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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妻番外篇 II page 7 作者:于晴

  她果然听见了!俊容微热但镇定如常,不发一词。

  「阮爷,你想不想再听我说一次我很爱你,爱你爱得要命,爱你爱到我绝不放手?」笑声中出现皮意。

  「妳要说便说,总不能教妳闭嘴吧!」专注地侧耳细听。

  「那我就先点灯了。」

  他拉住她的手臂。「点灯做什么?」

  「总要看着你的脸,我才能说得出口吧。还是,阮爷,你害臊了?怕我这么坦率地说出我心爱你的话,你会别扭?」

  「谁会别扭!」

  「那我就点灯了。」沉默了会儿,她忍着笑:「你不放手,我怎么下床?」

  他咬牙,将她用力扯回怀里,闷声道:

  「下什么床,说什么情话,都几年夫妻了!快睡吧!」

  哎啊啊,原来她一句我爱你抵不过他的别扭。这个男人,怎能牵扯她心头所有的怜惜呢?让她真的爱得心疼,这辈子难以脱身了。

  「真的不听?」

  「我要睡了!」他恼道。

  「那晚安了?」

  「晚安!」他的声音硬梆梆的。

  「……」她扮了个鬼脸,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没一会儿便沉沉睡去。

  他咬牙,瞪着她。

  即使,眼前一片黑,也还是瞪着她!

  ……

  「爷儿,在你心目申,杜画师又生得何等模样?」

  「我是瞎子,怎能看见她的真实面貌?」

  「爷儿,难道你没问过身边所有的人吗?」

  「我一开始也以为问了人,心申就能勾勒出最接近她的相貌……」言语间不自觉流露惋惜与懊恼。

  「她的气味、她的身子、她的言谈、她的碰触,我都能感受到,这些虽然成就了一个杜三衡,但在属于杜三衡的部份里,却有一个角落我永远也不能清楚地看见。」

  「爷,瞧不见杜画师又不是件坏事。我不问就是了。」

  「我的眼睛虽然看不见,但我一直在看着她。」阮卧秋柔声道。

  陈恩毕竟年少,完全无法理解这么充满矛盾的话,只能直接捷明了问:

  「爷,你看不见,但你可以幻想,你的幻想就等于咱们的眼睛……你……『看见』的杜画师美吗?」

  过了一会儿,陈恩以为他的爷儿不会答了,才看见阮卧秋轻轻点头,沙哑道:

  「嗯。她在我心中,独一无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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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天——

  「陈恩,你在这里发什么呆?」

  「二郎哥,我……我是在想,我跟凤大娘眼里看出去的人,怎么差这么多?」

  「凤春?哈哈,原来你在烦这个。凤春看人一向不准,除了少爷跟小姐外,只要是人,在她眼里就是一个样儿。」

  「……一个样儿?」

  「两颗眼儿,一个鼻子,外加一个嘴巴。下回你可以试看看,找对俊男美女摆在她面前,让她说看看他俩的长相,你就知道凤春的眼光有多差劲了。」幸亏如此,不然凤春早就不小心被外头的男人骗了!

  「原来如此。可是,二郎哥,你明明跟凤春不是亲生母子……」怎么看人也很差劲……等等,爷儿说过每个人眼里看见的真实不同,愈是心爱的人愈觉得对方生得好看,而那天二郎哥告诉他,凤春生得天女下凡……

  不会吧!

  可是,不是亲生母子啊……

  「陈恩,你抖什么?」

  「我……啊!凤春!」

  凤二郎立刻换上笑脸,转身喊道:「凤春……人呢?」凶眉怒眼地转回头瞪着陈恩。

  「我……看错了。」汗珠滑落脸颊。

  方才,他好像不小心打开了一个秘密。是他平常太粗心,还是二郎哥把所有得知秘密的人都杀光了?怎么他从来没听人提过二郎哥对凤大娘她——

  「爷儿,你用完午饭啦?」凤二郎完全不觉陈恩的异样,瞧见阮卧秋出房,立刻上前。「杜画师不在府里,她要我告诉您——」

  「她是要我下午去接她吗?」

  「不不,她知道您早上出门,中午回来一趟,下午一出门,大概半夜才会回来,所以一定要我抓稳时间跟您说——」

  「有话就快说,哪这么多废话。」阮卧秋皱眉。

  「是是。」凤二郎用力吸口气,大声道:「我爱您爱得五脏六腑都疼了,爱您爱得要命,爱得……」

  阮卧秋立刻骂道:

  「二郎,你在胡扯什么?」

  「少爷,我没胡扯啊!你可别误会这是我对你的真心话,这全是杜画师要我转述的。」凤二郎委屈地说。呜,一上午他都在克服心里障碍呢。

  「她?」一想起昨晚,心里恼火又起。「她又想做什么?」又来闹他?

  「杜画师说,她的眼里,就这么两个长得很俊的男子,一个就是她爹,一个就是少爷你。而无异的,你在她眼里会愈来愈俊俏……咳咳,爷儿,你确定你到了五十岁还能跟现在一样吗?」

  阮卧秋瞪向他的方向,忍了一会儿,才道:

  「还有?」

  「是还有,不过少爷你要听不下去,我闭嘴不说就是。」

  阮卧秋咬了咬牙,颊骨微红,恼道:

  「你继续说。」

  「杜画师说:你的眼睛看不见,可是你一直在看她,她的眼睛看得见,可是却看不见其他人。咳,少爷,杜画师说完这句话又补了一句……」

  「你说。」

  「真的真的要说?」

  「我叫你说就说。」专注倾听。

  「好吧,杜画师补的这句是跟我说的,她说,叫我注意一下您的反应。少爷,我是不是要照实说啊?说你听了之后,脸气到都发红发热了……」

  「住嘴!」阮卧秋怒道。

  站在一旁的陈恩看着自家主子别扭的表情……

  近水楼台先得月啊……他一直以为是杜画师强迫爷儿,爷才会牺牲自己娶她。到头来,谁才是近水楼台?即使不愿承认,也必须说:阮卧秋确实有个心爱的女人,而那个女人正好是他最不喜欢的夫人。

  陈恩看着自己的双手,缓缓捣住眼睛。十指微开,眼瞳里映着阮卧秋跟二郎现在的身影——

  以后呢?

  也会有一名女子在不知不觉中,被他的眼睛所认定吗?

  思及此,他连忙闭上眼,不敢再看。

  下午茶时间

  在设计《及时行乐》一书时,一开始我就不打算写出杜三衡相貌,最多从每个人的嘴里说出对杜三衡长相的看法,让读者如同阮卧秋的盲眼一样,跟着阮卧秋走进故事,由自己的眼睛去发现杜三衡的长相,进而判断她的长相。

  就像在现实生活里,每个人所说的「真实」、所看见的「事实」不见得一定是其他人所认定的。(如同我看妳,他看妳,谁看妳,每个人的眼所看见的不尽相同。)

  一直在阮卧秋恋上杜三衡后,不再问身边人她的长相后,我才在《及时行乐》一书的后半部开始,藉由旁白出现一些形容她美丽的字眼。

  因为在这种时候,一个男人喜欢上一个女人,在他的眼里,这个女人不可能会是丑的。

  这是我当初在下笔时的小小设计。

  《及时行乐》于二〇〇三年出版,如今,该正式公布答案了。

  好了,接下来,确定不休息吗?那……就深吸口气,进入〈回忆篇〉喽。

  〈回忆篇〉之作者说明

  〈回忆篇〉即为《是非分不清》一书中p231燕门关一役,阮冬故出城怀车赴死后的那半年间,所发生的一切。

  会想写这半年间的番外,是在于:

  任何一段剧情,都可以360度呈现,虽然结局相同,但不同人物、角度有不同的心境、反应。在一般爱情小说里,有不成文规定,就是以男女主角的心境下笔去描写整个故事,但其他人的心情?他人的角度?恐怕也只有作者自己知情这也是我爱写番外篇的原因之一。

  〈回忆篇〉全文以不同人的角度出发,每个人所见所闻所有的心境,都绕着同一主轴旋转,因而组合出这样的战场故事——

  《是非分不清》之初——预言

  万晋年

  「有人自东方而来,动摇万晋之本。」

  「嗯?李大人,你日观天象,瞧见了危害皇朝的朝官?东方啊……该不会是我吧?我复姓东方,单名个非字。瞧,东方非,听起来,似是与你说的不谋而合呢。」以少年之身,一甲状元入翰林的东方非,如今已是内阁群辅之一,可以说是前程似锦到令他有点乏味了。

  李大人微些迟疑,答道:「当然不可能是大人您。」东方非目前虽为内阁群辅,逐成势力,但他想,一名年不及二十的少年会有什么动摇根本的能耐?

  「不是我?」东方非颇感遗憾,道:「那倒有趣了。李大人,你确认你没有看错?」

  「若依老夫能力解读,此人会在十多年后出现在朝堂上,影响朝政……甚至、甚至……」

  「改朝换代?新主登基?」

  「不不,老夫并没有这样说……」

  东方非笑道:

  「李大人,你大可放心,这种大逆不道的话我是不会外传的。虽然皇上登基才没几年,但你我都很清楚,十几年后皇上也老了,太子即位理所当然,你有什么好怕的?」

  「是是……」李大人应声道,内心则苦苦思索着——有人自东方而来——

  东?皇城偏东,再东过去就是海了,谁会从海上来?还是……名字有东字?东?冬?冬天?有人自冬天来?他功力不足,无法确切的看透。

  东方非又问:

  「既然此人能动摇国之根本,那将来必是皇朝大将了?」哼,他真想好好会上一会,此人必定厉害非凡,常人难以抗衡吧?

  「这……此人如流星,不,该说潜龙吧……」

  「潜龙?」

  「此人在朝为官未过十年,即归。」李大人不确定道。

  东方非瞇起眼。「李大人,你再说一次?」能动摇国本,此人该有野心,照说一朝得权,岂会轻易松手?

  「这……老夫实在不知道啊。此人自东而来,动摇国本后,即消失在朝堂之上,不知生死。」

  东方非寻思片刻,问道:「如何动摇?」

  「不知。」

  他不以为然讽道:

  「那必定是李大人你错看天象。」

  「不,确实有人自东(冬)而来,只是老夫还勘不破其中奥妙之处。」

  「既然如此,李大人你可要好好弄个明白。」东方非笑着定出去,望向东边天际,自言自语道:「哪来的人,没有野心却又能撼动皇朝根本?还是……有人为了这条潜龙才让太子提前登基?」无论如何,他十分期待。

  现在他虽为内阁群辅,但未来前程可以说是一帆风顺到夜里都失眠的地步。

  下一步,他要得到首辅之位。也许站在那个高位上,才更有刺激感,不过在此之前——

  他不太愿意留下李大人呢。

  不管此事是真是假,不出两天,姓李的定会将星象之事全盘托出,迷信的老皇帝绝对会先作防备,说不得十年后凡东方而来的官员一律押进刑部,以子虚乌有的罪名处决。

  开玩笑,他还想等着看是什么样的人物,能从他东方非的眼皮下动摇根本,怎能让那老头子毁了他的期待呢?

  思及此,他又沉思半晌,心里有了计较后,十分愉悦地离开,与一名年轻官员错身而过。

  「那人是……?」年轻官员一双漂亮的黑瞳直勾勾地盯着东方非的背影。

  「是内阁群辅之一,东方大人。」太监说道,想了下又道:「阮大人,您经科举刚入朝廷,未来说不得是权大势大的一号人物,小人先提醒您,东方大人目前颇受皇上喜爱,有机会您可要……懂了吧?」

  年轻的官员闻言,拢了拢眉头,声调微厉道:

  「眼不正,心不端,此人此刻心里必有坏水。」朝中怎会有这样的人存在?东方非?内阁不得干政,他总觉此人邪气过重,以后可要多注意内阁了。

  太监在旁,没有多说什么,只想着——

  他还是去巴结东方非吧,这个阮卧秋,纵有满腹惊世才学,只怕没有多久也会在朝堂之上给人活活陷害死……唉。

  《是非分不清》之东潜

  「一郎哥,我这一生,最感谢的就是你跟怀宁,谢谢你们陪我走过这一场风雨。现在,轮到我陪怀宁走最后一程了。」

  隆隆巨响,夹杂着滚滚尘浪。城门缓缓关上,彻底划出一道生死界痕。

  门外的杀戮战场,是现世的阴曹地府,一旦出了门,再也没有回头的机会。

  「谁也不准开!先拿下凤一郎……对!就是他!他与户部侍郎阮东潜献的好计,让皇朝将士迹近全没!快抓住他!」

  混乱之中,王丞尖拔又心虚的怒声穿透了凤一郎寒凉的知觉。他缓慢转头,茫然地注视这个害死冬故的原凶。

  不,原凶是谁,他很明白。

  「凤公子……」身旁为他持伞的小童轻声唤他,语气充满颤抖。小童是本地居民,本地居民大多都很清楚这一场战役到底是谁在从中运筹帷幄,是谁在朝中的争权夺利下保住这不破的城门。

  朝中来的户部侍郎阮东潜,从不讳言奇策是谁出的,也向来十分以凤一郎为傲,那股毫不掩饰的骄傲劲儿,让他们都怀疑其实他俩是一对亲兄弟。

  再亲近一点的官民,都知道阮东潜曾冒充过程将军一阵,那时他立下的汗马功劳,让他们信心满满,以为皇朝圣威,连蛮族都难欺,直到王丞来,战事一面倒,他们才明白,朝堂上不是每个官都会往下看的——

  凤一郎是阮东潜的人,如今阮东潜走了,凤公子会留下吧?会留下吧?

  忽然间,凤一郎回过神,反身奔上城墙阶梯,所经之处竟无人阻止。

  「凤公子,小心啊!」小童紧紧在后头追着,努力为他撑着伞。

  阶梯路,几乎无止境,凤一郎每跨一步,心头的肉就死去了一块。

  当凤一郎奔上城楼,绝望几乎淹没了他。遥望滚滚黄沙,蛮族长旗飞扬,如入无人之境,死亡的气息笼罩在尸首遍野的战场上,明知战场还有人在做困兽之斗,他却无能为力!

  他看不清,看不清,这一刻有多恨自己的眼力。

  「凤公子!」

  「你看见了吗?」他嗄声问。

  「凤公子,这哪能看见……每回休战之后,尸首支离破碎,您也不是不知道,别说要从里头凑出阮侍郎的尸首有多难,就连这一次咱们能不能渡过难关都很难说!」小童突然激动起来,紧紧抓住他的宽袖,哽咽道:「凤公子,您要救救咱们啊!现在就只剩您能救我们了!」

  即使他们舍不得阮东潜就这样走了,但他们还想活下来!

  银色带黄的长发在乱风中飞扬,狂风带来浓浓的死尸味,原就苍白的脸庞转向他,看着小童良久,才神色漠然地问道:

  「你们,是谁?」

  战鼓喧天,这样的鼓声意义何在?轻贱人命的鼓声,不管是哪一方战赢了,失去的人命也找不回来了。

  白雪般的睫毛微微垂下,紧紧拍住城墙砖瓦。冬故想要保护的世界……人都不在了,还保护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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