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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老婆是阎罗 page 11 作者:湛露

  自己不是已经放过大话说随他去了,为什么皇后的短短几句反语激将,就让她方寸大乱,坐立不得。

  但是问遍了皇宫四城的守卫,没有一个人知道他的去向,于是她去找左翼,在左翼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剑已经握在她的手里,剑刀对着他的脖子。

  “最后一次看到官一洲是在哪里?什么时候?”她直接逼问。

  左翼苦笑,“公主要问他的去处也不必这样逼供,属下虽然身负王命杀他,却没有胆子对公主隐瞒什么,公主刚才走后,那小子也走了,他轻功之高是属下所不及,抱歉属下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只知道他离开的方向应该是往西。”

  当啷一声,他的长剑被丢在地上,而言萝也已失了踪影。

  左翼长叹一声,“看来我要早早的回家种地才可以保住这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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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面,西面哪里?偌大的京城,以他的脚程若想走掉,半个时辰之内就可以走出很远,也许他已经出了城,也许他被守城的禁军抓住,甚至有可能和什么人发生了冲突,当场就……

  她被自己的胡思乱想搅扰得心神不安,无意中在歇脚的时候发现自己竟然站在飞龙镖局的门口。

  飞龙镖局,不就是她此次回来京城的目的所在吗?太子南隐答应她帮忙抓人,也不知道事情办得如何了。

  此时从大门里走出几个人,说说笑笑地互相打着哈哈,像是刚刚喝过酒的样子。其中一人对视上言萝的眼睛,愣了愣,笑道:“姑娘要托镖吗?”

  如此平静随意的问话,如此轻松惬意的氛围,如果那个牛永辉真的被抓,飞龙镖局应该会很混乱吧。

  她脱口问:“牛永辉是不是在这里?”

  “老牛啊,哈哈,人家早就高升了。”那人拍着兄弟的肩膀,“是不是?”

  “是啊是啊,咱们可比不了人家,三年不到就混出头。”

  这两个人的对话让言萝觉得困惑,“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就是老牛不做镖师,人家上个月被皇宫里的什么四品护卫看中,挑去宫里当差,据说每月的俸银有二十两呢!”

  这几人的口气又是羡慕又是嫉妒。

  言萝的心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砸了一下,“他在宫里当差?”

  “是啊,也不知道这小子走得什么狗屎运。”几个人摇着头从言萝身边走过去,唱着歌走远了。

  她只觉得手脚冰凉,手心里全是汗。

  愤怒的情绪接踵而来,先是官一洲,再来是这个惊天的秘密,原来那个牛永辉竟然是父王的手下,被什么四品护卫看中,那一定和左翼脱不了关系!

  怪不得左翼前脚来劝她回宫,后脚就能及时赶来帮她和地方差役之间的纷争解围,就像是精心计算过一样。

  杀人,布局,将她骗回皇宫,这才是他们的目的!

  欺骗,一次又一次的欺骗!她现在才发现自己真的很愚蠢,竟然被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她将嘴唇咬得生疼,她要用这种疼来警告自己从此刻起,再也不要做个任人摆布的人。

  但是,现在又该怎样,返回皇宫去找父王算账,还是去找官一洲。

  一阵疲倦感袭来,她的头昏沉沉的,几乎要晕倒,原来是背部的伤在作祟,本来就已在失血,她还一路狂奔,气血翻涌下,身体已然吃不消了。

  “谁也别想让我倒下……”她喃喃地自语,靠着墙沉重地呼吸。伤口在后背,她没办法点穴止血。远远地看到一个小医馆就在前面,她想走过去找大夫包扎,脚步却沉重得仿佛有千斤大石绑在那里,动得非常迟缓。

  蓦然,一双大手将她托住,从后面环抱住她,然后她只觉得背上似有风吹过,麻麻的什么感觉都没有了。

  “谁?”她挥拳回手,被那人一把抓住她的拳头。

  “我知道你会来这里,我……放不下你,所以等在这儿。”那个带着歉然、关切、柔情、懊悔等等复杂情绪的声音在她的耳边飘荡,那张向来满是笑容的脸此刻却连一丝的笑纹都看不见。

  “言萝,对不起。”他轻声道歉。

  她死死地盯着他,“哼,你还活着!”她的面色如冰,掩饰住的是心头突然而至的释然——还好,他无恙。但是,接踵而至的心情却是不受控制的暴怒,“滚开!你们都是骗子!”

  他大概是没有听到之前她和飞龙镖局的人对话,一脸错愕地被她挥手赶开数步,手臂还停在半空中,保持着扶她的姿势。

  她贴着墙边慢慢地走,“我不会倒下的,不会……”她是紫阳公主,是恨生宫宫主,谁不是甘心拜倒在她的脚下,就是她的父王也不能随意掌控她,所以这一天之内的小小打击又能奈她如何。

  但是身体越来越虚弱,后背上的伤口虽然被他点了穴道,却总让她无法身随心般自由。

  人影一晃,她面前的阳光被人挡住,“言萝,我带你去看大夫。”他柔柔地说,眸中荡漾的波光可以蛊惑人心般,让她几乎无法反抗。

  “你再不滚开别怪我现在就翻脸!”她踟蹰而行,眼前的阳光依然不见,并不是因为他,而是满天已被乌云遮蔽。

  果然被皇后说中,隆冬之月,天将降雪,而且这一场雪只怕还不小。

  一片两片,冰冷的雪花夹杂在风中打在她的脸上,紧接着鹅毛般的大雪瞬间飘下。

  “哼,我今天还没杀人,你这个天公又做什么怪?”她嘲笑着缓步向前走,不知道自己应该走到哪里去,也不知道自己能去哪里。

  雪花很快盖满了街面上的石板,让她走起来更加不稳,但她倔强地就是不肯停脚,即使冷透了身心,还是要继续地向前走,向前走,仿佛前面有另一个世界,可以让她逃避,不再面对这一串又一串的伤心和愤怒。

  “言萝,别对自己太残忍。”那个始终跟随在她身后的脚步声靠近了,官一洲的声音温暖绵长,比雪花更深地钻进她的心里。“没有人想伤害你,真的,请你信我一次。”

  她缓缓地转过身,已经冻僵了的脸上扯不出半点表情,她的嘴唇和眼角都已麻痹,连眼神都已涣散。

  她感觉到自己在对他伸手,但却不知道自己是想打他一巴掌,或是推开他,更或许是想拉住他,她只记得自己倒下去,但没有倒在冰冷的雪地中。

  和初见时的情景一样,记忆的最后,她的面前只有他,她的身边只有他……

  第八章

  当她的神智再度清醒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躺在一张床上,依稀听到什么人在和官一洲说话。

  “公子啊,你娘子受了这么重的伤,除了吃药之外,还要多吃点好的补补身体。”

  “是,多谢大夫,小生一定照办。”

  这家伙,又在外面浑说什么?

  她张口,使不出太多的力气,只能很轻地喊,“官一洲,你给我进来!”

  声音小,但他还是听到了,跑进屋子,堆出笑容问:“找我吗?”

  “谁让你又胡说八道了,谁是你娘子?”她敛起怒容,对他勾着手指,“你过来。”

  “出门在外,你我孤男寡女,这样称呼才不会引人非议。”他小声解释,“当然是委屈了你这个公主,不过我保证,尽快送你回宫,这样你就不用再对着我这张脸生气了。”

  “我不回宫。”她调转头去看窗外,从这异能看到街景,除了来来往往的百姓之外,街上的兵卒似乎增多了。

  “不回宫?”官一洲坐在床榻边,看着她的眼睛,“不回去,你想去哪里?”

  “你管不着。”她感觉得到他的目光热辣地凝视着自己,故意下去看他。

  不回去,又该去哪里,生平第一次她发现自己是这么可怜又寂寞。没有人值得信任,也没有一个可以让她安身的地方。

  他静默了一会儿,悠悠地说:“我真的不是故意骗你,我家的祖训就是‘习武健身,不恃强凌弱’,非到万不得已不能动武,所以从我家先祖开始就没有在江湖上留过半点名声。”

  言萝冷冷道:“这并不是你骗我的理由。”

  “你还是认定我在骗你?你看,刚开始认识你的时候,你上来就给我一记耳光,打得我几乎发晕,也来不及还手。后来那群强盗抢劫杀人的时候,我本来是想救人的,但还是你先出手,后来又莫名其妙把我打伤……”

  “这么说都是我不对。”言萝到底没忍住,转头看着他,连珠炮似的说:“你这样的本事,真的挡不住我那一掌吗?当左翼把你抓走的时候,你真的就没有反抗之力,而一定要等我救你,你到底是无心隐瞒还是故意欺骗,你我心知肚明!”

  “开始是无心的……”官一洲嗫嚅着,“可是……”

  “可是什么?”她的眼睛一瞪,他的头立刻低了下去。

  “可是……可是到后来我的确是有点怕你知道我会武功。”

  “你心里没鬼怕什么?”

  “怕,怕你撵我走。”

  她浑身一震,冷笑道:“赖在我身边有什么好的,难道你就喜欢我打你。”

  “大概是前世我们真的有冤孽,否则我怎么会在没见到你之前就梦到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你每次打我虽然很疼,但是……”

  “又但是,”她恨声道:“你就不能一次把话说完。”

  “但是你打了我,我心里却很开心。”他终于把话说出来了。

  言萝紧抿着唇,好半天憋出一句,“你脑筋不清楚!”

  “或许是吧。”他苦笑道,然后眨着眼睛偷瞥着她的脸,“那……你现在原谅我了吗?”

  “把手放到一边去!”她的寒眸盯着他悄悄爬到她手上的那只“不轨之手”。

  他哂哂地把手缩回,还挤出一个笑容,“那,我给你端点水来。”

  “笑得比哭还难看。”她面无表情道:“去给我弄点饭来,我只要京城黄鹤楼的菜,要三鲜丸子,黄花汤,栗子鸡,葱爆丰肉,限你半个时辰之内买回来,否则我就把饭菜丢到你的脸上去。”

  “是喽!”他答应得又响又脆,跑到外间大声说了句,“大夫,帮小生照看一下娘子,小生去去就回!”

  “死性不改。”她小声嘀咕一句,却不知自己的唇角正在慢慢上扬,几乎快要翘到眼角眉梢去了。

  也许是现在重伤,无力再去和他生气,也许是他的一篇解释让她默默地接受。于是不知何时起,松动的心开始化成春水,漫在身体内,漫盖了已经孤冷了二十年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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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城是言萝不想再面对的地方,她决定返回她的恨生宫,当然,身边少不了黏人的官一洲。

  恨生宫远在山谷之中,这里因为言萝和仇无垢的盛名在外,少有人敢接近。

  官一洲赶着马车来到古墓之前,勒住了马,四下看了看,“还真是个山明水秀的好地方,亏得你怎么会找到这么个地方。”

  “一会儿你进去就不会有这样的感慨了。”言萝撩开车帘,走下马车,看到古墓的石门上有一个小小的“无”字,旁边还画了一柄剑,不由得皱眉自语道:“无垢在对我示警。”

  “这里有危险?”官一洲急忙伸臂挡在她身前,紧张地环视周围。

  言萝一把推开他,“行了,别狐假虎威地装样子,赶快开门。”

  “这门该怎么开?”官一洲用手推了推,竟然推不动。

  “门上的那里有个凹槽,你把食指嵌进去,用内力从左至右转三圈。”言萝现在还在养伤期间,不想运功。事实上她也是故意让官一洲开门,耗费点他的真气为自己出气。

  官一洲按照她所说的方法果然拉开了石门,但从门缝内跌落下一张纸。他捡起来疑道:“怎么是张白纸呢!”

  “进去再说。”言萝知道这封信不会是父王派人送来的。一是因为父王的人马未必会赶在他们前面到达;二是因为如果父王要抓她回去,就不会先送信来这么客气,必然早就埋伏好了兵马;三是因为这样的白纸信她以前也曾经收到过。

  “打一盆水来。”她继续指使官一洲去做事。

  如今的他万分听话。古墓之中并不是死气沉沉,这里还有活水从外流入,所以他很快就将水打了回来。

  “把信纸放到盆中。”

  白纸入水,立刻显现出宇来,官一洲惊奇道:“真奇妙,怎么会有字?”

  “这是无垢的密信,先用药水写成,遇水方能显现。”

  纸上的确是仇无垢的笔迹,简单地写着几句话,

  近来江湖传言我为妖女,你为魔女,前日有所谓正义人士到我谷中捣乱,已被我的毒阵逼退,你当小心。

  “该怎么办?”官一洲担心地问。

  言萝不以为意地将那张湿纸一把抓起,揉烂之后丢到墙角去,“我会怕这些人才怪。”

  “自己的屋子怎么都不知道爱惜。”官一洲叨念着跑过去把那张废纸捡起来,转了一圈才找到个筐子来装废弃之物。

  那盆水他也不浪费,又找了块布开始上上下下地清扫,一边擦着桌椅板凳一边说:“屋子要弄干净人才住得舒服,你看你好久没回来,这里到处都是灰尘,晚上睡觉的时候也无处躺,没准早就有什么蛇虫鼠蚁在这里筑窝安家了。”

  她闭着眼靠在一张石榻上,懒洋洋地说:“官一洲,你是不是算准我现在没有力气打你,也打不过你,所以就又开始聒噪?”

  “你要是怕我吵你我就不说话了。”他果然闭上嘴,好半天只能听到他走动和擦拭东西的声音。

  这种安静让言萝也只是宁静了片刻,睁开眼,看着他忙忙碌碌的身影,她有一瞬间的恍惚,以为这个男人在自己的身边许多许多年,唠唠叨叨地说着话,做着事,是她再亲密不过的人。而在王宫之中,即使是血脉相连的父王,也不曾让她有过这样的亲近感。

  “晚饭吃些什么,你这里什么食材都没有吧?”他把手边的零活都干完才重新开口,没想到一转眼与她直勾勾的眼神对上。

  “在监工我,怕我偷懒。”他笑嘻嘻地说。

  她对他勾手,“你过来。”

  “每次叫我你都是这个手势,就好像我娘叫宝山的样子。”他挪步过来。

  “宝山是谁?”她随口问道。

  “是我娘养的一条狗。”

  她想笑,但是忍住了,冷冷地说:“你现在在我眼里和一条小狗差不多。”

  “是是,能伺候公主饮食起居,还能陪你说话,是只忠诚无比的好狗。”他不介意地自嘲,只为了博她开心。

  “把药包拿过来,我后背上的药该换了。”她指了指放在石桌上的包袱,翻身反躺在石榻上。

  他拿过药膏却有点呆呆地,不知道该怎么办似的。“那个……你自己方便擦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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