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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不要离别 page 9 作者:惜之

  「我觉得你怪怪的。」

  仰头,眼睛是他的眼睛,鼻子是他的鼻子,就是拉着提琴的修长指头,也是她最最喜欢的那十只。

  可……那气势、那威严,分明不认识……

  「哪里怪?」

  他知道她的感觉,因为他骤下决定,决定恢复本性,不再以挑弄她为乐趣,单单她在身边,他的乐趣就细数不尽。

  「你和平常不一样,不像个小男人。」

  从头顶抓下他的大手,轻描他指间螺纹,五根指头上面都有耶,人家说十个螺是要做皇帝的,说不定他根本不是平凡人。

  「妳希望我是小男人?妳爱小男人胜过大男生?」他问,弯弯的笑纹横过眼圈,此时的他,既成熟又魅感人。

  「不是,平常你很温和顺从,今天……」

  「我今天发脾气了?」

  偷空亲吻她的脸,他爱死她的肌肤感觉,更爱死她全身上下没有人工香味。

  「没有,可是态度……」

  「强势?」他接口。

  他本就是个强势家伙,十几年来,爷爷用尽方式,想他接受汪嘉铃为母亲,可强势的他,岂能容人摆布?

  他的父亲妥协了,但他没有,连一分钟都没有妥协过。

  说对了,他好强势。

  「你没先问我的意见,径自决定婚纱婚礼;你没听我的想法,做主买下贵死人的婚戒;你没事先知会我,就向我的家人提出婚事,你今天做的所有事都……不像平常的你。」像十几年前,目空一切,可恶又可恨的小男生。

  「我把哪件事情搞砸了?」

  没有吧,他约下全台湾最热门的摄影大师,顺利解决她担心的家人问题,甚至轻易打垮烦了她一整夜的经济问题。

  他出手,解决她生活中所有不顺利,嫁给这么好、这么高明的男性,即便强势,又有什么关系?

  「你处理得很好,连中乐透那部分也好得不象样,可是……」

  「妳说过无数个可是,但我听不出哪个『可是』是重要的。」

  点头,她同意他。

  「既然不重要,我们别再讨论好不好?」

  他又强势了,强势地逼她除去疑惑,强势地转移他不乐意谈的话题。

  可她是大女人啊,即使算单纯,起码不愚蠢呀!

  「你不只是个街头艺人,对不?」

  他笑而不答。聪明,果然是跳级资优生。

  「我记得你父亲,他是哲学系数授对不?我也见过你母亲,她是很温柔的女人。」

  提到母亲,乔丰的脸色有几分铁青。

  「我问到禁忌话题吗?」讷讷地,她坐直身体。

  「她去世了,在我到美国念书的第二年。」

  「对不起,我不知道……令尊还好吗?」

  「他好得很。」

  话出口,嘴角的鄙夷教她疑问,怎么了?为什么他愤世嫉俗?为什么满腹仇怒?

  「对不起。」抚抚他的手臂,她找不到合适方式安慰他。

  低头,默祷,朱洙虔诚的表情教人心安。她都用这种方式帮助信徒?叹气,大手盖上她的小手,不想讲的话,涌到胸口。

  「我的祖父不承认我父亲和母亲的婚姻,不管我们全家躲到什么地方去,他总有办法让征信社找到我们,和妳同校那年,我刚从国外回来,情况很糟的中文,让我找不到半间学校念。」

  「嗯,那时你的中文怪腔怪调,我常弄不懂你的意思,只有在你对我做的可恶行为中,了解你对我有深刻怨恨。

  我爸爸说,那叫前世恩、今世债,你上辈子肯定对我很好,让我欠下你无数债务,自然我欠你的,该在这世偿还,爸爸要我心平接受,用欢喜心迎接你的『疼爱』。」

  好哲理,难怪中国人的容忍度比老外强。

  乔丰笑笑,那么,这辈子他要对她更好更好,令她欠自己无数,好待下辈子再次纠缠。

  「小学将毕业那年,祖父又找到我们,为让我远离风暴区,父母亲把我送到美国念书,但一封封的家书,让我忧心不已。」

  「家书上提些什么?」

  「信上说,祖父用尽手段,把我父母亲逼到无路可逃,父亲找不到工作,家中顿失经济支柱,我们卖房子、卖掉家中有价物质来撑持生计。

  屋漏偏逢连夜雨,半年后,我母亲罹患癌症,为张罗医药费,父亲不得不回到祖父身边,接受他的安排,迎娶朔华企业千金汪嘉铃。」

  「你母亲怎么办?」

  忧了眉,老爷爷以为自己是神?他怎能随意拆散别人的婚姻?怎忍心打碎儿子孙子的家庭?

  「他不准我回来,说我一踏进台湾,就不再供应我母亲的医疗费。母亲去世时,两个她最爱,也最爱她的男人都不在身边。」

  光这点,给足了他理由憎恨祖父。

  「乔妈妈有未完成的心愿吗?」

  「她的遗言只有短短几句,要我成材做自己、要父亲真心幸福,且希望自己能进入乔家宗祠,成为乔家正式一员。」

  「你一定要替她办到哦。」

  不顾乔丰正在驾车,她扑到他身上,圈住他的腰,亲吻他的脸,用温温热热的身体告诉他,她就在身边。

  「我会。」将她锁在怀间,乔丰开心,他成材、他做自己,他也赢得阿朱的真心。

  「回去,我们给乔妈妈烧莲花金,我找爸爸给她办普渡,我每天念大悲咒回向给她,你说,好不好?」

  「好。」没反对,她正用她的方式孝顺婆婆。

  乔丰续道:「妳是对的,我并非专职艺人,我念的是商学院,小提琴只是我的娱乐,它能帮助我镇定思绪。

  在商业上,我有不错表现,炒股票是我的职业能力之一,毕业后,我一边进入璨帼工作、一边闯下自己的名号事业,这次,我和祖父严重争执,才会逃出家里,到街头成为艺人。」

  「也幸好这样,我们才能再见面。」

  「是啊。祖父派人监视我,要我回公司里贡献能力,我同意,但他必须答应我的条件。」

  「让乔妈妈进入乔家宗祠吗?」

  「没错,还有,他要退出公司,由我来主导营运权。」

  「他愿意?」

  「当然不愿意,我正在进行一些必要手段。」到时,再不愿意,他都要让他眼睁睁看别人爬上璨帼总裁宝座。

  「他会赞成我们在一起吗?」想起乔妈妈,朱洙低眉道。

  「不管他赞不赞成,我都娶了妳。」

  「我们需要四处藏匿吗?会不会有一天,我们和你父母亲一样,终要分离?」她忧心忡忡地看他。

  乔丰停车,双手将她揽回身前,用强而有力的臂膀圈住她。

  「我永远不会让妳步上我母亲的后尘,我父亲懦弱无能,我和他不一样,不管谁,都不准欺负我的妻子,记住--妳是我的。」这是他的承诺,而他确定自己有能力完成承诺。

  「只有你可以欺负我?」淡淡笑开,她隐藏心中阴霾。

  「对,只有我可以欺负妳。朱洙,妳相信我有能力保护妳吗?」

  「我相信。」

  贴在他胸前,她的心和他一样相信、一样稳定,爱情,在他们之间,越酿越香醇,他们的前世恩,成了今世爱。

  「乔峰和阿朱的悲剧只在金庸笔不成形,我们要为现实社会中的乔丰和朱洙,创造喜剧。」

  乔丰揉揉她的头,爱她,太容易,难怪在青涩懵懂的少年时期,在荷尔蒙发育前夕,他爱上她,不转不移。

  「走了,下车。」

  「这里是哪里?」

  「太鲁阁,我们去走步道。」

  拿起小提琴,牵住她的手,他们沿着溪流,穿过岩石步道向前走,窄窄的步道间,他们相依偎,相牵相系的两只手,不分。

  岩壁间,各式各样蕨类点缀,有的浑圆可爱、有的高拔挺立,同是地球上的物类,它们各自用自己的方式争取生存空间,他和朱洙的爱情也一样,就算祖父使尽手段,断绝他们的心,他们也要像这片蕨类,长得郁郁菁菁。

  走到溪边,脱下鞋袜,两脚泡在清凉澄澈的溪水里,乔丰拿起提琴,拉着爱情曲,一曲一曲,甜蜜。

  她弯腰在溪间捡石头,运气好的她,捡到两块不知名石头,纹理相似,被水流冲磨得光滑的石面上,有点点白色斑纹。

  握在掌心,凉意透进心底,她要把它们拿去穿洞,做成一式一样的项链,圈在两人颈问,护卫他们的爱情。

  水溅高,激流拍打出白色浪花,或激昂、或璀璨,小小的漩涡在脚底下,但愿他们的爱情和鬼斧神工的太鲁阁般,天长地久。

  第七章

  爱情迅速蓬勃发展,落了苗、抽了菌丝,一眨眼工夫,他们之间的感觉变成蓊郁森林,丰沛、盛况空前。

  「你到底有几张面具?看来看去,算不清。严肃的你、冷漠的你、温柔的你、小男人的你,有时候,我觉得你像个功力深厚的戏子。」朱洙说。

  她见过阿楠了--国小时期,她暗恋的小男生,也见过乔丰其他的员工。她终于了解,为什么乔丰有本事把家庭整治得温馨,原因很简单,他有专业管家、专业厨师和采买经理。

  心目中的小男生翻身,成了顶天立地的大男人,他不是没出息,还有出息的教人吃惊。

  阿楠悄悄透露,他的身价有几十亿,说他旗下的公司多到数不清,还听说他是个残忍暴君,对于想到手的公司,无所不用其极。

  吓人吧,偶像明星提琴手,居然是深藏不露的并吞家,挂起和善脸孔,出其不意把人连同骨头吞下肚。

  她见识过他的独裁,也见识过他坚定的意志。

  表面上他不霸气、他讲理,可事情往往走到结局,你会发现,结局是他心中所策画的,这种男人,总用迂回战术收服人心,总让人不知不觉间落入他的陷阱。

  所以,朱洙认输了,输得好彻底,却也输得心甘情愿。

  她爱他,是的,爱极了,在最短的时间内,全心全意为他奉献上爱情。

  「我考虑过念戏剧。」

  撩起她一撮头发放在鼻问嗅闻,很棒的味道,干净、清新,他喜欢她的香味,从头到脚。

  这时代,不添加人工香料的女人少了,在化妆品宣传占掉电视版面的年代,女人香往往代表某个昂贵品牌。

  「真的假的?后来呢?」她没抓回自己的头发,反而脚一缩,连同身子缩进他怀里,专注头顶上方的发音器,沉醉在他低哑醇厚的嗓音里。

  「才刚填好申请书,我爷爷就出现我面前。」

  他更过分了,从头发闻到额头,再从额头嗅到脖子,刚填饱的肚子又现饥渴。

  「我猜,他要说,你是乔家的继承人,怎能念那种没出息的科系?」

  「妳猜对一半。」他笑开,因为她夸张的表情。

  「另外一半呢?」

  「他运用势力,让教授退回我的申请书。直到那时,我才晓得自己身边,二十四小时都埋伏着他的人。」

  「埋伏?说得好夸张,拍武侠片啊?」

  「夸张的事何止这些,大学时代我交往的女孩子都让他威胁过,他告诉那些女生,我的婚姻,决定权在他。」

  「听起来,很可怕。」

  「对,但我不介意,因为他影响不了我真正喜欢的女孩。」想起皮夹里的小女生,甜甜的、浓浓的,无可言喻的满足感绕在胸前。

  「你真正喜欢的女孩?」

  出言,不知觉的醋意染心,女人的小心眼冒出头。推开他的手,离开他胸前,朱洙坐到离他五十公分的沙发边边。

  「我一直把她保护得很好,他从不知道她的存在。」他把她摆在心底、在随身携带的皮夹间,任「他」的人马再行,都查不出这号人。

  「既然你有喜欢的女孩,怎不带她回国、不和她结婚?」

  朱洙火气上扬,瞪住乔丰,气他的坦承不讳、气他的不作遮掩,就算她再有肚量,也容不下这口气。

  「谁说没有?我带她回来、也和她结婚了。」

  「你犯重婚罪!」往后一跃,她跳离沙发边,这下子两人距离不是五十公分,而是五百公分了。

  她不是在二十二岁之前结婚了?她不是逃过当人家二老婆的命运了?她不是觅得良缘,顺利导正自己一生吗?怎么会、怎么会一个临时冒出来的女人,就打乱她的人生?

  不负众望地,阿朱开始发疯,她先是扯乱自己的头发,然后咬牙切齿原地蹦跳,然后在屋内来来回回逛过十圈,最后,指天指地碎碎念,再最后,她停下脚步,手指乔丰,预备张嘴。

  乔丰抢在前头说话:「妳要不要见她?她很乐意和妳面对面。」

  「我为什么要见她?你想说服我,二女共侍一夫?对不起,这种贤德温良的好女人,我做不来。」她扯出假笑,明眼人都能看出,她想将他抽髓食骨。

  「妳又没和她谈过,说不定妳会觉得她是很不错的女生。」

  「她再好,我都不喜欢她。」

  「说话别那么笃定,说不定等妳见过她,会回心转意。」凑近她,他想从口袋里拿出东西。

  「想回心转意的人是你吧!那么喜欢她的话,你去啊,我不会和她抢的,我最宽怀大量了,成全别人是我经常做的事。」

  她推他,再推又推,把他推出爆炸范围内。千万别让她气得做法,找来众家鬼神折磨他。

  「阿朱……」

  「哼!」别开脸,她骄傲地仰高头。

  才不哭呢,她长大了,不像小时候,被他欺负两下,就哭得淅沥哗啦。

  劣根性发作,她的动作诱得他「手指大动」,于是下一秒,乔丰抓住她的头发往后扯拉,她踉跄,跌入他怀间。

  厚,他什么时候改变?还不是像童时一样顽劣。

  努力站直身,努力把自己拉离他胸膛前,她不要他的体温,不要他厚实的怀抱蛊惑她的理智。

  「阿朱……」

  「不跟你说话。」

  「妳不理我,我要找谁说话?」轻声细语,小男人乔丰出现。

  「去找你真正喜欢的女生。」

  说好不哭的,泪仍然滚下颊边,用力别开头,不看他、不听他。

  烫烫的,是新流出的泪水,滚过她的脸、滚进他心间,该死!他的恶作剧又把她惹哭了,他没有童稚时期的得意,只有懊悔无数。

  大步冲向前,乔丰不言不语,铁青脸,打横将她抱起。

  她在他怀间挣扎,硬要跳下他的身躯。

  这算什么呀,有外遇的人是他、犯重婚的人是他,凭什么他的脸色难看,彷佛做错事情的人是她。

  他不准她逃脱,踢开房门,进房间,他把朱洙往床上一抛,整个人欺压上来,封住她的唇。

  轻轻的吻加上气力,在她唇间辗转徘徊,他的气息醉了她的知觉。

  一时间,她忘记自己的悲惨、忘记他心爱的女生,陶醉在他技术高超的亲吻里,想要一遍再一遍。

  终于,他放掉她,欣赏她滟红双唇,欣赏她因激情染上红晕的小脸,他爱她,越陷越深。

  「还生气?」轻轻地,他在她耳边喃语。

  瞪他一眼,她呛声:「虽然我喜欢的男生是别人,可是嫁给你之后,我有没有向你提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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