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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名昭彰之心中宝 page 2 作者:董妮

  但他没看清楚,这堆人都是群大姑娘小媳妇结伴同游,他一个大男人挤进去,还踩了好几个人的脚,立时惹起众怒。

  「哪个瞎了眼──啊!」大娘骂到一半,看着龙天荒的脸,呆了。

  「是谁踩了本姑娘的脚──」这位小姐也痴了。

  「呜呜呜……ㄚㄚ的脚痛痛──」小女孩大概八岁,本来正抱着脚哭,一瞧见龙天荒的模样后,小脸蛋胀得通红,期期艾艾了半晌,从荷包里掏出一颗糖,硬塞进他手中。「哥哥,给你吃。」

  「啊?」龙天荒本来要道歉,但是……现在是什么情况?

  「哥哥,吃糖。」小女孩一直催促他。

  龙天荒嫌恶地看了手中的糖果一眼,将它还给小女孩。

  「抱歉,我不喜欢甜食。」他说。

  「那蜜饯呢?」

  「一样是甜的。」

  「豌豆黄?」

  「我不喜欢任何甜食。」就算它们模样长得不一样,口味也天差地别,他依然讨厌。

  「那哥哥喜欢什么?你告诉我,ㄚㄚ帮你找来。」

  「干嘛?」他们又不认识,不过是踩了小女孩的脚,道个歉就好,搞这么复杂做啥?

  小女孩悄悄地往他身上蹭了两下。「ㄚㄚ给哥哥找你喜欢的东西,做定情信物,然后你做ㄚㄚ的未婚夫,等ㄚㄚ长大,就嫁给你做娘子。」

  龙天荒打了个寒颤。这世道疯了吗?八岁的小女孩竟向二十八岁的大男人求亲?

  第1章(2)

  「小妹妹,妳年纪太小,恐怕不配这位公子,若公子不嫌弃,奴家……」

  「姊,妳已经订亲了,现在要嫁也是我才对。」这是两姊妹为龙天荒反目了。

  趁着两姊妹吵得开心,一个大娘乘虚而入。

  「小公子,奴家可以摸摸你吗?」

  「大娘,您的年纪可以当这位公子的娘了吧?不要肖想老牛吃嫩草这等蠢事好吗?」大娘的言语引起一干女子的挞伐。

  「废话,老娘当然知道自己今年几岁,不过看小公子活脱脱像庙里的金童转世──不,他比金童可爱多了──」

  「闭嘴!」可爱两个字正中龙天荒的死穴,他气急败坏。「老子这叫帅气、英俊,妳们懂不懂?」

  场面瞬间沈寂,片刻,娇笑声如雷响起。

  「哇,生气也好可爱喔!」

  龙天荒气炸了,但他能拿这群女人怎么办?把她们全部打趴在地?

  屁!老子才不打女人,所以他闪。也不管别人乐不乐意,他提气,拔高身子,迅速离开白云城,直奔凤凰山。

  ***

  好热喔……

  房宝儿抬头看着顶上的日阳,想着,为何夏季一定要如此炎热?冬天就怎么晒也不暖,难道夏天跟冬天不是同样的日阳?

  应该是一样的吧?古往今来,没听过日阳有两颗,就算有,也早被人射下来了。

  这天气真的好热,热到她全身出汗,可她一边在心里喊热,一边把自己包成粽子模样。

  自从五年前那场意外后──那算是意外吗?时至今日,她也搞不清楚。

  她本是尚书千金,自幼与相爷独子订亲,后来爹爹获罪遭贬,幸得未婚夫收留,她才幸免于流离颠沛之苦。

  相爷待她恩重、未婚夫与她情浓,她更和相府里的表小姐东方艳结为莫逆,两人兴趣相投,感情比亲姊妹还要亲。

  一日,她与东方艳上山进香,途遇匪徒,不仅杀了两人的随身奴仆、抢走钱财,一见到两女的容颜后,更起色心,企图逼奸。

  她们一直逃,但匪徒紧追不舍,在遁入山林的瞬间,东方艳突然发狂似地推了她一把,疯喊:「你们欺负她就好,饶了我、饶了我──」

  于是,东方艳跑了,房宝儿却落入狼爪。

  她不甘受辱,不惜自毁容颜,以为绝色不再,匪徒就会放她一条生路。

  谁知他们说:只要把脸遮起来,管她是丑、是妍,只要是女人就好。

  她这才知道自己遇上的是一群怎样狼心狗肺的恶贼。

  她拼命挣扎,逃亡间,还挨了一刀,最后被逼得跳崖。

  她宁可死,也不受屈辱。

  也许是老天保佑,又或是她运气好,这一跌,她竟摔落一座墓中。

  那座墓室不知盖了多久,已完全腐败,但也多亏了那朽烂的墓冢、棺材、枯骨,承接了她的身体,让她幸免于死亡。

  更幸运是,这座墓埋葬的是位大夫。她没有看到墓碑,不知道他原本名姓,但陪葬的诸多丹药、药散……还有一本不知道什么材质制成的手札,历经漫长岁月,古墓已朽,灵丹成土,独它依然光鲜。

  手札里详细记载了这具枯骨生前遇过、治愈的诸多疑难杂症。

  房宝儿就是靠着这本手札,在山谷里找到各种止血生肌的药草,顺利捡回一条小命。

  事后她一直想,东方艳为什么会推她入虎口?因为当时情况危急,她吓得脑子失常了?

  就像两个不谙水性的人同时落水,而四周能自救的浮板只有一块,谁能抢到谁就活,相反的,便是死路一条。

  求生是本能,所以在性命交关之时,做出任何可怕的事情也可理解。

  东方艳推她,也是如此,因此她不应该怪她,不应该……可是她恨啊!无论她怎么告诉自己,东方艳不是故意害她,只是吓坏了,才会做出这种行为。

  可房宝儿忘不了被匪徒捉住时的恐惧、亲手划花自己脸蛋的痛苦、跳落断崖时的绝望……她无法原谅东方艳,真的没办法。

  如今,事情过去五年了,她睡觉时,身边依然要放把小刀,因为她还怕再遇到类似的事情。她有没有这样的好运再逃一回?若否,她宁死也不想受到那种恐怖的屈辱。

  刀子是用来抵抗……或者,自我了断的工具。

  而那把小刀此时就藏在她的怀中,随时准备夺人性命,不是匪徒的,就是她自己的。

  她花了好久的时间,终于把自己包得除了眼睛、鼻子、嘴巴和耳朵之外,寸肤不露。就不信变成这样了,还有人会对她起色心,除非那人是变态。

  她拖着脚步,开始往山里更深处移动,寻找稀少的山菜和野菇以填饱肚子。

  这座山真奇怪,越往上走,可以吃的东西越少……不过野兽多了,可她不会打猎,也不敢杀生,只好每天过着半饱半饥的日子。

  说来都是山下那些人不好,无缘无故将一堆病人送进她藏身的山洞关起来。

  她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家」被占,却半点声都没勇气吭。自意外过后,她侥幸逃生,想过回家,却在下山的时候偶遇一名砍柴老汉,吓得她双腿发软,整颗心差点停了。

  初始,她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一来二回后,她终于明白──她怕人。对,她极为害怕与人接触,甚至是光看一眼,就觉得可怕。

  那群匪徒给她留下了无法抹灭的心伤,结果……她无法回家了,因为她连想起家人都感到恐惧。

  一场意外,毁了她的一生。

  她只能继续躲在山林里偷偷摸摸地求生,可现在,连她居住的山洞都被人占去了,她可以更往深山里躲,但她的医书手札藏在山洞里,她实在不想丢弃它。

  她在那附近躲藏了五天,直到确定再没有病人被送上山,才偷偷接近山洞……真是见鬼了,洞里关了五、六十人,全部是一样的病症,体表长红斑和水泡,一旦水泡破了,就会化脓,然后感染更多的部位。

  这……该死的,这该不会是某种疫症吧?

  山下那群人将病患都关在这里,岂非要他们自生自灭?

  人类实在太残忍了。她越来越觉得「人」真是可怕,也越发恐惧人了。

  幸好她在手札里学会了一些东西,成功迷晕了洞里所有人,然后悄悄地溜进去,拿了手札,正准备离开,可当她看到一对母子后,呆住了。

  那孩子可能才三、四岁,与母亲一起被感染,让人送到山洞里等死。这里缺衣少食的,孩子饿得慌,母亲居然咬破手指,让孩子吸吮她的鲜血充饥。即便昏迷了,母子也维持同样姿势。

  房宝儿当时瞧得心里好痛。这样的场面,如何让人不动容?

  她一时心软,便想办法救了洞里所有病患。想不到好心救人也会惹祸,那些人病愈下山后,居然给她宣扬出什么「魅影医神」的名号,害得一堆人有事没事就往山里钻,想要拆穿她的真面目。

  房宝儿是最怕人的,看见那么多人入山,还不成惊弓之鸟般地往深山里躲。

  一来二往,她越躲越里面,已算是完全远离人群了,但偶尔还是会碰到一些不明人士……

  「魅影医神!」一声大喝,把房宝儿吓得整个跳起来,慌不择路地往「家」跑去。说是家,也不过是另一个山洞罢了。

  龙天荒愣了。他花了三个月,差不多把半座凤凰山都找过一遍了,好不容易才找到她,她怎么不听他把话说完就跑?

  眼看着她就要跑得没影了,他奋起大喊:「妳停下来,我没恶意,我是来求医的。」

  房宝儿只用眼角余光瞄了他一下──这人满脸落腮胡,两颗眼睛瞪得像牛铃那么大,一看就是彻头彻尾的恶霸一个,白痴才会停下来。

  于是,她跑得更快了。

  龙天荒看她如此,心里一把火就烧起来了。

  「臭女人,老子叫妳停下来,妳耳朵聋了吗?妳给我站住!」

  她宁可做臭女人,也不要做笨女人,所以她跑得更快了。

  龙天荒被她气死了。「妳就不要被我捉到,否则我一定要妳好看!」

  那他放心好了,她的家已在眼前,她是不可能被他捉到的。

  她像条滑溜的泥鳅般往前一扑,突然间就不见踪影了。

  龙天荒吓一跳,光天化日之下,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凭空消失?

  他不信邪,靠近她消失的地方,仔细搜索半天,终于在一颗大石旁,发现一个被蔓草掩映起来的洞穴。

  那女人不会跳进这个洞里面吧?

  他在地洞附近翻找了很久,终于发现几枚小巧的脚印,确定了她的藏身处。

  「嘿嘿,这下看妳还往哪儿跑?」他狞笑着朝地洞里喊:「女人,老子知道妳就在下面,妳是要自己上来,还是老子下去逮妳?可老子警告妳,妳这样瞎折腾,老子很生气,真要老子亲身下去,哼哼……妳可要有准备!」

  洞穴里的房宝儿翻了个白眼。当她白痴吗?上去自投罗网?

  而且她也不相信他下得来,因为这地洞口很小,仅供她这样纤细的女子进出,至于那个可怕的男人……除非他把自己削成一根人棍,否则凭他的体型,是永远不可能进得了洞穴。

  而上头,龙天荒也悲哀地发现了这问题,因为他等不及房宝儿上来,便急躁地往地洞一跳──

  结果脚是下去了,臀部却卡在洞口,下不去也上不来,陷入进退维谷的绝境。

  第2章(1)

  龙天荒花了好大一番功夫才挖松地洞附近的泥土,狼狈万分地爬出来。

  但他再也没有下去的念头了。

  难怪那女人敢往洞里一跳就不顾了,因为这洞口附近的土地非常硬实,看看他鲜血淋漓的手就知道,往常他一双手可以开石裂碑的,却差点折在这里。

  他头痛地看着地洞。现在怎么办?他下不去,她又不上来,难道两人在这里干耗着?

  奇怪了,刚见面的时候,他也没对她怎么样啊?怎么她一见他就跑?

  对龙天荒而言,被女人嫌弃还真是件挺特别的经验,毕竟长久以来,凭着一张比天上金童还可爱的面容,他一直是众家大姑娘小媳妇追求的目标,几时遇过这种待遇?

  他忘记了,每回他受吹捧时,都是一身干干净净、白面无须的样子。

  哪像现在,奔波操劳了近两个月,发未梳、胡未剃、满面风霜,加上他习惯的急躁、粗鲁的言语,要不把人吓跑,那才叫见鬼了,所以房宝儿一见他就逃也很正常。

  只不过她这种行为却将他害惨了。

  「喂,女人!」龙天荒想,医者父母心,跟她讲清楚他的来意,她应该会自己出来吧?「我没恶意的,我只是想请妳去帮我家小妹看病,妳上来好不好?」

  当然不好!房宝儿一边喝着昨日煮的、已有些发酸的野菜汤,一边想,他刚才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发现下不来、逮不着她就软语相求,她要相信他才有鬼咧!

  她不上去,打死都不会上去的。

  龙天荒在上头说了好久,连平安的出生、危急的病况都讲了,真说到喉头都快冒烟,洞里依然半点动静也无。

  该死,他该不会遇上冷血的蛇蝎女子吧?

  可她会治瘟疫啊!而且听说她给那些人治病时,是先迷昏了他们,再做治疗,事后更分文未取,足见她是有点良心。

  那她为什么不上来?龙天荒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最后火气一上来,决定跟她耗上了。

  「魅影医神,我是真心来求医的,妳……也许我刚才口气不好,但我绝无恶意,请妳务必伸出援手,救我小妹,我……我在这里跪下了,妳一天不上来,我就跪一天,妳两日不上来,我便跪两日……除非妳答应救人,否则我绝不起来。」为了平安,他算是把里子、面子全都丢了。

  地洞里,房宝儿一听他的话,脑袋彷佛都胀大了。

  她怎么如此倒霉,遇到这样一个不仅是恶霸、更是牛皮膏药的东西?!

  可恶啊!他挡着地穴口,她出入会很不方便的。

  「混蛋、混蛋、混蛋……」她也不会太多骂人的词汇,只有这两个字反复叨念着。

  她没有去想救人一事是真是假,因为她一看到人就怕、靠近一点便喘不过气,怎么去行医救人?

  除非她去救人的这一路上,他能帮她将附近所有的人都迷晕,或许她还有一点胆量,否则……恐怕到时候需要被救的变成她了。

  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我呢?她抱着缠满白布的头,焦急又慌乱地撞上附近的洞壁,企图藉由疼痛让翻腾的心冷静。

  可惜一点用也没有,她依然害怕,手心冒汗、全身发抖。

  她不知道撞了多久,直撞得眼前冒金星,浑身乏力,瘫软在地。

  她一边喘,一边想着,好累……为什么自己要活得如此辛苦?

  是啊,被匪徒逼得跳崖的当口,她已抱了必死的决心,但事后,发现自己没死,她第一个念头就是怎么保住这条去了一半的小命。

  为了这原因,她才会努力学习手札上的各种医术。

  想来,这是求生本能作祟。只要是人,但凡有一线生机,谁也不怨放弃活着,哪怕像她这样……

  她抚摸包住脸庞的白布。

  自从毁容后,她没再照过镜子,连水里的倒影也不敢看。

  她本有一张出尘脱俗的美丽脸孔,眉似远山、眸含秋水、鼻若悬胆、唇如菱角……她曾经拥有京城第一美人的称号,但现在……

  手札里有治疗伤痕的药,上面写着:生肌活肤,药到疤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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