伙都追上来了,你还一副老大悠闲模样。」

  与谢野学轻啜酒饮,悠缓地站起身。

  「要出动了?!」南系宽挑眉。

  「等着吧。」与谢野学手掌轻搭一下南系宽肩头,挪椅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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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乎每次她一抬眸,视线就与他交凝。他不说话,她也不说话,默默聆听钢琴演奏。

  〈For  The  First  Time〉的旋律,在她吃甜点时响起。她不再抬眸,纤指执叉,专注地切划兰姆酒巧克力派,一小口一小口地吃着。

  「Are  those  your  eyes?Is  that  your  smile?I\'ve  been  looking  at  you  forever——」他低沉的嗓音喃念着。

  是〈For  The  First  Time〉的歌词。白霭然仰起脸庞对上柏多明我。「你是什么意思?」

  柏多明我喝了一口黑啤酒,抿唇,微微偏首,逆光擦过他的脸颊、黑发。「什么意思?」不答反问,双眸灿亮盯着她。

  白霭然凝眉,放下甜点叉。「我觉得你在戏弄我。」从她落坐那刻,他一开口就说暧昧话语,无语时,便一迳瞧着她吃东西。他到底想怎样?她讨厌他看她,她不需要他同她讲话。他难道不明白,他困扰她了。

  「我以为我对你没有任何影响力。」柏多明我将视线从她绝美的脸上移开,看着舞台方向。「白霭然,你不信我的话,是吗?」

  他又要提赌局了吗?「我不信任你这个人。」白霭然干脆表明。他是她第一个不信任的人,她从来没有不信任什么人,她不想要不必要的猜疑,但他太奇怪、太恶劣了,教她怎么信他?「柏多明我——」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在他听来是如此地充满感情。「嗯?」柏多明我回应道。

  白霭然偏着头,透露着苦恼表情的脸庞,使她看起来比平时更加柔美。「你为什么要对我撒这种谎?」

  柏多明我又喝了一口酒,享受般地眯细眼,长指停在木椅扶手轻数着拍子。「仔细听,这是专为你演奏的曲子。」

  细致的眉心慢慢深皱,白霭然盯住柏多明我的脸,觉得他好可恶。她起身,想走。柏多明我突然拉住她,让她一个重心不稳,跌坐在他身上。

  「你——」白霭然气结回头。

  「抱歉。」这一声,沈郁温雅,他的鼻尖轻触她颊畔,大掌抓着她皓腕,一手往前绕,紧紧环抱她的腰,怕她逃似的。

  他们太接近了。〈For  The  First  Time〉在幽暗的灯光,有情有调地奏入尾声。白霭然不安地扭动。「放开我……」

  最后一个音律结束,灯光聚亮于表演台前。「刚刚的曲子送给在场的所有女士,」男人的嗓音透过扬声器传递着。「特别是你——霭然——」

  白霭然楞住,终于将视线调向表演台。

  与谢野学站在白色平台钢琴前,双眸朝着白霭然所在的位置巡着,台下很暗,他隐约看见她被柏多明我限制住。也许,今晚,柏多明我掌控了Eye  contact,不管是桌位、台下灯光,都配合着他,但是,游戏才开始而已……

  与谢野学一笑。「接下来——You\'re  my  heart——」他坐下来,长指在琴键上滑动。这次,他边弹边选择性哼唱一、两句深情动人的歌词——

  You\'re  in  my  heart,you\'re  in  my  soul.

  You\'ll  be  my  breath  shouled  grow  old.

  悠扬的琴音、深情的歌声,引起南系宽的欢呼和少数「穿制服的」女性鼓掌。

  白霭然有些茫然,忘了挣扎、忘了背后的恶棍依然擒着自己。

  My  love  for  you  is  immeasurable.

  「他真爱你——」一阵灼热的气息吹在她颈侧。

  白霭然转过脸,对上柏多明我。

  柏多明我看着她,说:「他是个伪君子。」

  白霭然一凛,屏着呼吸,嗔睨他。「你什么都不是!」双眸泛出水光,湿湿地,似乎气哭了。

  柏多明我放开对她的箝制,伸手触摸她的脸。「你不是说我是恶棍吗——」

  「别碰我!」白霭然踉跄地站起,朝餐馆门口跑得匆促。

  柏多明我也站起身,跟了出去。

  她走在堤岸步道,越走越快,想摆脱后面那一串脚步声。冰冷的空气占领了她的呼吸,风像刀子般抹过她的颈子,穿透她的毛衣。她柔荑环在胸前,搓着手臂,汲取一点暖意,走下堤岸阶梯,往港口码头方向。

  港口仓库街的老酒馆,一家家,光亮迷幻,演示着沉醉的节奏。很多船艇暂靠这港口补给油料的异乡人,为抵御荆棘海的寒气,经常上岸至酒馆区喝烈酒,喝醉后,有人上船安睡,有人当街闹事。

  天气再冷,还是有人喜欢游逛夜晚的街头。好几对男女坐在码头系缆桩上,彼此拥抱,共赏夜晚的荆棘海像天上星河一样闪烁地流动。女人坐在男人腿上,亲昵的姿态应该是属于情人之间的……

  她和那个男人什么都不是,他却对她做出那样的事。白霭然很清楚,自己并不是因为与谢野学被诋毁而生气,她生气是因为柏多明我为什么是这种人  让她觉得他是恶棍,他很高兴吗?他非得在她面前展现轻浮吗?

  他可以有品味地送女学生哈丝姬儿的演奏专辑,却给她一本《Fanny  Hill:Mem  oirs  of  a  Woman  of  Pleasure》……他到底为什么这样对她?他还要在她面前耍无赖多久?

  「小姐、美丽的小姐……」一个嗓音哀求般地逼来。

  白霭然回神,发现四周都是艳丽的招牌。她无意间走入了「O边境」——隐藏在这座港城窄小街道中的红灯区——水手、过客们的温柔乡。

  「美丽的小姐,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O边境的帝王,我会疼你喔……来吧、来吧……」男人醉脸猥亵,招着手靠向她。

  白霭然警觉地加快步伐,找出路。男人见她不搭理,对她的兴趣反而更浓厚,亦步亦趋,走在后头,觊觎她苗条美丽的性感身段。「美丽的小姐……你是从哪儿来的?我看你不像这里的姑娘啊……呵……」

  男人的笑声,令她紧张起来,完全不敢回头,几乎跑了起来。这里的街道怎么回事?为什么她走不出去?两旁的透明橱窗,有真人秀,看热闹的男人,色欲熏眼,粗野的叫嚣声离她好近。

  「美丽的小姐,你不要一直背对我嘛……人类在纪元前一百万年,就从野兽式背后交配的体位,进入面对面交配的体位……你看看我嘛……」男人戏谵地说着,手一探,拉住她飘飞的发。

  白霭然一顿,无法往前跑。「放手!」她惊喝,竭力使自己的嗓音听起来恶狠狠。

  男人却更加狂笑。「你在发抖喔——美丽的小姐……别伯,我会保护你……呵呵呵……」

  一个蛮力扯痛她的头皮,强迫她转过头来。她紧闭双眼,挥动手臂,脚步被男人恶意的力量拖着移动,她眼底慢慢渗出泪水,冷风挟带碎冰般刮过她脸庞。

  「还真是个绝色美——」

  酒鬼猥琐的声音赫然停止。

  「纪元前一百万年,人类从野兽式背后交配的体位,进入面对面交配的体位,从此,女性在交配时也看得见男性的脸,所以开始懂得选择优秀的男性,促使人类进化的加速——」拉扯她头发的力量,随着一申报告似的陈述消失了。

  白霭然睁开迷蒙的瞳眸,看见柏多明我。他高大的身影偏挡在她身前,脸容沉在一片逆光暗影中,让人难以辨识,却见那右手青筋偾张,将男人的嘴脸罩捏得扭曲,左拳跟着猛力挥击。男人像个玩具般飞了起来,摔弹在街角墙边,满脸鲜血。

  「像你这种无助人类进化的男人,早该被淘汰。」柏多明我平声平调,接续先前的陈述,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步伐从容地走向喝酒、看热闹的人群,在其中,取了一只玻璃酒瓶,回白霭然身边,把尚存酒液的瓶子,塞到她手里,牵着她,移往已然昏死的男人前,下令地道:「砸烂他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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