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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儿女皇(下) page 11 作者:绿光

  他扯唇。“好……说好了,执子之手直到老,你别忘,千万别忘,我还在这里等你……”他缓缓闭上眼,轻拍她的背,一如往常数个夜里做的那种。“等你睡醒,我们一起去衔月城,那里四季如春,你就不会冷了……在那里,再也没有人能伤害你,我会保护你,用我的生命保謢你……从今以后,也要请你多多指教,你收下我的扇子,已是我的──”他的喃喃自语突地顿住,错乱的思绪连接上。

  不对,她根本没有接过他的扇!李弼张眼一看,就看见掉落在地的折扇和凤衔月环。

  “为了与我相遇而出生,与我相恋而来……与我成亲而死?”他笑得凄怆空洞。“雪尹,如果早知道喜悦这么短暂,我宁可这一世不曾爱过你……我宁可不爱你……”

  他如困兽悲泣,痛在心间无限爆裂,无法言喻的痛排山倒海而来,痛得他俊颜狰狞扭曲。

  他是如此甘愿被她束缚,如此甘愿地献上一切为换取得到她的代价,为何却还是守护不了?

  两人身上的朱红喜服上各束着一条金环,那是代表着同心的环,都还未系上……都还没系上,她怎能走?

  “你不是说你有一辈子的时间怜惜我?”他的颊贴在她的颈项,轻软如絮的嗓音像是风中飘转的叶,孤怜而失了依靠。“雪尹……你答应我的是一辈子,怎能不守信用?本王要罚你,就罚你醒来,只要你醒来,本王就不恼你,这样可好……”

  泪水沿着他的鼻梁滑落在她冰凉的颈间,消失在她的衣襟。

  “凤凌王呢?”屋外,上官振急步而来。

  “前国师?”李劭微愕地看着他。“你怎会来?”

  “见过皇上,王爷托人告知大婚,草民特地前来祝贺,路上却发现天象出现异况。”上官振一脸忧心忡忡,心里已猜到七八分。

  “……舒姑娘走了。”

  他面色凝重地看向阖上门的主厅。“王爷在里头?”

  “别进去,他……有些失控。”

  忖了下,上官振看着外头一张张莫名茫然的脸,突地发现怪异之处。“国师没来吗?”

  “国师在宫中。”

  “这么大的喜事,他在宫中?”他益发觉得事情有异,缓缓推开主厅的门。

  一进门,李弼背对着他,舒雪尹在他怀里看似沉睡,然而仔细一瞧,她的面色恍若罩着青黑色的细网,他心里一突,正要走近,岂料李弼立时回掌劈来,他急忙大喊一声。

  “王爷,她还有救!”

  李弼蓦地住手,赤红的眸中燃起微弱生机。

  第18章(2)

  李弼将舒雪尹抱回寝房,解下她头上沉重的凤冠,上官振和李劭则站在床缘打量着她。

  “伯父,你真的有办法?”李弼颈间的伤尽管已治疗,面容却依旧憔悴。

  知晓他被鸳鸯咒牵连,同样气若游丝,上官振不禁轻叹,“法子是有的。”

  “真的?”李弼不敢张放情感,就怕期望过高,落空更痛。

  上官振定定地瞅着他。“上官一族,向来是单脉只传一个天赋者,但这一代竟出了两个,也许是冥冥之中早已注定好的吧。”

  “这与雪尹有何关联?”

  “正因为你有天赋,所以你才会有机会救她。”顿了顿,瞧侄子努力掩藏喜色,像是怕落空,他不禁失笑道:“你怕的对,确实是有机会,但不代表绝对。”

  “请伯父明说。”

  “羿儿这混账竟敢以天赋逆天行使血咒伤害舒姑娘,所幸你的鸳鸯咒和她肚子里的孩子赖住了她的七魄。”上官振垂眼注视着依旧带笑的舒雪尹。“但她的三魂已经散离了。”

  “……是上官羿所为?”他声轻字沉,黑不见底的乌瞳瞬间燃起狠厉杀气。

  “先别管那些,眼前重要的是怎么救回舒妓娘。”

  李弼垂眼低问:“我该怎么用我的天赋救她?”大手轻抚她冰凉的小脸。

  “羿儿的天赋是预知未来,而你的则是探寻过去,天女的三魂已散,但人死落黄泉前,魂魄必定会留恋来时路,所以你可以用你的天赋展开五感,追回过去,找出她的三魂。”

  “我该怎么做?”

  “我可以帮你展开时空结界。”上官振哑声道:“但是,你将会受到破魂碎骨之痛,而且我必须警告你,你只有三个时辰的时间走回过去,若是没来得及收回她的完整三魂,结局你比谁都清楚。”

  三个时辰怎么来得及?要是漏失了某个环节,一切岂不是都完了?李弼攒眉不语。

  似是看穿他的想法,上官振解了他的疑惑。“当然一步步找,自然是走不完,所以你必须展开五感,用感觉追寻。”

  李弼顿了下,不假思索地点头。“我记住了。”至少,他还有机会救她。

  “但必须要等到入夜才能施咒,用天赋逆天行咒,你会变得衰老,且失去天赋,就跟我一样。”

  “无所谓。”只要她能活,他什么都能交换。

  “愈接近舒姑娘的死期,鸳鸯咒在你身上也愈会发挥功效,也许你会丧失神智甚至是体力,届时你可能会被困在逆转时空而永世徘徊。”

  “我明白了。”

  这是最后一条路,他为何不拼?

  拼过了是他的,拼不过……黄泉底下,他们一家三口团聚,不也是另一种满足?

  一旁的李劭听到最后已是愁眉深锁。

  “……真是国师所为?”他还是难以置信。“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他要守护皇上的皇位。”李弼淡道。

  “你放心,对于国师,朕自有论断。”李劭年轻俊朗的脸寒凛着。

  “不,皇上,我的仇,我要自己报,谁都不准插手。”紧握着情人依旧冰冷的小手,李弼已经冷静下来。“但,皇上,我需要你帮我。”

  “怎么帮?”

  他将心中方作的计谋简略说出,压根不怕伯父听见,只因他清楚知道伯父是个刚正不阿的人,就算是亲子犯罪,他也会大义灭亲。

  将计谋说清之后,想不到就连上官振也完全认同,甚至献上妙计,让整个反治上官羿的法子更加圆满。

  “很好,那么接下来,请皇上吃下这颗药。”李弼从床榻架上取出一只药瓶,倒出一颗纯黑的药丸。

  李劭掐在指间瞧着。“这药吃了之后会如何?”

  “会让皇上没了。”

  微扬起眉,李劭笑问:“然后呢?”

  “一两日之后便会转醒。”

  “那么,等晚些朕回宫,先告知布蕾再吃吧,免得把她给吓坏了。”等到他一两日后再跟布蕾解释,说不准她会气得立刻回初旭呢。

  注视着他毫不在意的笑脸,李弼问:“皇上不怕这药丸一吃,会永远不醒?”

  缓缓抬眼,那双清俊又极具威严的沉眸噙着笑。“朕信你。”

  “……为何信臣?”

  “你这清冷性子,若不惹毛你,你是不会心生杀意的,朕认为自己可不曾做出任何对不起或伤害你的事,你又有何理由伤害朕?”把玩着小小药丸,李劭有感而发地道:“凤凌王,你和国师是陪着朕长大的,在朕的眼里,你和国师就像是我的两位兄长,曾几何时,一切都变了?”

  “……皇上,也许打一开始就未曾变过,只是皇上没发现罢了。”半晌,李弼才轻叹口气。

  掌灯时分,王爷府灿若不夜城。

  稍早,宫内传出太上皇因李氏后代灭绝而陷入疯癫,宫中乱成一团,可王爷府中依旧沉静。

  上官振正在床榻前为舒雪尹凝气,看准时辰准备替李弼逆天行咒,岂料福宁突然前来通报,“王爷,国师驾临。”

  “……他在哪?”李弼气息紊乱,但黑眸沉亮有神。

  “已经在主厅了。”

  “赶紧将他打发走,时辰已到。”上官振淡道,压根没打算去见儿子。

  李弼想了下,才刚踏出寝房,就见上官羿一身玄黑,立在纷乱的雪海之中。

  “你──”上官羿看着他,窒着呼吸,好半晌才吐出话,“你居然逆天行咒?”

  同为上官一族,他太清楚逆天行咒的下场,李弼的模样比他还要骇人。他知道他有天赋,但……他不可能知道如何逆天行咒才是!

  李弼勾唇冷笑。“你以为只有你有能力?”他不点明自己的变化是来自鸳鸯咒的转移,将计就计地让他以为真是如此。他这么快就来,肯定是皇上服了药,再次惊动宫内了。

  后头的黎少秦和公孙燕在方才李弼的解释下已知晓所有事情,皆义愤填膺地想动手报仇,却被李弼扬手制止。

  上官羿回神,悲愤地狂奔至他面前。“你为何要这么做?!皇上待你不薄,你为何要取皇上的命?!”他满眼血丝,恨意毫不掩饰。

  “你还敢说?”李弼低切笑开,随即凛目痛斥,“雪尹视你为浮木时,你又是怎么待她的?”

  “那是她该死!她是不该出现的女皇,但皇上不同,我观过水镜,知道他是金雀最强盛的皇帝,他与皇朝同息共气,兴盛的皇朝之气会让他年岁绵延,他会和我一起到老!”

  “你在作梦!”李弼倚在门边低笑,“他死了,你看不出来吗?他死了!”

  目睹上官羿面无血色地踉跄数步,他只觉快活!

  杀了这个人太便直他了,他要他痛,要他痛彻心扉,要他跟他尝到一样的炼狱滋味!

  “你胡说!他还有救!”上官羿怒吼,面露惊惶,从前的斯文冷静全不复见。

  “喔,你说,该怎么救?”他笑得讥诮。“教你鸳鸯咒,好让你与他同生共死?要不要我教你如何下鸳鸯咒?”话落,他随即低低笑开,残冷地以事实在上官羿心上狠狠划下深痛的一刀。“可惜呀可惜,若非两情相悦,咒就不成立,教你也没用吧。”

  上官羿一把扑向前,揪住他的衣襟,既难堪又怨怒,“你该死!皇上是承袭皇朝之气的龙子,你竟敢为了报复而伤他!我要杀了你!”

  李弼闷哼了声,一脚将他踹开。“李弼是龙子,雪尹是什么?她是回朝女皇,是不?她本该回朝掌权,可她心甘情愿放弃,若不是仔企图逆天而行,逼她至死,今天皇上又怎会落到这个下场?说到底,这罪是你自个儿造的,你还想怪谁?”

  “你我皆是皇朝之臣,你怎能因为儿女情长而杀了皇上?”上官羿退后几步,血色的眸悲恸欲绝,大悲狂噬着他的心神。

  “又是谁为了一己之私咒杀女皇?你明知道她已怀有我的孩子,根本不可能回朝,却还是痛下毒手。”他冷眼看着堂兄悲绝。“我警告过你了,是你逼我的。”

  “她肚子里的孩子延续的是李家血脉,我怎可能放过她?!”

  上官羿一吼出口,李弼便怒不可遏地一拳击向他的胸口,教他连退数步,呕出数口血。

  “你要庆幸我现在正体弱,要不……这一拳绝对要你的命!”他握着的拳因为愤怒而不住抖颤。

  “你怎能如此?”上官羿摀着胸口,血水在雪白地上绽放惊心动魄的红花。

  “有何不能?”李弼勾唇,笑得妖狂。“我曾告诉你,我们是同一种人,上官家人的爱恨浓烈你也早就明白,所以更该知晓,杀了我最在乎的人之后,我会如何回报你。”

  “他可是皇上──”

  “而她是我的妻子。”半靠在门上,李弼定定的看着他。“杀了一个未曾允诺你一生的皇上都能让你变成这样,你应该懂看着一个与我约好白头的女子穿着喜服,含笑死去的模样,会有多让我疯狂。”

  望着他的眼,久久,上官羿才颓丧的垮下肩。“……你……杀了我吧。”

  狂笑出声,李弼粗鲁的揪住他衣襟,猛地敛笑的憔悴俊颜没有半丝同情怜悯。

  “别天真了,我会让你活得很好,让你日复一日在失去挚爱的恶梦里挣扎,让你夜夜因所爱死于自己手中而辗转难眠,因为我也同样尝着这种锥心蚀骨之痛,这是你欠我的,明白吗?你欠的,就要让你痛一生来还。

  第19章(1)

  见过上官羿后,李弼在黎少秦的搀扶下坐上床榻,上官振取来搁在桌边的凤衔月环,解下上头的小月环。

  “戴上。”

  “这是戒指?”李弼微愕地连着金镯一并接过手,惊见月环两端雕绘的鸟喙处,原来是可以拉开的,月环套在指间竟是万分密合,恍若是为他量身而做。

  金色的月环在他指间闪烁着光痕,微微发热。

  “可不是?替她戴上金镯吧。”

  李弼小心翼翼地将凤衔月环套入舒雪尹冰冷的小手,大手牢牢包覆着,尽管气虚神败,仍不断渡着热气给她。

  “准备好了?”上官振面色严肃地道。

  李弼浅勾笑意点头。

  “先开启你的天赋。”

  李弼只觉得伯父的指指在他的额上,指力强劲得像是要钻进他的额,但他眸色不乱,直睇着伯父,感觉好像有某种东西从他体内被硬生抽出,不痛,却几乎令他昏厥。

  “闭!”上官振在抽指的瞬间,以指击向他的面,口中念念有词,以指沾血起咒,封锁床榻,将李弼和舒雪尹锁进同一个空间里。

  李弼的耳边嗡嗡作响,张不开眼,但上官振的声音却异常清晰。

  “记得,当你走进她的过去,也许会出现魔障,你要避开,赶紧去找路。”

  “我知道。”他没有办法开口,却可以意念相通。

  “当我拉回你时,你必须马上回来,否则一旦过了寅时,你就会被困在她的过去里,变成无法转世的孤魂野鬼。”

  “我知道。”他答着,压根不觉得胸口发痛,笑睇着身旁的爱人,戴戒的大手紧紧扣着她冰冷小手。

  他会将她带回,一定会!

  “放松,集中心念,展开五感,你要踏入她的过了。”

  耳边听着上官振念着咒语,李弼感觉身体不断往下坠,魂魄却像是破体而出般不断往上飞腾。

  直到双脚有立足感时,他才徐缓张开,眼前的景象扭曲跳动着,一股恶心涌上他心头,四边的景致彷佛墙身,持续压缩着他,好似要将他毁灭。

  “凤凌王,意念往前推。”

  闇暗的天空传来上官振的声音,李弼深吸一口气,握紧双拳,凝聚气力,推开了压缩的无形之墙。

  黑暗顿时褪尽,他发现自己在王爷府内,府中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他想起来了,拜堂前半个时辰,他去过待嫁房,却被公孙给赶了出来。

  他心念转动,隔着窗,贪婪地看着待嫁房内那抺倩影。

  她眉梢眸底皆是春晖,顾盼流转间,秀韵藏娇,教他舍不得转开眼。

  “凤凌王,往前!”

  伯父的声音他听得一清二楚,却无法移动脚步子,因为她就在这里,所以他不想走了,想停留在有她的地方。

  “凤凌王,你宁可沉溺魔障里的假象,也不愿救你的爱妻了?!”上官振撂下重话。“机会只有一次,展开五感,否则我就撤开结界!”

  爱妻一词让李弼迅速回神,恋恋不舍地再看了眼那抺朱红娇影,他才闭上眼,展开五感,让所有记忆如洪流般划过他的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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