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误嫁宅门 page 8 作者:香弥

  她失笑道∶“你饿了吧,我这就去拿饭菜给你吃。”

  喂好小恭,丁挽秋回房用完早膳,准备前往作坊学做漆器,远远的就看见一夜未归的寒见尘与姚含青一起走出书斋。

  他们两人并肩而行,神态亲密的说着话。

  见到这一幕,顿时仿佛有人强喂了她一碗苦药,一抹苦涩瞬间从喉间一直蔓延到胸口。

  作坊里,位于西面的一间房间是寒见尘安排丁挽秋学作漆器的地方。

  教她制作漆器的是先前为她说明漆器制作过程的那位王大娘,此刻她站在一旁,拿起丁挽秋髹涂好素漆的一只细颈圆身花瓶,问道∶“少夫人想好要在上面画些什么了吗?”

  想了想,丁挽秋答道∶“我想在上面画荷花,我上次在相公的书斋里见过一只漆瓶,那漆底是绿色的,瓶身有枝白色梅花一直延伸到瓶口,那梅瓣和枝叶舒卷自如,乍看之下就宛如那瓶子里真插了枝梅花。”

  王大娘微讶,“少夫人看见的难道是那只剔彩的白梅瓶吗?”

  “剔彩?”

  见她不明白,王大娘说明着,“这是雕漆的一种技法,做法就同剔红、剔黄、剔绿、剔犀等一样,都是在胎体上髹涂上数十层或是上百层的大漆,然后再依据描绘在上头的图样来雕琢。但那只白梅瓶据我所知,使用了很特殊的剔彩法,不只交互髹涂了上百层不同颜色的大漆,还得特别在要雕琢的白梅部位髹涂白色大漆。”

  见她似是还不明白这种技法的难度,王大娘解释,“枝叶是绿色而花朵却是白色,这种技法非常困难,要做到栩栩如生更是难上加难,我至今也只看过一只,就是那只白梅瓶。”那只白梅瓶可是绝品,据她所知这世上大概也仅此一只。

  “原来那只白梅瓶使用了很难的技法,这么看来我是做不成了。”在此之前她只觉得那只白梅漆瓶很美,却不知原来它那么难做。

  王大娘建议,“少夫人不如先用描彩的方式来做吧,等技法纯熟些后,再来试试雕漆。”

  “好,那就这样吧,我今天回去会先画好图样,明日再带过来,届时劳烦王大娘教我怎么做。”

  “哪里,少夫人客气了。”王大娘对这位待人温和有礼的少夫人很有好感。

  第6章(1)

  丁挽秋走出房间,寒氏作坊占地很广,每处院落之间皆有回廊相通,她沿着回廊慢慢走着,不时侧首看着一旁屋子里那些工匠们忙碌的情景。

  来到一间制作胎体的屋前,她忍不住停下脚步,从敞开的窗子朝里面看,她在作坊先学的是如何髹漆,还未学如何制作胎体。

  她目不转楮的看着一名工匠利落的将手里的竹篾编织成一个长匣。为了让她方便髹涂,王大娘拿给她的是一只木胎,她心忖要在这种竹篾胎髹漆应会更难,因为那些接合的缝隙也得全都均匀仔细的髹涂上漆,这不像在平滑的木胎上那么容易。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丁挽秋回头望去,发现见过一面的岳桦满脸惊惶地从转角处奔了过来,仿佛后面有什么恶兽在追赶他。

  是出了什么事吗?她疑惑的想着。

  这时岳桦看见她,突然加快脚步朝她跑过来。

  “岳……”她还来不及开口询问,一柄锋利的短匕顿时架上了她的颈子。

  下一瞬,陆陆续续有几人追了过来,最先赶上来的是孟广仁,他粗犷的脸上布满怒气,“岳叔,你还想往哪里跑?还不快束手就擒!”

  岳桦神色凶狠的挟持着丁挽秋吼道∶“退开!全都给我退开,否则我杀了少夫人!”

  看清他手里挟持着谁,孟广仁忌惮的停下了脚步,大声呵斥。“你竟然敢拿少夫人来当人质,少爷不会饶了你的,还不快放开她!”

  “不管怎么样少爷都不会饶了我!我只要求安全离开这儿,只要你们不阻拦我,我就绝不会伤害少夫人,否则我就拉上她一块死!”岳桦一脸狰狞,狠戾的撂下话。

  丁挽秋垂眸瞅了眼抵在颈间的利刃,对这猝不及防的变故心下有些惊骇,不解的抬眸问∶“谁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为何身为作坊总管事的岳桦会挟持她?

  孟广仁解释,“少夫人,咱们查出内贼就是这岳桦,他不止将咱们去找漆树林的行踪泄露给李记,连先前漆园里那些漆树枯死的事也是他干的!见事迹败露,他才急着要逃,没想到会波及到少夫人。”

  少爷怀疑内贼是岳桦,因此暗中召他回来,秘密布置了一切,少爷放出消息说他调制了一种新的色漆,写下假的配方,锁在柜子里,想引诱内贼上勾。

  他原本不相信岳叔会与李承祖勾结出卖作坊,没想到,岳叔竟然真的想去偷取配方。

  方才岳叔被少爷亲自逮到,在他们的逼问下,他终于供出漆树枯死和泄露他们行踪的事都是他做的,可他不知反省竟佯装跪地求饶而趁机脱逃。

  见自个儿做下的丑事在这么多人面前被他提起,岳桦恼羞成怒的喝道∶“孟广仁,你不要再多说废话!退开,别拦着我,否则休怪我杀了少夫人!”

  “你以为你能逃得出去吗?你立刻束手就擒,也许少爷还会放你一马。”孟广仁试着诱劝。

  “孟广仁,你当我是呆子吗?我做了那些事,少爷怎么可能饶得了我!”押着丁挽秋,岳桦一边说一边往后退。

  这一场变故早已惊动了不少作坊里的人,纷纷好奇的伸长颈子看,窃窃私语的议论著。

  孟广仁正急得不知该怎么办时,瞥见寒见尘走了过来,他赶紧上前请示,“少爷,岳桦挟持了少夫人,现在该怎么办?”

  闻言,寒见尘冷鸷的眸光觑向抵在丁挽秋颈间的那柄短匕。

  迎上他投来的眼神,丁挽秋心口一窒,他一定很生气吧?眼看就要抓到内贼了,她竟然成为人质,还被拿来威胁他,破坏了他的计划。

  不知他会怎么化解此事,她垂下眸,心忖若是他弃她的生死不顾的话……她也不会责怪他的,毕竟是她自个儿不小心被人抓住。

  虽这么想,心口却不由得有些紧涩,他真的会不在乎她的生死吗?

  下一瞬,她听见寒见尘冷峻的嗓音传来——

  “岳桦,放开挽秋,我可以让你离开这里。”

  听见他的话,岳桦脸色一喜,“少爷此话当真?”

  丁挽秋诧异的抬起眸,为了她,他愿意放岳桦离开?

  孟广仁恼恨的磨着牙,眼见好不容易逮往内贼,此刻竟要把人放走,他有些气不过的道∶“少爷为人一向说一不二,你还不信吗?快放了少夫人。”

  得到寒见尘的承诺,岳桦脸上的惊惶退去了不少,他神色镇定下来,扬声要求∶“这儿有这么多人看着,我相信少爷不会食言,不过要等我平安离开这里,到了李记之后,我才会放开少夫人,所以还有劳少夫人陪我走上一段路。”

  “岳桦,少爷肯放你一马,你还敢得寸进尺!”孟广仁忍无可忍的破口大骂。

  岳桦丝毫不理会孟广仁,拿着匕首的手牢牢架在丁挽秋的颈上,双眼看向寒见尘,“少爷,你怎么说?”有丁挽秋在手,他可以说是有恃无恐。

  注视着丁挽秋略显苍白的脸色,又见她颈子上被锋利的匕首抵住,隐隐沁出了血丝,寒见尘眸色一沉,嗓音寒冽的吩咐,“广仁,找辆马车来送他到李记作坊。”

  孟广仁咬牙怒瞪岳桦一眼,回头交代属下去找辆马车过来。

  “相公……”

  没想到他会为了她一再退让,丁挽秋胸口盈满一股热气,开口想说什么,寒见尘却先截住她的话。

  “你别担心,我会把你平安接回来。”他冷锐的黑瞳里流露出一股前所未见的怒意,不是对她,而是对自己,他竟然这么不小心将她牵连进来,让她受到惊吓。

  马车很快来了,除了车夫之外,岳桦不准任何人跟上车,匕首继续架在丁挽秋的粉颈上,他命令车夫以最快的速度离开这里。

  “岳叔,你身为作坊的总管事,为何要与李记勾结想弄垮作坊呢?”丁挽秋疑惑的问。

  她被岳桦强押着与车夫同坐在前方,岳桦一脸紧张,不时回头看向后方骑着马追上来的几人,频频催促车夫快一点。

  “还能有什么原因,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岳桦冷笑,“李记为此给我三千两,这些钱是我在寒氏作坊里卖命一辈子也赚不到的。”

  “你这么做就没想过总有东窗事发的一天吗?”这种事做多了总会被人发现,他难道以为自己可以隐瞒一辈子?

  “想要得横财总得冒些风险,况且我之前一直很小心,要不是李记派去跟踪的那些人太蠢笨了,也不至于事迹败露。”岳桦当初敢这么做,便是仗着自个儿在寒氏作坊待了二十几年又是总管事,绝不会有人怀疑到他头上,没想到事情仍是败露了。

  人为了财,也许真的可以不惜一切。丁挽秋想起她当初之所以嫁进寒府,也是为了财,只因为寒夫人答应借给丁家一笔银子,让丁家能清偿欠款,她才嫁的。

  算起来她与岳桦做的事虽然不同,但目的却一样,都是为了钱财。

  这么说来她也没有比岳桦清高多少,在心里轻轻叹息一声,便没再开过口。

  不久,马车来到李记作坊,岳桦押着她下车,走到门口后,他用力推开她,飞快的跑进里面。

  不到片刻,寒见尘骑马赶到,他抬起衣袖拭去她颈间沁出的血丝,神色阴鸷的抬首望了一眼李记作坊,不发一语的扶她上马,回到寒府。

  寒府书斋里此刻坐了三个人。

  “见尘哥,你找我过来有什么事?”姚含青纳闷的看着神色不善的寒见尘,一旁孟广仁那张粗犷的脸上也透着怒气。

  发生什么事了吗?怎么两个人脸色都这么难看。

  沉默片刻,寒见尘开口,“含青,我决定全力帮助你大哥搜集纳兰瑞麟的罪证。”纳兰瑞麟是江苏巡抚,而苏州城正是江苏巡抚府衙所在地。

  闻言,姚含青娇艳的脸庞顿时充满喜色,“真的吗?见尘哥若肯全力相助,我们一定能很快找到纳兰瑞麟的罪证!我得快点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大哥,他知道后一定很高兴。”

  她大哥是朝中官员,此次奉皇命暗中调查几个月前苏南淹大水,死伤无数,朝廷拨下二十万两赈银,却传闻那些赈银并没有用在灾民身上,而引发民怨沸腾,皇上因此命他查出真相。

  为了避免暴露身份,大哥目前隐身于苏州城附近的一座小镇上,她则隐藏身份暂居寒府。

  不若姚含青一脸开怀,听见他的话,孟广仁却是满脸惊诧。

  “少爷不是不想插手朝廷的事吗,这会儿怎么突然改变心意?”方才送少夫人回来之后,少爷便叫他到书斋来,他原以为是要商讨如何对付岳叔的事,没想到提的竟是这件事。

  孟广仁原是寒府一名家仆之子,后来成为寒见尘的书僮与随从,他一路追随寒见尘进京又随着他返乡,回来后便被提携为作坊的三管事。

  在京城时他便见过姚含青,她大哥姚崇浩与少爷交好,因此在京城那段时间姚含青也常来找少爷。

  后来少爷辞官离京,两家人便甚少往来,前一阵他虽曾听少爷提过朝廷派人来调查朝廷赈款被私吞一事,却不清楚是谁负责,看来那人应该就是姚崇浩了,所以姚含青才会来到苏州。

  不过对于她为何会成为少爷的侍妾,他还是很纳闷,少爷不曾说明原因,他也不敢多问,对少爷突然提起此事更觉奇怪。

  “李承祖敢如此恣意妄为的对付我们,无非是依仗着他背后的靠山是纳兰瑞麟,要想击垮李记,首先就要铲除纳兰瑞麟。”寒见尘语气冷沉,眸中透出一抹冷厉之色。

  孟广仁略一寻思,便明白今日岳桦挟持少夫人之事,彻底惹怒了少爷,让他下定决心要对付李记。

  但李承祖背后有纳兰瑞麟撑腰,要直接对付他们并没有那么容易,所以寒见尘才想从纳兰瑞麟下手,没了纳兰瑞麟,李承祖也无法再为所欲为。

  思忖了下,孟广仁担忧的道∶“但纳兰瑞麟是江苏巡抚,想要铲除他只怕不易,万一失败或被发现,纳兰瑞麟第一个就会先对付我们,此事少爷可要考虑清楚。”目前寒家与纳兰瑞麟还算相安无事,可一旦被纳兰瑞麟察觉少爷准备帮助朝廷对付他,他狗急跳墙,也许会咬寒家一口。

  担心听了孟广仁的话,寒见尘会反悔,姚含青赶紧道∶“见尘哥不用怕纳兰瑞麟,只要咱们搜集到纳兰瑞麟私吞赈银的罪证,就能抓纳兰瑞麟回京治罪,他不会有机会对付寒家的。”

  先前见尘哥只答应掩护他们暗中调查此事,并不愿直接插手,此刻他改口同意相助,对此事必然有极大帮助,她可不想他又改变心意。

  听见她的话,孟广仁满脸的不以为然,“只怕纳兰瑞麟的罪证不是这么好找的。”寒氏的根在苏州,而纳兰瑞麟是江苏巡抚,在这一带他可以说是最大的官,弄个不好,只怕皇帝还来不及派人收拾纳兰瑞麟,他就已经先对寒家不利。

  姚含青信心满满的说∶“大哥早已安插了密探在苏州,迟早能找到纳兰瑞麟的罪证。”

  “迟早是要等多久?两年还是三年?”孟广仁质问。

  “哪里要花那么久的时间,不出几个月,一定能找到。”

  “你怎么能确——”孟广仁还想再说什么,寒见尘却打断他的话。

  “广仁,这事我已决定。你找几个身手好又信得过的人,想办法混进府衙,纳兰瑞麟的官邸也别漏了。”

  “是。”见他打定主意要插手此事,孟广仁也不再多说什么,领命离开。

  姚含青兴匆匆的要出去将这消息传给自家大哥,可离去前突然想起一件事,于是又踅了回来。

  “见尘哥,我听说你这几天都住在丁挽秋那儿,为什么?你不是很不喜欢你大娘擅自为你订下的这桩婚事吗?现在为何又回寝房与她同床共寝?”她质问道。

  她这几天一直想问这件事,但他早出晚归,让她迟迟遇不到他,今早好不容易在书斋找到他,却只顾着先提大哥交代她做的事,说着说着差点忘了要问这件事。

  他轻描淡写的道∶“这是我的私事,你别多管。”

  “你要我别多管?见尘哥,你难道忘了我可是你的侍妾?”姚含青不平的道。

  “那只是为了掩护你,让你能留在苏州帮你大哥办事,才对外说的假身份,你还记得吧?”这件事还是她提议的,相信她该比任何人都清楚。

  “可是、可是,我对你……”

  寒见尘阻止她说出接下来的话,“你不是要将消息传给你大哥,快去吧。”他明白她心仪他,他虽也很疼爱她,但那只是兄妹之情,从不涉及男女情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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