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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金大老爷 page 3 作者:雷恩那

  这一边,禾良趁他安置孩子时拢好衣襟,起身步出寝房,来到内厅。

  银屏在稍早之前已提来一大壶热水搁在内厅的小火炉上,禾良取来她吩咐丫环准备的一只脸盆,提壶倒进约七分满的热水,然后端回到寝房。

  游岩秀见到她端着冒白烟的水盆进来,二话不说便开始解衣。

  “我来。”禾良柔声道,搁下盆子。

  她走上前替丈夫松开腰带上的玉扣,拉开他腋下和腰侧的衣带,再解开几颗盘扣,然后脱去他的外袍收在一旁。随即,她回到他面前,轻轻推他胸膛,游大爷顺势往后倒,坐在榻上。

  “禾良……”

  “嗯?”轻应,她从屏风后的脸盆架那儿舀来冷水,和进热水里,探手试了试,水温刚好。

  游岩秀望着她俐落且安静的身影,脸红红,嗓音微哑道:“我喜欢你方才推倒我的样子。”

  禾良抿唇一笑,蹲下,抬起他的腿,脱掉靴袜。

  “我没推倒你,只是要你坐下。”

  “我知道,你要帮我洗脚。”妻子轻垂的脸容浸润在荧荧烛光中,游大爷眼神有些痴了,一瞬也不瞬地瞧着,乖乖依着她的摆布,将大脚丫放进热水盆里。“你每晚都帮我洗脚。你总说,洗完脚才好上榻歇息。”

  禾良扬睫瞅了他一眼,唇角始终有笑。

  她双腮的红泽加深,秀脸红红暖暖,整个人柔柔软软。

  “我喜欢帮秀爷洗脚。”她声音也明显轻哑了。

  虽然只是洗脚,却觉得很亲昵。

  他的脚好大,脚板修长而略厚,每根脚趾头都圆润漂亮,踝部优美而有力,当她十指伸进水里搓揉他的脚丫子时,他的脚趾也可爱地扭动着,有些怕痒、又舍不得退开似的。

  游大爷眼儿弯,桃唇绽笑。“我还喜欢禾良帮我脱衣脱裤。”

  禾良忍不住“噗哧”笑出,怕吵醒孩子又赶紧忍下,但柳眼桃腮春心已动,被丈夫直白又带憨气的话惹得心音如鼓。

  洗好了,她拿来干净棉布包住那双男性大脚,仔细拭去水气,让他清清爽爽。

  她想把用过的水端出去,手还没碰到盆子,一只有力的臂膀已勾住她的腰,她往后一倒,跌坐在丈夫的大腿上。

  她笑,习惯性地揉揉他的耳。“秀爷忙了一天,该上榻歇息了。”

  “唔……咳……我还有话要说。”他被揉得眼神微茫,差点学猫喵喵叫。

  “好,秀爷说,我听。”

  游岩秀眨眨眼,好一会儿才记起要说什么。

  “禾良喜欢‘丈棱坡’那批麦子?”

  “秀爷不喜欢吗?”她不答反问,对于丈夫欲谈的事已抓个七七八八。

  游大爷道:“能替‘太川行’赚到白花花银子的东西,我自然喜爱。”

  “可是秀爷不喜欢‘丈棱坡’的那几位地主老爷。”虽说男主外、女主内,但前年那些以鲁大广为首的爷儿们和“太川行”之间的不愉快,她这当家主母全都晓得。

  游岩秀嘟起俊颊,眉眸含着轻怨。“那你今天还帮着他们?”她是故意的,放任孩子“滚”出来搅弄一番,之后再出面圆场。与她做了三年多的夫妻,对于她的这些伎俩,他已了然于心。

  禾良螓首微偏,低声笑,没想跟他打迷糊仗。

  “我怕秀爷一恼火,和那些地主老爷一拍两瞪眼,那就可惜了。秀爷不是常说,在商言商吗?既是好货,就得想法子得手。再说,这次是对方先上门求咱们,彼消我长,彼下我上,要真谈起来,咱们肯定能以较低的价买到上等货,我帮的是‘太川行’可不是那些地主老爷们,秀爷以为呢?”

  他以为……以为……有什么好以为的?!

  事实上,他跟货栈的大小管事已商议出一套对付“丈棱坡”的做法——货是势在必得,价则削到不能再低为止!

  你不喜欢我做的事,我不做就是。

  如果非做不可,也会偷偷做,做得天衣无缝,不让你晓得,不惹你伤心……

  他曾对她如此承诺过,而他打算开给鲁大广那些人的价钱是低到一整个没天良,这事,他可没想让禾良知道。

  她带笑说出那些话,说进他心里,他左胸怦怦跳,跳得很重,那力道让他呼息急促,不想、不想放开她。

  撇撇嘴,他收拢缠在她腰上的双臂,红着脸耍赖。

  “我以为……那个……吼,还是不痛快啦!”

  禾良软软叹气,摸着他的发。“那秀爷要怎么才痛快?”

  她没有得到回答,因为游大爷的嘴开始忙碌,没空说话,他脸庞贴靠过去,吮住她的双唇,舌尖有缝就钻,吻得很深。

  禾良双手攀着他的肩,身子柔软如水,当那记吮吻退出她小口,迤逦到她躁红的耳畔和细腻的颈窝时,她终于勉强挤出话来——

  “秀爷,那盆子水……”

  “明天丫环会收拾。”舔舔舔。

  “秀爷……孩子……”

  “孩子睡得很香。”吮吮吮。

  “秀爷.蜡、蜡烛还没熄……”

  “烧到底时,它自然会熄。”啃啃啃。

  然后,她被放倒在榻上,绣花鞋都脱了,床帷整个覆下。

  男人爬到她身子上。

  烛光淡淡地透过纱帷,他英俊面庞有些朦胧,瞳底绽着幽光,看得她心口发热,全身都在发热。

  “禾良,你觉不觉得……孩子该和咱们分房睡了?”游岩秀忽而道,一手压住她已松散的发丝,另一手则悄悄拉开她的衣带,嗓音沙嘎地说:“孩子睡在旁边,你总不敢叫得太大声,虽然你忍得全身通红、揪着被子气喘吁吁的模样很让人心动,但要是忍到得内伤就不好了,我想听你叫。”

  禾良好一会儿才弄懂他的“忍”跟“叫”指的是什么,嫣红脸容登时热到快冒烟,迷蒙眸子如水潋滟。

  她偏过头想把躁红小脸埋进被褥里,一只大掌在此时滑进她衣内,贴着肌肤一路滑到她胀热的胸脯。

  她想叫,但正如丈夫所说的,顾虑到孩子而不敢放声呻吟。

  她又想揪来被子抵住自个儿的嘴,游大爷却不让她动,俯首吻住那发颤的嫩唇。

  然后,他灼烫气息烘着她。

  “禾良,还有啊,孩子也该断奶了吧?他要喝奶,等他长大找自个儿媳妇讨去,你不能一直宠他,你只宠他,都不宠我了吗?”

  又是好气加好笑的无奈感,禾良心底叹气。人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她嫁了这个孩子气的大老爷,不宠他,宠谁?

  第2章(2)

  *******

  开业于永宁城南大街上的“杏朝堂”,坐堂的老大夫是宫里出来的御医,据老大夫所说,那帖“七星猪蹄汤”和乳穴按压、推揉的手法若能双管齐下,要奶着小娃儿至三岁绝非难事。

  虽有老大夫的保证,但禾良并未打算喂上三年母乳。

  一年时间差不多。

  老大夫也说了,头一年最紧要,孩子满周岁前多喝母奶,身子骨会长得好些,再来就该多给孩子吃些不同养分的食物,好让小身子茁壮,生肌长肉,她希望孩子打好底子后,健健壮壮长大。

  所以,是该慢慢帮孩子断奶了。这件事似乎不太难,毕竟近两、三个月除哺育母乳外,孩子也开始喝起米浆、豆汁,有时禾良会喂他吃肉糜粥、十青野菜粥,而长了牙后,他还喜欢啃果子。

  前些时候从来阳县返回永宁,过没几天就是娃儿的生辰日,游家老太爷的头一个曾孙满周岁,尽管禾良不想张扬,老太爷却由不得她。他老人家吩咐下来,游府大管事德叔听令办事,热热闹闹地办了场宴席,受邀前来的贵客除“春粟米铺”的亲家老爷外,其余的皆是商场上有头有脸的人物,既是这般,送进游府的礼自然不一般。

  而那天,送走宾客后,禾良去老太爷的“上颐园”要将孩子接回,甫踏进“上颐园”前厅,满地“繁华”,就见老太爷把人家送的礼能拆的全拆了,丢了一整地,给宝贝曾孙玩“抓周”。

  孩子爬爬爬,抓到一颗比他脑袋瓜还大的极品香苹果,抱在肥短胖腿上啃将起来。老太爷竟是拊掌大乐,呵呵笑道——

  “这娃儿识货,就挑最香、最甜的吃.能吃就是福啊,我游家有福了!”

  对上他们游家的太爷、大爷和小小爷,禾良这口气实在越叹越长。

  *******

  这一日,霜降刚过不久。

  “太川行”码头仓库昨日进了五船西南地方的药材,今儿个一早,那批汉药已被拆成三份,一份进了游家四行二十八铺的铺头零售,一份出货南运,现赚中间差额,最后一份则扣在仓库里,等待年前好价。

  “少夫人,这一篓大黑枣乾和这两大袋枸杞子,是秀爷特地吩咐要留下来的,说是要送去给亲家老爷。这东西好啊,能煮汤,能泡黑枣枸杞茶,也能当零嘴吃,明目益精、滋补肝肾,咱等会儿就让人送到‘春粟米铺’去。”

  禾良捧起一手黑枣干,那颜色呈紫黑色,外皮油润光泽,还散出淡淡甜香,她扬睫,对着在“太川行”已是“两朝老臣”的老掌柜微笑道:“那就有劳您和行里的伙计了。”

  “哎呀,少夫人千万别这么说,咱们吃东家这口饭,本该做事啊.再说了,您对底下人这么好,咱也是……咦咦?呃?”

  老掌柜身子僵了僵,回头往底下看,一个胖娃儿正攀在他腿后,娃儿冲他咧嘴笑,笑容无敌灿烂,笑得他……嗯……心头有些毛啊!  他暗暗吞咽唾沫,下意识抱紧怀里的竹篮子。

  今日随主母一块儿出门的金绣和银屏两丫环,已跟着小小少爷几乎晃遍整个“太川行”,禾良仅吩咐她们看着他,让孩子自个儿玩去,只要不危险、不妨碍行里伙计们做事即可。结果,娃儿实在精力旺盛,迈开不太稳的小步伐,小肥腿爬上爬下,照样能闯荡江湖。

  闯一大圈后,终于又回到堂上,娃儿扶着老掌柜的腿摇摇晃晃绕到他身前。

  “阿糕……咂咂咂咂……”孩子乌黑大眼发亮。

  “曜儿,不可以喔,那是娘送给掌柜爷爷的白糖糕,你不能吃。”禾良语气柔软却很坚定。

  “糕糕……糕糕咂咂……”不理娘亲,继续仰高胖脸,边笑边眨眼。

  “不可以就是不可以。出门前,曜儿都已经舔了两块白糖糕,还抓得两手都是糖霜,你不能吃那么多。”

  “少夫人,既然小少爷爱吃,就……就让他多吃一块吧。”老掌柜忍痛道,两眼差点含泪。这少夫人亲手做的白糖糕……呜呜呜,他很爱啊!他年岁渐高,齿牙松动,没什么好东西能吃了,而这味白糖糕甜而不腻、入口即化,好吃得让他痛哭流涕,现下要他舍出一块来,着实,心痛啊!”

  “那一份是给您的。而且,这孩子也吃过了。”禾良心坚如铁,轻声吩咐。“金绣、银屏,把小少爷带过来,咱们该离开了。”

  “是。”两小婢才走上前,娃儿精灵古怪得很,竟抢先避开她们的左右包抄。

  “小少爷——”

  “啊!  小少爷,别跑、别跑啊!”

  金绣和银屏尖叫着,怕孩子跌倒。

  有人尖叫,孩子最开心了,“呀啊啊——”地叫得比她们俩还响亮,肥腿跑得更卖力,而且尽管一路跑得歪歪斜斜的,竟然连个跤也没跌,眨眼便往垂着长长灰布帘子的侧门钻进去。

  咚!

  娃儿刚摆脱那面灰布门帘的纠缠,小身子随即扑中某物。

  一只大掌捞住那圆滚滚的身子,提将起来。

  娃儿眨巴乌圆眸子,待对上亲爹那双刷过银辉的杏仁核眼,小娃乐得放声尖叫,四肢像小乌龟划水,在亲爹的五指下乱划。

  “秀、秀爷……”掀帘子追进来的两个没胆婢子陡地定住身,被“大魔”眯眼一瞥,脸色顿时惨白,就算没想哭,眼眶也要含泪。

  “少夫人来了?”游岩秀冷冷问。

  “来、来……”银屏结结巴巴,金绣更没用,只会点头。

  此时,灰帘子又被掀起,禾良从堂上过来,老掌柜跟在她身后。

  “秀爷。”她先是一怔,随即勾唇一笑,朝站在丈夫身后的两名富态老爷有礼地颔首。“滕老板、牛老板,许久不见,您两位好。”

  “托福托福,您也好啊!”滕老板拱拱手。“方才与秀爷谈着永宁今年‘抢花旗’的事时,也问起了少夫人,没想到一出来就见到您了。”

  “哈!上回见到您家这位小小少爷时,他可还被包在襁褓里,现下都长这么大了呀!”牛老板笑得像尊弥勒佛。“听说府里老太爷替这孩子办了个周岁庆宴,可惜我和老滕一直窝在江南,没能上门讨一杯好酒喝啊!”

  禾良温声道:“是老太爷想找大伙儿热闹热闹,才藉着孩子满周岁办这么一场,两位老板要喝好酒,我回头让人送去您两位下榻的客栈吧?”

  “哈哈哈,那好那好!酒要喝,小少爷的周岁礼也得送,虽慢上好些时候,但少夫人您可千万别推拒,咱回头会让人采办一份礼,给贵府送去。”

  禾良和两位从江南来访的大商家说着话,游岩秀一直听着,但那些声音是左耳进、右耳出,叽哩咕噜、咕噜叽哩,他们究竟聊些什么,游大爷已无心神多想,因为啊因为,有股熟悉到引人垂泪、诱人犯罪、惹人心悸的香甜滋味,幽幽漫漫飘在鼻尖、荡在四周。

  甜味从哪儿来的呢?

  到底从哪里散发出来的啊?!

  他盯住儿子,盯儿子的胖胖小手,再盯儿子的胖胖粉颊,盯盯盯,用力盯、盯得无比仔细,终于,发现胖娃儿的小嘴角沾有几颗白白粉状物,他俊目厉瞠,脑门发麻,是……是糖霜粉!

  “糕糕……咂、咂咂……叭比皮噜咕噜咕噜阿答滴呼哩咿呀糕糕咂咂马皮哩叽喳噗呵……”娃儿“说”了长长一大串。

  “什、么?!  ”还真听懂了,一时无法自制,游大爷猛地低吼,两眼直直射向老掌柜……紧搂在怀里的那只竹篮!

  在场的人全被他这一吼吓了一大跳,老掌柜甚至还往后退了两步。

  “……秀、秀爷,您这是……哪儿不畅快了?”老掌柜硬是磨出声音,枯瘦十指下意识把竹篮子抓得更紧,明知不会有谁来抢他的白糖糕,还是荒谬地感到身陷险境。

  大爷我全身都不畅快!

  把我的白糖糕还来!

  “没事。”游大爷暗暗磨牙。“我喉咙痒,喊一喊舒服。”

  “我来。”此时,禾良上前沉静地接过孩子,与丈夫近距离四目相交。

  游大爷目中流露哀怨之情,楚楚可怜、可怜楚楚,像是她有多对不起他,把他欺负得多凄惨似的。

  抱着孩子,她对他眨眨眼,柔声道:“秀爷今早匆匆出门,连早膳也随便用过而已。我炖了一盅补药带过来了,就放在后头瓜棚小院那儿,秀爷若怕汉药味薪重苦涩,我还备了一盘子白糖糕,您喝过药,把糕吃了,嘴里就不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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