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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父为婚 page 6 作者:绿光

  伊灵蓦地抬眼,一见到是他,不由得笑逐颜开。“你回来了。”

  那绽开的笑颜是毫无城府的纯真,如此直挺挺地撞进他的心里,暖着他内疚自责的心。

  她为了要筹措弟弟的药材费用,所以卖身青楼,直到现在,是不?

  如果,他现在告诉她,伊武已经不在,她能够接受吗?

  可恶的阮姓夫妇恶从胆边生,为财不顾他们姊弟的死活,压根没医治伊武的病体,甚至不断地要伊灵从青楼寄钱回去,一方面,还大胆地不断来信跟他要钱……

  都怪他太大意,这五年来没再踏上苏州,才会让这事直到现在才曝露出来。

  这是他的错,用一生都无法弥补。

  如今,要他怎么面对她?

  要说吗?把一切老老实实地告诉她?

  她承受得起吗?她会怨他吗?

  “怎么了?看见我在这儿不开心?”瞧他眸底闪灿复杂光痕,她不禁失落地垂下眼。

  唉,怎么会这样?

  在这关头,她居然动了情?对方又是个老道学……而且她正准备下手害他。

  不要怪她,她只有一个弟弟,当年灭门惨案发生之前,爹娘把伊武交托给她,要她用生命去保护他,眼前伊武命在旦夕,她没有时间再逗留下去了,她必须赶紧把钱送回苏州。

  他日,她会回来负荆请罪,不管他如何责罚,她都不会有怨尤的。

  “不是,已经很晚了,你应该回房休息了。”孟君唯最后终究决定先保密,什么都不说,等待未来有较妥的时机再说开。

  他累了,只想好好地睡一觉。

  “好,我回房休息,但在这之前,可以让我先替你倒杯茶洗尘吗?”她走到圆桌边,背对着他从怀里取出药瓶,倒出里头唯一的一颗药丸,再赶紧倒进茶水,那药丸瞬地溶解,她端起轻嗅,无色无味。

  这么一来,应该可以瞒过他吧。

  第4章(2)

  “怎么倒杯茶也要倒这么久?”高大的影子袭来,她吓得瞠圆眼,手指微颤。他看见了吗?

  她心跳得好快,身子不住地颤抖。

  她长这么大,从没做过什么坏勾当,一出手就是下药害人,虽然净岚说这药只是软筋散,对身体不会有大碍,但还是教她觉得很害怕。

  “怎么,我想拖久一点回房,这也不成?”她转过身,瞪着手中的茶杯,再三确认这里头绝不会露出半点破锭,才缓缓递给他,却对上他黯沉的阵。

  他的眸很深,心思深藏,她看不透。

  “你别把心思放在我身上。”他突道,没头没尾的。

  然而,这话是说给有心人听的,伊灵自然明白他话里的拒绝。

  “你胡说什么?我明有把心思放在你身上?”她羞恼地低吼,觉得自己很难堪,竟被他这样拒绝。“孟先生,你太自作多情了。”

  “是吗?”他笑着,心却痛着。“那真是太好了。”

  她若对他无意,往后才不会痛苦。这年纪的孩子,容易动情,嫩芽必须在茁壮之前,快手拔除。

  “你!”她气得跺脚。

  孟君唯无视她气到发颤,迳自呷着她倒的凉茶,大口饮尽,解他舟车劳顿的疲备心。

  她的一切,他都替她盘算好了,她已经长大了,应该可以一个人生活,等他日她离开书院,他们就再也不会见面了,关于以往总总,全都尘封。

  只是,她一定会发现伊武已死,那时候的她……孟君唯垂下的长睫突地掀动,大掌抚上心窝,面色愀变。

  这是怎么回事?

  心,像是突地喷出火,又似虫嚼,痛着麻着,朝周身散开,握住茶杯的手痛到松放,茶杯滑落,碎出一片绝望。

  “孟先生?”伊灵抬眼,面色慌乱。“你怎么了?”

  她本是气着的,但瞧他脸色涨红,五官痛苦地扭曲着,高大的身形微微跟跄,吓得赶紧扶住他。

  孟君唯一把挥开她的手,迥拔的身形连退到屏榻边。“快走!”

  “你要我怎么走?”她面色发白。“你到底是哪里不舒服?到底是哪儿痛,你跟我说。”

  可恶,净岚姑然不是保证,这不是毒药的吗?

  为什么他吃下之后反应会这么大?

  “你快走!”他痛苦地闭上眼。

  身为玄手门弟子,他太清楚自己服下了什么药,她若不走,危险的就是她了!

  “我不走,你先告诉我你到底是哪儿不舒服。”伊灵走向他,硬是抚上他的额,热度烫得吓人,快要逼出她不轻易滑落的泪。

  “药是你下的,你会不知道?”他艰涩地道,想要推开她的手,然而他的手却与想法背道而驰,反将她拽入怀,想藉她灭去那乍生的火。

  关于伊灵,他唯一猜不透的是,她为何要接近他,但现在……他大概知道了,而且注定不能回头。

  “你知道是我下的药?”她颤着声,话一出口,不禁笑得苦涩。“是啊,你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她是笨蛋,才会把自己逼进死胡同里。

  “趁我现在还有点理智……快走……”怀里的美人,束着发,穿着宽大的襦袍,但如此靠近的接触,她柔润的软嫩身躯是如此放肆地挑起他无以复加的火焰。

  “你到底是怎么了?我真的不知道我下的是什么药,净岚姑娘说,那只是会让你三五天不能动弹的软筋散而已。”他的身体好烫,隔着衣料,她依旧能感受那炽人的热度,还有勃发的欲望。

  “春药。”他低喃着。

  “春药?!”

  “快走……”

  “可是,我走不了。”不是她不肯走,而是他将她扣得好紧,她根本是动不了。

  “该死!”他沉吼的嗓音彷佛是困兽的低咆。

  他的心与身体严重的背离,他控制不了自己,大手滑入她的衣袍底下,探索着她每寸柔美,他像头饥饿已久的恶兽,在她身上寻找着温柔的慰藉。

  “孟、孟先生……”伊灵衣袍渐解,又羞又慌。

  她喜欢这个男人,但是她不喜欢眼前这个瞬间变得陌生的他。

  然而,孟君唯失了理智,封住她的口,吻得又深又重,汲取着她唇腔内的甜美,像要将她吞噬般地索求,没有半丝温柔,不留半点疼惜,他要得直接,蛮横霸道的纯粹宣泄着。

  在他毫不怜香惜玉地沉入她的体内,尖锐的痛楚教她柔美的身子僵硬起来。

  可他没有停下稍候,无情地律动,深入她体内的柔润,像是永不餍足,一次又一次地沉沦。

  最后,他近乎野兽般地欺凌了自己用心守护的女孩……他痛不欲生。

  涣散心智的药性渐散,孟君唯几乎想杀了自己。

  他怎么能够这样对她?

  这女孩对他有情,他是看在眼里的,他怎能用这种方法伤害她?

  他不该,点警觉都没有,尽管她下的是玄手门的满月春……突地,外头响起细微的声响,他蓦地自屏榻上起身,穿戴整齐后,用薄被掩去她浑身怵目惊心的红痕,缓步走到屋外。

  月隐没,云似魅,风在林间作响,心在他胸口怒债。

  “净岚!”他沉喝着。

  除了她之外,他想不出第二个比她还歹毒的人!

  “我特地为你送上这份大礼,你开心吗?”净岚缓缓地自屋旁闪身而出,清丽面容是妖诡的笑意。

  “浑帐!”他疾步向前,如风驰电掣。

  净岚闪身躲入林间。“怎么,我猜错了吗?你看顾这女孩数年,不是对她由怜生爱了?既是如此,我帮你完成宿愿,你该要感谢我才对。”

  昏暗的夜色里,孟君唯的身影飘忽若魅,掌劲掠出如刃,所经之处,树干枝桠尽断。

  “你该死!”

  “该死的人是你!是你自以为待在书院就能修身养性……”净岚在林缝间疾飞逸出冷笑。“你怎么会那么傻呢?

  想六根清净,你应该去寺庙才对。”

  孟君唯没应声,眨眼工夫,追上她的脚步,大手扣上她的颈项。

  两人落脚在树梢上,在无月的夜色里,在宁静的后山里,杀气暗潮汹涌。

  净岚狞笑,压根不惧他指力微展,她立刻化成香魂一抹。“杀啊,你杀得了我吗?”

  孟君唯怒目欲管,神情肃杀,想动手,却意外自己竟无法动手,好一会才恍然大悟——

  “你用你的血做了药引!”

  “可不是吗?”净岚笑得好得意,神色却有些凄迷恍惚。“是你逼我的!谁要你为了这个黄毛丫头离开师门?早跟你说过了,我爹死后由我接掌师门,只要是你不愿意做的事,我都不会逼你,但你却不听宁愿负我……从今以后,你拂逆不了我的命令,你愈不想做的事,我愈要你去做……哈哈哈!”

  “你!”他恨不得能立时要了她的命,但他却不能,不能!”

  翌日醒来,已是黄昏,伊灵人在西厢,一问之下,才知道是屏定言发觉不对劲,到东厢找她,将她带回西厢。

  她浑身酸疼得不能动弹,一天没去上课,结果庞氏兄弟立刻跑来探视她,才知道,原来他们兄弟是爹的门下弟子,当年灭门惨案发生时,两人被派外出去采药草,这才逃过一劫,而这些年来,两人一直在寻找他们姊弟的下落和灭门的杀手。

  于是,她多了两个疼爱她的兄长,对她细心呵护照料着。

  但是,那却不是她想要的。

  至于孟君唯,在那晚消失了。

  她等了又等,知道他的兽行是出自于春药,不是他所愿,所以她不怪他,等着告诉他,要他别介怀,但始终没等到人,她只好选择先回苏州探看伊武。

  岂料,吉祥胡同里的大宅早已人去楼空,听街坊提起,她才知道弟弟早死了三年多,养父母在不久前搬离。

  她到父母的坟前,看着弟弟的坟,哭得不能自己。

  在这一年,她才知道失去了相依为命的弟弟,在这一年,她也失去了一直以来的恩人依靠?,在这一年,她得到了也失去了最爱的男人。

  从此以后,她孓然一身。

  在她万念俱灰之际,她发觉自己的肚子里有了个生命。

  这个生命撑起她快失去魂魄的躯体,在庞氏兄弟和定言的扶持之下,她选择回到了金陵,才知道烟雨阁早已关门大吉,她以极便宜的价钱买下,改设为现在的秦淮河岸客栈。

  她相信这是一条线索,如果孟君唯有心要寻她的话……

  第5章(1)

  “灵儿,你还好吗?”

  耳边有人温柔轻唤着,唤回她失神已久的心。

  伊灵缓缓抬眼,挑起甜美笑意。“我很好,好到不行。”怎会不好?她找到了孩子的爹了。

  毛曙临偏着螓首瞅着她。“真的吗?”

  “是啊。”伊灵将她拉到身旁。“曙临,我要你替我打听的事,可有下文?”

  两年前,她遇见了栖身在破庙遭人欺负的毛曙临母子,好心地将她接到客栈当厨娘,岂料她的厨艺差强人意,只好替她另谋生路,以拿手推拿攒钱养小孩。而她命好,与孩子的爹分离十年,如今重逢,母子俩被接回宫家大宅团圆了。

  宫家可是一方富贾,但这不是她要曙临帮忙的原因,而是因为她儿子三月就在那家私塾习书习武。

  “听三月说,他们的院士先生叫孙玉珏,至于孟君唯……他没听过。”

  “是吗?”她垂下长睫,突地水眸一亮。“等等,你刚才说院士先生叫孙玉珏?”

  “是啊,这些事我不是挺清楚,以往都是三月自个儿打点的。”毛曙临一脸尴尬地笑着。

  “这就够了。”孙玉珏,松涛书院的夫子,她还记得。

  记忆中,他和孟君唯的交情似乎不差,孟君唯会找他叙旧,也是合理得很,换句话说,就算孟君唯避不见面,她也有法子将他给逼出来。

  等着吧,她已经不再是五年前那个傻气的女孩了。

  她要的,握住了,不放。

  当孙玉珏走入私塾后方的大厅,瞧见坐在席上的美人儿,双眼发直,直到发亮,亮到发昏。

  伊灵缓抬眼,一双翦水秋眸含怨还嗔地瞅着他,妖灼五官是致命诱人的绝美,柔润的唇瓣微抿勾笑。身穿袒胸大襦衫,杏色抹胸几乎展露在外,那酥软波涛呼之欲出。

  “孙、先、生。”她娇软张□,嫩音酥人肺腑。

  孙玉珏险些软了双腿,用身为院士的志气硬是将双膝撑得笔直。“呃……你哪位呀?”

  “讨厌?”她嘟起嘴,坐起身,莲步款移,头上的金步摇,腰间的金锁片,随着她的移动清脆地响起叮当声。

  “孙先生,怎能把我给忘了呢?”

  “我、我认识你吗?”孙玉珏用力地咽了咽口水,觉得呼吸好困难,头好晕,快要醉了。

  “你忘了我?”她再逼近,狐媚水眸笑得微眯,蓦地敛笑,俏颜变得狼厉。“孙先生,孟君唯呢?”

  “欸?”孙玉珏瞪大眼。“你怎么说翻脸就翻脸呢?”

  “哪有?奴家哪儿翻脸了?”她笑笑,突地又眯眼笑得很有压迫感。“孟君唯在哪里?”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干笑着,眼神闪烁不定。

  哇,这女人变脸的速度会不会太快了一点?

  “是吗?”她笑笑,猛地揪起他的衣领。“孙先生,别告诉我,你不记得我是谁,更别告诉我,你不认识孟君唯。”

  “……就算认识,你也不用对我这么凶啊。”他认命地叹气。“你怎么变得这么凶恶呢?”

  刚才那娇娇柔柔的模样不是很好吗?干么在他面前耍流氓样?真是糟蹋了这张天生美颜。

  “把孟君唯交出来。”她单刀直入地道。

  “他不在这儿。”他叹气叹得更用力了,然而一口气还没叹完,衣领又被揪起。“嘿嘿,伊灵丫头,你怎么会这么粗鲁?”

  伊灵眯紧的水眸蓦地圆瞠。“你怎会知道我叫伊灵?”在松涛书院时,她用的一直是弟弟的名字。

  直到最后,除了庞氏兄弟,没人知道她的真实名字。

  “拜托,你在对岸开了家闻名遐迩的秦淮河岸客栈,谁不知道啊?”孙玉珏不由得发噱。

  伊灵微挑起眉,暗忖着他的话有几分真实。

  “喔,这么说来,打你在这儿开设私塾时,你就知道我在哪了?”五年前回到金陵时,对面还没有这家圣贤堂呢。

  孙玉珏会直接把她跟当初她所假扮的伊武联想在一起,那就代表着,他极可能早就从孟君唯口中得知关于她的事情。而他们的交情这么好,这些年来,肯定还有联络,那么,孟君唯应该知道她就在这里,为什么没来找她?

  “是啊。”孙玉珏凉凉地抓下她的手,而且很快地松开,迅捷地退到几步之外。“你艳光四射,不像掌柜像个花娘,害得我都不敢上前跟你相认呢。”

  “那么他呢?他知道吗?”

  “……我不清楚。”他的眼睛又开始闪灿,然而眼角佘光瞥见她又逼近,立刻再闪个几步远。

  “你不清楚?”伊灵哼笑着,尾音勾得极高。“昨天,我才在这里遇见他,你跟我说你不清楚?”

  “喂喂,好歹我也当过你的夫子,你对我说话一定要用这种口气吗?”尊师重道懂不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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