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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墙内的王子 page 6 作者:玦色

  她振作起来,胡乱夹些东西,怕他们疑心她离开太久,又排队点道现做的菜肴。

  “雀星,去拿什么这么慢?”李秀英见她回来问道。

  “我点一个现做的,人好多。”张雀星暗暗吁气,把盘子放到桌上,偷觑正剥著虾的殷硅。

  “你吃这个?”费仕杰探身,讶望她夹回的食物。

  “嗄?”张雀星定神一看──妈呀,她盘子里装著巨大生蚝,旁边围绕哈密瓜果冻和麻婆豆腐……

  “这样吃可能会拉肚子欸。”李秀英不敢苟同的瞧瞧那盘菜。

  “不、不会啦,我一直很想这样吃吃看……”她气虚的回道,执起叉子,事到临头不能承认是乱拿的。

  唔,真的要吃了……她眯起眼,壮士断腕般把叉子伸入盘里。

  第5章(2)

  “Excuse  me──”

  服务生躬身上菜,她立刻把叉子丢掉,假装很感兴趣地凑过去,“这是什么?”

  “不是你点的菜嘛!”费仕杰张望她那盅白色汤碗,内容物浓稠沉暗。

  现做的那个啊……“我、我知道,这个很好吃的!”张雀星朝其他人微笑,镇定地拿起汤匙一舀。

  “是牛肉面吗?”李秀英靠过去嗅闻香味。

  “牛鞭汤。”殷硅检阅服务生留下的单据,淡淡提醒。

  “欸?”李秀英立刻后退远离那碗汤,她咽了口口水,尽量脸色持平,“雀星,你、你还好吧……”怎么又吃生蚝又吃牛鞭?

  张雀星咬牙,握紧汤匙,“我、我最近吐太多了,身体很虚……”

  天哪,她为什么要来泰国?本来还希望殷硅看见她的好,现在她希望殷硅这辈子别再看见她了……

  呜,她的形象啊,原来躺在谷底还可以掉往地心。

  “喏。”殷硅打断她被岩浆融化的思绪,一盘剥好的明虾推入她眼内。

  “咦?”她反应不过来,跟其他两人一样愣瞧著他。

  他擦擦手,退开椅子,直起身,“我吃饱了。”

  意思是虾子是他吃不下的。他离开前,又瞅了张雀星一眼,“下次,记得点不辣的。”勾抹笑,浅得像涟漪的余悸。

  但他的确是笑了,耳语宛若水纹漫开波光,一圈又一圈扩大出去,见到他笑容的员工们纷纷奇异惊诧。

  总经理居然笑了?!

  张雀星也好惊讶,这会儿才看见汤里载浮载沉的红辣椒──要命,原来他早就看穿她乱点。

  殷硅跨出餐厅,领队等在那里迎上。

  “殷总,依您的意思,接下来几天都换好餐厅了。”

  “嗯。”

  他点头,眸底残存趣意。

  领队好奇地打量这气势非凡的男人。“殷总好大手笔,这些天来都换餐厅要多花不少钱呢!”

  殷硅回想,那天找导游、领队反应菜色,导游也是一直力劝说不划算,订好的餐厅不能退,又要另外订大饭店,但他还是坚持换。

  “这个好好吃呦!”

  这时餐厅里头传来张雀星的赞美声,拉回他的思绪。

  反正已经太过丢脸,她干脆放开胸怀吃了起来,挥舞著虾子,白色汤盅被弃置在一边……

  殷硅弯唇低道:“大家辛苦了,应该的。”

  “嘿!”朗容忽然占住他视线,殷硅不悦瞪望费仕杰,领队识趣离去。

  费仕杰搭上他的肩,“你这个人,一定要这么不坦白吗?”

  殷硅睇他。

  “想帮人家就说啊,干么去拿明虾?”费仕杰也望著远方,嘴角著挑著。

  殷硅移开他的手,迳自走向游览车。

  “我记得你对海鲜过敏,不吃虾子的。”

  殷硅闻言猛然回头。

  费仕杰耸著肩,好无辜地笑,“没记错吧?”

  ***

  “唉──我记错了!”

  李秀英一脸头大,拉著张雀星往回走。“Sorry、Sorry,我们的登机门在那边才对……”

  张雀星闭眸咬唇,脚步拖拖拉拉,“我不想上飞机。”

  “傻瓜,说什么呢你?”李秀英拖住她的臂,坚定前进,“等下吃颗晕机药就好了。”

  两人终于抵达登机门与大家会合,远处几撮同事聚在一起,热切展现在免税商店的购物成果。

  李秀英扯著她坐下,也掏出刚买的伴手礼,“这上面不知道写什么?”她研究盒面上的泰文,眉头紧皱,又起身,“我去问一下领队。”

  张雀星独自坐在候机椅上,绞著手,心里惴惴不安,幻想上飞机后的痛苦……随手拿起背包找晕机药,盒封绘有鲸鱼形状的可爱飞机,她却觉得自己像只搁浅的鲸鱼,惨澹又焦躁。

  “上飞机前三十分钟吃……”她看著标示喃喃自语著,再看了下表,“还要再过十分钟……”

  她后方五十公尺,殷硅陡然停在走道中央,瞧著那抹纤瘦的背影。

  “啊!抱歉──”有人撞到他,绕开了去。他没多做回应,旋过脚跟,往她的方向而去。

  张雀星觉得自己好像又闻到那种味道,她难受地打了个轻微的一嗝,握紧晕机药盒,唉,请保佑千万要有效啊……

  “给你。”

  咦?她抬眼,一条巧克力横在面前,拿著它的手臂主人是毫无表情的殷硅。

  “呃?”她没接,不太确定地觑著他和巧克力。

  “给你。”他又说一次,见她眸底露出疑惑,他随便找了个借口,“同桌省麻烦,这是心意。”

  “不、不用啦……”被他一身马球衫休闲裤、行李拎在肩后、微微侧立的样子给迷住,她回过神来傻笑摆手。

  殷硅静静盯著她,不说话,兀自将巧克力置到她背包上,走了。

  “雀星!你又在发呆啊?”

  “嗄?”张雀星眨眨眼,李秀英的脸在面前放大,“吓──什么事?”她向后退,抵上椅背。

  “我才要问你咧,这几天心不在焉的……”李秀英悠哉坐下,眼睛扫过她背包上,“欸,你还去买巧克力啊?”

  “没有。”她诚实摇头,“是殷硅──总经理……”她局促改口,戒不掉从高中到现在的习惯,“刚刚送的,说是谢谢我们同桌吃饭。”

  李秀英抓过来看,“同桌的话那我也──啊!”她忽然叫一声,“巧克力克晕机。”

  “欸?”

  她转身面对张雀星,“那天吃饭总经理说的,”她眯眼回想,“他好像说,巧克力对你这种晕机症有帮助……”

  是这个原因吗?

  张雀星越想越兴奋,这包巧克力是殷硅送的神圣的巧克力,她绝对不要拆!

  有人因为想留住谁的肤触而决定不洗手,她想到这包装袋曾被殷硅碰过呢,她也绝对不能毁坏……

  拽紧巧克力,她惊讶感动得还没上飞机就晕了。

  第6章(1)

  从桃园机场回公司,又得坐接驳游览车。

  张雀星精神很好,完全没有第一天下飞机的虚软,她走在李秀英前头,神清气爽,沾沾自喜……

  “巧克力真的有用耶!”她背著背包踩登阶梯,回头跟李秀英说:“我现在坐车也不想吐了。”

  “你不是说不要拆开吗?!”李秀英正使劲把大包小包拽上车来,这趟出去血拼得太多,硬把泰国玩成香港。

  “可是,不拆开没有效嘛……”张雀星弯腰去帮她拉行李。在飞机上虽然吞了药很困倦,但阵阵闷窒的塑胶味还是缭绕不去,她都不知道该作梦还是该作呕──

  灵光闪现,一直抓在手里的巧克力揭显意义,原来它为了此刻而生。

  剥开神圣的巧克力,浓郁香味飘散升腾,击溃可怖气味,她舒坦松懒的把巧克力横于鼻尖,睡了一个甜甜的觉。

  啊,不愧是殷硅送的东西,永远都这么满分哪!张雀星神情迷幻,直起身,“那实在是太──”她顿住步伐。

  “哎呦!”

  李秀英摸摸撞麻的鼻子,“干么不走啊?”

  她背影僵直,没有回答。

  李秀英探脖子,越过她肩头看向车内,目光一扫,就见殷硅坐在后排靠窗的位子上。

  “不用太惊讶,”她扬手,挥断张雀星的视线。“总经理会随机跟不同部门乘车,也差不多该轮到我们了。”她摇摇头,低身尝试用一己之力搞定所有行李。

  “哎呀,你过去吧──”她劫下张雀星帮忙提的袋子,挥赶她。

  张雀星终于从震惊里清醒,甩甩头,热血债张,今天竟然跟可以殷硅同坐一辆车!她真是太幸运了!

  “总经理,你旁边有人吗?”

  她瞠眸,噢不,秘书室的美女竟然比她先上车!她真是太不幸了……她力挽狂澜的想要赶过去。

  “没有。”

  殷硅答覆,张雀星仍旧被挤在人群这端,急得踮脚张望。

  “那……”美女心头窃喜,轻启话头。

  殷硅任其问句悬在半空,尴尬垂晃,他转眺窗外,行李占著他隔壁座位。

  美女黑著脸走了,人群渐渐稀散,殷硅百无聊赖的望著玻璃窗外,上头忽然映出一道身影──

  “嗨!”

  张雀星坐进他身旁座位,半压著他的旅行袋,咧开大大笑靥,“我可以跟你的行李挤一下吗?”

  殷硅瞪她。

  她笑容不减,更卖力地热情放送,“我不会吵你的,跟行李一起坐也没关系。”

  “哼。”

  他伸臂扯出旅行袋,扔到脚下。

  张雀星窃笑,一屁股坐实了空位,“欸?”背包太大,她卡住,羞窘地挣扎爬起,想将背包放上对面的置物杠。

  置物杠很高,塞进一角,剩余部分托进去也不容易。“呀……”她左手扶稳,踮脚用右手塞塞塞。

  “好了。”

  两只人子轻轻一撑,替她让背包乖巧听话地就定位。

  张雀星倏愣,两手还搭在杠下,侧过脸,看不知什么时候站到身后的殷硅,他双臂搭在她上方,似乎没察觉自己的姿势像是圈住她。

  她呼吸急促,猝转回颈,假装也没发现。

  “谢、谢谢你……”她表情古怪,不敢看他,但他的热度仍不断辐射到她皮肤,她双腿泛软,垂手搀扶椅背。

  殷硅坐回窗边。她偷觑,午后斜阳晒金他面窗的脸庞,光里尘埃向上飘浮,他周身气息幽然而完整,大手懒懒地撑在下颚,臂上筋脉浮现,似种蛰伏的力量。

  他看得好认真哪,到底在瞧什么呢?

  张雀星学他望向窗外,只见寻常的公路景致,道旁栏杆像一排排小学生,手拉手地站著,绵延不断……

  她收回视线,歪歪头,不明白。

  盯著自己交叠的双手,在黑色螺旋下,冷气吹送著嗡嗡运转!!不会一路都这么无言相对吧?

  她在椅子里挪了挪姿势,拉开最恳切的笑弧,“那个、谢谢你的巧克力喔!”

  “不会。”殷硅动也没动。

  “呃,”张雀星低头,握拳,赶快再说点什么……“你、你怎么发现巧克力克晕机的啊?”

  他微乎其微地弯唇,又敛下,终于回首。

  “我妈也这样。”每次坐飞机就吐,直到父亲找到解方,开始在免税店买巧克力送她,母亲常笑言这款巧克力是他们的定情物……

  殷硅闭唇,不说了。

  “她也怎么样?”

  张雀星睁圆的眼里净是期待,他却不理,懒洋洋盯窗外,除了被海风魅惑的夜晚,他不习惯多话。

  “怎么只讲一半啦……”

  她追问不成,泄气地靠回椅背,皱皱鼻子,趁他面对窗户,悄悄追加一个鬼脸。

  景色依旧在窗外奔退,车子行驶震动,时不时摇晃张雀星的肩膀碰上殷硅,有时也会让他碰上她的。

  她心情旖旎起来,垂颈调整眼睛焦距,偷偷瞄准他,颤抖肩膀碎笑……

  殷硅手肘撑在窗沿,支著下颚,从刚刚到现在,他眸底原来全无窗外景致,瞧著玻璃窗上她遮嘴、露出弯弯双眸的窃喜样,他忍不住大掌握拳至唇边轻咳,掩去一抹不容错辨的笑。

  “怎么回事?!”

  游览车突然剧烈晃动,殷硅转颈,听见前头惊惶的喊声。

  “煞车!快煞车!”

  此处是下坡路段,车体冲得飞快,慌乱中不知谁在尖叫,“煞车坏了、停不住!”

  霎时全车陷入疯惧的惊叫,有人伸长脖子想弄清状况,有人缩头往座位底下躲,有人吓得动弹不得只能惶恐悸颤……

  “殷硅!”

  张雀星扑过来,要保护他。

  “喂!”他脉搏飞驰,巴开挡在身前的人儿,往身后抓。

  大车越奔越快,司机极力想照路线驾驶,殷硅心跳撞击胸口,看著前方速掠路况,耳边是尖叫连连、哭喊、祈祷,脑里闪过长列的记忆,最后一幕印象,停在张雀星低喃的醉颜──

  如果可以靠近你一点、只要一点点……

  该死,他甚至还没有让她知道──

  “殷硅!”张雀星惊呼。

  车身陡地倾斜,众人往右跌去。

  殷硅臂力收紧,抓牢椅把,仍旧难抵全车翻倒的力量,坠地时她震滑出去──

  砰!

  车体横倒公路,撞掉好几呎的围栏,悬空突出。张雀星胸间一阵气闷,肺里空气被挤压殆尽。

  好痛。

  隔了半晌,她才慢慢恢复呼吸,感觉回流,睁开眼!!她跌躺在车厢内部,有个人用背护著她。

  “殷硅?”

  她咽口口水,指尖抚触他肩头。“你还好吗?”

  周围静悄悄地,那些零星杂乱的响动似乎都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她心跳骤慌。

  “殷硅,”她摇摇他,“你没事吧?”

  放大了音量,他依然没有回答。

  “殷硅、殷硅!”她更用力推晃他,哗啦,一件行李滚砸两人身旁,张雀星闭眸一震。

  再张开眼,他敛密的浓睫仍毫无动静。

  她大喊出声,“殷硅──”

  ***

  “抱歉,我们已经尽力了。请节哀顺变……”

  “殷硅──”张雀星紧握著他病床横栏,泪涟涟地盯著他,不肯离去。

  “小雀,你也有伤,快点去躺著。”萧宇白将宣告不治的病患交予别人处理,踱过来,扶住张雀星的肩。“你们总经理没事,等一会儿就醒了。”

  “可是他被好多行李压著……还砸到头……”张雀星哽咽,都是她害的,她老是害他的脑袋受伤,“他会不会变笨或是失忆?!”她转身揪住他的医师袍,眼睛红肿得要命。

  “等他醒来做些简单的检查就知道了,”萧宇白扶著她,朝空病床走,“你不用哭成这样,我保证他只是短暂的昏迷和一些擦伤……”

  “我去陪他!”旋身奔回床边,她握住横栏。

  殷硅都是因为她才受伤……张雀星胸口焦灼,在他醒来的这每一分每一秒都可能是终结等待的刹那,所以她更不能离开,她只能够等下去。

  萧宇白瞧那背影,没辙的叹一口气。

  “宇白哥哥,他好像要醒了!”她弯下身,左手伸到后边向他猛烈召唤。

  萧宇白摇摇头,两手放入医师袍口袋,急诊室里乱糟糟的氛围似乎一点都没影响到他的从容不迫。

  他缓步靠近床头,殷硅掀动长睫,睁开眼……

  “很好啊,你醒了,”萧宇白从口袋中掏出了小手电筒,靠近他,“先检查一下──”

  “这是哪里?”

  殷硅偏脸避光,嗓音清泠。

  “急诊室。”萧宇白收了光,倚在床头,好整以暇地等他打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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