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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为卿狂 page 4 作者:靳絜

  “被你说中了,我真的在街上出了状况。”一见他冲进急诊室我就立刻解释。“怎么搞的啊你!”他看看那扭伤后肿得像“面龟”的脚。“走路都能走到掉进洞里!”我又不是高尔夫球,什么叫掉进洞里?

  “是不小心,一脚踩进洞里。”

  “你自己上医院的吗?”他白了我一眼。

  “好心路人送我来的。”

  他一言不发地走出急诊室,大概找医生问话去了。

  我决定不告诉他,扭伤之前我还跟一个女的在街上打架。

  事情是这样的——一个服饰店专柜小姐一见我进店门就死缠着我不放。

  我只是试穿一件中国式外套,立刻就还给了她。谁知,她死命拉着我要我出价。我急于摆脱她,于是存心出了个超低价,心想她一听就会放我走。

  “卖你!”我一转身就被她恶狠狠拉住。

  “不买!”

  我再次举步向前,这次,她拉住我的样子像拉住个现行犯。“出了价就得买!”“我就不买,你想怎样?”就凭她这种服务态度,那件衣服送我我都不要。我甩开她的手,冲出店门。

  她追了出来,扯住我的背包,我看见路人就要围过来了……

  “你把我的指甲弄断了,我要你赔!”她伸出那肥短右手给我看。

  “指甲断了还会再长,赔个屁!”我啐她。“谁能证明你指甲断了跟我有关?”“我店里有人看见你推我,刚刚!”说着说着她还看了一旁的好事群众一眼。我不想跟这种人计较。

  她找我麻烦跟她那金光闪闪的绿指甲无关,跟我不买她那件衣服有关!

  我才想再走,她又扯住我。

  忍无可忍,我回头挥掉她的手,这一挥又把她鼻梁上的眼镜一扫挥地。

  “你把眼镜给我捡起来!”她一手插腰一手指着地面,可能因为近视度数太深,她像是眯着眼在鬼吼。

  我没捡,站定原地不动。

  要打架就打架,我绝对打得过她,就怕她撑不了多久。

  路人甲好心地捡起那副俗不可耐的眼镜,递到她眼前。谁知,她使力一拨,眼镜再次坠地,镜片碎了。

  “现在你得赔我眼镜!”她又吼我。

  我很想在她厚脸上留下五爪印,但我只是忿忿地转过身,不再搭理她。

  结果,她追上来硬扯住我头发。

  再忍我就不叫简瑗。

  我把她推倒在地,她立刻反扑与我扭打。路人免费欣赏了一场女子摔角比赛。她老板在我们打得难分难解之际把她拖离现场,她一路大吼大叫,还不忘回头死瞪着杵在原地不动的我。

  “看什么看!”

  我怒气冲冲地扫视周围的好事群众,路人甲乙丙丁戊己庚辛终于相继离开。我拾起地上背包,掸了掸一身晦气,才走出骑楼没多久,便一脚踩进了个凹洞。唉!祁洛勋说他怕了我,其实我才觉得我怕他咧!至少在刚才那件事里,我自觉我并没有错,至少错不完全在我,可是我不敢告诉他。

  在他心目中,我已经是魔鬼了,再让他知道我跟人家在大街上大打出手,那我岂不成了妖孽?

  小不忍者不配成为强者,大不忍者不配传正气于千秋。

  我不想成为什么强者,也没什么正气好传于千秋,但我还是得忍。

  “怎么样?医生跟你怎么说?”其实医生早告诉我不必住院。

  “医生叫你回家躺着。”

  “躺多久?”

  “你好像很高兴可以请病假。”

  “是呀!你也该高兴才对。我一躺下,你的眼皮少说十天八天不会乱跳。”他苦笑着朝我走近,然后伸手想扶我下床。

  “走吧!我送你回去。”

  “回去?回哪里?”

  “你住哪里就回哪里。”

  “喔。”他没打算让我回祁家养伤。算了,谁教我伤得不够重。

  病假第一天,整个上午我都在上网泡妞。“绝代情圣”和“只为卿狂”轮番上阵,纯情与放荡交替进行,搞得我心力交瘁。

  奇怪的是,我一直找不到莲舟的踪影。

  我判断她是一般上班族,而且朝九晚五,从事的行业正经,跟我一样。可能也是个在真实生活中寻不到乐趣的人,所以才会上网装疯卖傻,表现出薄情偏激的一面。肚子饿了,我单脚跳到厨房泡了碗泡面解决午餐。

  吃饱了又跳回床边,重新躺了个四平八稳,然后幻想着此刻有人陪在身边的温馨感觉……时间一点也不难打发,真的。

  一觉醒来,我发现是躺在祁宅的房间里,床头柜上遗留了张纸条。

  原来是祁洛勋下午约了女朋友喝茶,教我在屋里别随处乱跳,好好养伤。女朋友,下午茶?欺负我行动不便吗?

  当下,我就决定接下挑战——我的行动不便一点也不影响我的脑袋,我决定故布疑阵。我先从自己的新诗创作里抄了一首——

  “没有了情人的日子在后院变成灰尘,等待风的搂抱。

  只有一种风能够吹散我,她在风中,于是我只能收集枯枝败叶。”

  我用黑色奇异笔写在白纸上,尽量制造出“遗书”的效果。

  我把“遗书”摊在桌上,把闹钟压上头,然后跳到窗前,推开窗子,把脚上这只大拖鞋放在窗台上,布置出跳楼自杀的第一现场。

  躺回床上,我竖耳聆听四周动静。

  以目前情况看来,他的车子一进大门,我就得赶紧躲进衣柜才不会功亏一篑。终于,我听见他回来了。我在衣柜里闷了好久才听见他的声音——“简瑗!简瑗!”

  我听见他跑向窗子的脚步声,然后又跑出我房间——一定是到楼下找尸体去了。完了!我忘了楼下没有尸体,也许等一下我真会死在他手里。

  他又回我房间了,这次好像直奔浴室。一会,脚步声朝我接近……

  一接触到光线,我立刻捂住整张脸。

  “我留了遗书。”我鼓起勇气面对他毫无表情的脸孔。

  他好像还没想出骂我的话。

  “遗书在桌上。”

  我朝书桌方向撇了撇嘴。

  “我本来想跳楼的,因为行动不便,所以临时改变了主意。如果你刚才不打开这衣柜的门,到晚上我应该就闷死了。”

  他弯下腰,朝我逼近。

  “你——你要揍我是不是?”我已无处可逃,如果他要揍,我也只能挨揍。他边摇头边将我抱出衣柜。

  我还来不及陶醉在被他拥在怀里的甜蜜——“你——你想干嘛!”我挂在他颈上的手,本能地使出全力搂得他死紧。“你刚不是说你行动不便吗?我现在就助你一臂之力,把你从这里丢下去!”说着,他又朝窗口挪近了些。

  “不行!这是谋杀!”

  “你留了遗书。”

  “你这么希望我死吗?”我咬着唇,意识到自己正面临生死存亡关头。

  他没回答我“临死前”的问题。

  “不用你丢!”我松开攀住他颈子的手。“你把我放窗台上,我自己跳就好。用丢的我会挣扎,法医验尸之后可能会判定为他杀,你不必无辜受累。”

  他吐了长长一口气,然后才把我抱回床上,替我关上窗子。

  “你——你不生气啦?”

  我有点不敢相信。他还好心地替我盖上被子。

  “你吓我一次,我吓你一次,扯平了。”

  “你有被我吓到吗?”

  “有!”他瞪我。“我进来之后发现床上没人,又发现窗台上的大拖鞋时差点窒息,这样你满意了吗?”

  “为什么……”我渴望听见更具体的话。“为什么你会差点窒息?是因为——”“你要是死了!我怎么对你姊跟我爸交代啊?”说完,他就走出了我房门。我现在真的想跳楼自杀。

  “简瑗!简瑗!”

  “什么事?”我缓缓张开了眼睛。“丫丫,你下班啦?”

  “你是不是脚痛得受不了?”

  “没有呀!我受得了。”

  “那你为什么流眼泪?”

  “流眼泪?”我赶紧摸摸脸,真的有水。“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也许我真的脚痛,心理没感觉,生理却有反应,所以就流眼泪了。”

  丫丫听得莫名其妙,只好叫我多休息,之后就跑去做晚饭了。

  只有我自己知道,刚才我做了一场梦……

  病假第二天,祁洛勋抽空陪我上医院复诊。

  由于丫丫的住处在四楼,他还背着我下楼,充分表现了一个“晚辈”对“长辈”应有的孝心。不过,到了医院他就不背我了,找了部轮椅打发我。

  复诊完,他送我回家,背我上四楼的速度比下楼慢了许多。

  我拿出钥匙,还没开门他就一副要落跑的样子。

  “你不进来坐一下吗?”

  他犹豫片刻之后随我进屋。屋里很乱,我猜他有点受不了。

  “随便坐!”说完我就到厨房,准备替他倒杯喝的。

  “你的动作已经很灵巧了嘛!”他在客厅高声说话。“打算再休息几天?”“医生不是说最好躺一个星期?”

  我端着杯子才跳出厨房,他就赶紧过来接下杯子。

  “等你跳到沙发,水都洒光了。”

  他一口气喝光那杯水,把杯子丢进碗槽里。

  我猜他又想跟我说再见了。

  “你走吧!”

  “不是你要我进来坐的吗?”他蹙了下眉。

  原来他没急着走,我心一宽,跳到沙发前坐下。

  “唉,你那个学妹是不是常找你诉苦?”我探他隐私。

  “她跟我同学,也就是江仁和有点误会。”他轻描淡写,所以我搞不太清楚状况。“有误会就澄清嘛!找你诉什么苦。她干嘛不找别人诉苦,非要找你。”他轻笑一声,望着我。

  “你想说什么?”

  “我?我没什么意思呀!只是觉得奇怪。通常女孩子有什么感情方面的困扰都会找同性朋友谈,不会找异性的。那样很容易发展成三角关系,误会会更大。”

  “是吗?你个人有这种经验吗?”

  “没有!”

  “喔,我忘了你向来的身份都是‘无辜的第三者’。”他调侃我。

  “我真的是无辜的,你爱信不信!”

  突然他好像懒得理我,懒洋洋地往椅背上靠。

  “你——你怎么了?”看他累得连眼睛都闭上,我小心翼翼地问。

  “你知道吗?”他忽地又睁眼,目光炯炯地盯着我。“其实你有一张天使的面孔。”天使?我只知道自己长得很漂亮,认识我的人也都这么说;只是从来没人形容过我像天使。“可是你却觉得我像魔鬼,而你嫉恶如仇。”我委屈地说。

  天知道只有他才会这么想,我的人缘其实不差!

  “不过,这几天相处下来,我发现你的魔鬼色彩褪去不少。”他忽地又笑。“但是,你依然半信半疑?”

  “真的假的无所谓,只要你能让我的生活维持风平浪静就好!”他看看我的脚。“这种事最好别再发生。”

  “你以为我爱把自己整成这副德性吗?”

  “好,不讲这些了。”他瞄了我一眼,目光又停在茶几上。“其实——”“其实什么?”

  也许——他没那么讨厌我。

  “其实,应该有很多男孩子想追你,但你却到现在没个人来爱,这就证明你确实具有魔鬼的特质。只能远远看着,真正认识你之后就不敢恭维,甚至是避之唯恐不及。”这简直是污蔑、诽谤!我之所以到现在还没人爱,是因为我拒绝人爱。

  “所以喽,我现在正积极努力于‘洗心革面’,好挽救我已跌到谷底的形象。”“祝你成功!”他以期许的眼神望着我。

  要他说?我一定会成功的!

  乌龟怕铁捶,蟑螂怕拖鞋,天才——就得怕阿姨。我跟他拼了!

  第四章

  躺躺跳跳又过了两天,我突然有了蓬勃朝气,想认真找份工作做做;如果再回祁洛勋公司拗着,恐怕没太大出息。

  我看得出他只是想把我留在他视线范围内,好降低我频出状况的机率,其实他并不真以为我有能力替他工作。

  我是没能力替他工作,但我也不是个天生爱胡闹的捣蛋鬼。他对我有偏见。我在病假结束前找到了新工作——儿童服装用品公司的分店店长——终于踏入了与儿童福利勉强扯上点关系的行业。

  我立志要打破以往最长的工作纪录——六个月。

  “你还没向我辞职就找了新工作?”

  我在上任前打了通电话给我的“前任老板”,他听了没什么不高兴,只淡淡质问了我一句。“嗯,我不想再给你添麻烦。我在你办公室充其量只是个活道具,做久了,你其他员工会说你闲话的。我想你还是以大局为重,人心一旦不服,你很难摆平的。”

  他沉默了好一会,不知道是不是又在怀疑我什么。

  “我保证不出状况。”

  “你说的?”

  “嗯。要不要我立张切结书给你;要是我再出状况,就跟你断绝亲戚关系?”“那倒不用。”他还当真了呢!“你自己小心行事就好。”

  “了解。”

  上任店长一段时间之后,我发现赏心悦目的儿童服装和日新月异的儿童用品让我的心情变得积极。我很满意目前的工作,接触的人较以往单纯许多,是我的另一项收获。至于,江仁和的工作地点就在附近则纯属巧合——我在三商巧福和他不期而遇。“嗨!”他大概对我有点印象,端着托盘在我对面坐下。

  “嗨!”我对他点个头。

  “你是——”

  “送机票给你的人!”我微笑,替他接下去。“我叫简瑗,曾经做过祁洛勋的秘书。”不晓得他脸色为什么突然大变。

  “你后来跟你学妹一起回高雄了吗?”我假意不着痕迹问道。

  “你还知道多少事?”他不答反问,眼神有些防卫。

  “没了!”

  “对了!你刚才说‘曾经’做过祁洛勋的秘书,那现在另谋高就啦?”

  “嗯,我在隔壁隔壁那家儿童用品店工作。”

  他点点头,沉吟片刻后又问:“你跟祁洛勋很熟吗?”

  “熟呀!”

  “熟到什么程度?”

  我是不是该打个电话请示我外甥,问他我可不可以告诉他同学我是他阿姨?“熟到什么程——”我腾出左手搔搔头。“嗯,我知道你学妹常打电话找他聊天!”他盯了我两秒,狠狠挟起一大筷子面条塞进嘴里。

  “唉,你们三个人之间是不是有点误会?”我忍不住想从他这里打探些状况。他又盯了我两秒,然后喝汤。

  “你知不知道祁洛勋是资优生?”

  “我知道他是天才。”还是绝代情圣。

  “是呀!他是天才。”

  “你很羡慕他?”

  “有能耐把全世界踩脚下的人很难不让人羡慕……”

  我觉得他言不由衷,口气甚至还带着点愤慨。

  “你们——我是指你跟祁洛勋,你们的感情很好吧?”我没忘记祁洛勋说过的话,但是我只能这么问。“高中同学到现在还有联络,一定是有点交情。”

  他冷哼了声。“高一起我就跟不对盘,明争暗斗的情况一直持续到他出国念书。”顿了顿,他又说:“也许应该说持续到现在。”

  “哦?你们争什么?”

  他对这问题报以一笑。

  “我跟他有瑜亮情结。学生时代争的是学业成绩,现在争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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