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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事嫡妻(下) page 8 作者:寄秋

  主母薄情无度量,逼得姨娘得拿出体己为二少爷打点,届时她的贤慧之名形同笑话。

  这不是攀亲,而是结仇,明摆著说她崔氏只是个空有虚名的摆设,还是得生母来操心。

  “高堂还在,媳妇哪好插手,不过娘不是说崔家表舅的闺女很不错,秀气聪慧,若娘不方便出面亲上加亲,媳妇可让媳妇娘亲去说上一说,娘这瞌睡尽管打,媳妇为你送枕头来。”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婆婆要表侄女就消受吧!儿是心头肉,庶子死活就无所谓?这样的婆婆,教人如何能敬重三分。

  “你……你……好、好,真是个好的,娘小看你了,咱们周府不愁无人当家。”崔氏气到笑了,抖著手说反话。

  她话里的语气是讽刺,怒责儿媳越俎代庖,视婆婆为无物,想夺权还得看本事够不够。

  可惜崔氏遇到的是重生后,不再事事顺从的孟清华,她四两拨千斤的顺著杆子往上爬,接绩婆婆的话语。

  “既然娘连声说好,那媳妇便命人著手准备,包准让娘多个儿媳来孝顺,年底团圆饭多一人……”她作势要起身,身后的丫头、婆子连忙上前一扶,有人撑著臂膀,有人扶著腰,有人在前头开路,省得摔跤。

  气得横眉竖目的崔氏,嘴里一口血腥味散开。

  “等一下,这事不急,让娘再细细琢磨,两兄弟的喜事也别隔得太近,冲煞到就不好了,你……咳咳!身子重,先回屋子休息,娘想想老二的喜房要如何布置。”她重重一咳,以帕子捂嘴。

  “娘真好,疼儿媳,难怪人家都说媳妇是有福的,难得碰到一位佛心的好婆婆呢?媳妇这肚子还挺沉的,真坐不住了,改日松快点再来向娘请安。”孟清华身体笨重地一福身。

  崔氏已经气到说不出话来还要强装一脸和气的样子,摆摆手要媳妇自行离去,无须多余的虚礼。

  孟清华一离开她视线,崔氏手心一摊开,绣喜鹊登梅的帕子上是一滩血,她是气得呕了一口血,一旁的钟嬷嬷见状惊得脸色大变,连忙端来一杯参茶让夫人漱漱口,补补元气。

  至于一走出夏荷院,打了场全胜的孟清华笑容满面,神清气爽地扶著斜月的手臂,回到春莺院。

  只是她才过了月洞门尚未入屋就被拦下了,有人比她更急的想询问结果,急急忙忙迎上来。

  “怎么样?成了没?她有没有刁难你?你这肚子不小了就别再操心,让祖母出面也成,崔氏好歹卖祖母几分面子,不敢真的当面顶撞……”周明寰担心的不是庶弟的亲事成不成,而是妻子的身子,两颗眼珠子紧盯高高隆起的小腹。

  “停停停,你一下子问那么多我哪记得住,我这脑子自有了身孕之后就不好使了,老是忘东忘西的,你一样一样慢慢说,我想一想再回你。”别人火烧眉毛他喊烫,干著急。

  黑瞳一眯,他想瞪人又忍不住笑出声来,暗嘲自己几时这般浮躁了。“孩子没闹你吧?”

  “嗯,很好,很乖,就是下腹重了些。”她得用手捧著,不然感觉要往下坠了,很不安心。

  周明寰目测了一下她的肚子,下颚一扬。“又大了些。”

  “再过一两个月会更大,到时可别吓掉了眼珠子,他长得很快,都会翻身了。”抚著肚子,孟清华面上露出慈母光辉。

  “什么?会翻身?!”惊觉自己太过惊讶,大惊小怪了,轻咳两声的周明寰这才装模作样的扶著妻子,陪她慢慢往屋里走,斜月会意的一笑,往后退两步。

  “那明泽的亲事能成吧?没被酸上两句,百般阻拦?”

  她一笑。“怀了孩子才泛酸,婆婆那年纪应该怀不上吧!她对我可没有一句半字的酸言酸语,待我热呼得很,和和气气的称我好儿媳,还要我替三叔也相门好亲事。”

  “和和气气?”他表情怪异地抿起唇,对妻子的话不予置评,她向来只说好话,不……一目是非。

  有个聪慧似诸葛,无须他烦心的妻子,周明寰不只满意而已,他觉得她是老天爷送来的恩赐,世上最值得珍惜的宝物,她让他的每一日过得丰富又充沛,说不出的快活。

  原本他看上的是孟府的资源和人脉,能让他在周府更有力量站稳脚步,没想到他挖到的是真正的宝藏,妻子的慧黠与聪颖胜过她出尘的美貌,让他情不自禁生了依恋。

  见他微拧的眉心,她暗笑在心。“二叔的婚事你得多出点力,我这身子不方便替他张罗……”

  “你是说成了?”周明寰搀扶妻子的手为之一紧。

  “婆婆心善,人又慈祥,一听到二叔的亲事有谱都笑得阖不拢嘴,直道周府有喜要大肆操办,把亲朋好友都请来热热闹闹。”孟清华这话灌了不少水,但是又如何,恶心恶心婆婆,让她哑巴吃黄连,大快人心。

  周府不是小门小户的人家,庶子娶亲虽比不上嫡子的排场,但是也不能过于寒酸,让人看了笑话。

  从公中出银子置办婚礼也是理所当然,婆婆掌家可不能一句没钱就不肯拿钱出来,她还要名声与体面,若是被人指著鼻子说小气,她也不用见人了,锁在屋里羞愧死吧!听到妻子对继母的赞扬,周明寰嗤之以鼻的轻哼一声,“你就是个淘气的!割别人的肉还要别人道谢。”

  这下崔氏肯定气得不轻,荷包失血或失面子只能二选一。

  “是吗?我可没听见一句谢字呢。”她眼尖地瞧见树影后晃动的人影,含笑故作埋怨。

  周明寰面带笑意地往树后一勾指。“还不出来谢过你大嫂,没有她的尽心尽力,你这辈子只能娶条母大虫。”

  “大嫂……”一名笑得腼眺的男子走得极缓,有几分难为情和臊意,挠著耳后傻笑著。

  “大嫂不臊,倒是你红著脸是好还是不好呀?别是大嫂为你挑的姑娘,你还不中意吧?”孟清华故意打趣脸红的二叔。

  “中意中意,非常中意,金府的闺女我见过,是个好的,多谢大嫂的美意成全。”

  性子直的周明泽赶紧开口致谢,唯恐回得迟了大嫂会以为他不满意这门亲事。

  她假意抹汗,笑话他的不自在。“中意就好,我还犯愁要是没让二叔看中眼,平白闹了一回,还让你们兄弟俩怨我,媒人不好当呀!”

  周明寰、周明泽两兄弟相视一眼,一个放声大笑,一个尴然讪笑,两人脸上都有松了一口气的轻快。

  暗影处,身著一袭新衫的珍姨娘咬著唇看著眼前这一幕,她又妒又羡地咬破下唇,丝丝的血红溢出。

  第十一章  相思要人命(1)

  “大少奶奶,日头大晒得很,贱妾为你打伞。”

  “大少奶奶,小心脚下,贱妾把小石子搬开了,你稳著点走,不会有青苔滑了你的脚。”

  “大少奶奶,天气热喝点消暑的绿豆汤吧!贱妾守在火炉熬煮了两个时辰,软嫩滑口……”

  “贱妾来给大少奶奶请安,这些日子贱妾缝了不少小衣服、小套袜,给小少爷暖暖身。”

  “大少奶奶,贱妾是做错了什么,为何你不待见贱妾,连一步也不许贱妾靠近?同是服侍大少爷的屋里人,难道贱妾不要命了敢谋害大少爷的子嗣,贱妾只想为大少奶奶分忧啊。”

  “大少奶奶,贱妾又来了,今儿个气候凉爽,让贱妾陪你到院子走走,肚子大了要多动动十好生孩子……”

  自从二少爷周明泽与金家定下亲事后,原本来得勤快的珍姨娘又跑得更频繁了,往往一个不注意就不知往哪儿钻出来,略微圆润的身子滑溜地挤向孟清华跟前。

  有时是借口送衣、送鞋,聊表心意,有时是送来吃食表示对正妻的尊敬,有时堵在半路上就为了多说两句话,有时自怨自艾地在屋外呜呜低泣,吐吐苦水。

  更甚者愿为大少奶奶分忧解劳,指大少奶奶身子重了伺候不了大少爷,她“善解人意”的自荐枕席,让不得宣泄的大少爷舒缓欲望。

  珍姨娘所有的举动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想尽办法靠近孟清华,不知羞耻地以身侍寝倒是其次,虽然她也有那么点意思,想趁孟清华不可行房事时勾引周明寰,不过孟清华才是主要目标,她无时无刻都像盯著腐肉的苍蝇般把人盯得死紧。

  可是珍姨娘身上有股闻起来很舒服的暗香,从新裁的衣衫、裙子飘来,一旦靠得近便能闻到淡淡的香气。

  有点甜腻,像果香,但闻久了又有一丝杏仁味,似远似近的飘散在四周,却令人不自觉的闻多了。

  据闻,有了身子的孕妇若食多了杏仁会导致滑胎,因此杏仁是妊娠中禁食的食物之一,连闻都闻不得。

  所幸斜月、凝暮等人十分严格的执行主子的吩咐,不仅在吃食上面相当谨慎,对各种香味也非常敏锐,惊秋的鼻子还号称是狗鼻子,百尺外任何气味她都闻得到。

  因此珍姨娘多次的行动皆未能得逞,只要她稍稍接近,惊秋便会大叫,“有人!”

  一堆丫头、婆子身手就马上矫健的围成一个圆圈,将大少奶奶护在中间,不让人近身一步。

  但是百密终有一疏,还是著了道,这日,孟清华有轻微的出血现象,大夫一诊脉竟是中了毒。

  “幸好毒素不重,体内的毒没有影响到腹中的胎儿,多喝点羊乳和温水排出,不日便可尽除。”林大夫摸著两撇小胡子,摇头又晃脑的解说孕妇体内的毒并无大碍。

  他这会儿是神清气爽的面带笑意,怀里还揣著几锭银子,半个时辰前他是被常新拎著后衣领“飞”过来的,连药箱都来不及带,脸色发白地以为自己会活活吓死。

  “看得出是因何中毒吗?”冷著脸的周明寰满面阴鸶,凌厉的双眸透著教人不寒而栗的戾色。

  “大多是由口而入,以吃食为多,这就要问问大少奶奶这两日都吃了什么,有没有贪嘴?这毒的毒性不强,吃多了才有中毒迹象。”量少是起不了作用的,顶多腹绞痛而已。

  丫头、婆子顿时跪了一地,为了自身的疏忽而自责不巳。

  “大少奶奶吃的食物是由奴婢负责的,可是每一样食材奴婢都让二婶先尝过,确定无恙才敢让大少奶奶入口……”面有愧色的凝暮说起两日内的菜肴,当她说到银耳莲子红豆汤时,似想到什么的林大夫忽然拍大腿一喊。

  “快,把厨房里没用完的莲子和红豆全都取来,让老夫瞅一瞅。”也许是……但又希望他猜错了。

  他真的不想掺和谋害子嗣的肮脏事,行医是为了救人,不是揭发某些人的坏心肠,内宅的事比沟渠的污水还脏,若一不小心不但弄了一身脏,还有可能因此丧了命。

  可惜大夫也要银子过日子,自从大少奶奶来了以后,他手头宽裕了许多,比坐在药堂挣得还多,他已经在外头置了三进的宅子安置一家老小。

  因为孟清华的银子给得痛快,林大夫一个月的赏银等于好几年看诊的诊金,教他怎么舍得走,谁会跟银子过不去,自是多多益善,拿得不手软。

  这跟拚死吃河豚是一样的道理,虽有风险却贪它肉鲜味美,一吃就上瘾,戒不掉,死也要吃。

  当然,他拿了孟清华那么多钱,自然也有心想护著她的健康与安危。

  “去拿来,一粒也不准落下。”周明寰坐在床沿,怀里抱著唇色泛紫,虚弱不已的妻子。

  “是。”

  凝暮带了两名丫头,飞也似的到了厨房,大肆搜括这两日的食材,连沉手得很的米袋也扛著走。

  不一会儿,大包小包的莲子、红豆,整筐的菜蔬和柑橘,连腌晒的风鸡也捉了好几只。

  “倒在地上我瞧瞧。”林大夫发话。

  哗啦啦的倒了一地,红的是红豆,澄黄色的是莲子,红黄掺杂,满地是圆滚滚的豆子。

  “啊!果然没猜错,就是这个。”林大夫从一堆莲子、红豆中捉了一把,从中挑出几粒较圆扁的红果实。

  “红豆?”看他手中捉的豆子,周明寰不解地眯起黑瞳。小小的红豆是寻常物,妻子常做成红豆枣泥糕给他当茶点食用,他并未有任何不适,也没听过红豆会令人中毒。

  林大夫捏起一颗小红豆说明著,“它虽然叫红豆,可又不是能吃的红豆,又名相思豆。”

  “相思豆?!”孟清华惊呼。

  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相思豆色泽红艳,略扁,豆身有小小凹痕,形似人吃的红豆,是骚人墨客笔下的相思物,藉以抒发两情缱绻的思念。

  “相思豆是生长在相思树上的种子,秋天熟成落果,和可食用的红豆非常相似,但是有毒,没人会拿来吃,不过脑筋动得快的商人会串成链子,卖给怀春的女子或多情少妇,向情郎表示相思之意。”瞧!当大夫的也能博学多闻。

  沾沾自喜的林大夫捻著胡子,仰起下巴等著众人投以惊才绝华的目光。

  不过没人看他,大家的眼神全专注在略有起色的孟清华身上,在喝了羊乳解毒后,发紫的唇色渐渐回复了血色,人也有了气力,不再如先前软泥似的直不起身子。

  “查。”

  周明寰一句“查”,整个春莺院的下人全动起来了。

  从厨房的厨娘到添柴的丫头,采买的小厮和经手的管事,任何曾在厨房附近徘徊过的丫头、婆子都一一审问,连在红豆铺子当差的小伙子一个也没漏掉。

  最后终于查到相思豆的来处,有个专卖红豆手链的小贩指称有名妇人高价买走所有的相思豆,说是府上小姐想在红豆上写字,送给在远方的情哥哥,一表衷情。

  小贩说那妇人应是富贵人家的嬷嬷,穿著的衣裙是极其昂贵的布料裁制而成,他因而多看了一眼,记得妇人的左眉下方有颗小小的红痣,不仔细看会以为是小虫叮咬。

  “左眉下方的红痣……”

  是钟嬷嬷。

  “是钟嬷嬷。”

  夫妻的想法一致。

  这下,孟清华终于证实了,原来在重生前害她的人真是崔氏,钟嬷嬷是崔氏最信任的身边人,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出自崔氏的授意,若没有她的指使,钟嬷嬷绝对不敢对主子下毒手。

  那么,所有的谜团都有了解答,婆婆是害她难产而死的人,若她毫无所觉地继续食用掺有相思豆的红豆,长期累积下来的毒素足以致命,等到发觉有异时已回天乏术了。

  那是一种慢性毒药,不会一下子爆发开来,因此也没人会往中毒一事去想,只当她是因腹中胎儿过大生不出来,最后失血过多而亡,一尸两命,毫无被害证据。

  而周明寰则是满脸惊骇,面色惨白一片,和妻子想的一样,他头一个想到的主使者便是惯做表面功夫的崔氏,崔氏对他嫡长子的身分一直甚为不满,想剪了他羽翼好为亲生儿子周明溪铺路,让崔家人接手周府产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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